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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钟鸣鼎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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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净的鲜蘑剁成碎末,同细粳米一起放入砂锅慢火细熬,起锅时加细盐调味即可。又因为早晨不宜吃油腻,随后又做了玫瑰花卷儿,其实就是紫薯制成泥和面,把和好的面皮擀成饺子皮状,四周薄中间厚,重叠放在一块儿,拿一根筷子在中间压一道印儿,从底部往上卷,卷好后再从中间切成两半,竖起,整出花瓣的形儿来,再拿到蒸笼上蒸着。
  
  重宁看着筐里余下的一堆蘑菇,转了转眼想到了法子。取了一罐黄豆制成的酱,摆在案板旁,双手拿着大刀,一手一个开始切蘑菇,弄得屋里“叨叨”的响着。
  
  “都做了?会不会吃不完?”石头瞧着,眉头一挑,禁不住问出声道。
  
  “我是要做酱,这些鲜菇能存的久一些,坏了怪可惜。”
  
  石头似懂非懂的点头,瞥了一眼散出阵阵香气的蒸笼,默默咽了下口水,卖力干活儿。
  
  蘑菇、胡萝卜、木耳还有石头家先前送的腊肉,全部切丁,成一粒粒细小的颗粒状。锅里加入八角粉、胡椒粉、小茴香粉,一点油,用中火爆香,加入肉丁翻炒,再依次加入胡萝卜、蘑菇、木耳,翻炒片刻后加入豆酱炒匀,沸腾后转文火熬制三盏茶的时间。
  
  三者的时间相近,重宁将熬制好的肉酱盛入罐头里封实,还有一半儿装入另一罐里打算让石头带回家去,交代可炒菜蘸料吃。
  
  收拾妥当,三人用起了朝饭,蒸熟后的玫瑰花卷颜色会变得浅一些,也更漂亮。蘑菇性味甘凉,能补脾益气,润燥化痰。杨蓉同她生母白氏一样,也是生完重宁没养好才损了根儿,导致现在身子弱,重宁不想她步上白氏的后尘,有心给她调理,故此在吃的方面更加用心,食补也是补。
  
  “对了,阿宁你那天带回来的衣裳哪儿来的,好看是好看,可……可也太薄透了吧?”杨蓉吃着粥儿记起屋子里头的那件衣裳,重宁‘病’了两天她也没顾得上问,这会儿才想起来。
  
  重宁眨了两下大眼儿,想到了那日应下的事,不禁有些汗然,这都已经过去两日,春雨阁的莺莺姑娘会不会以为自己昧下了那十文钱和衣裳?摸着口袋,从里面掏出了那些个铜板放在桌上。
  
  “是位姑娘看我袄子上的绣花好看,让照着给做一下,一件儿给二十文,这是定钱。”
  
  杨蓉闻言惊愣,“二十文,怎么能收这么多!”
  
  “虽只是费点针线,可这花样儿都是图新鲜的,娘的绣活儿好,我画的花儿妙,当是值当了的。”重宁说着,心里却是盘算开了,杨蓉闲着容易多想,接点绣花的轻松活儿倒是不错。
  
  “这应了人家的还是早点做,我一会儿就去绣。”
  
  替重宁绣过两次,杨蓉的针法就快了许多,紧着时间连口茶水都不肯喝,一个早上就绣完了活儿。只是要送到春雨阁,重宁犯了难,要她一人去她娘肯定不放心,再说那地方她也不想再去了。这边愁着,某块石头就自动往上凑了凑。
  
  “阿宁,有什么事儿要帮的只管跟我说,别一个人闷着。”石头脸上的真诚不容怀疑,一口大白牙露的比以往更甚,他本身就长的不错,一笑起来更显得俊朗。
  
  重宁略作沉吟,有些为难的瞅了瞅了石头,想到要去的那个地儿仍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石头看着她那清亮的眸子亮起复又蔫吧了的样儿,忍不住头脑一热豪气道,“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阿宁一句话的事儿,有什么石头哥给你担着!”
  
  重宁被唬住,心想这竹马还挺靠得住的,于是也爽快的道:“那就请石头哥帮我送这件衣裳去春雨阁吧!”
  
  “好……春春春春雨阁?!”石头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一张脸憋的老红,一个字儿不吭了。
  
  “石头哥若不想去也没关系。”重宁见他那样子也不想为难人,老是麻烦石头哥也说不过去,遂想着自个儿跑一趟。
  
  “去,我这就去!”石头一咬牙豁了出去,拿了衣裳犹如慷慨赴死般上了路,颇有些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只是送个衣裳罢了,莺姑娘又不吃人。”重宁对风月所知之甚少,那天窥见的一点也不足以让她明白对于俊朗小石头来说,那里不吃人,但是吃豆腐啊。
  
  过了两三个时辰,发髻微微凌乱,袄子上好几处拉扯痕迹,一脸受惊的石头火急火燎的冲进了重宁家,犹如身后有洪水猛兽般,嘭地关上了门。
  
  “……”屋子里的母女俩一同望。
  “我我我我……她她她她她们……钱!”
  “……”母女都是一怔,这话说得太让人想岔了,什么钱,卖身的?重宁掩着唇噗嗤笑了,还是杨蓉假意咳嗽了一声,安抚他道,“慌里慌张的遇着什么事儿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石头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微妙,黑里透红红里透黑的,半晌匀了气儿闷声道,“衣裳送到了,姑娘很满意,多给了十文钱,后来……又有几位姑娘说要定,我把你给我的图纸给她们瞧了,上头添了一些要求,还有这包是订金,共一百七十文钱。”
  
  说着,拿出一只鼓当当的袋子,搁到了桌上。杨蓉小声惊呼下,颇有些不置信地看着那纸上密密的字儿,这……做完收了全款不就有三百文钱,于她们来说可是比巨款。
  
  “谢谢石头哥帮忙跑这个腿儿。”重宁斟茶递到他手里,诚心谢道。
  
  石头缓过了劲儿,挠着后脑勺说不碍事,看着重宁盈盈着笑意说下次可能还要麻烦只能心底苦笑着应下了。随后又将那位莺姑娘帮忙把价格抬高了五文钱的事儿也同她说了,顺带的还有他听来的故事。
  
  重宁这才明白,那位莺姑娘原来是将她当作同病相怜的人儿,父亲好赌好色将她卖进勾栏里,唉,也是个可怜人,重宁唏嘘之余能做的无非也只是多绣一幅花儿谢恩情了。
  
  一百五七文加上零零碎碎的凑一凑也有个二百文,有了这钱,能做的事情也就多了起来。自己会的就是做吃的,眼儿瞧见石头一口一口吃着玫瑰卷,忽然问道,“好吃吗?”
  
  “好吃!”
  “比外头卖的那些个呢?”
  “好吃十倍!”
  “嗳,石头,再帮我个忙呗?”
  “!”石头顿时噎住。
  
  重宁看着好笑,替他顺了顺背,打趣道:“不过就是打听个事儿,至于么。”
  
  “什么……事儿啊?”最后的尾音都打了颤儿的,还一本正经的放下了花卷,强作镇定。
  “泗水集市的摊位一月要多少租钱?”
  
  “呃?”石头脸上茫然,“这个我也不清楚,回头问问我爹去。阿宁是想摆摊儿卖吃的么,前些日子我带你做的糕点在集市吃,有不少人眼馋还问我们买呢,要是摆摊儿一定能卖很好。”
  
  说着,便觉着阿宁的想法好,这样在集市他也能时时刻刻瞧见,当即要回了家问去,重宁拗不过,替他装了蘑菇肉酱和一些玫瑰卷儿带上,看着他替她着急火热的模样,心里亦是生出了一丝盼头。
  
                          
作者有话要说:  肉酱和玫瑰花卷~
  
  可怜的石头23333333

  食摊

  三更鸡打鸣,日出渐升,暮月消沉,天也亮的越来越早,院儿里梧桐树上的喜鹊正在树枝上横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直到一道热情的拔高声响起,惊的树上的鸟儿扑闪的翅膀四处乱窜,一溜烟的飞走了。
  
  “重家妹子,在没在家?”那声音颇为爽朗明快,就像一团火红的苗儿瞬间滚滚染着人的心绪,在这暮冬听着愈发感觉舒坦。
  
  杨蓉听到屋外的唤声,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一脸笑意的出门应声,“诶,素英姐,快进屋里头坐!”
  
  重宁跟在杨蓉身后探头瞧着,来人直直在站在门口,身量苗条,体格风骚,丹凤的狭长眸子,薄嘴唇,脸庞清瘦却不会给人刻薄之感,晨光下一袭干净利落的白皮袄子愈是衬托的那抹质朴与众不同。这么瞧着,倒觉得石头是个好投胎的,样貌仿了她娘的优点,体格上仿了张大叔的高大健壮,活脱脱长长成了一个俊朗的小伙儿。
  
  跟在薛素英身后的石头和石头爹神情却都一个模样,只憨憨的笑着,像是个将军身后扛把子的兵,训得服服帖帖的。
  
  三人一起随重宁母女进了屋子,家里的板凳不够,重宁又搬了两个小马扎,石头和她一人一个老老实实坐在大人旁边,也不出去玩,说实在的重宁有些好奇夫妇俩的突然造访,尤其薛素英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更是让她觉着似乎与她有关,自然就留下了。
  
  薛素英再次爽朗的笑了,“昨儿石头这孩子急急忙忙跑回家,也不说前后缘由的就开始问他爹摊位租银问题,把我两口子都问懵了,这不,我细问下之后才知道咱家阿宁想在集市摆摊卖吃的。”她眸子转向重宁,一脸的疼爱样,就跟看自己女儿似得,她也向来不把重宁当外人,“阿宁,婶婶说的没错吧?”
  
  重宁笑笑,随即认真的点点头,“婶婶,我爹得病去的,把家里耗了个空,如今我和我娘相依为命,想寻个挣钱的生计帮衬家里。不过我就只会做点吃的,想摆个摊儿卖早点,就顺道就跟石头哥打听下。”提到租金,她脸上兴奋一下子黯淡下来,转而担忧的低声道,“要是租金太贵,还是得另想法子。”
  
  “成,甭管它租金多贵,婶婶支持,能成!昨儿让石头带回去的我跟你大叔是抢着的,一个大老爷们儿的也不晓得让让我,可见你做的有多好吃,不愁卖不出去,婶婶倒是有个想法,阿宁听听怎么样?”
  
  重宁心中其实也有个想法,只道适当的时机说出来,薛素英是长辈自然先说,客气着道,“婶婶说罢。”
  
  薛素英并没有先说想法,而是先把摊位租金的事给重宁说了下,泗水集市一个摊位占地超过一丈方圆的每月要交给衙门一两银子,算是租地金,也把税金包括进去了。不到一丈的交八钱,也就是八百文,指明了不能在主干道和别人门店外三丈内的地儿摆摊。
  
  而石头家的摊位不到一丈,也就是每月要交给衙门八百文钱。
  
  薛素英看自家儿子直愣愣一直瞧着重宁,眼里心里都移不开了,她也是看着重宁长大的,更是喜欢阿宁这孩子的单纯性子,遂打定主意道,“石头仿了他爹,嘴笨,我就怕他学不好舌儿,来来回回的两家跑着折腾,就一大早带着他们父子直接过来说,咱们好说好商量。”
  
  她眸子一闪,异常真诚,直奔重点道,“他们父子打猎是运气活儿,有时候一个月都出不了一两次,不过出上一次这一月就不愁吃穿用度,所以这摊位多半时间都空着,还不如让你去卖些个早点。”
  
  重宁嘴角不由翘起来,眼中同样闪着光彩,素英婶婶的想法同她一样,就是合用摊位。她存的钱不够,能同人搭伙是再好不过,石头家的情况她知晓,遂一早就动了这念头。
  
  “阿宁只管卖,摊位租银的事别担心,包在你张大叔身上。”
  
  杨蓉和重宁异口同声的说道,“这不成。”
  
  重宁神色感激,却是斩钉截铁道,“婶婶,张大叔,你们已经够照顾了,承不起这么重的情,要是一分钱不出,我宁愿不去摆那摊子。”
  
  一旁坐在小马扎上的石头比重宁还慌张,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憋的一张脸都成了麻花。
  
  薛素英对重宁的品性愈发认可,本身也是个爽快人,犹豫了半晌再次给拍板定下了,“阿宁是个好姑娘,听婶婶的,头月一个银钱都别出,若是以后生意好了,咱们再商量着来如何?”
  
  重宁还是不同意,与薛素瑛又商量了几句,原本重宁要对半分摊,最后薛素瑛以长辈的身份硬是改成了,三七分,集市摊位上重宁家出两钱四,石头自家出五钱六,头一月儿的延后到下一月一块儿支付。重宁见薛素瑛十分坚持这点,感激之余不好拂了长辈的心意,于此摊位合租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事成了石头比重宁还要高兴,父子俩一合计当下就把小推车的事儿包揽了,张大勇去林子里砍了棵大树,询过重宁要求后就开始动手了。
  
  重宁也没闲着,她心中早有想法,着手准备起了食材,加上杨蓉紧赶慢赶的将那些衣裳绣花绣完,重宁手头有了钱,干劲越是大,忙东忙西,都快不着家了,石头还十分好奇的问重宁想卖什么早点,重宁只是咧着嘴神秘的笑笑,只道开张了去尝尝便知,于后再不张嘴多说一句关于早点的事,挠的石头心里痒痒的。
  
  二月十九,天还黑乎乎的,重宁与石头摸着黑带了不少东西去集市,杨蓉本想一同随去,只是拗不过重宁,还有帮劝的薛素英就只好在家歇着,绣绣活儿。薛素英想让俩小家伙多些时间相处,只叮嘱了石头好生照顾着,自个儿拉着张大勇预计起什么时候能喝上婆婆茶,是越想越高兴。
  
  清早的集市已经是热闹的狠,卖包子,卖混沌,还有卖牛肉面的一些早点摊子已经陆陆续续来上人吃饭,飘香混杂,饥肠辘辘的人们不管好不好吃便挑拣一些填了肚子。
  
  石头已经将桌子凳子摆好,重宁也生好了火,灶火上摆起锅子,石头给重宁卷了袖子道,“阿宁,你赶快做。我娘有事交代我办,我去去就回。”
  
  重宁点点头,“快去吧,回来就有的吃了。”
  
  石头并不放心,三步五回头的瞧了又瞧,重宁扬了扬脖子,示意他赶快去吧,石头这才急匆匆的走了。
  
  说完她便神情专注起来,舀一勺面汁倒在刷了油的平锅里,用干净的竹片刮着面汁转了一圈儿,圆乎乎的面饼,打了个鸡蛋进去,用竹片刮散,小手灵活地转上几转,把蛋汁均匀地抹在面饼上,待面饼的一面熟了再将整张面饼翻过去烘另一面,稍稍有些焦意,香味四溢时取出,切成四小块儿,用小刷子蘸了些她调好的香菇肉酱,最后裹上酱菜丁葱花等小菜儿一卷,就成了。
  
  香味顿时就在越来越喧闹的大街上引起了来往行人的注意,有人就探着脑袋看过来,享受般的闭上眼睛又闻了闻,“好香呀,小姑娘你做的这是什么好吃的?怎的没见过!”
  
  重宁扬起脸,嘿嘿一笑,“煎饼稞子。”
  
  “给我来一个尝尝。”那人捂着咕噜噜的肚子,再是忍不住香味的诱惑,哈喇子都要快流出来了,连价钱都不问,直接说道。
  
  重宁拿油纸包裹递给他一个,细心道,“烫,您慢点吃。”
  
  那人哪里还能听重宁的忠告,一口咬在嘴里,酥香四溢,虽烫的直伸舌头,可也忍不住等它温些便吃完了,觉得不够吃,又拿了两个,听重宁说六个铜板,想着里头咬到的肉沫儿也不觉得多,付了钱后心满意足而去。
  
  很快重宁的摊子便陆陆续续来了人,大家吃着都赞不绝口,煎饼稞子已然供应不足。除了现做的煎饼稞子,推车上蒸笼里热腾腾出炉的各式花卷儿也被抢购一空,重宁一个人稍显吃力,换上了新一笼继续蒸着,旁边的人也不散,耐心候着。
  
  等石头带着一个孩子赶来的时候便是看着长长的队伍,小男孩手里握着几个铜板抬起脸一副懵懂天真的神色,“石头哥哥,咱们还要去大姐姐那买吃食不,还用我去夸好吃吗?”
  
  石头咧嘴笑,摸了摸小不点的脑袋,娘说一开始做生意不易找个小孩子去尝一尝把名声打开,现在看来阿宁的手艺已然不用这样,香味早就染了他人的味觉,遂摇头说不用。
  
  “那我把钱还你吧。”
  “不用,自个儿留着买你最喜欢的糖人吃。”
  
  小男孩开心的笑了,反倒瞅了瞅重宁那边的摊子说,“我不吃糖人了,我要吃大姐姐做的这个,闻着比糖人好吃。”说着便去排队了。
  
  石头放心的一笑,突然肚子也咕咕的叫起来,摸了摸饿着的肚子,脸上一窘,也跟着小不点上去,看重宁被热气熏红的脸怔了个神儿马上上去帮忙了。
  
  “石头哥忙完事儿了?”有了石头加入,重宁稍得了空档问道。
  石头哼声应了,两人并肩站着,一块儿被扑腾起的热气熏了脸儿,都透着红呐。
  
                          
作者有话要说:  食摊摆起来,挣钱养家!
  
  感谢hualala和吃饭妹纸提出的bug,已经修了,不知道还存在不,实在是修太多,眼花了,求指正!

  大伯

  夜里,雪簌簌下着,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可以看见一瘦小人儿趴在桌子上,嘴里念念有词。
  
  “十,五十……二百……三百四!”重宁一双乌黑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回了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声调欢快道,“娘,这三天的功夫就赚了三百四,还是撇掉了食材的成本。”
  
  杨蓉的视线落在桌上小聚起来垒着的铜板儿,欣喜之余也有了隐隐的担忧,“阿宁,这钱来得太快娘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会不会抢了别人的生意,要是有人动起坏心思怎么办?”
  
  重宁心知风头太盛会招来祸事的道理,早做好了盘算,于是道,“娘别担心,头几日的生意好是因为大家没见过这样儿的早点,图个新鲜,不信您往后看着,不定有这么多了,大家吃腻了就会换别家吃去的,不会有什么抢生意的说法。”
  
  瞒下昨儿个牛肉铺老板找麻烦一事,亏了张大勇路过瞧瞧,才没酿成什么损失,也是这事儿给她敲了个警钟,不能冒进。
  
  “娘,石头一家这些日子帮了我们不少,我想明儿个歇一天,请他们来我们家吃个饭。”
  
  “这事儿要紧,我明儿去一趟。你累了一天,早些歇了。”杨蓉心疼地瞧着她愈显清瘦的身子板儿,眼尖地看到她外衣袖子上破了一口子,让她脱下来缝补。
  
  重宁也是累极,一阵兴奋劲头过了困意席卷,打了个哈欠扑床上了,嘟囔着让她也早点休息,油灯太暗费眼睛,以后住宽敞了一定不让她这么辛苦云云。杨蓉听了,嘴角边的笑意忍不住加深了些,借着微弱的光线给她缝补口子。
  
  烛火摇曳;映出影子重重叠叠;还有低声絮语;换来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雪已经停了。杨蓉去了一趟石头家,不巧赶上父子二人出门,就同留守在家的薛素英约定了晚膳。待她回了家,就看到重宁已经起了,连带着热乎的朝饭都备好了。尝过了煎饼稞子,杨蓉就不奇怪重宁这短短三日的收入了,最妙的莫过于里面涂抹的那层酱,咸淡适中,油香鲜美,叫人怎么不上瘾。
  
  隔壁春婶儿的男人赶集回来带了不少东西,除了自家用的,还有重宁托他带的,一只颇为肥壮的母鸡扑腾着翅膀在春叔手里挣扎,被他牢牢抓在手里给拎到了重宁家。
  
  “宁丫头,这几天闻着你家饭菜香的连我家那总挑食的混儿子都能吃上两碗饭了,什么时候教教你春婶儿,省的她把不住咸淡的,让人吃着口干。”
  
  “春叔说笑了。”重宁带着被夸奖的羞赧接过了她那包食材,领着人把母鸡放到了一早搭好了的鸡窝里,付了银钱,又急忙从厨房里捧着个大碗出来,“早上听春婶儿咳嗽得厉害,就用您前些时候送的梨子做了这个,拿冰糖和雪梨一块儿炖着就好,能润肺清燥、止咳化痰,要是有川贝,效果会更好。”
  
  春叔看着碗里被掀了盖儿的梨子,里头加了枸杞,闻着就一股清甜,不禁有些感慨,“宁丫头是个贴心的,你娘有福了。叔在这儿替你婶子谢过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只管跟叔说。”
  
  “谢谢春叔。”重宁笑着应下了,春婶儿是个脾气极好的胖妇人,两口子人性子都善,家里难的时候也伸了把手,重宁都记着,用自个儿的方式还他们恩情,更何况往后她出摊还能劳烦春婶儿顾着她娘一些,有个说话聊天的伴儿,以春婶儿乐观开朗的性儿也能带的她娘也心性大一点儿。
  
  用过午食,重宁拿麦麸喂鸡,闲不住又跟杨蓉学了几种针法,就晃到了日落,石头娘招牌的爽朗笑声由远及近,重宁就去开了门,果然看到石头一家到了门口,将人迎进门。
  
  张大勇手里拎着一只已经处理过的没毛兔子进来,“原想给你寻个好玩的,谁知道这只兔子自个儿撞树上死了,这不让你婶婶给弄了,今儿下酒吃。”
  
  重宁看了眼,心里不禁感激石头娘体贴,就算她再怎么会做,要处理只兔子……也是难下手的。
  
  “叔叔婶婶屋子里坐,我给你们做道不曾吃过的兔子肉。”重宁拿过兔子,说完就奔了厨房。
  
  杨蓉笑着邀他们入屋,屋子里搁着张矮桌,上面放着一只风炉,炉膛内搁置的是已燃的木炭,使得一进屋子就暖烘烘的,南侧的窗子稍稍支起,恰好能瞧见外头越过墙伸进来的三两枝梅花,在一片白茫里分外惹眼。
  
  “妹子,说的只是寻常便饭,你也太费心了。”薛素英脱了外面那件袄子,不禁说道。
  
  杨蓉摇头亦是好笑道,“都是我家那丫头弄的,说什么拨霞供,听都没听过,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都她一手折腾的。”
  
  张大勇进来后视线就落在桌上盛着澄透液体的容器上,一股淡淡悠悠的清香扑鼻,就再移不开了,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是新酿的雪酒,用刚落地没污染过的新雪化了水,投入上好的糯米,掺入酒药制成。”清脆的声音响起,重宁端着一托盘进了门,石头跟在身后用身子合上了门,隔绝了外头的寒意。
  
  托盘里摆着几只瓷碟,里头盛满了切好的肉片,整整齐齐的十分薄透,兔肉颜色浅,猪肉颜色深,还有几盘菌菇、菜花等蔬菜,一同上了桌子。重宁招呼道,“快坐下来吃了。”
  
  几人瞅着那一盘盘的生食,面面相觑,怎的吃?
  
  重宁在风炉上架了锅子,锅底盛满了水,加入香菇、海米调味,再把石头那托盘里调好的一碗碗酱料搁在了每人面前,待锅子里的水沸腾开后,用筷子夹了片兔肉在锅内来回涮几下,肉变色后蘸着调料搁到了杨蓉的碗里,“尝尝看。”
  
  杨蓉瞧了眼,几禁犹豫夹起尝试,薛素英却是个性子急的,照着重宁的做法早已自己动起手来,稍稍吹凉后放进嘴里,当即就被那酱汁包裹着鲜嫩美味所折服,筷子不停。“唔,真好吃!”
  
  瞧见她这般,大家都动起了筷子,不再拘谨,拨霞供本身就是个热闹的吃法,各夹各的,爱吃什么涮什么,席间聊着时下的话题,愈发吃得开怀。石头挨着重宁坐着,看着他爹喝的雪酒嘴馋也倒了一些,重宁瞧见推了杯子,让他斟了一点儿尝尝味道。
  
  雪酒入口香醇,回味带甘,难怪张大叔只让他们尝了一点就收到了够不到的地方自斟自饮起来。重宁沾了酒脸儿发烫,连带看眼前的东西都带上了重影,晕晕晃晃的,只听得耳畔一阵一阵的笑,也跟着傻兮兮的笑,却不知在乐些个什么。
  
  石头的酒量稍好些,酒的后劲儿足,也只是一点晕眩,神智却是清醒得很,瞅着醉成猫儿一样的重宁心底微微发烫。
  
  重宁被石头的重影晃得眼儿晕,索性伸了爪子捧住了石头黑红的脸,越凑越近,直到凑得只余下一指的距离突然就停下了,两两对视,一股静默蔓延开来,连带着席上的交谈都停下来看着这一头的进展,屏住了呼吸。
  
  随后某人的爪子搭在石头的胸前,上下滑摸了一下,满意地砸吧了下嘴,开口道,“老板,今儿胸脯肉挺结实的,给来二两,嘿嘿嘿……”
  
  说完,吧嗒醉倒在了桌上。
  
  “……”惊了的众人之中,有人遗憾,有人偷乐,唯有杨蓉有些好笑地扶起自家醉迷糊了的女儿去了里屋睡。
  
  薛素英给石头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威胁道,“你小子磨磨唧唧的我什么时候能喝上婆婆茶,还不麻溜点儿给我把这丫头定下。”
  
  这一厢,石头已被蒸熟。
  
  许久没有这么热闹的重二家传出欢声笑语不断,还有饭菜香味,令路过来往的人不由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跑,到了饭点这么闻一下肚子更是饿的受不住。其中有一人还是老熟人,杵在墙外头站了一会儿,才拔脚往家里走去。
  
  离重二家不远,青瓦的屋顶上冒着袅袅炊烟,那人一步跨了进去,大着声音道,“饭好了没,磨磨蹭蹭的想饿死老子啊!”
  
  厨房里登时传来一道泼辣声响,拿着铲子的膀粗腰圆的妇人冲了出来,“重大龙我看你也别叫大龙了,改叫重大虫吧你,成天到了点儿你就出现讨吃的,催个鬼!”
  
  重大龙也就是重二的大哥,重宁大伯脸色一黑,兀自入了屋子,待到陈氏将做好的菜端上桌,一瞅见油腻腻,又糊糊状的,顿时失了胃口,再忍不住发起了脾气,“你这是做给人吃的么你,是,我生意做黄了,供不起你之前的风光日子了,你也用不着这么苛待我吧,连重二家那样的,都能做出香喷美味的饭菜,你这是故意找茬呢!”
  
  “重二家,啊?”那妇人一听当即就不干了,一拍了桌子,指着他鼻尖骂道,“我说你今儿个怎么晚了点儿,原来是去看重二家那贱人去了,那贱人好看是吧,做的好吃是吧,那你就别吃老娘这顿,以后也别吃了。”说着,就掀了那桌子菜,劈啪带响儿闹出不小动静。
  
  “爹娘,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一道尖细女声响起,重大家两口子停了下来,异口同声地回了句没事,随即又对瞪了一眼,别开头谁也不看谁。
  
  “娘去给你做吃的,你等着。”陈氏临出门前又瞪了重大一眼,补了句没你的份儿,就惹得重大摔门去了西厢的次间。
  
  陈氏眼眶子一红,仍是一脸的倔强神色,抱了抱女儿道,“蕊儿,娘这一辈儿是毁在你爹的身上了,没了转圜余地,你不一样,娘一定给你挑门好的,让你风光出嫁,以后做那富贵人家的太太,不用受这等闲气。”
  
  “嗯,我都听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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