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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需美人,盛世存妖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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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了一千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散仙,快抬起脸让我瞧瞧啊!”常琴明眸皓齿,扑哧一笑:“散仙都如你这般……肮脏吗?”
未曲明耳边传来刺耳地哄笑声,常琴身边围绕的女仙们皆是笑得抬手掩面、前仰后合。
玲珑听不下去想给她点颜色,却被未曲明摁住手臂。
见她面色如常,似皮厚至极,常琴冷哼一声,想自己乃天帝天后唯一所出,出生时怀中抱着一把小琴,天地都因为她的出生而欢唱,自己是除母后外九天中最尊贵的女神,初见洌泫时已是倾心,本想今日瑶池宴会上与其共谱一曲,谁想先是那个叫黛瑶的女人挡道,再是这污秽之女,居然带着洌泫贴身腰牌来此?!
心头这口恶气,必须要好好排解排解!
“这不是神君请来的客人吗?”烟雨出面解围,眼神示意未曲明跟自己走:“走,到我那边去坐坐。”
常琴见来人是烟雨更是视作眼中刺,厉声道:“我话还没讲完,何苦要走,不如我们一起坐下,讨论讨论这九天中,散仙、上仙、上神之间的尊卑贵贱。”
听她最后四个字咬得牙关啧啧,指桑骂槐之意冰雪聪慧的烟雨怎么听不出来,不过她可不会如未曲明般吃哑巴亏。
“要说这天界秩序,自要请教洌泫上神,不如这样,由我做回东,请各位妹妹到沈天殿一坐,相信洌泫必定赏脸与我们同聊,如何?”
好个反客为主!一记重拳正正打在常琴心口上。
常琴哪里受过这样的大辱,却因怕旁人看出自己的爱慕之心,一时间难以反驳,真真气得她扬手准备对烟雨掴(guo)掌。
“美丽的女人,可不该动粗哦!”
这一声该是男人中所能发出最温柔的声音吧?!众仙娥只见一团火红艳丽的光闪现眼前,白皙长指中牵着一只花枝,轻轻打在常琴的腕上,花瓣飘飘洒洒飞扬而出。
常琴正愁怨气无处发泄,反手回击,一时间衣决飞扬,神力较量在小范围内愈演愈烈,花枝上原本锦簇的花朵,所剩无多,尽数落在仙娥们的头发和衣衫上,自成一派美妙风景。
常琴擅音,终究不敌那红衣男子,待看清男子容貌,她面颊微红,立在一边,身边仙娥立刻体贴地安抚她,当然,也不时将目光飘向那名男子。
南虞牵起了烟雨的手,探身询问道:“这位美貌无双的姑娘,可有受到惊吓?”
烟雨略微愣神后抽回自己的手,道:“小女子无碍,多谢公子费心了。”
看到此情此景,未曲明觉得自己真是多余,拉着释儿就走,却被南虞一把拽住手腕,这边就听他怨气十足道:
“几日不见,就把我忘了?”
见他对自己笑得花枝招展、牲畜无害,未曲明想挣脱,却被他拽得更紧。
“我已经见到你了,也该走了。”说完这句话,水汽就已经染湿了她的眼底。
南虞却是不依不饶,庞若无人地和未曲明亲昵在一起,丰盈的唇对着她的耳朵吹气:“可我还没看够你呢。”
想起那日‘锁天塔’上看到的情节,未曲明气恼得指着自己,道:“就看我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还是快去找那些漂亮的仙娥打趣吧!”
闻言,众仙娥啐了一声,跟在常琴身后走了,烟雨和玲珑也是明眼人,自然不会当多余之人,也早就走了,释儿看到此处,小脸沉着挣脱开娘亲的手,也跑了。
南虞笑道:“醋了?”
“醋你大爷!”未曲明对他呲牙咧嘴,又担心地朝释儿跑开的地方望去。
南虞用花枝遮面,夸张地倒吸一口气:“这醋味真真扑鼻而来呀!”
未曲明被他的话拉回神儿,挑眉道:“洌泫上神怎么不把你给法办了,怎么就让你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招蜂引蝶啊?!”
这话最后那四个字才是重点,南虞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拉她走到人少的地方。
“干嘛!”未曲明总算挣脱了他的手,没想他整个人又贴了过来,刚想推开他,却听他说:“我也觉得这事儿蹊跷,按理来说不是把我送回涂山‘承灵坞’,就是该把我严加看关起来,可是……”
“他们还送你美姬,日日笙歌,对吗?”未曲明接话道。
“你怎么知道的?”南虞一张脸都快笑成他手里的花了:“你找过我?”
未曲明更是来火,甩袖扫他:“滚!”
这回南虞倒是听话地跳开她足足好几步远,折着花枝上的花朵,幽幽道:“不过说句实在话……”
“怎么?”未曲明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怪怪的,特别是他此刻与自己的距离正是让自己无处可藏,让他看了个全。
南虞摇头叹道:“女人还是出水芙蓉般洁净,肌若凝脂般丰盈的好!”
坦荡荡两段话不是摆明了说她脏污泥泞,说她干瘦无感吗?!未曲明算是明白什么叫做热脸贴冷屁股了,人见是见着了,她也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也该消失在他面前了。
“别走啊……”南虞才吐出一句,两人忽问急鼓大作,细细听去不知何时乐曲已止,瑶池中众神仙聚集在高台下,议论纷纷。
“这是召集众人的鼓声,我们必须要过去了。”南虞说着,很自然地拉起未曲明的手走了过去。
走近才听说原来是天后羲和突感不适,重黎上神已经去诊治了,所有人都在等待消息。
重黎将手指搭在铺于天后羲和手腕的绢帕上,细致判断后突然拧住了眉头,他见天帝一心记挂天后,觉得突然说出自己的推论有些不妥,于是又叫来了游奕灵官翻查今日来访宾客册子,连礼单册都一一看完,并无发现异样。
天帝追问起来,重黎只得将实情禀报,天帝震怒急唤洌泫处理此事。
未曲明远远地瞧见洌泫走上高台,一身玄黑长衫的他游走在众仙之中尤为突出,她不觉踮起脚尖窥探台上的一角,听闻一旁的南虞倒是若有所思地低喃一声:“我怎么觉得这事儿不太对……你这香囊哪里来的?”
未曲明感到腰间被南虞拽了一下,这才低头看去,将香囊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几圈:“这不是我的。”
南虞用指腹蹭着上面精美的刺绣,疑惑道:“看这质地,也不可能是你的东西。”
两人正在左右打量,瑶池内外安静了下来,一股阴霾地气息渐渐向他们靠近……
未曲明正仔细分辨刺绣中奇异的图案,却被一道白光一口咬住,双眼刺痛的她先闻南虞惊呼声,再闻众仙惊诧之音,自己已经被卷着腾空而起,又重重地摔在一处硬地上。
瑶池内传来一声痛呼,原本围在高台下的神仙们自然退出一圈空地,其中一红衣男子如划舟逆水而行,冲破层层人墙,抱起已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未曲明。
南虞盯着面前悬空而挂的‘白泽旗’,大声质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她只是个散仙!”
“陛下,白泽旗通灵九天、辟邪驱魔,它已经指出暗害天后之人。”高台上传来游奕灵官如洪钟般的嗓音,他长须过膝,身披北斗七星占袍步步走下高台,来到二人面前。
游奕灵官收起‘白泽旗’,一把扯掉未曲明腰间的香囊,举起它示众,道:“天后贵体乃盘古至纯之精元所化,最忌讳的就是这魔域污浊之物,此女很可能是魔域之人,企图加害天后,进而有引起成天混乱之嫌疑!”
“还真是佩服你的想象力。”南虞冷声道,胸中燃烧着危险的火焰。
事态急转直下,释儿这才突破重重人墙奔到未曲明身边,长乘本想紧随其后却被烟雨及时摁住了,只一句‘如若莽撞,你师父必然生气,况且这事儿你帮不了忙。’长乘就不再挣扎了。
“娘亲!娘亲!……”释儿一双小手拍打着未曲明的脸颊,可他看不到娘亲眼中自己的倒影,神志不清的娘亲让他感到很慌张。
高台上传来天帝威严之音:“司刑上神洌泫,按九天律法该如何定罪。”
“回禀陛下,需先认定她魔域之人的身份,才可量刑。”
随着洌泫的回答,摔晕了的未曲明好似回复了些神智,口里发出断断续续地□,而随后众神仙中又发出意见相左之音,多是说未曲明身怀魔域之物,证据确凿之类的。
洌泫又道:“就算有证据,也需她亲口承认,才不失九天公道。”
天帝怎么听不出洌泫话语中的恻隐之心,他也深知如今面前的洌泫与往日的梵音已大相径庭,洌泫比起梵音要和善、温润许多,但这次受到伤害的不是别人是他的女人,是九天中最尊贵的女人!身为天帝的他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况且,已经有许多眼红的神官对洌泫处理熏池的处罚过轻而颇有微词,不如趁眼下机会为他树立威信,毕竟……毁灭欲念之力,击碎魔尊久夜企图颠覆九天的狂妄计划,还需多依赖洌泫!
“好!就为这公道二字,传冥昧来,让她当众审问此女,今日必要有个结果!”
18第16章
“你们干什么?”南虞抱紧怀中的未曲明大声呵斥冲过来的持戟侍卫官,右手掌心凝聚仙力准备随时击开他们上前拉扯她的手。
“不许你们伤害我娘亲!”随着稚气的声音响起,释儿已经挡在未曲明和南虞面前,张开的瘦弱手臂在持戟侍卫官们眼里却是那样可笑的无力。
“让开!”其中一人几步上前大手一挥,释儿就被甩到十尺外的栏杆边,发髻边顿时被撞破个一寸多长的口子。
未曲明对周围的异动逐渐有了反应,眼前也渐渐清楚起来,可第一眼却是看到儿子手捂着额头半坐在地上,血水从倔强的指间放肆地渗出。
“……释儿。”
听到她嘴里喃喃吐出的音节,南虞抱着他的手又紧了几许,他看向释儿,见他向娘亲摇了摇头,失去唇色的唇角勉强着上扬。
“南虞,把她交出来,此事和你没有关系。”台上传来重黎的警告,话音刚落之时他却已经出手。
也许减天、沈天、成天的神仙们早就习惯了他的不安常理出牌,可南虞的反应力也不是可以被糊弄的,比起以眨眼之速袭来的‘炽炎石’,立在脖颈上的短刀发出的寒光却更让人心惊。
“你再敢靠近她一步,我就割破自己的脖子!”南虞高昂着头颅,在看到重黎旋身收回神器后,唇边划过一丝侥幸笑意。
不懂深浅的常琴以为九天中因‘色’而名声大噪的重黎定是因为被南虞美丽的皮相所迷惑而不忍心出手,嘲讽道:“火神重黎,怎能被区区一介九尾狐乱了心智!?”
闻言,重黎皱了皱眉头,正想回身征询高台上的洌泫此事该如何进行,却已见常琴取出‘双凤琵琶’,指尖拨若风雨般向南虞怀中的未曲明突袭。
南虞大惊,眼见铮铮之音化作锋利光刃刺向怀里没有任何还击能力的未曲明,本该反击的他情急之下刺破自己的血肉之躯,圣血染透光刃向常琴反噬!
圣血自卫之强大神力,很多人毕竟只是听说,见所未见,如今这一幕发生在眼前,所有人都处于震惊中,身受力量之阻,无人可以施以援手,眼睁睁看着天帝的爱女就要大祸临头……
蓦然间,高台上那人只在抬手之间,一切仿佛逆光而行,南虞被一股不容抗拒和挣脱的水晶屏障束缚,未曲明从他怀中跌落在地,圣血在离常琴不到半寸的地方从光刃上瞬间剥离,汇聚成一滴血滴子,直直刺回南虞的眉心。
心口传来的刺痛比眉心的疼痛更让他无所适从,南虞艰难地单膝跪地许久再次站起来的时候,眉心已刻上一枚如泪滴的神印。
当常琴以为要被‘双凤琵琶’发出的光刃千刀万剐的时候,却被人拉回了高台之上父神的身边,虽然下颚还因恐惧紧张而发抖,虽然救她的人怀中并不温暖,甚至还泛着清冷地光华……但当她看到救自己的人正是洌泫时,一切都不重要了。
感到她稳稳站住后,洌泫松开了扶在她的手,对于向自己投来的爱慕目光,不做任何回应,只是负手看向台下的一男一女。
南虞在水晶屏障中左右碰壁,无论使出多大的仙力,结界都纹丝不动,仿佛水晶屏障像是专门为限制他而做,他着急地看着未曲明被持戟侍卫官反手绑在了凳子上,却无能为力!
游奕灵官从袖中取出文书笔墨,对未曲明道:“比起皮肉之苦,不如早点承认。”
“什么?”未曲明被摔晕到眼下被绑在这里,完全不明白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游奕灵官问:“你可是魔域之人?可是魔君派你来此谋害天后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未曲眀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况。
游奕灵官摊开手心的香包:“这香包可是你的?”
‘怎么又是这个香包?!这东西到底是谁的?’未曲明自己都没弄清,又怎会承认是自己的,于是答道:“不是。”
游奕灵官捻须,道:“那为何会挂与你的腰间?”
未曲明看向满面鲜血的释儿和被结界囚禁的南虞,她直觉感到自己绝对不能承认这香包是自己的,于是立刻大声回道:“这真的不是我的!”
这样的回答,特别是最后一句在所有人眼中无疑都是狡辩,游奕灵官面露愠怒,在得到天帝的同意后,大声宣布道:“宣天帝口谕,由冥昧上神对此女执行杖刑!”
“是!”冥昧领命,接过戟侍卫官递上的‘裂杖’,‘裂杖’通体深红,背面如果不细看,绝不会发现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颗颗‘裂魂钉’,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杖刑虽然是最轻的一种刑法,但一般的散仙也只能经受住20下,就算能坚持到20下,仙体也就此废了,上仙上神虽有神力护体,但却无法消除疼痛,随便拉出个神仙来问‘如果有两个选择,你是愿意受杖刑,还是愿意别人直接在你身上捅一刀?’,所有人一定会异口同声选,被人捅一刀。
冥昧正要下手,高台上却有人出声阻止道:“审讯此女何须冥昧上仙,让她身后的女官来做吧。”
冥昧听出是常琴的声音,也许旁人都会以为刚才常琴出手是为了给母神出气,但她却知道她的想法,她明白她为什么今日看未曲明不顺眼,她也知道她为什么要让玲珑对未曲明执行杖刑!
刚才那场假山后的小小骚动,冥昧虽瞎但怎会不知,她转向高台上天帝所坐的地方,等待天帝的指令。
“就按常琴的意思办。”
下达指令的不是天帝,而是天后羲和,有了重黎的医治她已经恢复了许多,她拉过女儿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抬手宠溺地整理着她的发髻,为了抚慰刚才险些受难的女儿,她自然什么都顺着她。
冥昧得令,将手中‘裂杖’递向玲珑。
“不,我下不了手。”玲珑急忙摆手,踉跄后退:“我可以保证她绝对不是魔域的人!”
去昆仑山之前也许她还会感谢上苍给了她这次报仇的机会,但!未曲明救过自己一命,她怎么还能忍心下手!她看向望着自己的未曲明,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有了天后的支持,常琴更是摆出架势,继而道:“刚才我见她们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如今你下不去手,难道也是她的同谋不成?”
“她到底是不是魔域的人,这么多人看着,你说得清楚吗?!让开!”冥昧大怒,推开她,双手持‘裂杖’重重打在未曲明的大腿上。
随着一声撕裂般地惨叫,玲珑几乎站不稳脚跟,她双手捂住耳朵,不忍心再听。
旁人眼里,只一下未曲明的腿就已经皮开肉绽了,随着‘裂杖’次次无情地落下,她几乎使劲全力地挣扎,撕心裂肺地哭喊,但她听不见自己的痛呼声,只有彻骨地疼痛才是她所有感受,血水沿着灰衣粗布染透了凳子,再顺着凳子的边沿滴落地面。
到第九下的时候,冥昧停了手,她对奄奄一息,沉浸在痛苦里的未曲明,问道:“你为何要谋害天后娘娘?是谁指示你的?”
闻言,未曲明缓了好久,终于张开因为疼痛而不断颤抖的唇只说出三个字:“……我没有。”
冥昧仍面不改色,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再回答本座的问题。”
“无论你问几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我什么都没有做!”未曲明双手紧握成拳,在回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的嘶喊。
“求求你们!”释儿奋力扭动着身躯,挣脱持戟侍卫官的控制,他跪在高台下,重重对着上面的人不停地磕头,本就受伤的额头再次蹦出鲜血,抬起头的时候,血几近染红满面:“求求你们放过我娘亲!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释儿!”
听到娘亲喊自己,释儿扭过脸,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娘亲,释儿好怕!”
再怎么敏感要强,再怎么自尊心强……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看到母亲受此惨不忍睹的酷刑,怎么还会不方寸大乱。
“站起来,像个男子汉那样!!”未曲明的头仰靠在椅背上,眼下她也只有这样才能抬起自己的头,额头粘腻着被冷汗浸湿的发丝,因为哭泣,泪水在肮脏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明显的水印,但即使这样都无法掩盖她倔强的本性。
“呵呵,没想到还打出了你区区散仙的一身傲骨?!”高台上传来常琴的声音:“既然还是不招,怕是她还不知道厉害,冥昧上仙,继续杖刑!”
在场所有神仙似玩笑般地看着一场好戏,脸上微醺的笑意像是永远只属于他们这些尊贵的神仙们。
虽然有少数人心怀不忍,但却没人敢出头帮她,毕竟九天和魔域已是势不两立,如同水火,此刻谁都不会愿意自己和魔域扯上任何关系,况且未曲明本事就有很多疑点。
冥昧领命,眼看着‘裂杖’再次落下,在水晶屏障中已是反抗脱力的南虞奋尽全力喊道:“住手!她是无辜的!她根本就不可能做这种事!我可以用我的性命起誓!”
站在游奕灵官身边一直冷眼旁观的重黎开口说道:“性命?你愿意为这个女子交付你的性命吗?你愿意为了这个女子自愿成为巨阙剑的铸剑之魂吗?”
“巨阙?”南虞,似乎所有都有了答案,他冷笑道:“呵呵……原来是为了巨阙!”
19第17章
巨阙是中古神帝台的神器,传说在一万年八千年前,古神帝台刚出世的时候,他曾在冥想中看到一片东海之极的蓝海深处,混沌中存世万年的坚冰之下封存着一把宝剑,巨阙。
在他取下这把宝剑的时候,一副画卷在他脑海中展开,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只有后来从他说出的预言中可以揣测到零星碎片,‘那就是这把巨阙能够斩灭世间一切的生灵,消灭一切强大的敌人,甚至是这九天之上的主宰者,但是得到它需要两个条件,第一,需要凝聚九天中的九德之气铸剑身,第二,就是需要拥有‘守魂之心’之人的心头血为魂,并且奉献之人必须是心甘情愿的。
但这个秘密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天帝、洌泫、重黎、还有那魔尊久夜以及南虞本人必然是早知道的,这也是‘九尾一出,九天必乱’的出处。
这才是他们打定的主意,这才是一切阴谋的始终,虚伪的上神们,一切只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们就可以将他人的生命玩弄于股掌之上吗?!
可谁会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南虞犹豫了,是的!他有些犹豫了,可还没等他想清楚,耳边再次传来未曲明的惨叫声。
冥昧受天帝意,再次挥起‘裂杖’重重打在未曲明的身上。
“够了!”南虞无法违背自己心底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呐喊,他对着高台上的人,大声喊道:“不就是一条命,一颗心吗?!只要你们能放过她,我愿意把我的心,心甘情愿地交给你们!”
未曲明艰难扭过头,朝着他的方向大喊:“南虞,不要答应他们!”
“……死女人,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南虞望着近在咫尺却无法相拥的她,泪水滑落唇角。
“……南虞,呜呜……”刚才还教训儿子不许哭的未曲明,此刻哽咽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南虞紧咬牙关,唇角僵硬地上扬着,道出两个字:“真丑!”。。。。。。
“此女带到天牢严加看管,将南虞关入‘通天塔’,三日后我、火神重黎、长乘、南虞将前往‘九浊窟’,搜寻‘欲念之力’的藏匿之所,借此契机重铸‘巨阙剑’,消灭魔尊久夜所率领的魔域!”
高台上的洌泫此话一处,台下众神仙连连称是,无不兴奋,无不振臂。他们的议论声盖过了洌泫在重黎耳边叮嘱的最后一句话:
“把卜解释带回去,好生照看他,不得有任何差池。”……
沈天,天牢
入夜,沈天已是寒冬腊月,身下是干净的草垛,腿上的伤也得到了简单的包扎,逐渐平静下来的未曲明靠在墙边,牢狱外的点点火柱是照在她身上唯一的温暖。
伤口上的痛还在继续,这是她出世以来受过最严重的伤,不知现在释儿和南虞怎么样了,她只记得自己是在疼晕的情况下给人拖到这里的。
外面响起了开闸的声音,未曲明张开双眼,却看到了一位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您……您怎么会来这么简陋的地方?”
“本尊是司刑上神,有何不能出现在这里。”洌泫背着光独独立在铁栏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是……要审讯小人吗?”未曲明问得小心翼翼,如果再来一次,天知道她还能挺多久。她双手撑地,努力将自己的身体移向门栏处。
“……不是。”
“那您是……”未曲明正说着,却看到洌泫打开牢门走到了她面前,然后他居然屈尊单膝跪在她面前,他伸出的手打断了她后面所有的话。
“还很疼吗?”
“别弄脏了您的手!啊……”未曲明移动双腿的时候,又扯出更多的痛楚来,黏在伤口上的粗布果然是不堪入目的脏污。
“吃下这个会好过些。”洌泫掏出袖中丹药,放在她唇边,却被她偏头闪过。
“小人命如蝼蚁,不配吃这么珍贵的丹药。”
“已经活了五百年了,怎还能如此不懂得变通。”洌泫再次把丹药送到她唇边:“如此倔强,受伤的只会是自己,来,听话,吃下它。”
他捻着丹药的指尖浅浅压在她的唇瓣上,这样体贴的温度,这样温柔的话语,让她一时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她直直望着他,泪水就这样毫不掩饰地跌落在他的手背上。
感到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未曲明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碰触到他的肌肤,含下了那颗丹药,服下后果然感到丹田之处有股温润之气向上升起,身上的伤已经不再那样折磨人了。
“小人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可以。”
“您让小人去成天与南虞见面,就是为了逼……他答应你们的条件吗?”未曲明再傻再蠢,也看得出这其中一定是有问题的,但是她却还期盼着他的否认,毕竟……这个人曾两次救过自己,一次是在昆仑往生界他救了所有人,一次是在五百年前,虽然他不承认。
洌泫说每一句话,都会停顿很久,在未曲明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他却总是再次开口。
“……是。”
未曲明淡淡底下头,不再言语。
“……你恨我吗?”
未曲明摇了摇头:“……不。”
“没有……什么怨恨的话吗?”
未曲明抬头望向他,嘴角努力上扬着,回道:“小人……没有任何怨言。”
此话一毕,靠近的两人连呼吸都在浅浅之中来回碰撞,仿佛是平静了很久,洌泫再次开口道:
“在中天最东边的沧古山,那里有一处洞穴,与世隔绝,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去那里,无论……外面怎样,九天怎样,都不要出来。”
未曲明垂下眼帘,缓缓俯身一拜:“……谢大人恩典。”
紧接着,只听得衣衫摩擦发出的簌簌之声,再抬起头看时,他已经离开了……
洌泫缓步走在月光下,突然,他停了下来,月光也随着他明亮了起来,映着他身后孤独的影子。
雪花纷纷飘下,由小变大,他就这样在雪中站了一夜……
沈天,锁天塔。
“又回到这里,感觉如何?不过……”重黎大摇大摆走进暖阁,居高临下看着软塌上喝得酩酊大醉的南虞,笑道:“我们马上就要上路了。”
南虞将他视若无物,拿起酒壶继续倒酒,却发现所剩无几,烦躁得弄出一连串琼玉碰撞的响动。
重黎扯了扯唇角,表示理解地释然道:“舍不得死?还是舍不得那个未曲明?”
闻言,南虞盯着烛光从杯底折射出的点点光亮,悠悠道:“……我是舍不得这里的酒。”
“无论是酒还是人,都不用再留恋了。”重黎坐在他面前的藤椅上,正声道:“这里的酒你也喝完了,至于那个女人,一大早也离开了。”
南虞本来飘渺在远处的瞳仁中闪现惊诧,顿时失了方寸:“她去了哪里?”
重黎道:“中天,一处很偏僻的地方。”
“……”
久经风月的重黎从来不相信什么山盟海誓的男女之情,于是他又问道:“怎么不再问问,失望了?为这样一个随意抛弃你们之间誓言的女人?”
南虞神色明显黯淡下来,却只是笑笑。
原来在谋划这件事之前,重黎曾表示很深的怀疑,在他眼里根本就不会相信有人肯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仅有一次的生命,于是他与一再坚持实施计划的洌玹打赌,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输?!最主要的是还答应了他那么变态的要求,是让人恼火啊!
重黎拉长脸,叹道:“真不明白,再怎么说你也是个上仙之身,怎么会看上那样一个……,哎……真是害苦了我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看到她受苦,我的心……就会痛,”南虞仰头喝下杯中最后一滴酒,手抚上自己的胸膛,似乎又想到了未曲明,脸上挂起微醺的笑意:“但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她笑的样子。”
“噢?真希望当你被带到‘九浊窟’,面对生死时刻,还能有这份甜蜜的心情……本尊就拭目以待了。”
不是他不够纯洁,不是他不够相信,只是在……经历了一万年的光阴中看遍众多爱恨纠葛后,他早就忘记了能为之不顾一切、牺牲自己的爱恋究竟是什么,在他浮夸浪荡的外表下,却绝望地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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