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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定小庶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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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
  月婉心头盘算着,一个月前正是常秋娥威逼利诱她嫁给林慕之时。看来那时候顾青翎便与钱颂良搅和在一起了。
  可这钱颂良似乎与林慕甚为熟识,顾青翎那时与林慕尚有婚约,钱颂良为何会如此不顾礼义廉耻地沾染顾青翎呢!
  顾青翎看月婉好一会儿不说话,以为她被自己唬住了,脸上不由得挂上了得意的神色。
  “顾月婉,傻了吧!你还以为你能凭林家耀武扬威呢?!林慕那种不人不鬼的残废,也就配你这个狐狸精生的女儿了!”
  月婉本来懒得与顾青翎置气,但现在顾青翎不仅辱骂自己,还把亡母和夫君都捎带上了,饶是她再能忍,也实在忍不下去了。
  于是乎,她缓步走到顾青翎面前,唇角挂着笑意,眼神却寒气逼人,道:“长姐,若是你未婚先孕之事传了出去,你可知有何后果?你真以为我会忌惮自己顾家人的身份,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月婉这几句话说的常秋娥满头冷汗,顾青翎虽仍旧一副高傲的样子,但明显眼神已经开始飘忽着向常秋娥求助。
  “大家闺秀最重名誉,若是钱家老爷知道自己未过门的儿媳已有了身孕,恐怕他老人家要犹豫犹豫能不能娶这种不检点的女子进门了!”
  “你胡说!我怀的是他们钱家的骨肉……”
  “呵……”月婉笑出声来,“那又如何?姐姐啊,你好傻,就算你生下了钱家的长孙,以后你儿子也要背负你不检点的罪名啊。”
  顾青翎气得还想回嘴,却忽地听到素荷在外头敲门。
  “夫人,老爷回来了,他说请二小姐到前厅去。”


第33章 惊讶
  月婉本就不想再与顾青翎没完没了地吵架,此时正好有了离开的借口。她直接跟常秋娥道了声别,理都没理顾青翎转身就走。
  常秋娥生怕月婉出去乱说,小碎步追了出去。又是假装亲昵地拉着顾月婉的手道:“月婉,大娘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千万别听你姐姐胡说。大娘相信你识大体,绝不会告诉外人,但是……”
  常秋娥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千万别告诉你爹爹方才的事,你也知道你爹爹身体大不如前了,若是知道这事再气坏了身子,就……就……”
  说道最后,常秋娥也不知是吓得还是真的动了情,竟抹起了眼泪。
  月婉心知她是拿爹爹来压自己一头,但她想起爹爹额角的白发还是忍不住心软了一软。
  于是,她长叹了口气道:“大娘,月婉明白了。”
  说完,她快步向前厅走去。
  ……
  常秋娥回到顾青翎闺房,顾青翎正在发火,将枕头、被子、衣衫被扔了满地。她看着自己亲生女儿这副没脑筋的样子,直气得腮帮子发抖、上下牙打架。
  “青翎,娘为了你的婚事筹谋了这么久,你怎么是个这样没心没肺的啊!你都十八了,说话之前过过脑子好不好啊?你若是这样,以后嫁到钱家去,有你好受的!”
  顾青翎眼梢一横,面露不满道:“娘,我这是给你出气啊。从小你就跟我说是她娘抢了爹爹对你的喜爱,现在她娘死了,她自然要代她娘受过!”
  “可是,可是……”常秋娥长了半天嘴,也没能说下去 ,只好连连叹息。
  “娘,你到底怕她做什么!”顾青翎最看不得娘亲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不就是一个林家少夫人嘛,难不成她顾月婉还能反了天?
  “我不是怕她,我是担心你啊!你现在有着身子,万一消息泄露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你腹中的孩子以后怎么做人?再说了,若是顾月婉一怒之下把这事告诉你了你爹爹,你爹那么要面子的人,看他不打断你的腿!”
  常秋娥一提到顾顺义,顾青翎倒真是怕了。她从小嚣张跋扈,却唯独有些怵自己的亲爹。
  她深知,当初若不是娘极力阻拦,爹真能为了顾家的脸面把自己嫁给那个残废!若是被爹知道自己做的好事,打断腿都是轻的!
  “顾月婉她……她不会真跟爹说吧?”
  常秋娥拿手指连连戳着顾青翎的额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你早干什么去了?你若是早早管住自己那张嘴,还用现在担惊受怕的?!”
  “那怎么办啊,娘,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顾青翎急得扯紧了常秋娥的袖口,一脸的担忧和哀求。
  常秋娥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方才已叮嘱了顾月婉,她也应承下了。但她到底会如何去做,我也琢磨不透。”
  ……
  月婉快步走入前厅,正看到父亲在厅中来回走动,似是心事重重。
  见到她来,顾顺义迎上前,脸上有喜悦亦有担忧。
  月婉不等他开口,浅浅一笑道:“爹爹,您放心,女儿一切都好。”
  她知道自己这个爹其实是关心自己的,但一来是男人本就粗心,二来也碍于常秋娥从中作梗,所以他们父女俩素来算不上亲近。如今她嫁人了,反倒心里觉得更牵挂了一些。
  顾顺义连连点头,他仔细端详了月婉一番,方才垂下眼睑低声说:“脸上到底还是落了疤。”
  月婉没想到他还记挂着上次之事,不禁觉得眼有些酸,险些落下泪来。
  “不妨事的,夫君准备了上好的药膏,再涂抹些时日便能消去了。不知道爹爹专程叫月婉过来,有何要紧事?”
  顾顺义闻言,抬头看了看外面,只见太阳已经西沉,暮色即将降临。
  于是,他清清喉咙,也不绕圈子了,直接说道:“方才我去参加赈灾会,城中数得上的商贾都去了。虽然众人都捐了不少钱粮,但其中最得道台大人青睐的却是慕儿。”
  “为何?”月婉听到父亲提及林慕,忍不住轻声询问。
  “慕儿心善,捐了十万石粮食、布匹衣衫草药若干,又主动派出家丁、佃户一百余人跟随道台大人到赣南县施粥捐衣给药。道台大人认为慕儿虽年轻,但思虑周全,便当场将今年第四季为宫里采办布匹的事宜交给了林家。”
  月婉沉思片刻,觉得这事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林慕的才华品性在洛阳城久负盛名,做出如此妥帖周全的安排不足为奇,但道台大人竟直接将贡品采买交给林家,这确实是给予了林慕和林家极大的肯定,着实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只是,不知爹爹跟她说这些,究竟是何意?


第34章 暗示
  不等月婉开口询问,顾顺义喝了口茶水又主动接着说道:“能替当今圣上办事,是商贾之民的极大荣光。林家一向也与咱们顾家颇多往来,他们自余杭一带进购的布匹、缫丝皆是经我之手走大运河一路北上,此次替圣上办事,爹爹寻思着不知道慕儿是否继续打算走水路运输……”
  话到此处,顾顺义便戛然而止。他仔细盯着月婉的反应,想从中窥探她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
  月婉自然听得十分明白。父亲是想在贡品采买运输之中分一杯羹,可是兹事体大,她实在不便亦无法当下表态。
  “爹爹,月婉虽未见过什么世面,但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替皇家办事本就是一把双刃剑,办得好了自然能光耀门楣,可若是万一出了岔子……”
  月婉也点到为止,没再说下去。
  她的言外之意便是倘若真的出了岔子,那相关人等都逃不了惩处。所以父亲若是想参与,那必定要有十全的把握,同时还要看林慕具体的安排。
  顾顺义经商数十年,自然懂得自己女儿的意思。也正因为懂,更对这个庶出的女儿刮目相看:没想到她自幼丧母、无人问津,如今竟如此通透机敏,真真是比那个惯坏了的长女好太多了!
  想到这,顾顺义不禁又想起了月婉早亡的娘亲邵伊。当年邵伊虽出身贫寒,却也是这般玲珑剔透,只可惜……
  “月婉啊,爹对不住你。你娘走的早,我这做父亲的也没有好好照顾你。”
  顾顺义说完便立刻老泪纵横。
  月婉亦动了情,她红着眼眶,嗓音里也带着哭腔儿。
  “爹爹……”
  “唉,都怪我自己没本事,靠着你大娘她娘家起势,一言一行都要顾着她娘家的势力。如今,听说她娘家大哥在运河转运使那边的关系出了岔子,我便想正好借着替圣上办事,摆脱掉他们的钳制。”
  原来还有这层深意……
  “我明白了,爹爹。”
  月婉说完,朝顾顺义微微点了点头。
  后来父女俩又聊了会子家务事,常秋娥便从后院到了前厅。月婉不想再与常秋娥打交道,便福了福身子,借口有事离开了顾家。
  回程路上月婉大概理清了现在的形势,也想起上一世似乎听秦庆朝提过采办贡品的事情。只不过他那时只是跟着跑跑腿,并不是牵头人。至于谁是牵头人……
  月婉细细思索了半天,突然一个名字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对,就是他。后来他还因此事办得好被皇帝赐予了御笔亲书的“经商有道”牌匾。
  月婉一路走,一路想着,不知不觉便远远地望见了林府朱红色的大门。
  这时,她突然记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陈姨?”她隔着帘子唤道,“您上轿来,我有些话跟您说。”
  闻言,陈氏让轿夫停下,圆圆胖胖的身体挤进了轿子。
  “少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月婉笑着请陈氏坐下,低声说道:“今日去看望长姐,她似乎是身子不适。月婉记得新婚那晚,您跟我说李大夫是华佗在世,救了昏迷之中的夫君。只是不知道李大夫对女子的病是否擅长?”
  “这……要说那李大夫的医术如此高超,男人女人都是人,他应该也是能看女子的吧?要不老奴随后派人去问问?”
  月婉摆摆手,“那倒也不用,我先前已向大娘说过了,想必她已经差人去了。”
  “是,少夫人。”
  说完,陈氏便下了轿,可她这一下去就觉得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儿:刚才少夫人说新婚那晚,我跟她说李大夫是华佗在世,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话呢?
  陈氏拍了拍脑袋:难道是自己老糊涂了,说过的话自己忘了?
  这厢,月婉坐在轿里,心也随着轿夫的步伐颠簸不停。
  她没办法直接跟陈氏串通,那就只能赌上一把了。
  若陈氏愿意帮她,那便一切照旧、相安无事。若陈氏与林慕实话实说,那……
  月婉不愿再想下去,索性闭上眼睛小憩了起来。


第35章 厮磨
  林慕先月婉一步回到林府,一到家他便直奔前厅,与父亲商议今日赈灾会的事,并把道台大人将贡品采办交给林家和商贾们的各色反应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父亲。
  这边刚刚说完,那边就听小厮来报,说少夫人已从娘家回来了。
  林尚勋寻思着也有几日没有与儿子儿媳一起用饭,便着了下人请月婉到前院来。
  待三人围着餐桌落座,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回娘家可曾见了亲家公啊?”林尚勋抿了口茶随意问道。
  月婉放下筷子,轻声道:“临走前,正好爹爹从外面回来,说上了几句话。”
  “噢!那想必是与慕儿一道参加完赈灾会回去的。”
  林尚勋看了眼林慕,视线又重新落到月婉脸上,这才发现她依旧正襟危坐,一脸恭敬地等着自己问话。
  林尚勋连忙说道:“为父随口问问,你不必如此郑重。快拿起筷子,多吃些。”
  “是,爹爹。”月婉得了令,这才重新执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白玉冬瓜。
  林慕正好也去夹,便微微侧眸看着身侧的月婉。
  她吃起饭来,檀香小口微启,也不知咬下去多少,嚼起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乖巧得让人心软,活像一只给自己顺毛的猫儿。
  “多吃些,别总夹那些离你近的素食。”
  林慕说着,便给月婉夹了一块鱼肉,“尝尝,渔夫刚从伊河里打上来的鲤鱼,很是鲜美。”
  月婉抬头,冲林慕抿唇笑了笑,与方才一样浅浅地咬了一小口鱼肉。
  这条鲤鱼是惯常的黄焖做法,咸香有味,鱼肉也细致滑嫩。
  “好吃。”月婉称赞道。
  林慕一听,立刻又替她夹了一块。
  不等月婉把新的这块吃完,第三块鱼便又出现在碗中,月婉有些为难,她放下筷子,轻轻扯扯林慕的袖口:“夫君……”
  林慕知晓她的意思,便轻声哄道:“这块吃完,我便不夹了。”
  月婉只好又重新吃起来。
  林尚勋看着小两口你侬我侬的模样,不自觉便露出了笑脸,他也忍不住关心起月婉来。
  “慕儿,月婉若是不想吃鱼,你就再夹些别的。我看今日蒸的小酥牛肉很不错,莲汤肉片也很嫩。”
  于是,不消片刻,月婉的小碗里高高地堆成了小山。她为难地看着林慕,林慕却像是故意似的,压根儿不看她。
  无奈之下,月婉只得埋头苦吃。
  她本想着等公爹和林慕吃完,自己便借机起身不吃了。谁知那两人不知怎么的,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边吃边聊。偶尔她停下筷子,两人中总有一人会提醒她“别停下,接着吃”。
  最后好不容易将碗里的小山丘吃掉了八成多,月婉撑得打了个饱嗝儿,立刻羞得满面通红。
  她捂住嘴巴,有些埋怨地看着林慕。
  林慕看着她,只觉得她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一点一滴地控诉着他“逼”她吃饭的事。
  “看来是真的吃不下了。”林慕勾着唇角说道,“以后都是这样,吃到饱才算事。”
  听到林慕这么说,再看看月婉苦瓜似的小脸,林尚勋爽朗地笑出了声音。
  他挥挥手道:“罢了罢了,你们小两口快些回去吧。吃多少,怎么吃,你俩好好商议商议去。”
  两人拜别了林尚勋,便一同往别院走去。
  离前厅远了,月婉便放松了不少。她出声埋怨道:“夫君,今日月婉真是吃多了,平时一整日也吃不下那么多的东西。”
  说着,她下意识拂了拂自己的肚子:唉,撑得圆鼓鼓,拍一拍兴许就像鼓一样砰砰响了。
  “我看你没吃多少,还没有我吃的一半多。”
  林慕垂眸看着她,月色下的小女娃儿肤色莹白,双唇娇艳,脸颊也因微微的气恼和羞赧染上了一层粉霞。
  “这还吃得少啊?我近日里胖了这么多,尤其是今日肚子都鼓了,衣裳都要炸开了。而且,而且刚刚竟还在爹爹面前打了嗝……”
  月婉越想越羞,恨不得做只乌龟缩回壳里去。
  “我倒看不出来你哪里胖了。”
  林慕说完,突然停下脚步。
  走在他右后方的月婉一个没注意,堪堪撞上了他的右臂。
  “嘶……”
  月婉揉揉自己被撞痛的小鼻子,站直了身子道:“怎么会看不出我胖了!你看看,脸上、腰上都是肉,先前的衣服都快要扣不上扣子了。”
  像是怕林慕不信似的,月婉又挺了挺胸,“夫君你好好看看,我真是胖了不少。”
  林慕看着眼前为胖瘦认真争执的小女娃儿,视线从她诚挚的双眸缓缓下滑,扫过纤细白嫩的脖颈,拂过白玉似的胸口,然后……卡在了那令他无法无视的曼妙曲线。
  的确,如她所说,确实……胖了不少。那衣裳微紧,勒出的纹路耐人寻味,引人入胜。
  林慕双眸幽暗,喉结上下滚动,口中却毫无津液干渴难耐。
  他蓦地想起高烧那夜口中清凉甘甜的滋味,身体便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一把将面前的女娃儿揽入怀中。
  脊背躬下,干渴的双唇便自动寻上了那处甘泉……
  许久之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
  林慕唇角留着若有似无的香甜,月婉则将头深深埋在林慕胸口,羞得满脸通红。
  刚刚,她感觉到了他。她惊得后退想躲开,他却下了狠劲儿托住自己的后腰,让自己抵着,真真切切地感受着。
  天,脸颊烫得都要着火了!
  林慕自己亦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抿着唇,脸上带着未纾解的焦灼。
  “还有几天?”他声音暗哑,透着不耐。
  “嗯?”
  月婉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只好疑惑地抬起头看他。
  月光方才被云遮住,这会儿刚好露出光辉,又堪堪映在月婉眼眸之中。
  她双眼湿漉漉的,幽深墨黑,却透出一股子童真。
  林慕心头震动,认命地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我问,还有多久,满一月。”
  喘息的间隙,林慕咬着月婉的耳垂低声询问。问罢,又像不满意似的,双唇用力含着月婉的一小块儿耳肉舔允厮磨。
  月婉的头晕乎乎的,虽是听明白了林慕的问题,也及时恰当地害羞了一番,却根本不知道也算不出答案是什么。
  一阵夜风拂过,半月前那晚熟悉的花香翻涌入鼻,沁入心脾。
  林慕低喃道:“小月儿,你可以再胖些,我更喜欢。”


第36章 纠结
  月婉被林慕吻得头晕脚软,林慕看着她那娇滴滴的模样亦是满心愉悦,索性直接打横将她抱起,快步回了寝房。
  天旋地转之后,月婉被轻轻放置于床榻之上,她双眼迷蒙地看着悬于上方的男人,微启的双唇诉说着无声的邀请。
  可就在林慕俯下身的那一刹那,月婉脑海中突然电光火石闪过,待她回过神来已将双手推拒于林慕的胸膛之上。
  “夫君,不可……”
  小手紧贴之处,林慕胸口一凉,瞬间浓眉紧皱,翻身下床之后慌乱间丢下一句“早些休息”便步履匆匆而去。
  月婉抬起手拢紧先前被林慕扯开的衣领,双眸沉沉地望着林慕的背影,以及被他打开又重新合拢的房门。
  ……
  林慕几乎是落荒而逃,他脸上潮红未褪,呼吸不稳,连手心都是汗津津的。
  “备水,沐浴!”
  吴卫被他声音中的怒火吓了一跳,虽不明白主子的火从何起,但依旧匆忙去安排。
  不多时,林慕便泡在了温热的水中。身体舒服了不少,可心头依旧燃着火。
  这一个月着实难耐,他亦知道若是自己硬来,月婉必定会应了他,可万一以后有了什么影响,月婉恐怕会极为自责。
  林慕闭上眼,逼迫自己平静下来。前一世自己虽倾慕于她,可内心身处似乎对她并无如此强烈的渴望,如今明了了她对自己的心思,便着魔一般几乎无法自控。
  待身体和心绪都平缓下来,已过了小半个时辰,林慕跨出浴桶,拭干身体、穿上干爽的衣物,便招呼来吴卫。
  “叫陈妈到书房。”
  他心头还有个疑问需要陈妈解惑。
  林慕并未转弯抹角,直接问陈妈早些时候是否曾与月婉提及过李大夫给他治病之事。
  陈妈脑筋转得飞快,立刻想起下午月婉在路上问的那一番话,她登时便明白了。
  可这李大夫治病的事,是谁说出口的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夫妻二人只见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陈妈百思不得其解,索性直接回道:“少爷,老奴年纪大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了什么话时常记不贴切。但老奴以为,李大夫在城里久负盛名,您遇难之事亦十分轰动,想必稍有头脸的人家都知晓李大夫为您诊病之事。”
  林慕垂眸,陷入沉思。
  因着前一世的经历,他这一世初见月婉便待她十分苛刻。他原本打算略施计策,逼迫月婉主动离开,这样既不影响林家的声誉,又可让顾家欠林家一份情。可谁知她竟与上一世截然不同,他也由此对她怀疑重重,甚至连一点细小的瑕疵都不放过。
  其实归根到底,是他自己在怕,怕自己像上一世那般被她伤得身心具毁。
  陈氏等了许久没等到林慕说话,便微微叹了口气道:“少爷,少夫人对您的挂心老奴都看在眼里,只要跟您有关,她恨不能事必躬亲。成日里想着如何给您做吃食老奴就不说了,单单这李大夫开的药,一日三次,她得空便守在药壶边儿上,生怕下人煎坏了药。”
  听着陈氏这么说,林慕越发觉得自己前些日子太过混账,白瞎了月婉待他的一片真意。他有些颓丧地挥挥手,示意陈氏先退下,自己则紧闭着双眸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对她的情意和冲动是真的,但心底的担忧和畏惧亦是真的。他还没有完全放下对她的戒备,他用上一世的记忆画地为牢,将自己的心死死困住,哪怕时常情难自控,但终究无法彻底挣脱。
  这样的纠结,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林慕使劲儿揉揉胀痛的太阳穴,起身躺在书房的小榻上。


第37章 交心
  这厢,月婉亦毫无睡意。
  林慕离去之后,她身上的热潮减退,灵台澄清,担忧便涌了上来,直到门外响起陈氏的声音。
  “少夫人,您早些歇息吧。少爷那边已经歇下了。”
  陈氏这意思很明显,就是她方才已经见过少爷了。但是她既然不愿进房来细说,月婉索性也不多问。不过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林慕并没有怒气冲冲地找上门,结果理应是乐观的。
  月婉稍微放下了心,冲着门外道:“知道了,陈姨,您也早些休息吧。”
  一夜无梦,但也睡得不算深沉。
  月婉大早上起来觉得头昏脑涨,但还是先安排厨房给林慕炖些滋养心肺的冰糖燕窝。这边忙完,又到药房守着砂锅给林慕煎药。
  林慕梳洗停当走出书房,正好遇到月婉端着药碗款步走来。
  看到他,月婉身形微微一顿,脸上露出略有些羞怯的笑意道:“夫君起了,正好药也煎好了。”
  林慕看着月婉被烟火熏红的小脸,陈氏昨夜说过的话回响在耳畔,他心中愧疚更甚。
  “以后这些粗使的活计交给下人便是。”
  月婉不知林慕为何突然如此,脸上笑容停滞,惴惴不安地问:“是月婉做的,不合夫君心意?”
  林慕无奈,只觉得面前这小女人时而聪慧过人,时而又像现在这般……傻得冒泡。
  他索性前行了几步,接过月婉手中的汤药,低声道:“为夫不想你太辛苦。”
  月婉赧颜,“多谢夫君。”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进到厅里。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饭,其中的萝卜糕、蜜果子都是月婉亲手做的。
  看着林慕将碗中汤药一饮而尽,月婉拿起蜜果子递到林慕眼前道:“快些吃了,解解口苦。”
  虽说这些日子来,但凡林慕喝药月婉都要送上酸甜的点心、果子为他解苦,但今日林慕却终究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伸出大手,将月婉手儿握在掌心。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就着吃下了月婉指尖的蜜果子。
  月婉有些害臊,挣扎了下,却被握得更紧。
  “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院里忙前忙后,可会着急?”林慕突然问道。
  月婉不知他为何问起这个,便实诚地摇摇头:“不着急的。”
  不仅不着急,而且每天都忙忙碌碌的。早早起来为他操持早饭、煎药,中午晚上若他回来亦是如此。再加上昨日新选的布料,还要为他缝制衣物,以后就更忙碌了。
  “以前月儿在家做姑娘时,可曾去过哪里游玩?”
  说着,林慕的拇指在月婉掌心微微搓了搓,引起一阵酥痒。
  月婉心思一动,定了会儿神才低声答道:“娘亲在世时,曾带我到龙门山观过山色。后来……”
  后来娘亲不在了,她连顾家的门都很少出了。
  这些话,月婉没说出来,但她垂下的眼眸却泄露了她的心思。
  林慕爱怜地抚上月婉的头顶,他知道他的小妻子受过怎样的委屈和忽视,不过,以后不会了。只要她都像现在这般真情实意地待他,他绝不会让她再受伤难过。
  “我打算初秋时节去一趟余杭,小月儿可愿意随我一道?”
  余杭?月婉一听,忍不住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盯着林慕瞧。
  “夫君,你说余杭?是那个有西子湖的余杭?”
  “不然呢?”
  “那……那夫君是真的要带我去游玩吗?”
  月婉一脸的不敢相信。要知道这许多年来,莫说她娘亲没跟着爹爹出去游玩过,就算是大娘也极少有机会和爹爹一起出游。
  “若说是游玩,倒也不算是。昨日赈灾会,道台大人交待给我一些事情,我需要亲自去余杭一趟。昨夜寻思着若你不曾去过,便可带你一道在那边玩上几日。”
  林慕耐心地解释,生怕月婉听不懂。
  “夫君说的可是贡品采办之事?”
  林慕记得昨日与父亲一同用餐之时并未再次提及此事,他下意识问道:“正是此事。月儿可是从岳丈那儿听到了消息?”
  月婉点点头,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嗯,昨日见爹爹,他跟我说起过。而且……”
  月婉有些迟疑,看着林慕有些欲言又止。林慕点点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月婉索性开诚布公地说:“爹爹想让月婉问问夫君,是否愿意和顾家继续合作。”
  其实此事,林慕早就想过了。
  顾家前些年靠着常秋娥兄长的关系,几乎垄断了洛阳城的水路运输,这几年又对陆上运输有所涉猎。是以顾林两家在生意上一直有不少交集,这也是林慕不愿意主动退婚、得罪顾家的原因之一。但若是涉及到此次的贡品采办,林慕便不得不慎之又慎,一来是此事本就事关重大,容不得丝毫差池。二来根据他得到的消息,顾家最近与那些人走得很近,万一到时候顾家被那些人当了枪使……
  看林慕半天不说话,月婉轻轻唤了一声“夫君”。
  林慕这才回神,可他开口并未答复月婉,而是反问道:“此事,月儿你如何看呢?”
  “这……”月婉笑着摇摇头,“生意上的事,我哪里懂得啊。”
  “虽是生意上的事,但既然岳丈向你开口,那便也算是家事了。你不妨直接说说你的看法。”
  其实林慕这么问,自己是有私心,他总下意识地想探探月婉心底是不是只有他和林家。这种自私和怀疑的念头,令林慕对自己很是鄙视,但还是逃不出上一世的心魔。
  月婉与林慕不同,她已想清楚了一切,这辈子就死心塌地跟着林慕了,所以她此时心胸坦荡,反倒没有那么多的纠结和忧虑。
  月婉把先前对顾顺义说的那番话又跟林慕说了一遍,大意就是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希望夫君多多考虑,若是能合作便合作,不能也无妨,切不可因着姻亲的关系坏了大事。
  说完,她又想了想道:“爹爹说大娘家在漕运那边的关系似乎是出了些问题,爹爹想借此机会摆脱钳制,但说实话,在这节骨眼上,月婉觉得夫君还是不要冒风险了。”
  话说到这份上,林慕的心早已敞亮起来。他的小妻子确确实实满心都在替他、替林家着想。
  “嗯,月儿说的有道理。怕只怕你到岳丈那边不好交代。”
  “无妨的。长姐即将嫁入钱家,到时候爹爹搭上了钱家的大船,也不愁没得生意做,届时再想办法自立门户也不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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