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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七王妃-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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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视她的宫女们看她端着衣服出去,只道她是去给太上皇洗衣服,也没有拦她。自打她成了侍候太上皇的人,太上皇一应吃喝拉撒都是她的事。
  她鬼鬼祟祟的,躲过别人的视线,悄悄溜出西宫。
  其它的宫殿仅有打扫的宫人,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她一路躲躲闪闪,避过巡视的宫中侍卫,到了永泽宫的殿前。
  宫人进去禀报芳年,芳年挑了一下眉。
  她让宫人把人带进来,自己倒是要看看,成玉乔到底还有什么话说。前世里,她一生都活在成玉乔的阴影之下,这一世,她已很少记起有这么一位故人。
  想不到,两人再次见面,是在如此的情况之下。
  成玉乔低着头,盯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实则心里妒嫉得发疯。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成嬷嬷,是吗?”
  “回娘娘,正是奴婢。奴婢求见娘娘,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芳年感兴趣地轻笑一声,“且说来听听。”
  成玉乔半抬着头,像是看了一下周围。芳年越发觉得好笑,挥手让宫女退下去,只留下万嬷嬷和三喜。
  “说吧,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本宫。”
  “娘娘,奴婢无意之中听到一些事情,虽然有些拿不准。但别人常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事关陛下的名声,奴婢少不得要斗胆揭露某些人见不得光的心思。”
  和陛下有关,芳年正起脸色,眉目冷淡。
  “你说吧。”
  “娘娘,以前奴婢还是玉妃时,曾偶尔听人提及,淑太妃娘娘对陛下的行踪十分的关心。前两天,无意之中从太上皇口中得知,淑太妃与陛下在进宫之前就是认识的。奴婢左思右想,害怕淑太妃会做出什么丢皇家脸面的事情,故而大着胆子来禀报娘娘。”
  芳年刚冷下来的脸色,瞬间冰冻,盯着成玉乔。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一句知道就完事了?成玉乔有些不甘心,但是再多的话,从她嘴里出去,恐怕也落不下好。不由得心里暗骂傅三是个蠢货,没用的东西,连有人想抢自己的男人都听不出来。
  芳年命人送她出去,勒令她此话不许再讲,否则按宫规处置。
  殿内只余主仆三人,芳年冷声问万嬷嬷:“嬷嬷可记得淑太妃进宫时的光景?”
  “老奴那时候在浣衣局,不曾亲眼见过。但听人议论过,说淑太妃父母双亡,一直寄养在舅父家中。而她的舅父,就是十王妃的父亲,十王妃的父亲当年只是一名守城小官。至于淑太妃是如何入陛下的眼,又是如何封的妃,老奴就不知情了。”
  “守城小官?”芳年细喃着,一个小官的外甥女一进宫就封妃,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太上皇是荒唐,但他是怎么看淑太妃的?
  若是选秀,淑太妃身份不够。若是太上皇出宫偶遇,一见倾心,更说不过去。据她所知,太上皇从来没有出过宫,再者淑太妃的长相并不让人惊艳。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以陛下龌龊的心思,怕是不知从哪里听到淑太妃与陛下交好,于是为了满足自己扭曲的快意,才把淑太妃弄进宫中。
  她相信陛下,以陛下的心机,若是中意淑太妃,淑太妃就不可能成为太上皇的妃子。
  但淑太妃呢?
  女人的心思深如海,表面笑语嫣嫣的人,实则在背地里暗捅刀子,这样的事情也不少见。淑太妃要真对陛下藏着其它的心思,必定会有所行动。
  她想起淑太妃的模样,表面无害,要么是真的心怀坦荡,要么就是城府极深。她沉思着,连有人走到跟前都没有发现。
  一抬头,看到明黄的身影,而万嬷嬷和三喜已退到殿外。
  “想什么事情如此入神,连朕进来都不知道?”
  “在想陛下。”
  男人的眼神望过来,她极少说这种俏皮的话,头回听到,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陛下,过几日我想召诚亲王妃进宫说话,顺便见见她的孩子。”
  “嗯,你看着安排吧。”
  “我知道了,自上次一别,多日未见她,不知她如今可好?听说淑太妃自小寄养在她娘家,想必表姐妹俩的感情是十分好的。我也做个好人,到时候让淑太妃过来说话。”
  元翼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
  芳年留意到,自己提到淑太妃时,他的脸色没有丝毫波澜。放心的同时,暗自唾弃自己。
  分明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
  以陛下的性子,真要在乎淑太妃,必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入宫。
  她低头笑着,大着胆子去拉他的手。
  “陛下,我们去御花园里走走吧。”
  元翼自会同意,夫妻二人相携离开。临到门口,芳年漫不经心地回了一下头,深深地看一眼万嬷嬷。
  万嬷嬷先是不解,转而恍悟。

第111章 连坐

  眼下的御花园; 自然是没有什么美景的。天寒地冻的; 唯四季常春的树木还有绿色; 其余的都是干黄的枝丫。
  一路走来; 除了偶尔经过的宫女,再无他人。
  芳年不由得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宫里,那时候园子里花红柳绿; 各色的美人儿穿梭其中,好不热闹。
  不过短短数月的功夫; 原本人满为患的宫中就成了另一个七王府。各处的宫殿都成了空殿; 比之王府,更加空旷。
  她身披锦紫的斗篷,斗篷上亦用金丝线绣着凤鸟。身边的男人一身龙袍; 套着黑金的大氅; 严肃冷峻。
  “我当日进宫时还在这园子里赏过花,眼下倒是没什么可赏的了。”她随手摘下一片还未掉落的叶子; 两指捏着; 转动把玩,颇为闲适。
  眼看着年关将至; 等开了春; 想来园子里必是另一番景象。
  一抬头; 就见一身蓝色的人影走来; 像是无意中走到此处一般。
  她的嘴角微扬起; 看向来人。
  来人是淑太妃; 素蓝的衣裙; 同色的斗篷。妆容淡雅,发髻简单,唯插着一枝玉簪。她本就长得温婉,此番打扮,更显出她飘然的气质,令人不由得升起好感。
  她规矩地行礼,眼眸半抬,“臣妾见过陛下,娘娘。不知陛下与娘娘在此,误闯御花园,还望陛下娘娘见谅。”
  “起身吧。”
  “谢陛下。”
  芳年瞧着她来时的路,若有所思。
  “天气寒冷,淑太妃若是有什么事情,打发宫人们去做,何必亲自出来,小心着了寒气。”
  “回娘娘的话,是臣妾念了一上午的经,想出来透透气。臣妾一向如此,参禅悟道,每逢不得解时,便会四处走走。”
  “原来如此,淑太妃好心性。”
  “谢娘娘夸将,谈不上心性。不怕陛下娘娘笑话,此前多年,若不是靠着佛经,恐怕臣妾真不想活在这污秽的地方。人人都说臣妾命好,丧女长女进宫为妃,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臣妾若能选择,宁愿不做这皇妃,可惜造化弄人。”
  最后一句,语气落寞,颇为寂寥。转而,她换了一个语气,“臣妾不打拢陛下和娘娘,这就告退。”
  芳年含笑点头,看着她优雅地转身,蓝色的斗篷像水波一样划过,荡起涟漪。转身之际,微垂的睫毛颤了一下,如蝶羽一般。
  好一位淡雅的女子,举首投足间都是别样的端庄。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园子的拐角,芳年已经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她刚才的一番话,决不是随便说的。若真是知礼的,怎么可能会在陛下面前说那样的话,分明是扮可怜,博同情,想引起陛下的怜惜。
  这位淑太妃城府之深,超乎想像。
  要不是成玉乔的话,只怕自己就算是心有防备,都不会怀疑她。
  “深宫似海,我记得陛下不是有令,未曾生育过的太妃太嫔都可以离宫再嫁,为何淑太妃还愿意留在宫中?”
  元翼看了她一眼,“淑太妃无处可去,她自幼丧父丧母,寄养在舅家。”
  “我知道,若不,陛下您替她寻一个好人家,让她终身有依。”
  他的眼神幽深起来,看不清里面的情绪,芳年突然就觉得自己恃宠生娇。他再宠爱自己,毕竟是天下之主。
  帝王心思,岂是别人可以猜度的。
  “陛下,我只是随口说说,太上皇还在。淑太妃位份高,若是再嫁,只怕于皇家声誉不好。”
  “朕心里有数。”他说着,走在她的前面。
  她在后面咬着唇,拿不准他有没有生气。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突然他猛地转身,一把拽过她,将她带进怀里,隐到旁边的假山之中。
  芳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人就他抵在假山上。
  他的眼神暗沉沉的,似乎还有怒气。这般模样,极似他们初识时。
  “陛下…”
  “是不是朕说的不够明显,做得不够明显?”
  “陛下…我…”
  “朕说过,此生只得你一人,你还在试探什么?淑太妃与朕早年相识不假,但朕并无半点其它的心思。若真是对她有一丝的感情,怎么可能会让她进宫?你不信朕,方才还拿话来试探朕,嗯?”
  他捏着她肩膀的手用着劲,生疼生疼的。
  她突然就后悔起来,暗骂自己多心,为何不相信他?自己为何要患得患失,以寻常男人的想法来揣度他。
  他现在对自己情深义重的模样,让自己忘记他初时的样子。那样一个行事张狂,唯我独尊,疯子一般的男人,他的骄傲哪里允许别人怀疑?
  “陛下,我错了。”
  “你说说看,错在哪儿了。”他的头低俯着,近在咫尺。她都能闻到他清洌的气息,喷在脸上。
  他手上的劲松开,依旧抵着她,身体贴近。
  她眨巴着眼,软着语气,“是我听风就是雨,听别人说陛下与她早年相识,她…关心陛下,所以才会胡思乱想。陛下…您原谅我吧,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还有下次?”
  “没有了,”她小心地瞄着他的脸色,咬着唇,“陛下,我有此番举动,证明我在意陛下,许是宫里的陈醋坛子被我打翻了。”
  带着撒娇的语气,极为难得。他不由得心神一软,脸色缓和下来,眼里带起暖色,不复方才的冷意。
  芳年心一松,暗道他果然吃软不吃硬。
  两人靠得极近,彼此气息可闻。他抵住她身体的姿势,像把她圈在怀中。假山洞内,隐蔽窄小,越发的令人心生绮念。
  她的手不自主地伸出,环住他的腰。男人的腰结实劲瘦,她能记得他的身材是如何的完美。“陛下,您现在原谅我了吧,我还要给您生孩子呢。”
  温软的话,娇艳的面容,他眼眸重新暗沉下来,俯首含住那红唇。
  许久过后,她气喘吁吁,使力推着他,“唔…陛下…此地…不宜…”
  他哪能不知道,慢慢地放开她。她的发髻有一些松散,唇瓣红艳艳的,泛着水光。双颊嫣红,像三月的桃花。
  一把将她的兜帽盖上,拉着她的手,出了假山。
  夫妻二人回到永泽宫内,直接进了内室。万嬷嬷与三喜等人识趣地没有跟进去,随后不久就见内室的帘子放下。
  内室里,金风玉露,缠绵缱绻。
  万嬷嬷冷着脸,紧盯着不远处忙活的宫女们,意图看出,这些人当中有谁想靠近内殿。
  次日陛下去上朝后,芳年睡到辰时过才懒懒地起身。想起昨夜自己男人疯狂不知满足的索取,手不由得抚上腹部。
  这一世,至高的名份,深爱的男人,她都拥有。她不允许有任何人来破坏她两世才修来的福气。
  谁都不行!
  她恢复平静,唤三喜她们进来侍候。
  待梳妆用过早膳后,万嬷嬷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她面色一冷,命令道:“把人带进来。”
  不多时,两名小太监押着一位宫女进来,看打扮,是宫里的三等宫女。
  “回娘娘,她名叫司秋,是新进来的三等宫女,负责杂扫等活计。老奴昨日见她趁人不注意时,偷奸耍滑,竟溜开躲懒。”
  司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娘娘…饶命…奴婢身子不适…所以…求娘娘开恩,开恩哪!”
  “身子不适为何没有歇着,反而四处乱跑?”万嬷嬷睨着她道。
  “奴婢…奴婢是去寻一起进宫的同乡,想弄些药喝喝。”
  “你的同乡,可是西宫里的宫女?”
  “正是,奴婢…的同乡是惠太妃身边的。”
  芳年眼一眯,惠太妃?昨日淑太妃来得那么及时,说是巧合她根本不会信。也是在与陛下出门时,她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她当时想着,若是淑太妃真的对陛下有意,定然会在永泽宫中安插眼线,故而用眼神示意万嬷嬷。
  万嬷嬷不愧是宫里的老人,一个眼神就能明白自己的打算,揪出通风报信之人。同时,她心里更加肯定,淑太妃的城府之深,超乎她的想象。
  以常理来说,司秋是惠太妃安插的人,更合乎情理。因为所有的太妃中,只有惠太妃还有子在世。
  要是惠太妃与二皇子母子有不臣之心,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是合理的。
  她细思着,看来宫里的女人都不是简单的。那二十多位宫女,还不知道都有谁的眼线?淑太妃与惠太妃在宫中经营多年,谁知道暗处都拉笼了什么人。
  “万嬷嬷,她既然犯了宫规,你就依宫规处置。”
  “是,娘娘。来人哪,将司秋带下去,重打二十大板,送去浣衣局。”
  司秋被按在殿外的矮长凳上,高声呼喊,“娘娘,饶命啊!”
  芳年站在殿门口,扫视着宫内所有的宫人,“你们给本宫听着,本宫最忌吃里扒外。既在永泽宫当差,本宫要的就是忠心。你们忠心只能对本宫一人,若有异心,本宫决不轻饶。”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原以为皇后是个绵软的,哪晓得性子如此强硬。要他们都忠心她,难不成连陛下的话都不听?
  她莫非是想一人独霸陛下的后宫?
  众人猜疑着,并不敢诉之于口。
  但朝堂的臣子们,已有人上折,奏请陛下纳妃扩充后宫。
  其实,那天木阉贼的话,许多人听到了。
  陛下不能人道,不知是不是真的。可后宫只有皇后一位女人,显然是不合祖制的,也不符合宫中的规矩。
  龙椅上的帝王脸色冰冷地看完手中的折子,轻哼一声,随手丢在地上。
  “爱卿们倒是闲得慌,京里京外杂事一堆,你们还有闲心盯着朕的后宫。既然有人请了折子,那朕不妨就告之众卿。后宫有皇后,朕会有嫡皇子。纳妃有何用,生一堆的庶皇子,等着被杀吗?”
  朝臣们倒吸一口凉气,陛下龙威无惧,连这样犯忌讳的话都敢说,恐怕是真的铁了心,不愿纳妃。
  所有人低下头去,元翼冷眸扫视,“纳妃之事,不可再提,否则以扰乱朝纲处置。爱卿们若是无事,就退朝吧。”
  他一拂袖,摆驾回宫。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看着金吾大将军的冷脸,小心地讨好着,“恭喜国丈,恭喜傅御史。”
  傅万里与伍将军对视一眼,同还礼。
  元翼回到永泽宫,看到外面正在行刑,径直跨进了宫殿。
  三喜见状,悄声退出。
  “发生了什么事?”
  芳年笑意相迎,随意地道,“那宫女昨日当值时去了西宫,犯了宫规。我刚入主宫中,总得立立威。”
  他冷冷的眼寒光一现,“李长海,进来。”
  很快,他身边的大太监进来,“奴才叩见陛下,叩见娘娘。”
  “你去,传朕的口谕,所有后进永泽宫的宫人全部杖责十大板。以后但凡一人犯错,连坐受罚。若想不受罚,当互相监督,任何人不许再犯。”
  “是,陛下。”
  芳年瞠目结舌,觉得连坐是不是过分了些。
  元翼冷哼,“皇权至上,若敢背着主子有异心,想奴大欺主,效仿从前,朕决不轻饶。你是皇后,后宫所有的事情你一人独断,胆敢有人冒犯,不必留情。杀一儆百,朕就是要让他们畏怕。”
  芳年了然,陛下这是怕再出一个木公公。
  “陛下放心,我知道了,以后但凡是有异心者,决不姑息。”她端着脸,说得正义凛然。
  他目露赞许,“不愧是将门虎女。”
  她嗔他一眼,什么将门虎女,她可是自小在傅家长大的,哪有她爹的半点威风?
  “我哪里虎了?”
  他低头一笑,这姑娘虎虎的,不是长相,是性子。犹得初见时她的胆大,怕只有一个虎字能形容。
  “依朕看,哪里都虎。”
  她顿时不干了,虎可不是什么好字,拿来形容一个女子,更是贬意。什么虎头虎脑,虎背雄腰,都不好听。
  想她虽不是弱不经风的女人,好歹身材玲珑有致,哪里能与虎扯上关系。
  她佯装生气地扭头,哼了一声。

第112章 示好

  且说外面行刑完毕; 李长海大声宣读陛下的口谕。被打的人连痛都不敢呼; 无辜受连累的人心里把司秋骂得狗血淋头,发誓以后要盯着其他的人; 就怕还有不安分的。而心里有鬼的人,更是不敢出声; 心里打着鼓; 思量着如何找退路。
  永泽宫里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西宫那边不可能没有风声。
  “淑太妃姐姐,不知是什么人惹怒了陛下; 陛下竟发如此大火。”贤太妃愁容满面地问着,欲言又止地看一眼惠太妃。
  惠太妃心里沉了沉,永泽宫那边并未封锁消息; 很容易就打听出来; 原是司秋当值时; 偷溜来了西宫。
  就这么一件小事; 陛下居然大动肝火; 杖责所有的宫人。
  司秋与自己手下的一位小宫女是同乡,惠太妃是知道的。她就是怕皇后以为司秋是自己安插在永泽宫的眼线,所以心里一直忐忑着。
  现在贤太妃这么一问; 她只觉得心惊肉跳。
  淑太妃依旧是平静的模样; 淡淡地道:“陛下的心思岂是我们可以乱猜的,你们还想过好日子; 就得装聋做哑; 不该听的别听; 不该说的别说。”
  所有人都连声称是。
  等人散了,惠太妃连忙拉住淑太妃,“淑太妃姐姐,你说,陛下他是不是…笙儿会不会有危险?”
  “你胡言乱语什么,陛下是什么人,岂容他人诋毁?依本宫看,或许是有人说了些什么,让陛下起了疑心,所以才会动怒。”
  “谁?”惠太妃紧盯着她,“求淑太妃姐姐告诉妹妹,到底是谁嚼了舌根?”
  淑太妃无奈地摇头,“你呀,怎么能这般没心眼。”
  她拔开惠太妃的手,失望地离开。
  惠太妃脸上带着哭相,还能有谁呢?陛下的后宫中,唯有一位女子,除了她,还会有谁会吹枕边风?
  可是笙儿已是出家人,皇后为何还忌惮他?
  她独自一人慢慢走着,魂不守舍的。突然被人叫住,她一回头,见是叶太嫔。
  叶太嫔在宫里就跟个透明人似的,极少与人打交道,猛地被对方唤住,惠太妃有些疑惑。
  “惠太妃姐姐,妹妹…有事找你。”
  “今时不同往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叶太嫔脸色略为苍白,人十分的清瘦,论长相是不差的,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娇弱的美人儿。
  “惠太妃姐姐,是二公主…妹妹想着,她已经十五了…”
  她一说,惠太妃就明白过来,叶太嫔是担心二公主的婚事。新帝登基,怕是她心里有了其它的想法。新帝手段果决,不是太上皇能比的。说不定余下的公主们,不用再重复姑姑们和大公主的老路,远嫁和亲。
  “那妹妹是有什么想法?”
  “是,所以来找惠太妃姐姐讨个主意。你说…”
  惠太妃沉思一会,都是做母亲的人,以前还会争宠暗斗,但现在都成了太妃太嫔,也没什么可斗的。再说叶太嫔这人一向软弱,之前与她的关系还行。
  “依本宫看,后宫之事,皆由皇后做主,不如妹妹你去探探皇后的口风?”
  叶太嫔就是这个想法,可是她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去,故而来拉惠太妃做伴。惠太妃见她怯懦的样子,猜到这层。
  “也罢,本宫是看着二公主长大的,就与你一同前去。”
  叶太嫔立马露出羞赧的欢喜,与惠太妃一起前去永泽宫。
  芳年听万嬷嬷说惠太妃和叶太嫔来请安,忙请人进来。惠太妃她是认识的,只不知叶太嫔是谁。等人进来,芳年才把名字与人对起来,原来总躲在角落里的女子就是叶太嫔。
  “冒昧来打扰娘娘,还请娘娘莫要怪罪。”
  “不碍事的,请坐吧。”
  两人仅挨边坐在凳子上,惠太妃倒还好些,半抬着头。而叶太嫔,恨不得要把头埋进衣服里。
  芳年感叹着,真不知道叶太嫔是怎么在宫里活下来的。这两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自己,必是有什么事情。要是等她们开口,只怕得绕好大一个弯子。
  “不知,两位太妃太嫔来寻本宫,可是有要事?”
  “没…什么要事,臣妾就是想问…二公主…她已满十五…”叶太嫔低声地支吾着。
  芳年看一下身边的万嬷嬷,万嬷嬷小声地道:“娘娘,二公主是叶太嫔所出,上个月满十五岁。”
  原来如此。
  算起来,宫里应该还有十几位公主。这些公主们以后的婚事恐怕就得落到自己的头上,芳年不由得头疼起来。
  太上皇真是够能生的。
  “这事本宫疏乎了,本宫刚进宫没多久,许多事情还没有理出头绪。本想着等一切安定下来,再见见公主们。今天正好见到太嫔,本宫就多问一句,不知公主们平日里可都学些什么?”
  “没学什么…二公主会绣花…”
  绣花?
  芳年皱着眉,一个公主,就会绣花,这叫什么事?
  “宫里之前可曾给公主们请过老师?”
  叶太嫔摇头,公主们都由自己生母教养,或有识字的,或有会琴棋书画的。可是她自己只会绣花,所教给二公主的也就只有女红。
  芳年不由得抚额,看来之前太上皇对公主们的教养是听之任之,想着反正都是要送到别国和亲的,并没有好好教导。
  “那太嫔可有问过公主,想寻个什么样的人家?”
  叶太嫔猛地抬头,撞进皇后清澈的眼神中。她激动得手在发抖,听皇后的意思,莫非二公主不用和亲?
  “娘娘…不拘什么人家,家境尚可就行。”
  这叫什么话,一个堂堂公主哪能随意嫁人。芳年心里叹气,都怪太上皇造孽,只管生不管养。
  “那怎么行,我们元朝的公主,那可是金枝玉叶,驸马得好好挑选。”
  莫说是叶太嫔,就是惠太妃都欢喜起来。皇后的言之下意,是所有的公主都能正常嫁人,而且还要仔细挑选驸马。
  “娘娘…”叶太嫔一下子跪下来,“臣妾替二公主谢谢娘娘。”
  “太嫔快快起身。”芳年做个扶人手势,万嬷嬷已过去把人扶起来。
  “太嫔何需如此大礼,陛下圣明,一定会替公主们做主的。正好,本宫还没有见过公主们,不如你回去,将公主们与她们的生母都请来,本宫一起见见。”
  叶太嫔哪有不从的,所有育有公主的太妃太嫔们心里都被一块石头压着,日夜担心女儿远嫁他国,生死不能相见。要是听闻公主们不用再远嫁,还能挑选驸马,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
  惠太妃偷偷地抬眼看了一下上座的皇后,长相明艳,一身贵气,眼神清澈,这样的女子不像是心狠的。
  或许之前,只是陛下震怒,替皇后处置宫人。这么一看,皇后在陛下的心中地位不一般,极为爱重。
  她在宫中多年,深知宫中的生存之法,最稳妥的就是帝王的敬爱,其它的你争我斗,尔虞我诈都是下下之策。
  别人说得对,皇后果然命好。
  芳年眼眸未抬,也知惠太妃在偷看自己。
  等叶太嫔离去后,她随意地说道:“本宫曾与陛下居于孝善寺中,偶尔认识一位小师父。小师父法号明觉。本宫与他交谈过,他进退有度,心存悲悯,是个纯良的孩子。”
  “娘娘…”惠太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皇后口中的明觉师父就是她的笙儿。算起来,她有差不多半年没有见过皇儿了。
  “我佛慈悲,明觉师父誓言长伴佛祖,那是他与佛有缘。太妃娘娘若是愿意,无事时可以去寺中听他讲佛,想必定会受益非浅。”
  “娘娘…”惠太妃从座位上站起,跪在地上,“臣妾谢谢娘娘。”
  “太妃快起吧,陛下与本宫深知你们的苦楚,若有需求,只要是合乎情理的,本宫都能替你们做主。”
  “娘娘,臣妾谢谢您和陛下的大恩。”
  万嬷嬷已把她扶起来,她抹着泪,脸上却是欢喜的。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笙儿,没想到,皇后娘娘如此通情达理,还能让她出宫去见皇儿。
  “本宫知道你们心中或有许多猜测,但本宫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无论是陛下还是本宫,所求不过是忠心之人。只要没有异心,安守本分,陛下与本宫都会替你们做主。”
  “娘娘,臣妾发誓,一定会忠心陛下和您。”惠太妃不是个笨的,皇后能与她开诚布公,就是要打消她心里的不安。
  忠心,所有的不安唯忠心可破。惠太妃暗自下着决心,一定不能行差踏错。
  此时,外面一片急匆匆的脚步声。
  随后进来一群女子,各自领着自己的女儿。母女们加起来共有三十多位,一眼望去,好不热闹。
  她们脸上都带着欢喜,不等芳年开口,全部跪在地上。
  “臣妾(侄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都快些起来吧。”
  “谢娘娘。”
  “本宫此次把你们叫来,就是为了公主们的教养一事。她们是元氏皇家公主,自是比天下的姑娘都要金贵。本宫想着,在西宫设一处公主学堂,请人教她们公主该学的东西。”
  太妃太嫔们又是一阵感谢。
  芳年制止她们,抿口茶水又道:“既是皇家公主,将来的婚事都不会差,你们且安心,好生教养公主们。”
  “谢皇后娘娘!”
  “二公主年满十五,正是可议亲的年纪,听说三公主年岁相仿,也该准备起来。本宫会与陛下商议,定会替你们寻摸好人家。若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本宫会酌情处理。”
  三公主的生母胡太嫔连忙谢恩,“娘娘,臣妾没有什么想法,一切都听陛下和娘娘的安排。”
  芳年一笑,话是这么说,但做了九十九步,不差最后一步。既与人示好,就能让人心里舒服。
  “也好,待陛下与本宫先掌眼,再让你们过目,总得是公主们自己愿意才行。”
  这一番话,所有的太妃太嫔都感激不已。
  原以为要远嫁外邦,谁知还能招驸马,且还得相看过。皇后此举,无异给她们吃了定心丸,个个都是感恩戴德。
  芳年一一问过公主们,或是问有什么爱好,或是问读过什么书。等问完话后,万嬷嬷送她们出去,她才轻松下来。
  十几位公主,大到十几岁,小到五六岁,日后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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