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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七王妃-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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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如玉的脸荡起一抹笑意,“你要什么聘礼,朕都应许。”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她将身外之物看得并不重,方才不过是与他玩笑,倒不是真的在争什么聘礼。若说她现在最在意的,恐怕唯他一人。
“我要的最贵重,就看陛下愿不愿意。我要陛下以自己为聘,以后陛下您就是我的私产。陛下您可同意?”
他眼一眯,望着她含笑的眸子,话语虽是玩笑的,眼神却不能骗人。她是认真的,认真的要自己给她一个许诺。
“朕答应,从今往后,朕可就是皇后一人的私产。”
她翻身坐起,感动得轻捶他,“您说的,我会当真的。”
他一把按住她的手,置在胸前,“朕是天子,一言九鼎,哪里会有诳语,皇后大可放心。”
语气冷清,字字重如山。
她一下子伏了他的身上,紧紧地抱着他。
“陛下,有你这句话,我觉得此生无憾。”
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果然是为弥补她的。前世的孤独凄凉,不得夫君欢心,在后宅里熬干心血,从未体会男女之情,这一世都补全了。
他反手抱着她,一个旋翻,把人压在身上。
少年夫妻,初尝情滋味。前些日子事情太多,他们已多日未曾亲热。眼下大事已了,同床共枕,情潮暗动。
烛火摇曳间,是女子飘落在地的小衣,伴随着娇娇的吟声,一室生春。
次日醒来时,芳年随手往身边一摸,被窝里已经冰冷,自然是空无一人的。她卷起被子,往外面挪动,头枕在他枕过的地方,闻着他留下来的气息,闭着眼睛深深地嗅着。
不一会儿,三喜进来服会她更衣。
待收拾妥当,白嬷嬷来请示,是否要摆早膳。下人都是精怪的,现在他们的主子贵为天子,玄机院的这位极有可能就是将来的皇后。白嬷嬷哪能放过在皇后娘娘面前示好的机会,连请示摆膳这样的事情都亲自过来。
芳年淡淡一笑,让三喜出去回话。
早膳自是丰盛的,都按照她的喜好来。用过早饭后,她正要站起来消食,就听安总管在外询问。
“娘娘,大将军已到前厅,要见娘娘。”
她现在虽未封后,但王妃是不能再叫了。索性王妃娘娘也是娘娘,现在府中下人全部称她为娘娘。
听到安总管的话,芳年一愣,她的生父来了?虽说是见过五先生的,但那时候并不知是自己的生父,没有过多的在意。
对于生父,或许是因为之前见过,说是陌生也谈不上,但她原本有父亲,且傅家那个父亲自小疼爱她。猛然间,多出一个父亲,倒真有些不太习惯。
她扶着三喜的手,随安总管前去。
老五在前厅中,有些坐立不安,不知女儿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接受自己?桌上茶壶中的水都被他喝掉一半,还是觉得口干舌燥。
等下女儿来了要怎么说,总不能冒然地就让她叫自己父亲,万一她不认怎么办?
思绪纠结中,芳年已到了他的跟前。
她离在三步外,看着坐着的男子。老五现在已恢复了本来的面目,她先是一怔,不知他是谁。他紧张地站起来,与她相互看着。她皱着眉,转而想到他之前的样子,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是那张脸太过木然,像假的一样。
现在想想,五先生精通改头换面,怕是用了什么易容之术吧。
而他现在的长相,确实与自己有些相似。所谓血脉相连,不用多问,她就信了他是自己的生父。
父女俩面面相对着,没有人先开口。老五心中纠结,张了几下口,都没有发出声来。叫娘娘吧,太生份,叫名字,又怕不妥当。
左右为难着,加之心情激动,他的身体竟微微有些颤抖。
芳年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怪不得当初陛下离开时,把自己托付给五先生。原来他是自己的生父,确实没有比他更值得信任的人。
“父…亲。”
老五先是一愣,尔后心里涌起想哭的酸楚,带着陌生的欢喜,重重地应了一声。
“芳…儿,陛下有没有向你提起过…父亲…想接你回将军府里。”
他期期艾艾地说着,生怕女儿露出不喜的神色。好在女儿脸上一直带着笑,并不抗拒。为人父母者,都希望能亲眼见到儿女长大成亲。见芳年半天没有回话,忙补充道:“为父想着,让你从将军府里出嫁,不知你可愿意?”
芳年笑了一下,自己毕竟是活过一世的人,自然比别人更能理解长辈的心情,她点了一下头,
“一切都听父亲的安排。”
“好,好。”老五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搓着手。
安总管已备好了车,三喜候在外面,见自家主子出来,忙上前相扶。老五走在前面,手握成拳,放置在胸前。
箱笼什么的,先简单收拾了几个,其它的东西,过后再慢慢送到将军府。
将军府是原来的国师府,芳年不明白父亲为何半点不忌讳。等进了将军府里,她才问出心中的疑惑。
老五面上现出怀念之色,带着她来到一个院子,还未进门,就闻到满鼻的梅香。推开门,入目雅致干净,地上片叶都无,满院遍种腊梅,清香幽幽入鼻,沁人心脾。
“此处是你娘的院子。”
老五轻声地开口,就算他不说,芳年亦猜出来。
是因为这是娘长大的地方,所以父亲才会住进来。对于她来说,这里仅是国师的住所,必定是阴森晦气的。但对父亲来说,这里是他和母亲生活过多年地方,处处都有他们的回忆。
“父亲,我娘她是什么样的人?”
“你娘是天下最温柔善良的女人,也是天下最美丽的女子。”老五呢喃着,手慢慢探进怀中,取出那幅小像。
芳年看着他递过来的小像,双手接过。
他说得没错,以生母的容貌,确实能当得起天下最美丽的女子。她前世今生加起来几十年,都没有见过能与之媲美的人。
“你娘自小长于此…”
芳年望着他,他没下后面的话,到底没有再说。前尘往事随风散,国师已死,唯一能怀念亲人的地方,仅剩下国师府。就算是生前再多憎恨,如今都已烟消云散。
他接过女儿还回的小像,小心慎重地重新收好贴身而放。那满满的珍视,令芳姐不免鼻头一酸,忙低头掩饰。
一路跟着他,朝屋子走去。
屋内摆设精雅,纤尘不染,就连多宝阁上玉瓶都光洁得如刚放上去一般,一看就是有人常常打扫的。
南边摆着琴架,她轻轻拔弄一下,琴弦发出悦耳的声音。琴是好琴,且是千金难求的珍品。北边是茶桌,桌上还摆放着一套茶具,光洁如新,仿佛主人从不曾离开过。
她垂着眸子,忆起国师提起生母时的情绪,那分明是极为看重的人,才想着死了以后都能见到。或许,生母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走进内室,掀开珠帘,珠帘用珍珠串成,最底下坠着的是红色的宝石。珍珠个头很大,颗颗饱满,大小相同,单是收集这么多的珍珠,恐怕都得费尽千金。
雕花刻凤的拔步床,就连帐钩都是纯金铸造的凤鸟。更别说地上毯子,全是用金线织成。
她一步步地走进去,内室很大,东面是一排大衣橱。轻轻地打开,里面各色的衣裙琳琅满目,栩栩如新。
若不是知道生母已去世多年,恐怕她都要以为屋内的主人一直都在。
老五已经坐到床边,摸着上面滑如丝的锦被,不知在想些什么。
“父亲…娘生前一直住在这里吗?”
“是,她一直住在这里。”
老五起身,像是叹气,然后对芳年露出一个笑意。许是他多年未曾展颜,笑得十分别扭。
“府里空院子多,为父替你收拾了一间最大的。你放心住下,院子没有住过别人。”
他死人见多了,并不忌讳什么,只是怕女儿一个姑娘家,不太愿意住在府里。木公公在世时,府里就两个主子,有的是空院子。后来姣月走了,府里就更加空荡。
说起来也怪,芳年先是在王府,觉得王府怕是京中最荒凉的府邸。现在来到将军府,觉得将军府更荒凉。
好在离宫中仅一墙之隔,将来回娘家倒也容易。
老五领她到她要住的院子,一看就知道是新收拾的,家具什么的都换了新的,连窗纱都是粉色的,许是还怕她膈应吧。
其实比起一般的女子,她不仅胆子大,而且并不忌讳这些。一个活到七十岁的老妇,哪里还会怕那些。
试问京中哪个府邸,不是转手多次,不知住过些什么人,也不知有多少人死在里面。要真是忌讳,首当其冲的应该是皇家。
一座宫殿内,曾有多少的亡魂。仔细计较,恐怕世上最阴森的地方就是宫里,历经几朝,莫说是宫女太监,就是宫妃都不知死过多少。
她神色平静地进去,老五在后面松了一口气。
他一个男人,也不知姑娘家喜欢什么,不过是多问,拉着右相问了半天,还拖着一起去逛街。可怜两个大男人,不仅逛家具铺子,还逛布料铺子,最后还逛了首饰铺子。
“你看布置可还喜欢,要是不满意,为父派人去换。”
“不用,父亲,已经很好了。”家具什么的,一看就是名贵木料,虽是急着买做好的,但做工都十分的讲究。
三喜早已把她的日常用物归置好,迎了出来。老五见女儿身边就一个丫头,皱了皱眉。女儿将来可是皇后,身边哪能就只有一个大丫头。
他想了想,是应该买一些下人。不说给女儿陪嫁,就是他现在住着,总不能像以前一样,独来独往。
以后女儿省亲,同僚来访,都得有下人忙活着。
“芳儿…为父想着,你是不是该买几个丫头?”
芳年看一眼三喜,三喜亦愣住,随即两人都想到,确实是要添人了。只不过买人不比买东西,非得好生挑选不可。
第103章 买人
金吾大将军府里要买下人; 消息一传出,京中的人牙子都挤破了头。
谁不知道大将军的女儿是将来的皇后; 要是被将军府里瞧中,说不定就会被派去侍候伍小姐。等
伍小姐进宫为后; 身边侍候的人的身份可都要跟着水涨船高。
一时间,人牙子们纷纷来探话。伍将军派人挑了几个; 分别查探了底细; 觉得还算可靠; 让他们分别领人进来,让女儿挑选。
消息传到傅家二房,邢氏决定送几个人去给女儿; 正与卢婆子商议着; 就见傅二爷黑着脸进门。他今日刚去上朝; 朝臣向他示好的多。可他看到与芳姐儿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大将军,不免心里酸溜溜的。
一个生父; 一个养父,现在别人还不知道伍小姐就是他的女儿。见他与大将军客气地打招呼,想着两家女儿与陛下的关系; 露出微妙的眼神。
他连朝服都没有换,径直坐在桌子边,灌了一口茶水。
看到自家老爷脸色不对,忙朝卢婆子使眼色; 卢婆子心领神会地退出去。
“老爷; 今日上朝可还顺利; 怎么瞧你脸色不太好?外面都在说将军府里要买下人,你说我们要不要送几个人过去?当初芳姐儿进王府时,是那样的光景,我们连陪房都没有准备。现在她要风光大嫁,我们总不得袖手旁观吧。”
傅二爷冷哼一声,脸色越发的黑沉,“她不是有当将军的爹吗?那么一个大将军,还买不起几个下人?”
邢氏抿着嘴笑,看来老爷是因为今日上朝见到大将军,所以脸色才不好看。
老爷自打知道芳姐儿不是亲女,嘴里没说什么,心里怕是不好过的。她一直提着心,怕老爷对芳姐儿生分。现在看到老爷眼红大将军,想来还是把女儿放在心上的。
“芳姐儿又不是只有一个爹,你也是她爹,怎么就不能送几个下人?”
“我又不是她亲爹。”
“生恩不如养恩大,你可是养了她十几年,还比不过初相认的亲爹?依我看,大将军在心里对咱们只有感谢的份,不可能针对咱们。”
傅二爷哼了几声,想到伍将军对自己,言语之间确实颇多感恩,心里的纠结顺了一些。到底没有再辩什么,嗡着声道:“那你就找几个好的,送过去。”
邢氏心里有数,原本姑娘家要出嫁,娘家早就打算好的。她原先就寻摸了一家陪房,养在庄子上。后来芳姐出嫁那么仓促,摊上那么个情况,就没有安排。
如今女儿要正式出嫁,她当娘的哪能什么事都不做。
婆婆之前给的嫁妆动了一些,换成银两交给女儿,剩下还有一些,存在库里。她与卢婆子收拾出来,自己再添一部分,勉强凑了六十四抬。他们二房分出来,家产并不多,这六十四抬凑出来都是不容易的。
邢氏打理好之后,连同那户姓蒋的陪房,派人一齐送去将军府。
且说将军府的芳年,一上午见了几拔人,府里就她一个女主子,挑人的事情她爹非要她自己亲自掌眼。她当然不会推辞,毕竟自己用的人,确实要好好挑选。
她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姑娘,久久没有出声。
裴锦云万万没有想到,伍大将军府的小姐居然还是傅芳年。她吃惊地瞪大眼,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芳年亦同样惊讶,她有多久没有想起裴家人,包括这位她前世的小姑子。
她们姑嫂之间的恩怨虽是前世的事情,但重活一世,她还是不喜欢裴锦云。按理说,裴家是没落了,但以裴老夫人的性子,怎么可能让孙女出来卖身为奴?裴家再穷,都不会到那个地步。
“你要进将军府为奴,裴老夫人可知道?”
“她病重在床,小女…的母亲没有告诉她。”
芳年微眯眼,这么说,裴夫人是同意自己女儿进将军府的,为什么?裴锦云长得不差,裴家虽然今时不同往日,家底总归有一些的。嫁进普通人家做正头娘子,有银子傍身,日子不会难过,为何要给别人当奴才。
除非她们有所图!
她眼眸慢慢变冷,图什么?自然是图能攀上她,然后顺理成章的进宫。以裴家今时的地位,就算是选秀都轮对不到裴锦云。要是成了她的丫头,进了宫后自然能时时见到陛下,到时候说不定就能心想事成。
可惜,裴家没有想到,伍小姐还是自己。
而且,她是重活一世的傅芳年,不可能因为两家的那点情份,就心软留下一个大隐患。
“你回去吧,告诉你娘,裴家已是风雨飘摇,安稳过日子才是正理。你哥怕是不会再娶妻,你身为裴家女,说不得要担起家里的重任,怎么能屈身为奴?莫说是你祖母,就是你九泉之下的祖父都不会同意的。裴家虽落魄,但风骨还在,我言尽于此,望你好生思量。”
“伍小姐,小女…是真心想侍候您的,求您留下我吧。”
“我不管你是真心也好,假意也好,都给我回裴家去。”
裴锦云见芳年执意要送她走,脸色丕变,“为什么?你贪图荣华富贵,不肯嫁给我哥,现在飞黄腾达了,难道就不能提携一下我们裴家吗?”
她的声音很大,好在芳年把她单独请进院子问话,外面的人听不真切。
芳年现在不光眼冷,面色都跟着一起变冷。裴锦云还是那个裴锦云,永远都喜欢把错赖在别人的身上,当年若不是裴老夫人明理,她不知要被裴家母女冤枉多少回。
“你年纪不小,应记得谨言慎行,小心祸从口出。我与裴公子的事情,众人皆知,轮不到你在此胡言乱语,裴家退亲在前,我嫁进王府在后,不可混为一谈。退亲的缘由更是明了,是因为裴公子欲求娶成家二小姐,所以才退掉长辈们自小订下的亲事。试问裴小姐,我凭什么要提携你们家?再说你一个吃穿不愁的小姐,跑到将军府当奴为婢的,是何缘由?莫把自己看得太高,切莫将他人当成傻子,收起你的痴心妄想,不要肖想其它的东西。”
她语气凌利,前世那种当家几十年的气势压下来,裴锦云一下子就矮了气势。
没错,裴锦云来将军府里为奴,是与裴夫人商议过的。母女俩仔细打算过,如果裴锦云能进大将军府,到时候再适时透露自己的身世。一个无助的女子,家里突遭大难,总是让人同情的。只要入了伍小姐的眼,到时候进宫后再谋划。她是抱着做人上人的念头来的,可不能前功尽弃。在她的印象中,傅芳年对自己的哥哥情深义重,自己得说些软话,说不定傅芳年会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帮她一把。
“芳姐姐,我方才情急,说错话了。都怪那不要脸的成玉乔,祸害我哥,要不然你们就是天生的一对。你对我哥的情义,我都看在眼里。眼下我们裴家有难,你可要帮帮我们?”
说完,她跪下来,双手可怜巴巴地扯着芳年的裙摆。
芳年不怒反笑,裴锦云还当她是以前的自己,被几句好话就冲得晕头转向。
“帮你们?让你入府为奴就是帮你们了?你们裴家不至于穷到吃不饱饭,要卖儿卖女吧?裴锦云,就你这性子,我可不会帮的。你一口咬定我与裴公子情深义重,难道你不知道我既然进宫为后,就凭你这句话,那就是想置我于死地。请问你如此包藏祸心,还想我带你进宫,是你把我想得太蠢,还是你太过高估自己?”
“芳姐姐…”
“你走吧,不过记得小心说话。今时不同往日,你可不再是御史府的小姐,相反,我才是。而且我还有一个当大将军的爹,将来贵为皇后。若是让我听到你在外面胡言乱语,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放过裴家吗?不想裴家万劫不复,就管好自己的嘴,小心过日子。”
裴锦云呆愣着,这样的傅芳年她从来没有见过。在她的记忆中,傅芳年永远都是见到自家哥哥就脸红的女子。
不知是不是当过王妃的原故,傅芳年整个人气质都变得不一样。
她还想再说什么,芳年已不想看到她,一使眼色,自有人来把她拖出去。来的人都是侍卫,根本不知道怜香惜玉。
这下,裴锦云知道怕了,半句都不敢吭。她被人送出去,看到有人牙子领了几个妇人进来,怕被人认出,低着头不敢抬起。
这几个妇人经过查验,被送到芳年的院子,让她挑人。
芳年看着几人当中一位灰色短袄的妇人,不由得失笑。今天是什么日子,不过是想买几个下人,怎么频频碰到熟人。
那妇人正是之前在孝善寺中认识的李氏,李氏攀上唐国公府,跟韩老太君下了山,不想会在这里碰到。
她站起身,上前一一打量,人牙子自是把带来的人夸得本份老实,手脚勤快,干活利索。
李氏不可能认出芳年,自打自己投靠国公府,就进到府里的厨房当了一个婆子。还没等过上几天好日子,府里的大公子死了,接着国公府被抄家。孝善寺里回不去,她愁了好几天,一打听到大将府里招下人,就赶紧花钱打点好人牙子,这才被领进府。
一进府,就觉得将军府里实在是大,而且下人特别少,她想着,主子少,干活轻省,这样的差事再好不过。
要是能讨好到伍小姐,那她后半辈子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
眼见着伍小姐把她们看了一圈,对人牙子挥手,意思是一个都不留。李氏急了,她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人牙子也奇怪啊,但东家不要人,她们干这行的是惯会看人脸色的,忙说再寻找合适的人,下次再送来。
芳年不置可否,连李氏都能介绍的人牙子,带来的人她可不敢收。
李氏不甘心,走了几步,狠了狠心,跑回来。
“伍小姐,小妇人知道一个秘密,是关于……”她指了指天,意思不言而喻。
芳年失笑,李氏知道的秘密想都不用想,必是与自己有关的。当然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她身为方管事的事。
报着听乐子的想法,她朝三喜使了一个眼色。
三喜把人带上前,李氏跪在地上,“伍小姐,小妇人平日里手脚利索,是做活的一把好手。曾在孝善寺中帮过灶,灶上有一位管事,也是一位妇人。小妇人听说那管事颇有几分本事,深得她的主子信任。”
话说到这里,李氏想着,伍小姐必会问管事的主子是谁。但是等了半天,伍小姐一个字也没有问。她心里疑惑着,又不敢抬头。
“不知伍小姐有没有听说过,陛下还是王爷时最喜呆在孝善寺。”李氏硬着头皮说道,本以为她都说得如此直白,伍小姐肯定会着急询问。可是还是没听到有人说话,她心里着急,越发的忐忑。
接下去的话,不是她一个民妇能讲的。
李氏低着头,在心里想着,伍小姐莫不是个不通人事的吧?怎么她话说到这个份上,都不见有人问话。
跪着的妇人,话里话外的说的都是陛下事情,三喜有些疑惑,为何小姐都不仔细追问。但她自来忠心,知道小姐做事必有缘由,纵使心里再多疑问,也没有插嘴。
约莫是过了一刻钟,李氏头上开始冒冷汗,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淡的女声,“没了吗?”
“有…有的…小妇人听人说…那管事与她主子关系非比一般…”李氏支支吾吾地说完,只觉得背上都开始冒汗。
芳年站起身,冷冷地俯视着她,“胡言乱语,不知所谓,拉下去掌嘴二十。若是在外面再敢乱说话,决不轻饶。”
“啊…伍小姐,小妇人说的都是真的…”
李氏慌乱地辩解着,心里犹不甘心。怎么会这样?
第104章 故人
“什么是真的?要不要让我去请陛下来听一听; 看看他是不是如你所说,与一位妇人不清不楚?”
芳年的声音很轻,讥意明显。李氏只觉得浑身发冷,汗被风一吹,冰得刺骨。还道伍小姐不知世事,没想到人家是看透一切; 根本就不信她的话。
她艰难地喘着气,入目之中是一双女子精巧的绣锦织金的花头鞋,那上面的宝石都够她吃一辈子的。
将军府是真有银子; 她越发的不甘心; 好像看着无数的白胖胖的银锭在悄悄飞走。
“伍小姐,小妇人若是有半句假话,愿遭天打雷劈。小妇人只想留在小姐身边; 替小姐挡刀开路。”
芳年的嘴角扬起; 李氏说得没错,确实没有半句假话。可是那又如何,一个惯会偷奸耍滑的妇人; 她才不会留在身边。
她招了招手,马上就有出现一个婆子。
这婆子是她刚买的; 姓马; 人如其姓,体壮如牛; 人高马大。芳年看中的就是她凶悍的模样; 和疾恶如仇的性子; 正准备带进宫里,放在身边立威。
李氏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眼前的伍小姐就是当初的方管事。她还以为自己知晓那么一个天大的秘密,伍小姐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引为心腹。
哪里知道事情反转得如此快,快到她都反应不过来。马婆子一出现,她脑子就有不好的预感,那铁扇一下的巴掌就落到她的脸上,差点没将她的牙齿打飞。
等到二十掌全打完,她的脸已肿胀如猪头,嘴角渗出血丝。
李氏被人丢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水,血水中有一颗牙齿。她顾不得疼,唔着声音救饶。
芳年冷冷地看着,“你也一大把年纪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长点记性。要是再有下回,恐怕就不止掌嘴而已。”
李氏哪里不知厉害,看来伍小姐不仅不是个不知事的,而且还是个心黑的。她肿着脸磕头,心里咒骂着,诅咒伍小姐进宫就失宠。
马婆子提着她,赶她出了将军府,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就像后面有鬼追似的。
芳年没有挑到合意的丫头,被李氏一搅,觉得在外面买人不知根底,怕买到包藏祸心之人。
恰巧此时,傅家送的人到了。
对于自己的娘,芳年自是放心的,将人收下。
蒋家一家四口,夫妇二人加一儿一女。女儿年纪正好,可以做丫头。芳年合计着,不如就她,赐名五福。
五福磕头谢恩,顶了原来四喜的位置。
想到四喜,芳年就随意问了送人来的卢婆子,不知四喜嫁到哪样的人家。
“娘娘,夫人担心娘娘的身体,一直没有说。四喜对娘娘起了异心,自知有愧于娘娘,送回去的第二天,就悬梁自缢了。”
三喜脸一白,看了芳年一眼。芳年微眯着眼,四喜有野心,怎么可能会自尽?不过,她却不会追究,无论四喜是怎么死的,总归是有亲人在替自己挡孽。
她垂下眸子,“倒是可惜,我还以为她一心想做姨娘,有心成全她。”
“娘娘,您宅心仁厚,是她不知惜福。跟了您这样的好主子,还不知感恩,是她没福气。”
卢婆子是混迹内宅多年的老人,夫人也是个明白的。当初娘娘命人把四喜送回去,还留下那样的吩咐,分明就是说四喜不安份,在王府里面可能有了背主的心思。就算四喜不自尽,以夫人护短的性子,她也没有好果子吃。
这事一问一答间,就算是揭过。芳年不再去提,命人安顿蒋家一家人。卢婆子把人送到,娘娘已收下,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于是行礼告辞,回去向自家夫人复命。
她一走,芳年沉思着,慢慢地开口,“你说四喜可曾后悔过?”
前世里,四喜虽然死的早,却也过了四十。她不相信四喜会愧疚,真愧疚的人不会临走还想着侍候王爷。
三喜不知为何,突然就跪了下来。
“娘娘,她是她,奴婢是奴婢。只要是娘娘吩咐的,奴婢半个不字都没有。”
“起来吧,我知道你忠心。”
芳年淡淡地开口,她不想自己的身边再出现第二个四喜。前世里的记忆有时候不能做数,本以为忠心不二的四喜还不是有异心。
她不希望三喜再让自己失望。
三喜站起来,垂首立着。她虽不是很聪明,也知道事情深浅。自家小姐不再是一府主母,而是天下之母。
身为皇后的心腹,她坚决不能有二心。
她打定主意,新来的五福自己要好生敲打一番,以免重走四喜的老路。
不等她去敲打,蒋家夫妇就已对五福耳提面命,以后只忠心娘娘一人,就算是在陛下面前,也只认娘娘一人为主。
这是傅二夫人亲口交待过的。
蒋家一家被安置在后院下人房,占了一个独立的屋子。一家人对小姐千恩万谢,发誓要好好侍候小姐。
将军府的侧门处,不知何时站着一男一女,看不出来真实的年纪,估摸着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男的高大儒雅,女的温婉秀丽。两人也不让门房通传,就干等着,眼睛盯着府里的大门。
伍将军回来时,抬眼就看到他们。
他微弯着腰,朝着走在前面修长的男子,低声道,“陛下,是宛月的父母。”
元翼点点头,抬脚迈进府里。
伍将军则转向那对夫妇,故人相见,千言万语都不知从何说起。
“大将军,我们来,是带宛月回去的。”那男人开口,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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