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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金牌庶女-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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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这倒不是侍卫有意为难,却是皇帝亲口吩咐的。

    他的心中倒是还抱着一线希望,毕竟那位华七小姐就算再如何聪慧都还只是个小姑娘而已,独自一人在这座偌大的陌生佛寺之中总会有些害怕,便也不会触及他的底线,说不定就早早的出来了。

    再说因着清净寺关闭已久,如今骤然开启定然便引起民众围观,这是皇帝绝对不能允许的。

    只是他低估了齐念的胆量和决心,就算她此时神经已然崩紧了,但真相就在眼前只待揭发,她又怎会打退堂鼓呢。

    而且只看皇帝这万分顾虑的模样,她便得知,这条路是走对了。

    她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当年的那位昭文太子,也就是姨母的丈夫,他并未被皇帝处死,而是就关在这座无有人烟的清净寺中。

    这一猜测虽看似大胆,但她并不是凭空臆测,而是有真凭实据的。

    当然了,这些凭证都是她在长乐城中这一年多以来四处精心收集线索的结果,除非是自始至终都对她十分关注的李锦见能窥得其中端倪,想来谁人都不会知道,国相府的七小姐与先昭文太子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竟有着那样千丝万缕的关系。

    或许在将来华章也会知晓一二,毕竟他很清楚秦墨仙的身份,自然知道她们母女与昭文太子的太子妃慕容婉霜的血亲关系。

    就在谁人都无法理解齐念为何要放弃这样光明的前途转而毫不犹豫的一头扎入刀山火海的穷途之中,至少华章心中明白,此事并非与他这女儿全然没有关系。

    撇开这些不谈,齐念站在清净寺的佛院中,仰头便望向那座肃穆清净拔地而起的七层佛塔。

    所有的秘密,便都藏在这座神秘而又幽静的佛塔之中。

    齐念就这样凝望了片刻,方才提裙步上高高的台阶,一步一步十分坚定的直入而上。

    刚在过穿堂时倒是没怎么留意,只觉得这座佛寺甚是清雅,就连一尊尊的神佛之像都雕塑的十分和蔼观之可亲,倒不似旁的寺庙那般,为了获得信徒虔诚的敬畏,便故意将佛像塑造的面目狰狞。

    但此时回想起来,留在佛像之下的蒲团虽略显老旧却干干净净,摆放的亦是整整齐齐,就连香案之上供奉的油灯都被擦拭的一尘不染,当真是很用心的一直都有人在打扫。

    再看这层层佛塔之中,除了第一层四面依旧供奉着佛像之外,二层以上便都是些置物之处,想来就是在当年清净寺还是国寺之时,也没几个人够资格可以步上二层与以上楼层。

    齐念粗略的扫了几眼,二层三层应是藏经阁,里边的书架之上都可以摆放万卷经书,而且整理的很是整齐,就连地面都没有积灰。

    如此便更可以确信,这座清净寺绝不是她此时所见这样没有人烟,看来皇帝对这座古老的国寺还是心存敬意的,即便是他刻意荒废了它,却也不曾怠慢亵渎了它。

    再往上四层五层便是藏宝阁了,各式各样的佛家珍宝或藏在小木盒里锁得牢牢的,或就摆放在明面儿上,散发着莹润通透的微微光芒,极其诱人。

    毕竟这些东西随便一样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放在齐念这样大俗人的眼中,可不是整个儿都如今金山银山一样熠熠生辉么。

    不过她毫不犹豫的便路过了那些宝物,只往六层上去了。

    一到六层,那是与楼下全然不同之处,就连齐念这样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的,都不免暗自吃了一惊。

    六层整个儿都是空空荡荡的,一整层就没有被隔断,一眼望去便尽收眼底,四面空荡荡的墙壁,贴着墙放置的几样极简的物件,还有那位背对着她正在打坐,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

    齐念直愣愣的看着那个瘦削却很板正的背影,喉头忽得只觉似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竟连一个字都吐露不出。

    她站在楼梯口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踏足了那片不染纤尘的地面,只径自往那僧人的身后去了。

    为了不忽然唐突,齐念只在那位僧人的身后丈余之处便站定了,艰涩的开口道:“这位大师,相府华玉萧冒昧前来,求见大师真容。”

    僧人显然早已得知她在身后,倒是丝毫都不曾讶然,身形也丝毫未动,只温和道:“施主本不该来此处,贫僧亦不是什么大师。还请施主回去吧,莫要徒惹了麻烦,那便得不偿失了。”

    他身在佛门中,心中却对红尘事了若指掌,不是尚未全然入佛,便是已然超佛了。

    齐念便是在赌,赌他对前尘往事仍有放不下的地方,赌他虽数十年如一日的守护在这座佛塔之中,当初却不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她对他的话只置若罔闻,不过静默了片刻,复又淡然道:“前辈若不是佛门大师,便是另有一重身份了。若是玉萧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昭文太子。”

    她的这句话并未疑问,而是十足的肯定。

    果然,那僧人听了这个久违的称谓,不由长叹了口气,继而以手扶着膝盖,在蒲团边缓缓站起了身。

    齐念此时方才得已见到他的真容,这是一张极其慈悲苍老的面容,因着多年的不入世且很少与人接触,他的身上有一种极其纯净的气质,那是在俗世之中几乎就没有过的感觉。

    正是因着这种气质的影响,倒是让齐念忽视了他原本的长相,只打从心底里感到对他的崇敬之意。

 第三百六十九章 灰袍僧人

    当年昭文太子与慕容府的大小姐慕容婉霜也是一双璧人天作之合,如今饶是多年不曾相见,想来也都还记得彼此。

    否则姨母不会那样对昭文太子惦念不忘,而眼前的这位僧人,双眸之中却是实打实的方外之人,荡然空灵。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莫说是齐念,就连他当年的爱妻慕容婉霜复活了,恐怕都难以唤醒他的凡尘之心。

    齐念亦是轻叹了一声,自发髻上拔下了一支碧色的玉簪捧在手中,上前了几步奉至那僧人的眼前。

    这是慕容婉霜在临终之前赠予她的感怀之物,这么久她一直都十分稳妥的带在身上,从来都不曾有损或是丢失。因为她知道,姨母流落在外终其一生,最后的愿望,也不过就是与他相见一面而已。

    僧人温和的双眸不去看那支碧玉簪,只静静的看着齐念,仿佛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齐念十分艰涩的道:“故人已逝,这是她的遗愿。禅师即便是不愿再沾染红尘中事,也应看在往日里的情分上,让玉萧完成姨母的夙愿,不叫她泉下难安。”

    僧人的目光如同流水般划过齐念的面颊,这才固定在她手中的碧玉簪上,轻叹道:“你是婉霜的侄女儿。”

    “是。”

    “如此,便请坐吧。”

    他在一方矮矮的桌案前给齐念放了一个干净却简朴的蒲团,二人隔着桌案相对而坐。

    齐念坐下之后,这才四处打量了一番,原来这六层整个儿就是一个巨大的禅室,除了靠着墙壁摆放的一张床榻之外,便只有这方桌案了。

    榻上床头整齐的叠放着一套僧衣,桌上笔墨纸砚齐全,齐念只扫了一眼,便知他是在抄写佛经。

    僧人看她在打量四周,便径自道:“我在此处并非毫无人烟,每日黄昏时分都会有人在后门处给我送些吃食衣物来,倒是什么都不缺。”

    齐念微微颔首,见他说话这般直白,便也就直接问道:“这些都是皇上的旨意?”

    僧人涩然一笑,“我毕竟是他的兄长,就算当年输在他的手上沦为阶下囚,这么多年他倒是也不曾苛待于我。”

    齐念不由心道,难怪他顶着名正言顺的太子头衔争夺皇位都会输掉,这位昭文太子脾性未免也太过和善了些,别人抢夺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还将他十年如一日般的囚禁在这座空空荡荡的清净寺中,他竟还觉得,那人没有亏待了他。

    她看着面前这样慈眉善目与世无争的僧人,忽得只觉自己此次前来,原本十分明确的目的却忽得好似模糊了。

    僧人伸手取过了她手中的碧玉簪,手指摩挲着那细腻光滑的玉质,仿佛十分的珍惜不舍。他将簪子妥帖的收了起来,轻叹道:“多谢你,有心了。”

    齐念只静静的看着他,未置一词。

    “前尘往事终究都是泡影,如今这天下太平盛世,也是皇上的功劳。自古明君总要杀出一条血路,方能稳固江山,使黎民百姓得已安居乐业,苍生祥和。”僧人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微微阖上了双眼,“或许当年我让她出逃太子府,便是个错误。如今我已全然放下了,倒是连累的她一直铭记于心,难以忘怀。玉萧,你可否应我一件事情?”

    齐念依旧看着他,平心静气的道:“禅师有何吩咐,玉萧一定办到。”

    “若是你能有机会祭奠她的话,便请将我所抄写的这些往生大悲咒经书在她的坟前烧了吧。”他在桌案之上整理出了一叠佛经,双手奉至齐念的面前,“另代我告诉她,一切都已然过去了,请她安息。”

    话已至此,已然没什么好说的了。

    齐念只静默的接过了佛经,点头应了。

    其实这才是最好的结局,昭文太子放下心中的怨念,忘记当年的耻辱与仇恨,对于如今安宁繁盛的未央国而言,湮灭那些前尘往事,今后才会愈加好过。

    齐念虽说心中觉得挺不是滋味儿的,但她却也就在此时,忽得只觉一直都萦绕在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也松了口气。

    至此,她终于算是无累一身轻,从前所背负的那些责任与怨愤,如今可全然放过了她,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齐念起身告辞时,僧人送她直到了楼下。

    他站在佛塔前的高台之上,自袖中取出了一颗硕大圆润的佛珠,伸出手将它递给了齐念,道了一声佛号,“你我今日相见也是有缘,贫僧没有别的东西,这颗佛珠是二十多年前贫僧初入佛门时便待在身边日日供奉着的。如今为了答谢施主,这颗佛珠便赠予施主吧。”

    齐念本想着要拒绝,但转念一想,姨母至死时都惦念着他,如今他遁入空门倒是无法再提那前缘往事,这颗佛珠好歹也应作为他们之间的信物,带去姨母的坟前给她看看,了却她这生前未了的一桩心事才是。

    是而齐念便也向他行了佛门之礼,道了“多谢”便将东西收下了。

    这座清净寺里的这方七层佛塔,她是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了。

    齐念站在空旷的佛院之中,佛香清幽冉冉未尽,僧人自从将那颗佛珠交给了她之后,便好似与红尘中事全然了断,只又念了声佛号,便转身回去了。

    她抬头看着他那清癯瘦削的背影,忽然有哀凉的秋风袭来,微微卷起了他的僧袍,一下一下的拨弄得她的心中莫名的十分难过。

    眼看着他的身影已全然消失在了这层层佛塔之中,她这才转过了身,稍稍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抬脚便往外去了。

    自从她进来到出去不过大半个时辰而已,但这副心境,却是已全然不同于往日。

    在外等候的侍卫们将她又安全的送回了华府,此事倒是做的十分隐秘,就连华章都是至晚归来时听下人零碎的说了几句,才知道齐念在白日里去过了封闭已久的清净寺。

    他知道皇帝封闭清净寺的缘由,自然大吃了一惊,满心想要质问齐念为何做出如何决定,但就在冰台院外正欲进去之时,他却忽得停住了脚步。

 第三百七十章 感染怪疾

    在跟随在他身后的管家迷惑的眼神中,他只低声道:“不许声张,不要让七小姐知道我来过。”便转身又回去了。

    老管家已然跟了他有数十年了,自然最是清楚他的脾性,但此次却不知怎地,竟对相爷这样反常的行径一无所知。

    没有任何人知道华章已然与齐念十分默契的达成了暗中协议,更是无人知晓,那一日齐念在去了清净寺后,究竟都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儿。

    齐念也彻底的成为了相府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便是连人都很少见,当然除了李锦见之外。

    那人,就算是在白天将他拦住找个借口不见他,到了夜里他也会越墙翻窗自个儿前来,还不如在白天堂堂正正的见面呢。

    众人瞩目已久的七皇子殿下与华七小姐的赐婚到底是一拖再拖,直到彻底的没了音讯,便也就都意兴阑珊,不再似往日那般盛传了。

    尤其是那些对李锦见倾慕已久的世家小姐们顿时便觉得自己还有希望,不仅紧抓着一切机会往他面前凑,那段时日就是连巴结田淑妃的各位大人、命妇都如同过江之鲫,简直数不胜数。

    这头被人淡忘了之后,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是素来便娇娇怯怯几乎没人放在眼中的华四小姐抢了这风头,被皇帝金口玉言赐婚给了大皇子李锦晟为侧妃。

    这道圣旨传到了华府,二姨娘顿时便喜极而泣,仿佛落了多大的好处似的,那几日就差没把“喜”字刻在额头上到处给人看了。

    而就在此时,在这初冬微寒的时节,齐念忽得便生了一场病,起初倒还不算什么,只是浑身乏力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来兴致而已,丫头们都以为她不过是因着时节交替的缘故着了风寒而已,请来了大夫也开过了药,一直都在喝着,却一直都不见好。

    等过了好几日,这些症状愈加严重之时,丫头们才恍然大悟,这恐怕不是什么风寒,她们都被庸医给误了时辰了。

    远黛与姣梨不敢耽误,忙向华章回禀了此事,但就在华章急匆匆的赶去冰台院看望齐念之时,却只见就在这短短数日间,他这女儿已然消瘦了许多,这情况一看便知是不好。

    华章心中也很是后悔,只因着华玉菁是皇帝亲口下旨赐婚,嫁的又是皇帝长子天潢贵胄,是而阖府都在忙着操办她的婚事,就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忙得不可开交,几乎便脱不开身来。

    这样一疏忽,倒是险些便酿成了大祸。

    之前齐念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尚且还历历在目,如今只见她这副模样,立马便先叫人请大夫来,转而又将冰台院的丫头们给狠狠的训斥了一番。

    在众人眼中,相爷虽一向都很威重,但轻易是不会发怒的,是而就今日这场怒火烧起来,顿时整座相府的下人们均战战兢兢,都不知该如何自处。

    齐念在里屋躺着,身边是满面担忧之色的阿瑶在陪着她。她静静的听着华章怒不可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传入耳中,却只觉愈加不真实,仿佛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似的。

    她努力的甩了甩脑袋,忽得轻声道:“阿瑶,你去请父亲进来。”

    阿瑶本就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此时便忙应声道:“是。”

    她疾步走了出去,很快便将面色十分难看的华章给带了进来。

    不等他先开口,齐念便径直道:“父亲,帮我将七皇子请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眼看着女儿都病成这样了,心心念念所想的还是那个七皇子,华章虽不曾直言不满,但他的面色显然也很不好看。

    此时齐念却是没那心思再去顾及他的小情绪了,只一口气将话全都说完,“另外也无需再为我请大夫来了,我这病,寻常大夫是看不好的。”

    华章在她的床边坐下,努力缓和了面色直接忽视了她第一个请求,柔声道:“大夫都没来看过呢,你怎么就知道看不好了?不要老想着之前那个庸医,为父给你请宫里的太医来……”

    “不,父亲,你听我说。”齐念的面色愈加苍白,双眸却愈加明亮,她的气息显然渐而微弱,“我的病并未医理可治,您想想我上次中毒时,又有哪位太医能医好我……”

    她若是自夸一声,自己便已然是这世间顶尖的医者了,虽说医者不自医,但她对自己这忽如其来的病症却束手无策,便是连何种病症都不知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绝对不是病。

    无论是宫中太医还是民间大夫,都将对此一筹莫展,更别提能救她的性命了。

    此时她也只能尽力忽悠了华章,赶紧将李锦见找来,看看他的药血对她是否有用,说不定就指望着他能活了。

    华章犹豫了瞬间,到底还是点头应允了。他复又叮嘱了几句,便赶紧的出了门,往七皇子府上去了。

    阿瑶犹自守在齐念的床边,眼看着她没清醒片刻,很快便又现昏昏欲睡的状态。

    齐念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就跟一团浆糊似的,根本就不复往日里神台清明的感觉。她这厢正在用意念坚持着让犹如千斤重的眼皮不要合上,那厢阿瑶却已然很是贴心的为她盖好了被子,轻声道:“小姐要是困了便睡会儿吧,强撑着伤精神……”

    齐念差点儿便要控制不住自己,即刻便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但她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如若这会儿她便如此不堪一击,在这些症状的强攻之下,她定然会毫无生机可寻。

    也正是思及身家性命,她蓦地睁大了双眼,倒是让靠近了她的阿瑶吓了一跳。

    她微微动了动双唇,要不是阿瑶内力深厚耳力不凡,恐怕都不能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阿瑶,你去帮我把我的针袋拿来,别问为什么了,快去吧。”

    阿瑶只愣了片刻,便毫不犹豫的飞快的去了。

    很快,就在齐念快要撑不下去之时,她复又出现在了床前。

 第三百七十一章 诅咒之术

    齐念是用十分坚强的毅力方才死撑着没让自己昏睡过去,而且她还微颤着手臂在床上靠坐了起来,细细的喘着气儿。

    阿瑶见状忙上前去扶住了她,且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忙将刚刚找到的针袋打开,自其中取了根银针递到了她的手中。

    齐念深吸了口气,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着在自己的手臂上寻摸着穴位,然后干脆利落的将银针刺入皮肉之中,几乎没入了针身过半。

    阿瑶眸光一紧,阻止的话都到了喉头了,却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虽不解其意,却只见齐念虽看似在自残,那执着银针的手指已然颤抖得不成样子,但就在银针钻**位之时,却是丝毫都没偏差,端的是冷静自持。

    随着这一针针稳妥的扎入白皙细腻的肌肤之中,齐念本来已然模糊的双眸也渐而重归清明,整个人先前那颓然病弱的模样一扫而空,仿佛回光返照似的精神奕奕。

    阿瑶守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端详着她的面容,看着她的神情在这么短的时辰里竟变化这样大,忽得便被自己脑中突然浮现的念头给吓着了。

    不过这份惊吓没能持续太久,很快齐念便又道:“阿瑶,你将桌上的纸笔拿来给我。”

    阿瑶转身便拿了来。

    齐念接过将宣纸铺在被上,提笔“唰唰唰”的不过片刻便拟好了两张截然不同的药方。

    此时她的面色虽然苍白得比这白纸也差不了多少,但双眸之中精光犹盛,倒是不似那病重垂危之人,反倒有些精神异常的模样,反正便是与平常的她简直截然不同。

    再看她所拟的药方,那些字写的极其潦草,若不是阿瑶素日里熟悉她的字迹,恐怕都认不出这竟是她所写的字。

    齐念手中不稳,这笔便落在了床上,墨迹很快便弄污了被子。

    她此时已然管不了这么多了,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的道:“快去将这两张方子抓了药熬好拿来给我……”

    今日之异常处已然那么多,此时也不怕再多上这一件了。

    阿瑶来不及细细揣测她究竟想做什么,已然将方子在袖中收好,便飞奔着出去了。

    只有齐念自己才知道,刚刚若是再多写一个字,恐怕她的力气便要用尽,再也提不起笔来了。

    由此可知,在暗中作祟那人心中还是颇为忌惮她的,否则直接下取她性命的凶狠诅咒便是了,又何必要这样缓慢细碎的来折磨人。

    对了,这不是病症,不是蛊虫,定然是比病症更加凶猛,比蛊虫更加恶毒的咒术了。

    这若是在前世,齐念定然不会想到这一出上面来的,但她都可以重生回到小时候,这世间定然是有鬼神的痕迹,不可不敬畏不相信。

    但她之于此道却是一窍不通,能通晓此道并且精知的,恐怕也只有那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国师大人了。

    不过那位国师口口声声都说她不该留在此世,早该往生轮回去了,就算是有皇帝的旨意,恐怕他也不会违背本心,来救治齐念。

    更有可能……她这次的劫难,便是国师亲手所为。

    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其实也不是她病得昏昏沉沉胡思乱想,是有一定的根据在其中。

    首先国师对田淑妃母子是绝对有敌意的,否则在十几年前他也不会煽动民心,非要至李锦见于死地。不管是出于他的私心还是被人收买任命而为,齐念既然多次站在他的对立面与李锦见生死相随,那么想必也会被他视作一党,可以一起收拾了。

    眼下这十分棘手难办的情况,可不正是他亲自出手的下场么。

    此时阿瑶出去抓药煎药去了,华章去找李锦见又还没回来,齐念把自己的手臂扎得跟刺猬似的可不是白扎的,她虽因咒术而变得十分嗜睡,却被沾了药物的银针压制着脉络,反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将衣袖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幸而外裳宽大,这又是冬日里穿的多,只要不动她,想来是不会知道她给自己施了针的。

    这倒是不怕被旁人知道,就怕被李锦见知晓了,他跟随在沈灼华的身边虽一直都不学无术,对这些医理却也是明白些皮毛的。

    毕竟强行阻止身体的困顿之意施以针灸,这是非常伤害自身元气的。她怕他见了担忧,不仅于事无补,而且扰乱心绪,反倒不妥。

    她趁着自己这脑袋尚还清楚,便好好的将最近所发生的事情捋一捋,说不定捋顺了,便能追寻到蛛丝马迹。

    首先在数次与那位国师在皇宫里相见之时,他那一句“往生之人本不该留在这世间”便已然将齐念的心绪全然搅乱了,从而便导致了后来她面见皇帝之时,脱口而出便是自己心中所想,竟连半点儿筹谋曲折都不曾有,惹得皇帝的面色也十分的难看。

    如若此事确实是国师所为,那么便很有可能,他是奉了皇帝的命令,而不是因着一己私欲。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想多付国师,便要艰难很多。

    毕竟他的身后是皇帝,普天之下当真还没谁能与皇帝相抗,即便是身为皇子的李锦见都不成。

    思及此齐念不由轻叹了口气,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将藏在里边的银针都掩盖的毫无痕迹。

    等到华章带着李锦见匆匆而来之时,她已然吃过了阿瑶亲自熬成的那两副药,此时虽说症状不减分毫,但看着她精神已然好了许多,面上也重现了几分红润之色,不再是那样十分病态的苍白了。

    齐念也将袖中的银针全都稍稍拔起了些许,虽然胸腔之中的心跳依旧声如擂鼓,但比起刚刚苦苦强撑之时,已然好了太多了。

    李锦见满面的焦急之色,连半分礼仪也顾不得了,便径自长驱直入,将守在外边的丫头们都吓了一跳,顿时便骚乱了起来。

    华章紧跟在他身后,双眸十分威严的扫了她们一眼,只低声吩咐道:“谁若是敢乱嚼舌根,谁便不必再在华府待下去了。”

    说着他便也进去了里屋卧房。

 第三百七十二章 难舍之情

    其实这话说不说都无所谓,这冰台院经过数次的风波动荡之后,早已将有异心之徒全都剔除了出去,如今能留在这里的若不是齐念的心腹丫头,便是懵懵懂懂压根什么都不知道的粗使丫头。

    姣梨与远黛很快便达成了共识,将所有守在厅堂的下人们都带了下去,门扉紧闭,倒是将这些风风雨雨全都遮盖了个严实,不叫半点儿风声漏传出去。

    李锦见一进门便直奔床边,齐念在他来之前便已然叫阿瑶将屋内用药的气味便都散了出去,她只靠坐在床头,消瘦的面颊之上双眸透亮明澈,看着便叫人只觉得心疼。

    她听见动静,抬头便冲他微微一笑,“你来啦。”

    “你这是怎么了?”李锦见在床边坐下,一双好看的剑眉皱得很深,他轻柔的握住了她的小手,忍不住放在唇边轻啄了一口。

    齐念微有些羞涩,便想把手收回来,眸光闪烁着小声道:“我父亲还在门口呢……”

    他们俩都下意识往门口看去,正巧华章正要踏足进来,却只被里边这无比和谐温馨且排外的气氛弄得微微一怔,他便只好站在门口顿了顿,复又转身出去了。

    华章这样识相,李锦见显然很满意,便又轻轻吻了她的手背,一双犹如璀璨星河般的眼眸中倒映了齐念苍白的面颊,他的心顿时只觉微微刺疼,令他有些呼吸不畅。

    他仔细的端详着齐念这副羸弱的模样,蹙眉道:“国相说你这是生病了,但我看来,好像不是。”

    “这确实不是病症。”齐念微微摇头,只沉吟着轻声道:“老实说,我也不知我究竟是怎么了。”

    “念儿,你有什么猜想都要告诉我,就算咱们一筹莫展,也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儿的蛛丝马迹。毕竟这事关你的性命,即便是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立马给你。”

    他的目光十分坚定,且这也不是什么信手拈来的大话,只因着他十分了解自己异于常人的身体状况,如若是他真心想救的人,只要那人没有断气,绝对是可以拿他的性命来换取的。

    当然了,前提是那人的病症有迹可循,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仅凭着齐念片面之词的推断得来的结论,都还不知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便也是国师的高明之处,他就这样细碎的折磨着你,却不一下子就将你弄死,倒是依旧能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别说对策了,就连原因都找不出来。

    齐念轻轻摸了摸他那俊朗如玉的面颊,目光微敛,倒是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的神情。她只淡然道:“先前我也抱着这样的侥幸,觉得你还能像上次那般救我。但你我都心知肚明,上次我中了砒霜之毒本就是我自愿的,即便是你不救我,我也依旧能活过来,打不了多吃点儿苦头便是了。而眼下这次……却是没那么好打发的了。”

    李锦见眸光微寒,沉声道:“你说,有我在。”

    “你若是相信……便帮我查查近期归朝的国师他的底细,与他的能力。”齐念的眼前愈加模糊,就连近在眼前的李锦见的脸都已然变得重影虚晃了,她努力的与如同潮水便涌来的困倦之感做斗争,将最后一句话完整的说完,“尤其是那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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