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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金牌庶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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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自然是事事都为我打点周全妥当,不若如此,她又怎能在父亲面前讨得了好呢。”齐念故作叹息,眼角眉梢却尽是轻佻得意,那如同削葱般细长嫩白的手指轻轻捻起案上青白琉璃瓷盘中的一颗新鲜剥好的雪白荔枝,却也不吃,只放在指间滚动着戏玩。
这荔枝本是远在南国商人千里迢迢运往未央国贩卖,因着其味美稀罕又不耐储藏,是而卖价极贵。若不是齐家常年经商家中富贵显赫,这般难得的东西断然不会出现在齐念的面前。
周氏确实是为了得齐君良青眼才紧着好东西直往齐念的小院送,但这青天白日里便将这种话就这般随意的说出了口,这四小姐若不是憨傻便是跋扈。
浅葱不敢接这话茬儿,面上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眼底些许的慌乱。
齐念微微一笑倒也不再说什么了,只随手丢了那颗荔枝拿了帕子将手指擦净,径自取了置于案上看了一半的诗书继续翻看了起来。
今日已然是入齐府的第七天,齐君良于昨晚来看过她,说是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去外地商谈生意,不能再在家中盘桓。齐念于父亲面前还是十分乖巧懂事的,安然聆听了他许久的敦敦教诲,直到夜幕深重他才安心的离去。
齐君良这么一走,短暂安宁的日子也该结束了。
指尖划过书页轻轻翻了一页,她貌似看的十分入迷,仿佛对浅葱悄悄退出门外轻缓的脚步声都恍若不闻。
这几个丫头里,浅葱心细沉稳懂得分寸,浅荷内敛知进退,浅芷浅苓机灵活泼善察言观色,都是手脚麻利勤快的好丫头。
不管要剔除谁,都怪可惜的。
又翻了一页,齐念专注的神情似是挂上了一丝惋惜。
而那个半路上捡来的阿瑶,行事倒真是古怪的很。那日乍一看以为她也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量矮小瘦弱又面黄肌瘦的。这几日在齐念的刻意为她打扮之下看来,倒像是要大上几岁,面容也算是干净秀美,一双明眸黑白分明,倒也有几分少女的娇憨。只是她极少开口说话,仿佛天生不善于人交往一般,总是低垂着双眸从不抬眼看人。只是她虽瘦弱娇小,饭量却是极大,便是吃白米饭都能吃得过两个壮汉。钱姑本嫌她吃得多干活却是平平,但齐念执意维护于她,便也只能作罢了。
日上三竿时分窗外只见有人影行过,齐念放下了书,扬声道:“阿瑶,进来。”
那人影略定了定,转身便步进了屋内。
今日阿瑶穿的是件藕粉色的烟水百花裙,如同云山轻雾般烟笼纱罩衬着她绯红的脸颊黑亮的双眸,倒与日前衣衫褴褛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不过才短短几日,这丫头不仅是外貌还是内心,应该都有着一些变化吧。
“新鲜的荔枝,趁着浅芷浅苓不在,你赶紧来吃。”齐念向她招了招手,莞尔道:“我特意给你留的。”
阿瑶似是略有些挣扎,却还是抵不过那水灵灵的鲜果散发出清甜味道的诱惑,把持不住上前来了。
第十一章 初露锋芒
她吃东西极快,狼吞虎咽的却不曾浪费一丁点儿,仿佛饿狼扑食似的。齐念也曾提醒过要细嚼慢咽方不伤脾胃,却见她无意间举袖露出胳膊上道道伤疤,便心知她必定有过很不寻常的经历,除非长年累月的过着另一种生活,方能改掉以往的陋习。
到了中午时候,本该是浅荷前去膳房领来午膳伺候齐念用膳,却不曾想她还未迈出院门,钱姑便已然进门来了。
“四小姐,夫人有话传来,今日午膳各位小姐少爷和姨娘们都在饭厅用,便不必派人去取了。”钱姑虽是时常笑面迎人,但在齐府做久了管事,女儿在夫人小姐面前都得脸,丈夫又是做了几十年的老管家,心中已然认为自己是齐府的半个主子,面上也日益有些盛气凌人。日前是看着老爷十分重视这位归来的四小姐便特意殷勤些,后来渐渐的却只见这四小姐虽貌美绝伦却似有些愚笨,竟然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且在院中没上没下的,不仅待下人和颜悦色,平日里有些什么好东西也几乎全都分给了下人。虽钱姑自知与浅葱也在这受惠的人之内,却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个任人揉捏的面团美人,因而她本该谦卑和顺的面容上,却添了几分不屑。
齐念看在眼中却只当寻常,抛下了手中书卷起身笑道:“也好,整日里待在院子里也是挺闷的,且让我去看看母亲都准备了些什么好吃的。”
钱姑立马躬身上前要去扶她,却被她似无意间拂袖挡开了去,顿时不禁面上笑容一凝。
转眼却只见她扶住了浅葱的手,似是对她十分的亲昵:“你们都留在院中吧,我就喜欢浅葱陪我出门。”
丫头们纷纷应了声,目送着她们出去了。
钱姑跟在齐念的身后,看着自己女儿被这四小姐拉着手如同亲姐妹一般亲密无间谈笑欢乐,不由得也是暗笑自己太过紧张小心了。到底不过是个未及笄的乡野小丫头,凭着自己喜好由着性子胡来,也怪不得夫人要趁此良机好好收拾她一顿了。
一路上分花拂柳言笑晏晏的转到前院,入了饭厅却只见大家都已经到了,均正襟危坐于自己的座位上。饭桌上琳琅满目的摆放了数十道各色佳肴,虽看上去颇为丰富,但在这般炎热的季节里,能让满桌的菜肴道道都似冷冰冰的不冒一丝热气,倒也是挺稀奇的。
周氏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齐姝,右手边是齐鸣。余下各人都规规矩矩的端坐于自己的位子上,似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皆战战兢兢,更别提动筷谈笑了。
整个饭厅拥簇了主仆数十人,却还能保持一片寂静,仿佛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一般。
齐念进了门,浅葱紧随其后,钱姑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束手低头立在一旁听候吩咐。
齐府的规矩之森严,可见一斑。
向周氏行过礼,齐念看也不看端坐在左首座面含一丝挑衅笑容的齐姝一眼,脚步轻巧的自行坐在了最下首末座上。
离她最近的林氏面上似是略有不安,她忐忑的看了齐念一眼,却发现这四小姐面容平静毫无愠色,仿佛一汪澄净通透的湖水般波澜不惊。她不由得也略定了定心,低下了头去。
周氏面无表情的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将钉子般锐利的目光钉在齐念身上,缓缓道:“念儿,你可知错。”
“母亲,不知女儿何错之有?”齐念微微一笑,倒是毫无惧色。
周氏自嫁入齐府管理内宅已然作威作福数十载,见她面色坦然心中更添了几分厌恶,冷笑道:“你回来齐府已然不是第一天了,怎地规矩还没学透吗?”
见齐念依旧一副疑惑的天真神色,周氏身后立着的管事妈妈与齐姝身后的丫头不禁面上都露出了鄙夷之色,心道怎地会有这般愚笨的人,竟连这么明显的话都听不明白。齐姑瓮声道:“四小姐,夫人的意思是,午时便遣人去你的院子里请你过来吃饭,倒是不知道你的院子离前厅竟这么远,让你耽搁了一个时辰才缓缓而至。”
“哦,原来是这样啊。”齐念看了那老仆一眼,前世她们的各种欺压如同走马观花般一一在眼前闪过,心中不禁冷笑了起来,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只淡然道:“我倒是不知道齐府的规矩,竟有主子们说着话,奴仆也能肆意插嘴的份儿。”
这话说的极重,周氏与齐姑不禁都面色一变。
要知道在这偌大的齐府之中,周氏数十年前以新嫁之妇曾在齐老夫人的手中硬生生的夺来这管家之权,不仅是依靠她娘家在天子脚下长乐城中的权势和自身的手腕与能力,更是因为身边有着这一众自周府带来的仆从忠心耿耿的追随。且这齐姑是周氏自幼便带在身边的乳母,身份更是非比寻常,多年养尊处优下来她早已把自己当作是齐家的正经主子,哪能受得住这样的羞辱?
齐姝自幼便颇受齐姑照拂,也知她在母亲心中的份量不一般,当下便恼了,沉下了脸道:“四妹,你太过无礼了,还不快向母亲道歉!”
“三姐,你这话我便听不懂了。母亲身边的奴婢不分上下不顾尊卑的坏了咱们齐府的规矩,虽然母亲念她年纪大了不明事理而不忍责罚,但你常伴于母亲膝下,也该多多提醒于她呀!”齐念似半是埋怨半嗔怪道:“这若是让别人知晓了,知道说我们齐府宽宏大量体恤老妇糊涂,不知道的却要嘲笑我们都是驭下不严纵容府中欺压主子的恶仆的无能之辈呢,这被泼了脏水的名声若是传扬出去,怕是都要连累父亲与大哥的生意,和我们兄弟姐妹们的名誉……”
见她如此喋喋不休咄咄逼人,齐姝一时气结,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上座的周氏。周氏眉目竖立斥责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便是你对嫡母应有的态度?果然是乡村里长大的野丫头,就没有一点儿教养!”
闻言齐念不禁心中一顿,这种诛心之言她前世听的太多了,那时还会觉得羞愧难当几欲寻个石缝钻进去,现在却只剩满满的嘲讽和无关痛痒。她凉凉的道:“母亲若是觉得我在胡说八道,那便是吧。只是母亲为何如此愤怒倒是令女儿不解,莫不是齐姑颠倒尊卑的习惯竟真是母亲纵容出来的?这也难怪了,毕竟齐姑虽是随了我们齐家的姓,却到底是母亲自娘家带来的,外祖家是长乐城中一等的赫赫显贵,怕是齐姑瞧不上咱们齐家是商贾门第,来齐府做管事妈妈还是屈就了呢。”
“放肆!你!你……”周氏大怒而抬手拍桌,霍然站起了身。自入主齐府她还不曾遇见如此胆大妄为且这般牙尖嘴利之人,一时之间只觉被愤怒充满了头脑,口中倒不知说什么为好了。
齐姑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连连直道:“奴婢不敢、夫人明鉴啊!奴婢实在是不敢……”
齐姝气得娥眉竖立,又恨她言语牵涉太过毒辣,不由得口不择言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称我周家为外祖!有娘生没娘养的野杂种,还不知道是不是你那便宜娘偷汉跟哪个畜生生了你呢!”
这话自齐姝口中脆生生的冲出来拦都拦不住,所有人不禁都面露惊恐之色。齐念自座椅上缓缓站起身来,垂首看不清她面上的神情,只低声似泫然若泣道:“母亲,请为女儿做主。”
周氏只恨女儿太过冒失在众人面前失了分寸,她在齐府中虽能将所有人都管制的服服帖帖却终究是堵不住悠悠之口,尤其是那两位只是暂时示弱的姨娘,她们若是在齐君良回来之后恶意挑拨几句,只怕齐姝自此要失了父亲的欢心。如此一来,岂不是让这个小贱人称了心?想到这一层,周氏虽怒火中烧却不得不敛了面上的怒色,只沉着脸斥责道:“姝儿,自幼你父亲便为你们兄弟姐妹请了西席回府悉心教导,虽不指望你们能成及第之才但也好歹圣贤常知!今日你失言在先,好好的向你四妹妹赔个礼道歉求得她的原谅,我便不责罚你了。”
“母亲!”齐姝瞪大了双眼似是十分不肯置信,脱口而出道:“你竟让我向这小贱人道歉?她怎地也配!”
“姝儿!”周氏见她如此执迷不悟,不禁也动了真怒,“你竟连母亲的话也不听了?”
齐姝愤恨的盯着正作楚楚可怜之态的齐念,目光似要吃人一般狰狞。她自小便被周氏百般娇宠,上面两位哥哥也都十分怜惜她这个妹妹,就连待府中众人都淡淡的父亲也对她格外宠爱些。且她自恃嫡出,向来瞧不上府中的姨娘与庶出的弟弟妹妹们,如今被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野丫头夺了父亲的宠爱不说,竟还当众羞辱于她,令母亲不得不责难于她,这简直是比让人狠狠打她一个耳光还让她难受。
第十二章 王氏相帮
齐鸣见妹妹与母亲面色都很难看,且众人都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不由得犹豫道:“母亲,也是四妹不尊重您在先,三妹只是尽了长姐之职教导于她,您倒也不必动气……”
闻言周氏的面色好不容易缓和了些,心道自己这个向来没用的儿子总算长了些眼力见,也不算辜负了她平日里百般教诲。正要顺着台阶说几句场面话应付了过去,却只听王氏冷笑道:“二公子这话便说差了,我们听了这老半天了,四小姐句句论的只是齐姑是否欺主而已,哪有一个字是不尊夫人的呢?再看看三小姐说了些什么,啧啧……言语之粗鄙竟不像是大家小姐,倒不知她是不是以为老爷不在,便可以肆意欺辱庶妹了呢!”
“四姨娘言重了,姝儿她怎敢。”周氏横了她一眼,冷声道:“府中先生教导不善,竟叫年幼无知的小姐公子们都学坏了。齐姑,令齐伯辞退了他再另聘一位西席来。”
齐姑这才爬起身来,唯唯诺诺的口中直称是。
“虽多的是先生失职,但也怪孩子们不懂事,应当小惩大诫,长长教训。”周氏目光扫过围桌而坐的众人,缓声道:“今日起府内的各位公子小姐需得抄写一百遍弟子规,权当思过了吧。”
此一言竟不责齐姝却责众了,王氏顿时不禁面上忿忿不已,却忌惮她是主母手握大权,倒也不能再说些什么。林氏则一直都低着头紧紧拉着齐蕙的手,母女俩一如既往的沉静温柔。
齐姝此时只觉羞恨难当,丝毫都没意识到母亲这是在为她解围。当着这众人面她倒是不敢埋怨周氏,只带着恨意恶狠狠的向齐念道:“你给我等着,总有一日会你落在我的手里,咱们走着瞧罢!”说完竟不顾身边丫头的阻拦,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果然还只是那位骄纵蛮横的大小姐,被养在温室中的娇花,不会谋略一味只会用强。周氏对齐念的敌意想必就连齐君良都隐约能感觉到,就更别提其他人了,齐姝今日这句话放在这里,且不论她们母子有没有出手做什么,就连齐念自行招了灾祸,这罪名怕是都要扣在她们的头上。
周氏被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拍案连声骂道:“荒唐……放肆!这是要反了天了!”
其他人见周氏如此怒而失态,不禁纷纷站了起来,低头垂首似胆怯不已。齐南本就吵嚷着要吃面前的那道红烧肘子,此时被王氏强拉着站了起来,自觉与那盘鲜香可口的肘子无缘了,顿时不禁伤心不已,仰头大哭了起来。
齐念这才施施然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满面怒容的周氏。
周氏此时只觉如鲠在喉,却只得勉强平息了怒火先向齐鸣道:“你去看着你妹妹,让她在院子里好好闭门思过三天不许出门。”
齐鸣应声去了。
这时齐南也被王氏哄得差不多了,席间顿时又陷入了一片静默。
周氏也恢复了她那副贤良威严的主母模样,有些不自然的笑道:“都站着做什么,坐下吃饭吧。”
齐念望着面前这一桌看似丰盛实则不能入口的佳肴,心道就凭这些手段,也只能唬得住前世不谙世事的自己了。
“我近日脾胃不佳,大夫叮嘱饮食要十分注意,便不与你们共食了。”周氏身边的大丫头春兰自门外捧进来一盅燕窝参汤,齐姑俯身为她盛了一碗。她的面容在盛满了燕窝的青瓷碗上若有若无的腾腾热气间展开了一个完美的微笑,和声和气的道:“四小姐刚刚教训我身边的管事妈妈说的都甚有道理,只是要知道主仆之道与天理纲常一般,咱们齐府这样的大户人家都得遵守。所以这桌丰盛美味的饭菜你们就都吃了吧,千万不要浪费一丁点儿,否则可就要辜负了四小姐的振振有词了呢。”
这时齐南终于挣脱了乳母的制止,两手一把抓住了令他垂涎不已的大块肘子就往嘴里送。只是还未曾尝到鲜,却只听牙齿“咯嘣”一声,齐南怔愣了一瞬,又放声大哭了起来。
正值夏日炎炎,齐府于日前便开启了冰窖,方便各人取冰用冰。而这满桌子的菜摸约是清早时分便被搁置在了冰窖之中,冻了这大半天已然如同石头一般坚硬,只是空有着美味的外表而已。
王氏的脸色已然十分难看,却还只是轻声温柔的哄着心智不全的儿子,取了丝帕替他揩去满脸的鼻涕眼泪。
周氏端坐于首座之上,兀自捧了燕窝轻啜着,仿佛对眼前这闹剧视若不见一般。
她本也不愿急切的出此下策,若按照原计划的话,只消不过数载便可让她成为一个智力低下容颜尽毁的傻子,这样即便老爷还一如既往的优待于她,她再也不能越过姝儿去了。只是这个野丫头也太过猖狂了,不过进府短短数日便敢对嫡母口出怨言心存轻视之意,若是不给她一个下马威警示一番,真是难消自己心头的那口气。
此时已然过了饭点,众人虽腹中都有些饥饿,但无论如何对这席冰宴都无从下口。一时之间竟是僵住了,席间只听见齐南的抽噎声和周氏手中的调羹轻轻划拉着自己那碗燕窝,瓷器间相互碰撞的声音本还算得上的动听,只是此时众人却只觉得格外的刺耳。
周氏的话外之意齐念怎能不知,本在她回来之前齐府的日子过得还算是安宁祥和,大家利益之争都不是太大,相互忍让些也就过了。偏生这位四小姐刚回来就引得众人十分注目,老爷的关爱夫人的笼络大家都看在眼里,虽私下里略有不满,却始终不上台面来起争端。可这四小姐今日竟当着众人的面使夫人下不来台,夫人为整治她而迁怒于众,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如此一来怨不得上位之尊的主母,这份怨恨便只能放在这位空有父亲宠爱却毫无背景靠山的庶出四小姐的身上了。
这可真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盘!齐念微微笑了起来,略显稚嫩的清丽面容愈发天真无邪,仿佛真像是个不过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令人无法将她可爱的外表和厉害的本性联系在一起。
周氏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勾起了一丝笑意。还真是低估了这个丫头,前几日耳边总是传来她是如何的蠢笨无脑毫无主意,原还以为只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谁知今日再见却是这般的牙尖嘴利,若不是有自己在,光凭姝儿与她斗只怕是高下立显了。
若再不给她些苦头吃,还真当是能随意爬到她这个齐府主母的头上来撒野了!
“唉……这、这该如何是好呢。”齐念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似是欲言又止。
“难道四小姐觉得这些菜肴太过简陋,难以入口?”周氏冷笑着将手中的碗重重的搁置在桌上,阴阳怪气的道:“难为四小姐身骄肉贵不同于我们这般还能勉强将就,我命人精心备下的饭食倒真是委屈了你呢。”
她这一番话说出口,若是旁人听了只怕会心惊肉跳汗流浃背,惶恐不已。但齐念怎能如她所愿,但凡是卑劣的手段都有思虑不周的地方,只要找到破绽即可反败为胜。这也是前世的她最为薄弱的一面,今生却不得不以之为强了。
“啊,原来如此,幸好不是母亲亲手而为之,不然我们齐府可要大祸临头了呢!”她作势轻抚着自己的胸口,似是被吓的不轻,好不容易松了口气一般。
“你又胡说八道些什么?”周氏皱眉,斥责道:“你好歹也是老爷亲生的女儿,是我们齐府的四小姐,虽自幼养在乡野村庄里,但如今回了齐府就要有大家小姐的样子,得把你在乡间那副没教养的样子好好收一收了。”
这话说的让本就愤愤不平的王氏迅速抓住了把柄,她抬起头,艳丽的眉目间闪过一丝讽刺之意:“夫人说起四小姐便是一口一个没教养的,不知道咱们老爷若是知晓了会如何作想呢。要知道四小姐虽是在乡村中长大,却也是自幼多受老爷照拂管教,不知夫人口中的没教养,意思是不是责怪老爷教导无方呢?”
周氏没想到今日王氏竟敢这般大胆,三番两次的为这个野丫头和自己过不去。正要拿出主母的威势压一压她,转念却想到反正她守着个傻儿子也翻不出什么花儿来,倒不如眼前这个野丫头来的可恨。等收拾了她,区区一个姨娘还不用放在眼里。
“如此说来,倒是我失言了。”周氏阴冷的撇了王氏一眼,并不想理她,只扬眉道:“只是不知备桌家宴,如何就能让我齐家大祸临头了?四小姐今日若不把这话解释分明了,只怕你有妖言惑众之嫌,纵然四姨娘再如何巧舌如簧,也不能替你开脱了这个罪名。”
闻言王氏面容一滞,张了张口似要反驳,却又生生按捺住了。她哪里会不知道,现在已然得罪了夫人,再要和四小姐撇清关系不说来不及了,更会落个腹背受敌的下场。
第十三章 国法僭越
这倒是把自己和王氏绑在一条船上了。齐念怎能不知她心中所想,但就是这份识趣也让她能高看王氏一眼,毕竟这世道,切身的利益关系倒比那虚无缥缈的情谊要可靠的多了。
她面上愈发的低眉顺眼,柔声道:“母亲说的极是,女儿岂敢胡言乱语。咱们家虽多的是妇孺奴仆,不是太知晓朝廷律法也是正常的,只是二哥常年陪伴于母亲左右,又是饱读圣贤书的,怎地他也如同三姐一般,诚心看母亲笑话都不加以提点的么?”她故意言语一顿,欣赏着周氏怒气蓬勃却还隐忍不发的扭曲面目,慢悠悠道:“未央国明律规定,士农工商阶级森严,条条框框皆不可逾越,违者一应定触犯国法之罪。”
周氏面色一变,顿时就全然知晓了她言中之意。
未央国为东临、西辰、南昭、北漠等五国之首,坐拥最为广阔的国土而数十年来国威赫赫,自然从上到下治国森严,管理有方。且在先皇时便颁布了国法三百五十二条,当时上至公卿大夫下至臣民百姓无一不背诵的滚瓜烂熟,就连最为偏远的山村孩童都将国法编成一首首的歌谣口口相传,可见这国法是如何的深入人心。如今历经了两代君王近百年的时光,虽总有人倚仗权势罔顾国法肆意妄为,但根基太深尚不可动摇,倒逐渐形成了违反一些无关紧要的律法却令朝廷睁只眼闭只眼的情形。
譬如说,这餐饮用食的规章制度。
齐家虽为一方首富且祖上也曾做过京官,但商贾本就富而不贵,需要遵循的条律更是严苛。早有礼法曰:“礼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之餐九十有九,诸公六十有九,诸侯三十有九,士子二十有九,商民十九。”
如今且看这餐桌上琅琳满目的二十二道菜,就知何为僭越,何为国法了。
周氏曾还是未嫁女时只是长乐城国公府中一个不受宠的姨娘所出的不受宠的庶女而已,自幼便被嫡母嫡姐轻视,磕磕绊绊的长大成人。大约也是那时日子过得不如意,自她嫁入齐府掌管了府中一应事宜之后,便格外的奢侈铺张,视钱财如同粪土一般供自己随意挥霍。幸而齐府家业庞大而齐君良又是一心扑在外面生意上对内宅并不多加过问,便也就随她这般去了。
但平民饮食上桌之菜肴不得过十九道,这确确实实是未央国法。虽近些年这些无关痛痒的条律管制的不是太严了,但有违国法,这便是实打实铁板钉钉的事情。
“母亲常年掌管府中上下千头万绪,顾不到这上面来也是有的,这实在是怪不了母亲疏忽。定是下面那些仆人办事不力,存心想让咱们齐府遭了大难,好趁了她的狼子野心,以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齐念做足了天真无邪的模样,一双剪水眸盈盈看向周氏身后满面怨愤的齐姑,忽得道:“你说是不是,齐姑?”
齐姑本好生生的做她的忠仆,夫人要整治谁她便可劲儿为虎作伥,今日只是如同往常一样仗着夫人的威势收拾这个在齐家毫无根基的四小姐,却没想到冷不丁就被她扣上了个欺主的罪名,虽说是莫须有,但整个齐家有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也不是好收场的。幸而夫人略施手段便令她免了这一难,但和四小姐的梁子也算是彻底的结下了。她正愤愤然思索着怎么向夫人出谋划策好报今日这仇,却不曾想这刁钻的四小姐蓦地又点了她的名,令她不禁一哆嗦一怔愣,一时半会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这厢还在满头雾水不知所措,却只听那厢周氏严厉的责令声如同惊雷入耳:“齐姑,我让你好好备次家宴,你竟如此不知检点!以往齐府的规矩都浑然忘了么?你这么大把年纪竟还要四小姐来提醒,我看你倒也不必再在我身边服侍了,赶明儿等我回了老爷,定把你这糊涂的老东西赶出齐府去!”
齐姑是何等精明之人,虽尚且不知夫人为何突然责怪自己,却也直接便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直呼自己糊涂误了事,哭天抢地的哀求着夫人谅解,又历数自己在齐府为奴多少年来的忠心,可这般唱做俱佳,哪里有半分老糊了涂的样子。
齐念冷眼旁观这主仆二人这般做戏,心中哪里不知她们所想。未央国宴席之国法在为臣为君之间倒是十分忌讳森严,但在民间却十分松动,毕竟未央国地大物博国境广阔,商民数量之多哪里是这般无关紧要的律法所能完全约束的,且齐府本就是巨富商贾,贪些享受多用几道菜倒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这个漏洞本就挺鸡肋的,但周氏在齐府并非一手遮天,她定然很是在乎齐君良对她的意见。如此行差过错若是无人挑明便也罢了,但只要有人提起,明面上便一定要推脱的干干净净。这也就是为何齐念将齐姑送了过去,周氏便顺手用了这个挡箭牌的原因。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吩咐人将饭菜都撤下去!”周氏板着一副面孔,倒也不见几分怒气,只将手中的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冷声道:“念你是初犯今日且放过你这次,如有下次定不轻饶!”
齐姑战战兢兢的带着丫鬟们将席间的冷菜都传了出去,不消片刻饭厅里便又恢复了宁静。
林氏与王氏都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毕竟依照周氏那般跋扈权势,真要让她们强吃下这席冰宴也未可知。王氏不禁向那位端坐于末座尚且稚气未脱的四小姐投去了若有所思的目光,对方却如同早有所知一般,报以微微一笑。
撤了宴席,周氏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只道了声都散了吧,便匆匆离去。
能让她这般急不可耐,应是去劝解齐姝的齐鸣迟迟不曾归席,担心他兄妹二人闹出什么乱子来。再而周氏虽性格狠毒上不来台面,但她终究已然不复少年意气了,人到中年多少都能沉得住气些。今日她低估了齐念摆局设套做的不够高明,但吃此一堑必将长一智,往日恐怕多的是陷阱等着齐念往下跳了。
此时已然是下午时分了,众人在饭厅中坐等了一中午却是连口水都没喝上,好不容易见周氏走了,便也都纷纷回了自己的院子。
齐念带着浅葱不紧不慢的往回走,夏日里的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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