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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公主有毒-第2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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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薇薇身子一僵,随即面颊之上那股子淡淡的妖媚艳色又不觉轻轻的浮起来。
  “小妹见过太子殿下,无论如何,礼数不可缺。奴家若不来拜会,岂不是失了礼数,无视尊卑?”
  说到了这儿,白薇薇身子却也是福了福。
  却也是不觉,悄然打量王曦。
  那些侍卫被她艳色所蛊惑,白薇薇能尽数留意到。
  可是王曦呢,她竟然没能从王曦身上寻觅到那一丝一毫的动心。
  自己从头到脚,竟然是没有哪一点能吸引王曦。
  王曦眉梢忽而有淡淡的讽刺之色:“谢夫人客气了,有些事情,不必做在礼数之上,心领就是可以。”
  而白薇薇却也是顿时不觉泫然欲泣:“我与太子哥哥从小相熟,怎么就生份了。莫非,是因为谢家那些个不臣之心?”
  说到了这儿,白薇薇手指捏着手帕,轻轻拂过了胸口。
  她不觉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自己不是谢夫人,而王曦也没有娶姜翠影。
  她小心翼翼的来到了王曦房中,用一杯茶浇湿了衣衫,酥胸半露——
  想到了这儿,白薇薇浑身发热。
  她眼波流转,越发的娇媚:“其实无论如何,我也是大夏公主,怎么着,也不会为了谢家跟太子哥哥你过不去。只要,太子哥哥愿意,谢玄朗的事儿,我什么都告诉你。我呀,便算是亲手弑夫,也是会对大夏,对太子哥哥尽心的。”
  说到了这儿,白薇薇不觉向前一步,想要靠近王曦,再朝王曦耳边吹一口气。
  可王曦再次避开:“谢夫人不必胡言乱语,谢家一派忠心,又什么时候跟大夏朝廷过不去了。”
  白薇薇心尖乱颤,唉,王曦连那么一句贴心肝儿的话都是不想跟自己说。
  白薇薇吃吃的笑,面颊却也是流转了一派红晕。
  她这些话,可不是骗人的。
  谢玄朗算什么,只要王曦对自己笑一笑,她都是可以挖了自己心肝。
  若为了王曦,她绝对眉头都不眨,会动手杀了谢玄朗。
  可自己一片真心,王曦不稀罕,连喂狗都是嫌脏。
  正在此刻,一道熟悉的女子嗓音却也是响起来:“太子哥哥,今日送行,却也是我来迟了。想不到,居然还有别的客人。”
  来者,赫然正是王珠。
  王珠妙目流转,扫过了白薇薇,落在了王曦身上。
  王曦眸子一柔,随即有些不舍。
  不错,今日他确实要回去大夏。
  毕竟是一国太子,纵然爱惜妹妹,却也是不能久留。
  王曦轻柔的说道:“小九,你来了。”
  白薇薇只觉得自个儿胸口好似被重重锤了一下,顿时不由得觉得眼花缭乱。
  王曦方才那张冷漠的面容,在瞧见王珠时候,却也是一股脑的融化,变得那样子的温柔。
  而那般温柔,竟不会分半点给自己。
  从小就是这样子!
  王曦爱惜王珠,只要有王珠在,一定是会更宠王珠的。
  纵然王珠那时候又蠢又笨,而自己却是乖顺聪慧。
  可王曦偏心,还偏心得理直气壮!
  王珠却朝白薇薇一笑:“白姐姐,我和太子哥哥有些贴己的话儿要说。只不过你在这儿,我说话却也是并不如何的方便。既然是如此,还请你回避一二。”
  白薇薇却露出了甜腻的笑容,她甚至福了福:“原来竟然是我唐突,打搅了太子哥哥了。既然是如此,就容薇薇告辞。”
  侧身之际,她竟不觉泪水簌簌而流。
  白薇薇擅长假哭,靠着一番柔弱博得别人的欢心。
  可是如今这泪水,却居然是货真价实的。
  却也是知晓,无论能得到多少人怜惜,王曦却也是不会怜惜。
  日过正午,大夏太子的车队却终于缓缓行驶出了明都。
  王珠和王曦什么话儿都说了,也说够了。
  可饶是如此,王珠内心之中却仍然不觉若有所失。
  郊外,马车挺住,王珠缓缓下了马车,却不觉叹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了。”
  王曦低低说道:“小九,以后要保重自己——”
  王珠抬起头,却也是顿时不觉微微迟疑:“白薇薇——”
  她确信王曦对白薇薇无意,可是白薇薇好似一只烦人的苍蝇,死缠烂打,实在是令人厌恶。
  真是可恨。
  王曦面色忽而冷了冷:“我是永远不会原谅她的。”
  他面上厌憎之色破浓,对白薇薇的厌恶似也不仅仅因为当年那场不顺遂的勾引。
  王曦轻轻的说道:“阿洵这些年来,一直并未成婚,并且身边也是一向没有别的女子。”
  王珠听到了这儿,也是微微有些恍惚。
  她的六皇兄王洵,却也是曾经痴迷白薇薇。
  一旦知晓了白薇薇的真面目,自然也是冷淡了许多。
  可是饶是如此,这个女子在王洵内心之中刻的痕迹却也是难以忘怀。
  既然是难以释怀,便是仍然放不下当年的感情。
  可这也是让王珠觉得没法子的事情。
  王曦旋即也不再提白薇薇,而是细细的叮嘱了王珠几句。
  无论如何,纵然兄妹两人谈不上生离死别,可毕竟路途遥遥,能见的机会也是少了许多了。
  王珠温温柔柔的听着,时不时轻轻的应了一声,显得十分乖巧。
  无论怎么变化,王珠在王曦跟前也好像是个乖巧的小妹妹。
  这一点,却也是永远都是不会变的。
  瞧着王曦的车队慢慢的远了,渐渐瞧不见,王珠眼底忽而微微有些酸涩之意。
  王珠唇瓣却也是蓦然吐出了一缕呼吸,轻轻柔柔,悄不可闻。
  便在此刻,一名陌生的婢女匆匆而来。
  那少女十三四岁,肌肤微黑,因为一路跑动的关系,面颊顿时浮起了一片红晕。
  她见过了王珠,微微有些腼腆之意。
  “婢子五月,见过九公主。我家夫人,初回京城,想要见见九公主。”
  一边这般说着,那少女却也是将一份帖子轻轻的抵了过去。
  王珠打开,却也是微微有些愕然。
  这帖子主人,王珠之前并不认识,不过却也是有所耳闻。
  朱家的嫡出长女,蒙家的长媳朱若白。
  中辰文官与武将联姻的也是颇为稀少。
  而这样子顶级的世家,与武将的联姻,那也是独一份儿的。
  朱若白,中辰第一的贞烈女子,居然求见自己?
  听说自己那个清云郡君的封号,原本应该是属于朱若白的。
  想到了这儿,王珠不觉若有所思。
  见,还是要见一次的。
  别人都是给了帖子,若是不见,莫不是不给面子?
  王珠浅浅含笑,顿时也是应了。
  不远处,一辆孤零零的马车悄然停留。
  少妇戴着面纱,站得跟石头人一样。
  待王珠的马车已经离去了,一边的婢女方才不觉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如今太子爷走了,摄政王妃也走了——”
  她不觉有些迟疑,无论如何,自家夫人也是该走了吧。
  哎,侯夫人虽然看似十分爱惜侯爷,可是见到了太子殿下时候,却总是情不自禁的失态。
  面纱之下,蓦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却也是不尽冷漠。
  明明是女子娇柔的笑声,却也是蕴含了几许冬日的寒冷。
  白薇薇虽然是被逐走,可是之后却也是一路尾随。
  她虽然没向前去和王曦搭话,却不觉痴痴的看着王曦离开。
  就不必说别人了,白薇薇自个儿,也是觉得自己好贱!
  如此卑微,明明王曦对她是不屑一顾,可是她却还是不依不饶的。
  可这一切,都是王珠的错吧。
  凭什么,王珠能得到一切,偏生自个儿却也是什么都没有呢?
  白薇薇不再停留,莲步轻移,不觉上了马车。
  马车滚滚,最后却也是在崔家门口停下。
  白薇薇来中辰不过短短数日,却好似成为了崔府常客。
  她被奴仆迎入,畅通无阻。
  可当她快要踏入院子里面时候,侍候崔清芜的丫鬟却不觉容色迟疑。
  “昨个儿小姐清醒之后,便好似,好似疯掉了。谁也是不能在房间里,便是镜子也是摔了个粉碎。”
  白薇薇却也是不动声色:“无妨,我素来会劝慰别人的。”
  一旁的侍女却不觉格外的感慨。
  要说自家小姐,原本是十分出挑,是整个中辰明都独一份的高贵。
  这几年那唐家小姐唐玉陵声名正旺,可是纵然是如此声势,却仍然是不觉逊色崔清芜几分。
  如今崔清芜却受了这般可怕的伤,实在是可怜。
  好好的一张脸皮,如此毁掉了,还毁得有点恶心。
  别说崔清芜了,便是那等姿容寻常的女子,也是会觉得痛不欲生的。
  白薇薇却缓步踏入了房中。
  这小姐的香闺,此时此刻,却也是有了一股子的血腥味儿。
  以白薇薇的心性,当她瞧见了崔清芜的伤时候,顿时也是巨骇!
  那面颊皮肉外翻,红的白的肉歪歪扭扭,只瞧一眼,便是会觉得十分恶心。
  甚至原本崔清芜左眼的方向,如今也只留下一个血窟窿。
  那血糊糊的眼洞,内里黑漆漆的,已经是没有眼睛了。
  因为未曾上药的关系,眼眶和面颊之上竟似有些腐烂的痕迹。
  白薇薇也只觉得一阵子的胸闷,隐隐有些想要呕吐的*。
  哪里还是什么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只瞧一眼就是让人受不了。
  她强自忍耐,却逼着自己挤出一缕不屑笑容:“崔清芜,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般作死。你不恨,不想要报复?便是做一个死人,一辈子让王珠风流快活?而你,一辈子可都是被这个女子给毁了。你是没用,还是害怕?不错,端木紫麟是很厉害,可是大不了就是一死,难道还有什么比如今你这个样儿更可怕?瞧你,可是生不如死!”
  崔清芜不觉赫赫的笑出声:“我便是要报复,还有什么本事?我亲爹妈也来瞧过我,可是,可是他们只看一眼,都是吓得出去了!”
  她不觉笑起来,面颊之上肌肉挤压,血水纷纷淌落。
  崔清芜捂住了面颊,血水顿时从崔清芜指缝儿渗透出来。
  就算是白薇薇,也觉得恶心得紧。
  崔清芜沙哑说道:“就算是你!就算是你!我在你眼里瞧到了什么?那可是十足的恶心!”
  白薇薇蓦然心中发狠,她莲步轻移向前,移开了崔清芜的手。
  虽然这个伤十分恶心,白薇薇还是瞧得眼睛都是不眨一下。
  “一张脸而已,算什么?你可知晓我经历过什么?崔清芜,我虽然是公主,可是打小就寄人篱下。我不像你,出身尊贵。可是那又如何,我跟你不一样,无论如何,我是绝不会认输。我被王珠害得失去贞洁,没了清白,失去了心爱的人,甚至肚子里孩子都生不出一个。可是,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认输。你若一直这般废物,我便觉得十分失望。明明,你是个能让王珠付出代价的女人!”
  屋子外的丫鬟,盈盈站立,虽然好奇白薇薇会对崔清芜说什么,却绝不敢进去。
  那外头的丫鬟,听到里面几许动静,蓦然房间里面便是响起了近乎凄厉的哭泣之声。
  说是哭泣,却宛如野兽嚎叫,令人不觉十分心悸。


第376章 有关子嗣
  水月庵,王珠马车停下,盈盈踏入。
  这位寡居的蒙夫人,便是正在庵堂之中。
  朱家是门阀贵族,而蒙家也是权倾军中。可偏巧,朱若白却性子温柔,生平居然爱吃斋念佛。
  不但如此,朱若白还体恤老弱,扶贫救危。
  正因为如此,朱若白名声甚佳。
  王珠想着传闻中的朱若白,正值此刻,一名妇人现身。
  “臣妇朱氏,见过九公主。”
  朱氏形容,倒也与王珠所设想不同。
  她虽气质柔和,眉宇却并不柔弱,反而隐隐有些坚毅之气。
  这倒是微微出乎王珠的意料之外。
  她以为朱若白既然有这纯善之名,应当是个柔弱的美妇人。
  实则朱若白不过中上之姿,举止却也是落落大方。
  仔细想想,倒也并不如何让人觉得奇怪。
  朱若白寡居多年,孕育一子,并且贤名满天下。
  若无些干练之才,却也是必定做不到。
  王珠不觉想起了李如拂的话,原本这清云郡君,这中辰之人都认定是朱若白的。
  只因为,朱若白尽得人心。
  李如拂固然是刻意折辱王珠,说的那些话儿也不见得是假的。
  这朱若白在清云声明赫赫,颇有威信。
  不过瞧着朱若白的样儿,似并非因为王珠得了清云郡君而心生不满。
  她与王珠攀谈,既显得热络,也并不会让人觉得谄媚。
  纵然这份态度是装出来的,那朱若白也一定是个工于心计,十分懂得掩饰自己情绪的人。
  王珠不动声色,这样子和朱若白说话儿。
  一边说话,两个人踏入了内堂之中。
  一名姿容秀雅的女尼正在房中,居然是王珠所熟悉的人。
  这位玉秀师太,当初王珠和叶家斗富时候已然是认识。之后东海再遇,无论哪一次,这位师太都是万分纯善的人。
  当然,王珠与她相处,感觉自然是并不如何愉悦。
  王珠心忖,每次相见,不欢而散,自然是自己的错了。
  毕竟玉秀师太品行纯善,菩萨心肠,是何等的高洁。
  而自己,却是满手血腥,宛如来自鬼罗森狱,手腕竟似说不出的残忍。
  王珠一双眸子清辉流转,盼顾之间,水色盈盈。
  她瞧见了玉秀师太不易察觉的轻皱眉头,心里顿时嗤笑了一声。
  想来这个善心女尼,也并不想见到自己。
  玉秀师太心中确实颇为忧虑。
  她与王珠见过几面,故而顿时知晓,这位大夏的九公主是个心思万分狠辣的人。
  正因为如此,玉秀师太并不如何喜欢她。
  无论如何,摄政王端木紫麟在中辰都是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正因为这个样儿,端木紫麟娶了这等心狠女子。
  只恐怕,对整个中辰运势也是有所影响。
  到底是枕边人,端木紫麟娶了九公主这般心狠的,自然会受到了几分影响。
  瞧见王珠一瞬,玉秀师太内心之中,顿时也是流转了这样子几般念头。
  王珠跟玉秀师太见过礼。
  朱若白向着王珠解释:“玉秀师太名满天下,不过,她原本也是中辰贵女出身。正因为这样子,也是对中辰之事更加关心一二。这些年来,清云郡之事,也得玉秀师太帮衬良多。”
  王珠点点头,表示自己是知晓的。
  正自此刻,一道软软柔柔,语音糯糯的嗓音顿时不觉响起:“母亲,母亲,你都回来了,为何不肯回家。”
  人未来,声先至。
  那女郎说话嗓音,竟然不觉有些耳熟。
  王珠抬头,可巧就瞧见了刘鹿盈盈而来。
  而刘鹿也是瞧见了王珠,顿时也是吃了一惊,一张俏生生的面颊之上却也是流转了几许的茫然之意。
  随即刘鹿内心悄然滋生几许坦切。
  毕竟昨日之后,唐玉陵也是悄然提点过刘鹿,让刘鹿不可再糊涂,居然又是招惹王珠了。
  哎,想不到这摄政王妃居然是这样子的狠,差点毒死操琴。甚至自己那崔姐姐,却也是极有可能就是王珠下的手。
  刘鹿不善掩饰,面颊之上却也是顿时流转了几许惧意。
  怎么这样子狠?她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般狠辣的女子。
  想到了崔清芜的惨样儿,刘鹿更是不觉再打了个寒颤。
  王珠虽然没有对刘鹿做什么,刘鹿却好似白兔一样,那身躯却也是不觉轻轻颤抖。
  她既然是心生惧意,自然不觉莲步轻移,到了自己熟悉的人身边去。
  刘鹿下意识,捉住了玉秀师太的衣袖:“娘,你,你都不来瞧阿鹿。”
  王珠内心啧啧做事,不觉抬起头来,倒是货真价实有些惊讶了。
  她自然是听说玉秀师太出自名门,并且夫妻和顺,却堪破世情,顿时出家。
  她更知晓,玉秀师太似乎是出自中辰的贵族。
  不过,却并没料到,玉秀师太居然是刘鹿的亲娘。
  毕竟,王珠并没有当真将玉秀师太当成不除不休的敌人。
  对方虽然有时候会膈应王珠一二,可是说到底,和王珠并不是一路人。
  两者并无利益冲突。
  她可没那么心理变态,更懒得去寻玉秀师太麻烦。
  故而,倒是竟然不知晓这样子一对儿母女的身份。
  王珠手指儿轻轻的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不过虽然是在意料之外,却又好似理所当然。
  刘鹿的亲娘,若不是玉秀师太,还能是谁呢?
  玉秀师太却不觉容色温和悲悯:“小施主,贫尼早就斩断了俗世的缘分。既然是这个样子,又如何称呼为我的母亲。况且你的俗世之中,也是有了另外一位俗世的母亲了。”
  刘鹿听了,不由得觉得芳心软了。
  她一时情动,甚至连王珠也是顾不得了。
  “母亲,母亲,你何至于这样子说?要知晓我是你十月怀胎生的。继母虽然人也很好,可又如何能隔断这血脉亲情?况且若不是当初你一意超脱,如今女儿也是在你膝下承欢。爹爹也是无可奈何,又因为女儿需要教养,所以方才娶了个填房。而他心里,仍然是记得你的。”
  说到了这儿,刘鹿顿时也是掏出了手帕,不觉轻轻的擦去了面颊之上的泪水珠子。
  “女儿也是知道,母亲你是心怀天下,是大慈悲,不能被拘束在世族门阀之中。可是母亲你能超脱,女儿也是不能啊。”
  玉秀师太似也不觉有些动容,轻轻安抚自己的女儿。
  她有一儿一女,玉秀师太固然也同样放心不下儿子,不过却更疼爱女儿一些。
  刘鹿这个女儿,实在是像极了自己,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瞧着女儿,就好似瞧着自己,玉秀师太又如何不心痛?
  她唇角噙着一丝苦笑,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儿。
  待刘鹿心绪平复了几许,玉秀师太方才说道:“好了阿鹿,今日邀约摄政王妃,是有正经话儿要说。”
  玉秀师太瞧着女儿,一缕疼惜之中却也是顿时浮起了丝丝的遗憾了。
  刘鹿虽然纯善,可性子委实柔软一些。她到底是个闺房之中的女子,若要刘鹿跳出了闺房,做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却也是有些为难女儿了。
  不过,女儿这方面虽然是俗了一些,若是能够一生一世,平平安安的。
  仔细想想,似也是没什么不好的。
  刘鹿睫毛被泪水珠子湿润了,一双眸子雾蒙蒙的。
  她似懂非懂,却也是乖顺的站在一边。
  朱若白言语却也是极为温婉:“如今王妃已经是清云郡君,身份尊贵,来历不俗了。”
  王妃似笑非笑:“蒙夫人说笑了,说来这个郡君,不过是虚名。空有品阶,朝廷也是会按月发些银钱。除了不用行许多礼,也没有什么别的用处。我虽然是大夏的皇女,却也是知晓一些中辰的规矩。中辰的皇亲贵族,纵然有封号,可是却并没有封地。空有名号,可是那名号之下地界的税收与官员任命,却俱是由朝廷安排的。”
  朱若白不意王珠方才嫁到中辰,居然是如此通透老辣,这些事儿俱是清清楚楚的,了然于心。
  正因为如此,朱若白面颊之上,顿时流转了几许的错愕之色。
  朱若白不觉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想不到摄政王妃居然是如此通透,难怪摄政王一双慧眼,便是瞧中了王妃你。”
  玉秀师太不由得觉得可惜,王珠确实是有些才能,不过心术不正。
  既然是心术不正,能力越大,祸害越大。
  王珠的唇角浮起了浅浅的笑容,皓齿明眸,十分动人。
  “蒙夫人言重了,我方才嫁入中辰,自然也是要处处小心,事事留意,生怕自个儿做错了什么。既然这封号徒有空名,我也不会招摇什么,免得为摄政王招祸。”
  王珠笑眯眯的,一双冷翡一般的眸子之中,却也是顿时流转了一缕精光!
  有品阶就够了,只因为她是很讨厌对别人卑躬屈膝的。
  她还是很喜欢郡君这个封号的。
  朱若白不意王珠居然是这样子说,这可是大违朱若白的本意。
  唉,她早有准备,意图说动这个大夏九公主,岂料王珠的言语却居然将话儿给堵住了。
  不是说了,这个九公主是个贪财又狠辣的人,怎么这位摄政王妃居然是这样子超脱的样儿?
  这反而让朱若白满肚子的话一时竟然是说不出来。
  朱若白只得讪讪然说道:“王妃所言,确实也是对的。只不过清云郡这个地方,却也是与别的地方有些不同。”
  她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便是一开始与朱若白的设想不同,朱若白也不至于被当真堵住了话儿。
  朱若白有几分自矜说道:“清云郡靠近京城,居住在此处的乡贤,一多半就是功臣之后。都是,为了中辰死了家人的忠臣之家。”
  王珠点点头,心中若干念头。
  刘鹿却一脸崇拜,一双眸子不觉发亮。
  朱若白便是这么多年,对于中辰的功臣颇多照拂,如此方才能让将士安心,并且能够为国尽忠。
  在刘鹿眼里,朱若白就是个传奇的女子。
  朱若白不觉柔柔低语:“朝廷,也是素来颇多优待。甚至,为示恩德,向来不征收税款。这是朝廷仁慈,不与民争利,这是大善——”
  说到了这儿,朱若白不觉眼角轻挑,却去瞧王珠。
  她知道自己如今这话儿还是说得十分含糊。
  比如一边的刘鹿听了,还一头雾水的样儿。
  若不够聪慧,不够剔透,没有些对朝堂之事的把握,自然绝对听不懂朱若白的暗示。
  可是朱若白相信,王珠是个聪明的人。
  还是那种满身都是心眼子,聪明得不得了的聪明人。
  故而别的人纵然是不懂,王珠却也是必定是会懂的。
  郡君名号?她根本不稀罕。
  比起出风头,朱若白要的是实惠。
  她只知道若是能拉拢这个摄政王妃,那么一切事情就是会变得更加稳妥。
  自己的名声会更好,手中的财帛会更多。
  作为回报,她也是会给王珠弄那么一个好名声。
  最要紧的是,王珠究竟是有没有这份聪明。
  王珠红唇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忽而嫣然一笑。
  “中辰立国之初,太祖皇帝为了犒劳功臣,四处分封土地。正因为封地的诸王有任命官员,掌控税收的权利。故而,最后皇权被分剥,并且因此酿成了巨祸。在两百年前,景帝皇帝掌权时期,闹出了个什么七王之乱。实则当时军阀割据,作乱的何止区区七王。而当时的天子,更是被逼得离开京城,从前的中辰京城花都,更是付之一炬。”
  “景帝出生于民间,并且从小生活困苦。饶是如此,他少年天子,诛尽了逆贼,收复了中辰江山。景帝陛下天纵英姿,独具慧眼。他瞧出了惑乱之源,故而也是不觉颁布了政令。从此,功臣的爵位虽在,却并不能沾手封地的税收和官员任命。并且,推行了推恩令。爵位虽可相承认,可是每隔一代,便是消减一级。后代若是无功,传了几代,便是跟庶民无异。”
  “不过,景帝陛下到底还是有所顾忌的。毕竟也不能做得太绝,免得寒了功臣之心。故而当初他并没有将这分封制度一下子便废了,也留下了些许余地。这些许余地,便是一道恩令。但凡有爵位的功臣,无论是名下的田产还是商铺,都是无需向朝廷交取任何的税收。这,也是一道安抚之策。”
  “却未曾想到,许多百姓为了避税,依附于勋爵,自愿将田地送予名下。只为了,逃避朝廷税收。先帝在时候,只觉得此策不妥,下旨废掉。然而,却也是收效甚微。朝廷虽有谕令,地方却也是装聋作哑。”
  “直到本朝的摄政王端木紫麟上台,他下令执行此令,若是不听,便是动手杀了。据说当时在青州,一日之内,便是砍了千余人的脑袋。个个,都是名门之后。从此以后,在我夫君赫赫威势之下,便是绝对没有人,不敢不交这个税。”
  王珠将这些原委娓娓道来,听得朱若白为之心惊。
  她眸光宁定,不觉奉送上了茶水。
  自己原本是要利用王珠,利用这个摄政王夫人。
  毕竟强行收税的是端木紫麟。
  若王珠出面,可是好得多了。
  可这王妃是人精儿,可却也是不好拿捏。
  王珠红唇柔柔,轻轻的品尝了一口茶水。
  “不过,确实是如蒙夫人说的这样子。这些年来,还有一个地方,是有几许意外的。而这个地方,则正是清云郡。”
  “别人肯不肯,我不在意,我这个清云郡君名下产业,则必定是守国法,必定是会交上税款。我可是,胆小听话的人。”
  王珠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不觉抬头:“听说,清云盐矿,如今并未被官府所把持。”
  朱若白心尖儿顿时不觉一颤。
  她固然猜测得到,王珠是个聪慧的人。
  可饶是如此,王珠眼光毒,还是出乎朱若白的意料之外。
  王珠,王珠,当真是个厉害的。
  难怪摄政王要娶了她。
  要了个这般厉害的女人,端木紫麟其志也是不小。
  “若官府不理,任由勋贵把持,那么我这个清云郡君,似乎也该是名正言顺的掌控者。否则,岂不尴尬。照着朝廷法度,清云郡原本没有我可干涉的地方。可是偏生清云郡就是个不合规矩的地方,我这个郡君,品阶在那儿,自然是,可以去搅一搅。”
  说到了这儿,王珠吹动了一口气,却也是吹得茶叶翻动。
  她轻轻的品尝了一口茶水,红唇盈盈。
  朱若白一派凄然之色:“如今中辰皇朝虽然是武力冠绝天下,可也时不时有些战乱滋生。这些英雄家眷,对于朝廷而言,也是莫大的负担。所给予的抚恤银子虽然足可温饱,却谈不上如何丰厚。更何况,王妃口口声声说勋贵,然而如今盐矿之上工作的乃是寻常的军户。若要强征盐税,那可是要滋生他们的负担啊。王妃,这些年来,清云郡的食盐,又几时高价祸害过百姓?我也并不是为了清云郡的几个勋贵富贵人家,更多的是那些芸芸百姓。”
  说到了动情之处,朱若白却也是泪水盈盈。
  她手帕儿轻轻的擦过了脸颊。
  “妾身,妾身绝不是那等贪图富贵的人。只要王妃前去清云郡,这管理盐矿的主使权,妾身愿意双手奉送上,绝不贪图。只求,王妃体恤百姓。勿要让这朝廷加税啊。”
  说到了这儿,朱若白顿时咚的跪下来。
  朱若白面容悲凄,心中却也是自有盘算。
  王珠这般厉害人,真可谓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若不让王珠尝点甜头,这摄政王妃不会干休。
  更何况,摄政王将这王妃请了这个封号,不就是有所盘算?
  还是要将王珠笼络住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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