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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倾城记-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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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倾早料到结果是这样的,并不吃惊,陆晟有些失望,“我想和娘团聚。不过,也不一定要天天在一起,我常常来看望您好了。”
    “常来吧。娘是很想见到你的。”卫夫人声音温柔,满是慈爱。
    外面响起谨慎的敲门声。
    安大娘开门出去了,片刻之后回来,道:“燕王差人来过三回了,催四王子回去。下人不敢再等,过来传讯的。”
    “燕王伯父等急了。”云倾道。
    卫夫人舍不得陆晟,却道:“你们先回去吧。”
    卫夫人直到现在也不记得当年是如何跟燕王在一起的。但她可以想像当时的情形。燕王救了她,对她也确实不错,她当时委身燕王,为的却一定不是情爱,而是遭逢大难之后,整个家族仅存她一人,她要生下孩子,延续血脉。
    她从一开始要的就只是孩子,不是燕王。
    “娘,我舍不得您。”陆晟依依不舍。
    “孩子,娘也舍不得你。”卫夫人亦是不忍。
    云倾拉拉陆晟的衣襟,低声笑道:“其实你想天天和山长在一起也容易,我有法子。”
    “什么法子?”陆晟又惊又喜。
    云倾淘气的笑,“法子很简单,你和山长这会儿是太高兴了,所以一时半会儿才想不到罢了。山长不跟你一起回去,并不是不想见你,只是不想和燕王伯父扯上干系。那对外宣称她是你的姨母便可以了啊,这样她可以和你一起住到燕王府,但是和燕王伯父只是亲戚罢了,和燕王妃也扯不上关系。”
    “好主意,我方才怎地没想到?”陆晟喜悦不已,双眸明亮如星。
    “你是高兴得糊涂了。”云倾笑话他。
    陆晟和云倾歪缠,“我高兴得糊涂了,你为什么没有?我知道了,定是你对我不好,我的喜悦,你没有感同身受。”
    “咦,听你这么说,我这还算欠你的账了不成?”云倾道。
    陆晟大言不惭,“嗯,欠我的账了。不过我宽宏大量,现在不急着还,将来咱们再慢慢算吧。”
    云倾凶巴巴恶狠狠的瞪了他两眼。
    陆晟却笑了,笑得非常开心。
    两人辞别卫夫人要回去,卫夫人一手牵了一个送他们出去,安大娘却留在房中,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笑了,“从前我们以为卫氏皇族已经绝后,一个一个的都偃旗息鼓,打算平平静静终老此生。现在看来,平静日子过到头了……”
    陆晟、云倾和卫夫人依依惜别,回到燕王府。燕王一见面便扯过陆晟,“儿子,如何了?”陆晟同情的看着他,“爹,她还是记不起往事,不过她已经认了我……”
    “那我呢?”燕王焦急又关切。
    陆晟清清嗓子,“爹,您王妃侧妃夫人什么的有一堆……”
    燕王胸口发闷,大声道:“那能一样么?她们又不是她!”
    陆晟和云倾都同情的看着燕王。
    卫夫人是真的不要他啊。
    脾气不好粗鲁不文这些都还算了,还是个有妇之夫,卫夫人是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晚上继续。
    
    ☆、第117章 夜深
    
    燕王不满的揪过陆晟,怒不可遏,“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不能单独认她,她要认你,就得连我一起认了?你是不是把老子的话全忘了!”
    “爹,稍安勿燥。”陆晟安抚的拍拍他。
    燕王一把打开他的手,怒道:“咱爷儿俩是绑在一起的,你懂不懂?你这个臭小子,半分也不替你亲爹着想。”
    “伯父,不着急,咱们慢慢想办法。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三个人好好商量商量,说不定办法忽然就有了呢。”云倾讨好的笑。
    燕王冲陆晟能大吼大叫,对着云倾却不好意思发火了,“阿稚说的对,好好商量商量。”
    云倾伸手扶燕王,殷勤道:“伯父,您坐。”
    燕王不爱坐,但是儿媳妇这么孝顺,坐下说话也无所谓。他在黑木高背太师椅上坐好了,招手叫陆晟,“小四你也过来,替爹好好出主意。”
    陆晟不大情愿,“能有什么好主意?爹,您又不缺美女……”
    燕王气哼哼的,“让你不娶阿稚,改娶别人,你乐意么?”
    “那怎么可以。”陆晟不假思索的摇头。
    燕王道:“着啊,你也知道换个人是不可以的。”
    陆晟和云倾相互看了看,都觉得燕王不讲理。这怎么会一样呢?陆晟和云倾是未婚夫妻啊,燕王和卫夫人却是……认真说起来,那是一段露水姻缘……
    他们之间或许也是美丽、晶莹、朦胧的感情,但朝露一般短暂啊。
    “爹,没缘份强求不来的。”陆晟委婉劝解。
    “没缘份怎么可能有你?”燕王横了陆晟一眼。
    燕王这话也有几分道理,没缘份又怎么会有孩子呢?
    陆晟呆了呆。
    燕王把陆晟说得楞住了,精神一振,道:“你没成亲时遇到的阿稚,可以非卿不娶,又是要胁又是威逼利诱,要我替你主持婚事。我娶妻生子之后才遇到她,难道我和她便一定没有缘分了?”
    “那是不同的。”陆晟皱眉。
    “哪里不同了?”燕王生气,“还不都是一样的!”
    云倾见他父子二人话不投机,忙甜甜叫着燕王,“伯父,那几年的事山长实在想不起来,您还记得吧?您怎么不把山长带回王府啊?”
    陆晟也凝神看着燕王,等着听他的回答。
    燕王有些下气,“我没告诉她我是燕王,但我早就想带她回家了。是她不肯的。她说不喜欢大家庭,不喜欢受拘束,喜欢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过日子。我不忍违拗她的意思,便由着她在草原住下了,派了几名婢女服侍她。”
    陆晟和云倾暗暗点头。
    对,这应该是卫夫人的反应。她要的是孩子,不是男人,怎么会愿意跟燕王回家呢?
    燕王拍大腿懊悔,“本来我还要留下侍卫保护她的,但她说不喜欢人多,我便没留。她住在漠北,离王廷很远,我常常骑马过去看她,路上往返便要好几天。北戎来犯,我亲自带兵御敌,得胜之后命令副帅带大军徐徐南归,我只带了数十名骑兵星夜去了她那里。我赶到的时候,她正在生孩子,生不下来,哭得很惨,我心疼极了,冲进营帐去看她……”
    陆晟和云倾听着燕王的叙述,遥想当年之事,俱是心惊。
    燕王对卫夫人的纵容和宠爱不同寻常,或许令燕王妃不安了,或许漠北有官员知道卫夫人的真实身份,要置她于死地……
    安大娘他们是在卫氏家族中塞进了一个无名女尸,可当地官员如果心细,发现了卫夫人的尸体不对呢?或者见过卫夫人,知道卫夫人还没死呢?
    害卫夫人的应该就是两拨人了,不是燕王妃,就是卫家的敌人。
    “有了孩子之后呢?”陆晟问道。
    燕王怒气冲冲的道:“她生下孩子之后,我便不许她再在外面住着了,要她跟我回家。她当着我的面答应了,要我过些日子再来接她,我相信了她的话,真的又由着她在外面住了半个月。可半个月后我去接她,营帐一片混乱,侍女说她带着孩子逃走了!坐船逃走了!我策马追过去,乳母抱着儿子坐在江边,见了我便哭,说夫人把孩子抛给她,自己坐船走了。我又急又怒,只见一艘船箭一般的划向江心,江流湍流,飞流直下,很快没了影踪……”
    陆晟和云倾心里沉甸甸的。
    卫夫人是被江水冲上岸的。也就是说,她有可能是被一拨心怀叵测的人带走了,那拨人中途把她扔下水,本以为江高浪急,她必死无疑,谁知她命大被冲上岸,居然侥幸活了下来。
    “爹,您后来查过那艘船么?”陆晟问燕王。
    燕王恼怒,“老子那时才打了个大胜仗,朝廷遣例慰问,我不回王廷哪行?交给一个还算能干的下属去查,那人竟然什么也没查到,老子一怒之下砍了他的脑袋……”
    陆晟无语。
    这样一来,更是什么也查不着啊。
    “伯父,后来您就把阿晟抱回王府了,对不对?您是交给燕王妃养育的么?”云倾柔声道。
    燕王摇头,“不,是我自己亲自养的。那时这臭小子只有一丁点儿大,又在江边吹了风,弱得很,我怕交给别人把他养死了,便放到身边自己带了。”
    “您怎么自己带啊?”云倾听得很是稀奇。
    燕王是个男人,每天还有那么多的军政要务,他养得了孩子么。
    “老子办公事,他在旁边躺着自己玩儿,到时辰乳母过来喂奶。”燕王大大咧咧的道。
    云倾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云倾虽没养过孩子,却听何氏说过不知多少次了,深知养一个孩子有多么艰难,养一个孩子要操多少心。燕王能这么带陆晟,真是让人做梦也想不到了。
    “老子把他这么着养到三岁。”燕王没好气的道:“边境告急,要打仗,老子带兵亲征,实在没办法才把他交给王妃。王妃大包大揽,说有她在就有小四在,包管回来让我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四。她没吹牛,真做到了。”
    “王妃蛮好的。”云倾乖巧的道。
    燕王妃能不把陆晟照顾好么?燕王出征,她带陆晟,陆晟如果出个什么事她推不掉的责任,换作谁这时候也要对陆晟好啊。
    陆晟道:“大概从这次之后,爹便常常把我交给王妃照管了。在燕地我倒是一直平平安安的,但是以四王子的身份进京晋见皇帝,便遇到了暗杀。爹,您可直到现在也没查出来是谁干的。”
    燕王带着怒气哼了一声,“老子是没查出来。可老子不是把清墨堂给你了么?有清墨堂的人手,谁还伤得了你?”
    “伯父,您喝杯茶润润口,晟哥哥你也喝一杯。”云倾见这父子俩好像要吵架,忙做起和事佬。
    陆晟觉得云倾这声“晟哥哥”格外好听,心情舒畅,便不跟燕王计较了,“是,伤不了我。”
    燕王见陆晟这样,也不和他生气了,“你知道就好。老子对你不错,臭小子不知感恩,明明交待过你了,咱爷儿俩是绑在一起的,要认一起认,你只管抛下老子不理。既不孝顺,又不讲义气,算了,老子不和你一般见识。”
    燕王冲云倾笑得很是慈祥,“阿稚啊,你们山长很喜欢你,对不对?”
    “是,山长很喜欢我。”云倾嫣然。
    燕王有些不好意思了,“那,阿稚啊,你能不能替伯伯……”
    “我知道。”云倾很是善解人意,“我肯定有机会就帮伯伯说好话的。”
    “好孩子,好孩子。”燕王乐呵呵。
    燕王对云倾这个儿媳妇满意极了。看看,儿媳妇比儿子还强呢。
    云倾眼看着天色不早,自己也得回家了,可回家之前先得把燕王劝下来啊,便推心置腹的跟燕王说道:“伯父,为今之计,我觉得咱们得分三步走。第一步先让晟哥哥和山长多接触。毕竟山长还没回忆起从前的事,也记不得晟哥哥,所以咱们得让晟哥哥和山长多见面,见面多了,母子天性,山长会越来越喜欢晟哥哥的。第二步咱们得设法让晟哥哥把山长认作姨母。伯父您别露出这么惊讶的模样啊,真的是姨母。因为山长现在还接受不了您啊,她如果公开认了晟哥哥,便要也认下您了,她是一定不肯的。一口吃不成个肚子,咱们一步一步慢慢来。晟哥哥认了姨母之后您不是也能常常见到山长了么?这第三步嘛,就看您的了。”
    燕王听着云倾给出的主意,一开始很排斥,后来觉得也有道理,“阿稚说的对。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我急也没用,不如一步一步慢慢来。”
    陆晟冲云倾伸出大拇指。
    阿稚你厉害,连他也能说服。他这个脾气,爆仗似的一点就着,能劝他分成三步走,你这能耐很是不小啊。
    云倾笑得又是得意,又是俏皮。
    劝好了燕王,云倾看看天色不早,便和燕王告辞,要回去了。陆晟送她出来,和她一起上了车,道:“阿稚,今天我太受伤了,需要安慰。”
    云倾虽然明知他是耍赖,到底还是怜惜他的,往他身边挪了挪,陆晟趁势把她抱在怀里。
    云倾身子娇软,陆晟看着瘦实则温暖有力,两人拥抱在一起,心神俱醉。
    “恭喜你有母亲了。”云倾轻轻的、真诚的道。
    陆晟低笑,“同喜同喜,恭喜你有婆婆了,而且是已经疼爱你好几年的婆婆。阿稚,我瞧着你婆婆对你比对我还好些呢。”
    “净会胡说。”云倾听他一口一个婆婆,害羞的伸出小拳头打他。
    陆晟笑微微,“阿稚,你对我动手,我是不敢还手的,你后台太硬了,公公喜欢你,婆婆更待见你,我要巴结着你才行。”
    “因为伯父和山长喜欢我,你才要对我好的么?”云倾嗔怪的问着他。
    “不是。因为惧内,所以才要对你好。”陆晟低笑。
    云倾声音甜甜腻腻,“你怕我么?”
    她声音很甜,却瞪大了眼睛,明明就是一幅“我哪里可怕了?你居然说我可怕”的模样。陆晟笑,“怕者爱也。爱了,自然便怕了。”
    他这话说得大有深意,目光里更是含着笑,意味深长,云倾羞得满脸通红。
    她还是被他抱着,却一动不敢动了。
    车快到石桥大街了,两人才想起来商量正事。
    “你和山长的事能不能告诉我爹娘和哥哥啊?”云倾问。
    “暂时不要说吧。我怕吓着岳父岳母,亲事已经定下了,本来女婿自幼失母,现在忽然又有婆婆了。”陆晟道。
    云倾觉得有道理,“嗯,有道理。”
    陆晟把云倾送回去,何氏关切问起燕王的病情,“可好些了么?”
    陆晟忙道:“只是偶感风寒,没什么大碍。歇息两天便好了。”
    何氏又问起卫夫人,“山长也说不大舒服,所以提前回去的。她没事吧?”
    云倾笑咪咪,“山长好得很,她只是昨晚喝了点酒,不胜酒力。”
    “如此。”何氏也便放心了。
    本来何氏是要留陆晟在石桥大街用晚膳的,但燕王还病着呢,何氏便命人准备了几样细粥小菜让陆晟带回去,“家常之物,聊表心意。你父王病着,我就不留你了,早点回去吧,多陪陪老人家。”
    虽然何氏这“多陪陪老人家”让陆晟听起来觉得怪怪的,但他知道燕王这时确实需要人陪伴,向何氏道了谢,便告辞回去了。回到燕王府,见了他爹,燕王见他亲手拎着食盒进来的,精神一振,容光焕发,“这是吃的吧?谁让你送来的?”听说是何氏所馈送,燕王登时耷拉下脑袋,少气无力的道:“替我谢谢你岳母。”饭也不吃,上床蒙头躺下。
    陆晟瞧着他实在可怜,“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命人拿了小桌子到床前,亲手盛了粥,并小菜、点心等都放好了,让燕王起来吃饭。
    燕王一骨碌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顺手拿了只肉馅馒头没滋没味儿的吃着,“也不知道你娘现在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人陪着她。小四你说说,咱们一家三口明明都在京城,却不能团聚,这不是很奇怪么?”
    陆晟默默无语。
    燕王粗心大意,陆晟可不是。如果眼下真的只是一家三口,陆晟和云倾无论如何都要劝卫夫人和燕王相认,住回到燕王府,合家团聚。但燕王并不是一家三口,他有妃妾无数,还有陆普、陆复、陆旦三个儿子。燕王府那堆人和事,说起来还真是够复杂的。卫夫人不想趟这浑水,谁舍得勉强她?
    说到底,卫夫人当时并不是爱上燕王了,只是想要一个孩子罢了。她没有理由因为要认陆晟,便接受嫁给燕王的命运,今后去和燕王妃、林侧妃等人斗智斗勇。
    陆晟知道这些道理,但见燕王一片痴心,也不忍提醒他,只默默服侍他吃饭。
    燕王推推陆晟,“儿子,我想她了,你想不想?”
    陆晟轻轻“嗯”了一声,“想。”
    忽然有了位母亲,有了位美丽、温柔、慈爱的母亲,他如何会不想念?
    “那,咱俩今晚偷偷去看看她?”燕王竟然有些脸红了。
    陆晟又觉好笑,又觉可怜,不由自主的道:“夜深之后吧。现在还早。”
    燕王登时来了精神,“好好好,夜深之后。”眉花眼笑,大口大口吃起饭。陆晟陪他吃过晚饭,让他睡一会儿,“你昨晚便没睡,再不歇歇,一会儿该撑不住了。”燕王果然很配合的睡下了。陆晟合衣在他身边略躺了躺,入夜之后,叫醒燕王,父子二人在前,十名身穿夜行衣的带刀侍卫远远跟在身后,出了燕王府。
    父子二人本想到了桂园之后跃墙而入,谁知还没到桂园,便看到前方黑影一闪,竟然也是穿着夜行衣。陆晟好奇,对燕王使了个眼色,燕王会意,父子二人悄悄跟了过去。
    到了一处花墙前,前方变成了两道人影,燕王、陆晟父子见那两人交头结耳,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接下来便向桂园的方向去了,不由的心中大惊,“这两个贼子难道是想对她不利么?”不假思索,都跟在了那两人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明天继续。
    
    ☆、第118章 嫁祸
    
    那两人自桂园西侧越墙而入,之后便直接向南。
    陆晟尾随其后,越来越心惊。
    这两人所去的正是卫夫人寝室的方向。难道他们果真是要对卫夫人不利么?
    燕王和陆晟不敢大意,紧追着那两人不放,到了一处幽静雅致的庭院。
    正是卫夫人的住处。
    月色入户,烛光映窗,卫夫人还没睡。窗户纸上隐约现出两道人影,一个窈窕绰约,一个略显驼背,看样子应该是卫夫人和安大娘。
    那两人在窗外窥测片刻,见四下里静寂无人,屋里也只有两个女人,便从怀里取出一个长筒点着了,走到门前,让迷烟尽力向屋里扇。
    “下流!”燕王、陆晟父子见那两人用出这样的手段,勃然大怒,同时跃至那两人背后,重手击在那两人后颈间。
    “扑通”“扑通”两声,那两人先后倒地,陆晟眼疾手快把迷烟扑灭了。
    “什么人?”这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安大娘将卫夫人护在身后,厉声喝道。
    “是我。”陆晟柔声道。
    “阿晟。”卫夫人又惊又喜,过来开门,“阿晟,是你么?”
    门吱扭一声开了,陆晟含笑站在外面,银色月光笼罩着他,面目柔和朦胧。
    “阿晟,你来的正好,娘正想你。”卫夫人声音微微发颤,握住了陆晟的手。
    “我特地来看娘的。”陆晟心里暖洋洋,眼里全是笑。
    燕王一手一个将那两人提起来,急忙冲卫夫人笑,“还有我,还有我。”
    卫夫人目光掠过来,见是燕王,有些惊讶,也有些不快,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燕王献宝似的把两只手提起来,让卫夫人看他手里的这两个黑衣人,“这两个贼人要对你不利,我和阿晟跟着他俩过来,给捉住了!”
    卫夫人蹙眉看了看,勉强道:“进来吧。”
    燕王大喜,忙跟在卫夫人身后进到房里。陆晟烦安大娘取过绳子,将那两人牢牢绑了。安大娘心中有气,将人绑好之后,重重两记耳光抽过去,抽得那人昏迷中还是一声低嚎。
    陆晟将今晚的事跟卫夫人说了说,“……我想来看看您,路上遇到这两人,一直跟着他们到了您这里。见这贼人要往您屋里喷迷烟,便将他们抓住了。这两人不知是谁派来的,还要好好审审。”
    燕王摩拳擦掌,“我有个下属最会严刑逼供,可惜没带他过来……”
    安大娘将那两人用冷水泼醒了,逼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意欲何为?老老实实招了,免得吃皮肉之苦。若敢不说,哼,管教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悔爹娘把你们生到了这个世上。”
    那两人犹犹豫豫的不肯说。卫夫人不耐烦,淡淡的道:“阿灰两天没喂食,饿的很了,这两人没什么用,却也别浪费了,拿去做阿灰的粮食吧。”
    卫夫人语气淡然,那两人听到耳中却是魂飞魄散,“阿灰是狼还是狗?不管是狼是狗,被撕吃了都会很惨的……”一人眼中露出哀求之色,另一个身子不能动,嘴不能说话,却拼命磕头,似在求饶。
    安大娘哼了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把其中一人口中的布取出来,匕首抵在他颈间,低声喝道:“快招供!敢有半句假话,教你项上人头不保!”
    那人大口喘气,道:“我们哥儿俩是做没本儿买卖的,到府上来不为别的,只为求财……”
    他话音没落,燕王大怒,“这厮敢消遣老子!拖出去喂狼!”
    陆晟冷笑,“你直接便冲山长来了,路径如此熟悉,敢说只是做没本儿买卖,把我们这些人当傻子不成?不吃苦头,谅你是不肯说实话的了。”
    燕王脾气最是暴燥,抽刀指向那人下身,“老子先让你做个太监,然后再跟你慢慢说话。”
    那人满脸惊惧之色,“不,千万不要!我说,我全都说!”
    陆晟不动声色将另一人敲晕过去,只听那人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们是……我们是于家的人,太后因为宣王中毒一事心中怀恨,暗中追查,我们哥儿俩儿一心想立功,听说这桂园的山长姓卫,不知跟前朝卫氏皇族有没有关系,便想到这里碰碰运气。万一山长真是卫氏皇族后人,存心谋害宣王,那我们不就立大功了么?不就升官发财了么?”
    燕王、陆晟、卫夫人暗暗心惊。
    陆晟待这人说完,又仔细盘问他几句,“你说的可是实话?”
    那人忙道:“小人句句属实。小人李青,这是小人的兄弟,名叫李红……”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同伴晕过去了,不由的额头冒冷汗。
    陆晟微微一笑,这才将另一人泼醒,又审问起他。已经说过话的那名叫李青的人却被堵上了嘴,背对着大家跪好,不许他和还没说过话的李红面对面交换眼色。
    李青暗暗叫苦,“可千万要和我说的一样啊,要不然哥儿俩一起没命!”
    李红眼神不及李青灵活,吭吭吃吃的说道:“我们确实是做没本儿买卖的,并没撒谎。不过这回是有人出了高价要我们抓到桂园的山长卫夫人,还说一定是活的……”
    “谁出的高价?”安大娘逼问。
    李红一脸为难,“不知道啊。我们只管收钱干活儿,不管买主是谁。对了,好像是说桂园举办结业礼了,对不对?或许有人在结业礼上看到她了……”
    “满嘴胡说八道。”陆晟冷笑,把李青踢过来,“你们两个要不要对对口供,看看是谁说错了?”
    李青、李红哥儿俩面对面跪着,知道两人说得肯定是牛头不对马嘴,一起白了脸。
    燕王这暴脾气已经是忍无可忍,拎起这两人往外走,“狼在哪?”安大娘立即带路,“请随我来。”燕王一手一个大踏步随安大娘到了一个隐蔽的地下室,李青、李红看到铁栏杆里一只饿狼眼睛绿幽幽的盯过来,魂儿都没了,叫道:“我说!我说!是张将军在酒楼无意中看到卫夫人,认为此人可疑,命我们将她抓回去的!是张冲,是张冲!”
    陆晟和卫夫人缓步走来,清清楚楚听到了这两人的话。
    “张冲。”卫夫人脸色雪白。
    “是他。”陆晟冷笑。
    前世正是是张冲向他索要云倾,他不肯,由此引发了一场战争。
    “阿晟,我怕。”卫夫人握住了陆晟的手。
    她的手冰凉,陆晟忙握紧她的手替她暖着,关切问道:“您在怕什么?”
    卫夫人眼神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听到张冲这个名字,就很害怕。”
    陆晟抱着她柔声安慰,“娘,有儿子在,不怕不怕。”安慰着卫夫人,陆晟回想了下张冲的情况。张冲现在是北远守将,多年来一直在漠北、边城一带活动。二十年前他应该只是校尉一类的小官,之后立功升官,飞黄腾达,一直做到北远守将。张冲当时立的是什么功?会不会是……
    卫夫人身子微微发抖,陆晟难过的抱紧了她。
    她该有多苦。当时她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先是全家人被流放漠北那样的寒冷荒凉之地,之后除她之外所有的家人被杀,她被燕王从雪堆里扒出来,侥幸存活,为延续血脉和燕王生下一个孩子,又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燕王把那两人又提了回来,“这回说的大概是实话了。”
    陆晟冷静的道:“方才那李青虽是情急胡说,却也给咱们提了个醒。太后不是正在追查谁给宣王下的毒么?咱们给太后帮个忙吧。”
    燕王眼睛一亮,“妙极”!
    这叫李青的人先说是做没本儿买卖的,后来见糊弄不过去,便想往于家、往太后身上推。他这也是一番苦心,别浪费了。这两个人肯定得死,但是不能简简单单的死,临死也得发辉些作用,让太后知道谁要害她的宝贝孙子才行啊。
    陆晟回燕王府取来一瓶绿色的毒…药,一人一半,灌到李青李红口中。
    这毒…药很烈,李青李红服用过后,神情异常痛苦,脸色青紫。
    陆晟唤来侍卫,交待了几句,侍卫会意,“是,一定放对地方。”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霞光万道,两个脸色青紫、神情狂乱的人出现在宣王府前,开始还能走,后来痛苦不堪,腿一软倒下了,却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伸出胳膊拼命往前爬。
    宣王府的护卫统领带兵巡视,看到这两个人,惊愕异常。
    他挥挥手,几名护卫急奔过去,将那两个拼命往前爬的人按住了,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擅闯宣王府?”
    那两人说不出话来,嘴里啊啊着,不多时嘴唇青紫,断了气。
    护卫统领大吃一惊,知道这件事情太大,不敢隐瞒,连忙层层上报。
    宣王闻讯大吃一惊,命人检查这两具尸体,发现这两具尸体上带有腰牌,看腰牌应该属于边军。更奇特的是,这两具尸体是中毒身亡,所中的毒和宣王当日中的毒极为相似。
    有腰牌就好查身份,宣王命人暗中查了,这两个腰牌应是北远守将张冲手下的。
    宣王极为依赖太后,遇事必定会向太后禀明,当即便进宫求见太后。太后凝神静听,眼神冷酷,“我没有料错,果然是他。”
    “是谁?”宣王一时没明白。
    太后忍耐的看着他,“皇帝啊。英儿,张冲是皇帝的人,你不知道么?”
    事情不是明摆着的么?张冲是皇帝的人,他向皇帝献了这种奇毒,皇帝用来对付宣王,表面上却装作很为宣王着急、可惜的模样,还遍招全国的杏林高手为宣王看病。其实他是贼喊捉贼,凶手就是他!
    张冲这两个手下应该是知道内情的人,被张冲杀了灭口,这两个人也是强悍,居然一直撑到宣王府前,才咽下最后一口气。但是,他们虽然死,却在死后为自己报了仇,因为他们向太后、宣王报了信。
    “居然真的是他。”宣王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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