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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倾城记-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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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得这一注大财。
有个帮闲姓程,一心想得这千两黄金的赏,竟大着胆子绑了一名云家的婆子来了,“公子,小的见这婆子一个人出来方便,落了单,便把她抓来了。公子审问审问她,或是买通了她,接下来的事便好办了。”
那婆子被绑得结结实实,嘴也被堵住了,拼命挣扎,眼神中满是恐惧,一看就是害怕极了,极易恐吓,嘴肯定不紧,从她套出来话来不难。胡不竭大喜,先取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子赏给清客,又把一锭金子掷到那婆子面前,威胁道:“听本少爷的话,赏你金子!敢和本少爷作对,便把你杀了,抛到山里喂狼,连个尸体也留不下来!”
婆子吓坏了,脸上满是哀求乞怜的神色,嘴被堵住了说不出话,却连连点头。
胡不竭自喜得计,命人取出她嘴里的布团,笑道:“快说,你家那位美得不得了的姑娘,她身边都有什么人?本少爷要怎么做,才能把那位姑娘弄到手?”
姓程的帮闲一心惦记着千两黄金,唯恐婆子不肯说,从仆从腰间拨出长刀架到婆子颈间,喝道:“快说!敢有任何隐瞒,便一刀杀了你!”
婆子魂飞魄散,哭丧着脸叫道:“我家美得不得了的只有一位姑娘,你们要打她的主意,平时是万万不可能的,今天却有个机会。”
“此话怎讲?”胡不竭浑浊的眼眸中精光闪烁,催促道:“快说,快说!”
婆子一千个不想说,一万个不想说,但刀子架在脖子上,她是血肉之躯,到底也是害怕的,只好说道:“云姑娘也不知有什么紧急之事,说要瞒着父母回城一趟,所以稍后她便要一个人悄悄从后门出来,从庙后的小路坐车走了……”
“有这样的事!”胡不竭大喜。
“姑娘平时是不离开家人的,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婆子掉眼泪。
帮闲笑得谄媚又邪气,“公子,这位姑娘十有八…九是私会情郎去的,您看……?”
胡不竭笑得眼睛咪成了一条缝,“她的情郎不就是我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不绝。
胡不竭命令把婆子的嘴又堵上,绑得严严实实放在树林中,将两锭金子放在她面前,一脸狞笑,“本少爷答应给你金子,就一定会给你金子。这两锭金子放在你面前了,你有没有命花?”婆子又惊又怒,拼命啊啊,胡不竭狂笑,带着他的帮闲、清客等奔许明寺的后门去了。
后门真的停有一辆香车。
胡不竭看到这小巧可爱的香车便心里痒痒,等到庙里先出来了个探头探脑的丫头,然后遮遮掩掩扶着个蒙面美人,胡不竭更是魂飞天外,“天可怜见,她今天真的落了单,落到我手里了!”兴奋得血往上涌,一张黑脸涨得通红,丑成了猪肝。
美人和丫头上了香车,后面居然又出来了一个中年婆子,也跟着上去了。
胡不竭看到这中年婆子,未免觉得扫兴,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就算多了个婆子也不过三个女人、一个车夫而已,难道他还对付不了?
车缓缓驶动,胡不竭激动不已,又粗又肥的胳膊一挥,“跟上去,跟上去!这里不便动手,到了僻静处,便把这美人劫回家!”
车上的云仪和鸣柳对这一切浑然不知,鸣柳面有忧色,小声问着云仪,“姑娘,为什么突然便让咱们回府了啊?”
云仪微微笑了笑,心道:“我自然知道原因,可这如何能眼你说?我是托寺里的人给舅舅送了封信,舅舅便买通宣王的贴身丫头朝云,朝云在宣王面前若有若无的提了提云倾,宣王便在太妃面前替我求情,让我回府了。”
想到自己是用这样的法子才能回去,云仪心里一阵不舒服,“我竟要打着云倾的旗号,靠云倾来让宣王心软。唉,云倾啊云倾,她把我的好运气全给抢走了。她走运了,我倒霉了。前世是她没爹,这世是我没爹,两人的命运打了个颠倒,我现在简直比她前世更惨。她前世再怎么着也是被聘为宣王妃的,我却只是宣王的侍妾姨娘……”
云仪正在一脸哀愁的想着心事,静寂的山林中传出男子粗豪的狂笑声,“停下,给老子停下!”云仪大惊,“遇上山贼了?不,不会,许明寺是皇家寺院,由许明寺通往城里的路上一直很太平啊。”她还存着侥幸之心,却听车夫先是惊呼,继而一声哀嚎,“你们……你们竟敢随意杀人……”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云仪惊恐之极,鸣柳抖似筛糠,便是那管事婆子经过些事,也吓得上牙齿和下牙齿直打架,说话啰啰嗦嗦,“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车帘一掀,三人面前出现一张黑黑肥肥的脸,色迷迷的,一脸淫…笑。
云仪见到这么丑陋不堪的人,三魂不见了七魄,胡不竭把人看清楚之后,却是勃然大怒,“妈的,老子上当受骗了!这不是她,根本不是她!”狂怒不已,命令手下,“把这三个丑婆子揪下来,狠狠打一顿!”
胡不竭的手下是在福建横行霸道惯了的,更何况现在是在深山老林中,附近又没人,毫无顾忌,知道这位少爷的脾气是你顺着他便有赏金可拿,不顺着他便是劈头盖脸一顿鞭打,更不迟疑,纷纷上前把云仪、鸣柳、管事婆子三人揪了下来,打乱发髻,喝令她们跪在地上,“为何欺骗我家公子?”
那车夫已经倒在地上了,颈间中刀,血流了一地,奄奄一息,眼见得是不活了。
云仪、鸣柳、管事婆子三人魂不附体,管事婆子叫道:“大王饶命!大王,老婆子跟你素不相识,怎么会欺骗于你呢?便是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帮闲踢了她一脚,啐道:“这没眼色的!我家公子是什么身份,难道是劫道的山贼不成?你也太看不起他了吧?”
管事婆子晕晕呼呼,“公子?哪家公子会半路劫王府家眷啊?”她说的是王府家眷,如果胡不竭和帮闲们听见了,或许会有所警觉,但胡不竭已经气得发疯,帮闲们也都慌了,哪里还顾得上听这婆子的呓语?竟没人注意到。
就算注意到,现在也已经晚了,来不及了。
数十名身穿黑色紧身衣脸蒙黑布的武士出现在路上,手持长刀,向他们逼近。
胡不竭一个帮闲不经意间回头,看到这群黑衣人,登时心惊胆战,失声尖叫。一名武士手中的长刀刺入他颈间,准确狠辣,他只叫了半声便已气绝。
胡不竭横行多年,今天终于遇到比他更狠的人了,一张又胖又丑的脸变了形,喝令帮闲、仆从,“快跑,快保护本少爷逃跑!”
这些武士就是来杀人的,哪容得他们跑了?武士是久经沙场之人,生平不知杀了多少敌人,胡不竭这些帮闲仆从却是跟着他混饭吃的,没有真功夫,武士们手起刀落,一刀一个挨个砍翻,轻松的不像杀人,像切瓜。
却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要直接杀了的,有十来个被绑了起来,打晕了,然后把他们身上穿着的衣裳剥了下来,换成了另一身衣裳,连他们的佩刀也给换了。换好之后再杀,却换了另一种刀法。
最后杀的只剩下胡不竭一人,押着他在云仪身边跪下,却不急着处决他了。
胡不竭和云仪、鸣柳、管事婆子看着眼前这一幕,俱是丧魂失魄,六神无主,惊骇莫名,却是被人牢牢的挟制,一动也动不了的了。
“我爹是福建总督……”胡不竭到了这时,还想抬出他爹的名头来吓人。
他身边是名身量高大魁梧的武士,狠狠踹了他一脚,道:“福建总督很了不起么?再敢啰嗦,老子一刀劈了你!”
云仪手脚早就酸软了,这时壮起胆子央求道:“壮士,这厮无误侮辱于我,幸蒙壮士搭救,小女子感激莫名。壮士若能送我回家,定有重酬。”
“回家么?你很快便可以回家了,哈哈哈。”武士讥讽的看了云仪一眼,大笑起来。
云仪心中一喜,“回家,他们会送我回家……”
这些武士们忽然全部单膝下跪,神情恭谨,齐声道:“参见主人!”
云仪一惊,不由自主顺着他们下跪的方向看了过去。
前方来了乘步舆,这步舆异常宽大,由十六人抬着,上方飘着朱红伞盖,轿倚和宝座由象牙制成,润白如玉,坚洁细腻,宝座上一名身披白色披风的丽容男子,俊美无俦,气度高华,犹如神仙中人。
“是他,是他!”云仪本是惊骇之极,看到这从天而降的男子,惨白的脸上却泛起片片红晕。
云仪本是满肚子怨念的,这时却觉得暖融啧喜气洋洋了。重生还是有好处的,不是么?前世她到最后也没能见着面的人,这一世不只见到了,还是在这样的场合,在她极度危险的时候,在她绝处逢生的时候……
云仪这时真想合上双掌,感谢上天了。
看到步舆越来越近,陆晟那冷峻却隽美无可挑剔的面庞越来越近,云仪热泪盈眶。
“事情办妥了么?”陆晟声音淡漠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威严之意。
“回主人,办妥了。”首领恭敬的道:“属下已将他们的衣裳兵器换过。”
胡不竭这时忽然聪明起来,嘶哑着声音叫道:“你不只要杀我的人,还要伪装成他们是两拨仇人互杀,对不对?你心肠太歹毒了!”
陆晟幽深冷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这猪一般的人,竟敢觊觎我的爱妻。我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你……你的爱妻……”胡不竭愕然。
云仪心狂跳不已,“爱妻,他的爱妻……”但随即想到胡不竭要劫的并不是她,而是弄错了人,滚烫的心骤然冷了下去,“四王子说的人不是我,我和他并无婚姻之约,我怎会是他的爱妻?”
陆晟伸出一张如白色雕塑般的手,旁边便有武士恭敬的双手捧上十几把锋利无比的飞刀,刀刃极薄,形状特别。
“你,你要做什么?”胡不竭死到临头,恐惧已极,手撑在地上往后退,虽然明知逃不走,还是本能的想逃走,“我爹是福建总督,你一定不敢杀我,我爹是福建总督……”
陆晟眼睛微咪,十几把飞刀从不同方向向胡不竭疾射,胡不竭胸口、脖颈、腹部、两肩、大腿等被飞刀刺中,没命似的惨叫起来。
陆晟可以一刀致命,却偏偏不让他死得太痛快了,胡不竭多处中刀,血流如注,一时又死不了,痛苦万分。
“你这厮一生之中害了多少无辜百姓,今日也知道被人害的滋味了吧?”一名武士走过来,一口唾沫吐在胡不竭脸上,怒气冲冲的喝骂道。
胡不竭哀求,“求求你……求求你一刀杀了我吧……”他现在这样比死了还惨,还痛苦,已经不想求生,只想求死了。
“想死?哪有那般容易?”武士笑道:“你折磨别人的时候,可想到会有今天么?”
伸出手,毫不留情的从胡不竭肩上拨下一柄飞马。
拨马比中刀更痛,胡不竭凄惨大叫,叫声惊得林中的鸟哀鸣着纷纷逃走,此情此景,委实令人心惊。
一柄一柄飞马拨出来,胡不竭进的气多,出的气少,受尽折磨,只求速死。
鸣柳和管事婆子都吓得昏死过去了,云仪呆呆的跪在那里,如醉如痴。
陆晟对付胡不竭的手段她喜欢,很喜欢,如果陆晟肯为了她这样,她可要欢喜得疯了,便是立即死了,也死得很开心,死得心甘情愿……
“主人,这三个女子如何处置?”武士请示。
云仪痴痴的向陆晟看过去,见他冷静的做了一个手势,武士得令,提着刀过来,一刀一个,将鸣柳和管事婆子杀死。云仪心凉成了一块冰,“他方才的手势是杀人,他要手下杀了我们……”武士的刀掠过她面颊,云仪蓦然大叫,“四王子,你亲手杀了我,可以么?”
云仪泪流满面。
就算死,她也想死在陆晟手里。被一个不知名的武士杀了,死得真是不值啊。
武士…刀停住了,探询的看向陆晟,陆晟脸色一沉。
云仪这样的女人,哪值得他亲自动手?一个普通杀手足够了。
武士见到陆晟的脸色,再不迟疑,挥刀砍下,云仪应声倒地。
云仪血流如注;喷涌而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鲜血流了一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一点一点没有了,感觉到自己就要从这世上消失了,心痛难忍,“他连看我一眼也不肯,连亲手杀我也不肯……嗯,我死了也好,最好再重生一回。若是我能够再重生一回,一定要捕获陆晟的心,一定要把云倾踩在脚底下,一定要活得漂漂亮亮,无比风光……”
怀着这样的梦想,云仪闭上了眼睛。
云仪到最后还在幻想,却不明白,难道重生了就一定会蠢得好一些么?就算再给你一次重生机会,可是你人还是那个人,心还是那颗心,脑子还是那个脑子啊,又会有什么不同?
陆晟的步舆向许明寺的方向去了。
武士们有条不紊、悄无声息的撤退到山林之中。
有一家富商的家眷到山里进香,途经此处,见了这尸横遍地的情形,吓得魂飞魄散,也不进香了,屁滚尿流,回城报案。
顺天府听说是几十号人命的大案子,不敢怠慢,府尹亲自带了衙门中的能员过来验尸查看。因为云仪、鸣柳、管事婆子三人的衣着很讲究,而且马车上有宣王府的标记,云仪身上有封给杜氏的信,所以云仪等人的身份很快就查清楚了、确定了。
胡不竭的身份是后来才确定的,却也没有费太多的功夫,因为胡不竭长得太特殊太难看了,见过他的人都有印象,顺天府的属官之中便有一人和他同席喝过花酒,隐约记得他,忙向府尹说了。府尹命人到了胡家,胡家人一听便慌了,“公子确实没回来。”跟着衙役过来认尸,号啕痛哭。
一个是宣王的侍妾,一个是福建总督的爱子,顺天府尹遇着这样的案子,心中大叫倒霉,“我怎地摊上这种事了?好不麻烦。”
横死的几十号人当中有胡家的帮闲、清客、仆从,还有些人青衣青裤,没什么特色,但有几柄刀上刻着个“定”字,像是定国公府的。
看样子像是胡不竭和定国公府的人因为云仪打起来了,但顺天府尹为官多年,相当圆滑,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证据不足,他便绝口不提。
但是胡不竭的伤势却是瞒不了人的。胡不竭身上的飞刀虽然全被拨走了,但伤口特别,容易辨认,忤作验尸之后,认为是同时中了十几把飞刀,然后一把一把拨出,失血过多而死亡。
于太尉府有位姓高名泰的武师,飞刀伤人正是他的绝技,能同时发出十七把飞刀,非常出名。而且他的飞刀与众不同,刀刃非常薄,形成的伤口正应该是胡不竭身上那样的。
顺天府尹听完忤作的话,更头疼了,“不止定国公府,于家也搀和进来了么?”知道这件事难以善了,暗暗叫苦。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晚上六点继续。
☆、第87章 棘手
因为死者身份特殊,而且为数众多,所以这桩案子朝野上下极为瞩目,连皇帝也亲自过问,顺天府尹更觉棘手。
这府尹姓涂,人却一点也不糊涂,性情圆滑,轻易不得罪人。他把这桩案子仔细研究过,觉得宣王府的态度最重要,便到宣王府求见了宣王,先对在他治下发生这样的命案再三道歉,然后委婉询问宣王的意思。
宣王倒是不摆架子,对涂府尹很客气,提到云仪的死,也只是叹息而已,并不曾责备涂府尹治理地方不力,致使盗贼横行,他的侍妾中途遇害。
涂府尹心里安定不少,陪笑问起来,“宣王殿下,敢问您的这位如夫人,可有什么仇家么?”
涂府尹也是想拍宣王的马屁,所以很客气的称呼云仪为“如夫人”,谁知他话音才落,殿外便传来一声冷笑,“她是什么样的身份,也配称作宣王的如夫人了?真是可笑。”
宣王忙起身相迎,恭敬的道:“母妃来了,孩儿给母妃请安。”
原来是宣王太妃到了。
涂府尹脑筋转得极快,立即便想到,“看来宣王太妃对这位惨遭横死的云姨娘不大看重,不大喜欢。看样子宣王对云姨娘的死也不怎么伤心。甚好甚好,宣王府越不重视死者,我肩上的担子就越轻啊。”忙行礼下拜,“顺天府尹涂强,拜见太妃娘娘。”
宣王扶着宣王太妃坐好,宣王太妃不悦的道:“宣王就要迎娶王妃了,这可是他的大事,你拿个侍妾的事来烦宣王,好没眼色。”
涂府尹素知这位太妃娘娘是于家姑奶奶、太后亲侄女,跋扈成性,向来不把人放在眼里,忙陪笑脸,“太妃娘娘教训的是,下官知错,下官只是想……”
宣王太妃甚是傲慢,不等他的话说完,便扬声道:“来人啊,送客。”
宣王都觉得有些尴尬了,涂府尹却不在意这些,连连打躬作揖陪不是,“太妃娘娘,宣王殿下,下官不打扰了,下官告退。”
涂府尹从宣王府出来,虽是在宣王太妃面前受了些气,心中却也有些轻松,“看来宣王太妃和宣王殿下不甚重视这位云姨娘的死。也对,宣王就要迎娶王妃了,这才是他的大事,小小一个侍妾是死是活,又有什么相干了?”
宣王府这边并不追究什么,但胡家那边可就不行了。胡不竭是胡总督心爱的儿子,他到京城本是来游玩的,顺便办几件不大不小的差事。他在京城送了命,如何对胡总督交待?逼着要顺天府尹找出凶手,为胡不竭报仇雪恨。
涂府尹不爱得罪人,不过胡总督再厉害也只是福建总督罢了,对胡家可就远不如对宣王府那么殷勤。胡家只管催,他嘴上答应,其实不大理会,胡家催得狠了,涂府尹还有些厌烦,“好没眼色。也不看看胡不竭是怎么死的、是和谁死在一起的,就好意思说报仇雪恨了?依本府看,雪耻还差不多。”
胡不竭是和云仪死在一起的。城中其实已有流言,说胡不竭是个著名的色鬼,在山路上偶遇云仪,见云仪美貌,便起了色心,要强行玷污。云仪坚贞不屈,坚决不从,极力反抗,这才遭了胡不竭的毒手。这种情况下胡家还气势汹汹以受害者的身份提这个要求提那个要求,涂府尹觉得他们实在不识趣。
但胡家还不是最不识趣的,云仪的母亲杜氏闹到顺天府来了。
杜氏听到了云仪的死讯,如睛天霹雳一般,“我的仪儿才刚刚及笄,花朵般的姑娘,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呢?定是哄我的,我不信,我不信。”直到见了云仪的尸体,她才号啕痛哭,哭得天昏地暗,闻者落泪,竟比云大爷去世时哭得还要伤心。
杜氏痛哭过后,要她的哥哥杜大人为云仪讨公道:“我的仪儿才嫁到宣王府不久便落了这么个下场,宣王府要给我个说法才行。”
杜大人本是指望着云仪能在宣王府站稳脚跟,对他的仕途有些帮助的,哪会听了杜氏的话去跟宣王府为难呢?皱眉道:“仪儿是在途中遇害的,和宣王府有何干系?妹妹莫要胡乱攀扯。”
武氏和杜大人是一样的心思,垂泪道:“唉,这也是仪儿命苦,怪不着宣王府。妹妹你要想开些,莫要钻牛角尖儿,你还有儒儿呢,以后守着儒儿过日子是正经。”
杜大人和武氏都觉得事已至此,劝杜氏息事宁人,杜氏痛失爱女,如何肯就这么算了?她满腔悲愤,想要跟宣王府算帐,想要亲手撕碎那些害云仪的人,想要为云仪大声疾呼。可她连宣王府的大门也进不了,连宣王的面也见不着,便闹到顺天府来了,要涂府尹早日查明案情,为她的宝贝女儿报仇雪恨。
“又一个要报仇雪恨的。”涂府尹听到杜氏的哭诉,头都疼了。
如果杜氏是由杜大人陪着前来的,涂府尹也会重视些,偏偏杜大人躲开了,杜氏是由她的儿子云儒扶着的。涂府尹是个精明人,也是个势利眼,见杜氏是个寡妇,无依无靠的,况且杜氏的女儿云仪又只是个侍妾,宣王府对云仪并不看重,涂府尹哪有心思应酬杜氏这种无关紧要的闲人?打几句官腔,便想把杜氏糊弄走。
杜氏却坐在地上撕起泼,要涂府尹查出凶手,替云仪做主。
涂府尹生气,“糊涂!难道你这么闹上一闹,案子便能查清楚了么?这件案子情况复杂,不是你这妇道人家所能知道的,快回家去吧,莫要撕泼胡闹,丢你云家的体面。”
“我女儿都没命了,还要体面做什么?”杜氏捶地大哭。
云儒陪着杜氏掉眼泪,“涂大人,你一定要替我妹妹申冤啊!她分明是路遇强人,誓死不从,为全贞节,宁愿一死,朝廷应该旌表她才是!”
涂府尹大是不耐烦,心道:“朝廷旌表,你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的可真容易。你却不知道,若要朝廷旌表,必须证明云仪是贞节烈妇,以死相拒,那岂不是说胡不竭便是要对她用强的人了?胡不竭虽可恶,他爹却是地方大员,况且他人已死了,这个死后的罪名岂是好定的?什么朝廷旌表,你纯粹是在难为我。”
他的一个幕僚给出主意,“东翁,这杜氏虽说是无知妇人,但她娘家哥哥是三司使杜大人,一个小叔子是定国公的女婿,一个小叔子却要和燕王做亲家了,也不好轻慢她。由得她在这里闹,东翁只管忙正事,小弟劝劝她便是。”
涂府尹怔了怔,“她是杜大人的妹妹,这个我知道,云家老四是定国公的女婿,这个我也知道,但她哪个小叔子和燕王成亲家了,我竟毫无所知。”
那幕僚笑道:“东翁,眼下还不是呢,这杜氏有个隔了房的小叔子,便是翰林院的云侍读了。燕王的四王子对云侍读的女儿有意,这阵子一直在献殷勤呢,东翁没听说过么?”
涂府尹这才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唉,我一天到晚的穷忙,没留意这个。兄台见事明白,便请兄台代小弟费费心。”
幕僚满口答应,涂府尹向杜氏道:“太太放心,本府定会禀公执法,尽快将此案查明,给令爱一个交代的。”说了几句场面话,抽身离去。杜氏着急,“大人莫走,大人替我那可怜的女儿做主啊。”她想起身去追,却被幕僚陪笑拦住了,“杜太太,大人还有无数公务等着处理,您是通情达理之人,请先回家去,如何?一旦有消息,官府自然会知会您的。”
杜氏自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无奈涂府尹走了,这幕僚性子软绵绵的,异常有耐心,总之不管杜氏如何哭闹,幕僚就是陪笑脸、说空话,杜氏无奈,道:“那我便先回去了。烦劳您催催涂大人,请他尽快破案。”
幕僚心中窃喜,“总算能把这位太太打发走了。”正要陪笑说几句客气话将杜氏送走,胡家的人气势汹汹来讨说法,态度强横,进来便大声吵吵,“我家公子身上的伤十分怪异,明明是被十几柄飞刀刺中的!这京城里擅长飞刀的就那么几个人,为什么涂大人不把这些人找来,一一查问呢?快请涂大人出来,我们要问个清楚!”
幕僚暗暗叫苦,“什么叫这京城里擅长飞刀的就那么几个人,是就那么一个人好么?除了于太尉府的高师父,京城里没人能同时用十几把飞刀伤人的。可那高师父是于家的人,莫说涂大人了,便是再换个胆子大上十倍的,又如何敢上于家要人去?”
杜氏本来要走的,但胡家的人一来,开口就要涂大人出来,杜氏精神一振,又不走了,“儒儿,咱们再见见涂大人,也听听涂大人是如何向别人交待的。”云儒一切全听杜氏的,自然从命,“是,娘。”扶着杜氏站在一旁。
幕僚再三陪笑,胡家的人只是不理会,“请涂大人出来!不光飞刀的事,还有几柄刻着定字的刀呢,涂大人难道不知哪家的人刀上会刻着定字么?为什么不问个清楚?”
杜氏听到这话,心神大乱,叫道:“难道和定国公府有关么?”她和程氏已是死敌,和定国公夫人也早已撕开脸,知道云仪的死和定国公府有关,便想到程氏和定国公夫人有意毒害,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
“原来这个定字便是定国公府。”胡家的人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越发高了,“连这位太太一个妇道人家都晓得,为何涂大人竟不知道,不提审定国公府的人呢?”
幕僚陪起笑脸,“涂大人是请教过定国公的,国公爷府里根本没有那些人啊。”
“原来定国公说一声没有便万事大吉了,涂大人都不会接着往下查的。”胡家的人冷笑。
幕僚叫苦不迭。
杜氏心痛云仪惨死,素日又恨极了程氏和定国公夫人,这时便认定云仪和死和她们有关了,痛哭道:“万万没想到,我和程氏妯娌之间不睦罢了,她竟狼心狗肺,害我的女儿!”
胡家的人听了杜氏的话极是兴奋,大声道:“这位太太,咱们都是苦主,可千万不要放过了定国公府啊。”
幕僚头晕目眩,“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位杜太太却什么也没弄明白,便把妯娌叫嚷出来了。唉,只怕这样一来,胡家更是咄咄逼人,涂大人不得不把定国公府扯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没写完,但是太晚了,困,明天再接着写吧。
谢谢大家,明天见。
☆、第88章 爱听
程氏这么一吵吵,果然给定国公府带来了麻烦。
涂府尹之前也问过定国公,定国公一句,“我府里根本没有这些人,一个定字便能说明和定国公府有关么?”便把涂府尹堵了回去。现在却不行了,杜氏说和程氏不睦,说程氏狼心狗肺害了云仪,那定国公府的嫌疑就大了,涂府尹于情于理,必须彻查。
涂府尹把定国公请到府衙,委婉把杜氏的话说了,“……苦主既说了和令爱有隙,下官职责所在,不敢不查。国公爷,您若知道什么,便请一一告知,令爱系深闺贵妇,下官不敢惊扰。”
他这话意很明白了,如果定国公不配合他,那他没办法,只好命人把程氏提到府衙审问。如果真那样,程氏这人可就丢得大了。
定国公大怒拍案,“涂府尹,你这是威胁于我么?”
涂府尹苦笑,“下官怎敢?国公爷,杜氏坚称和令爱不睦,下官不查不行啊。”
“这无知妇人!”定国公恼怒之极。
“还请国公爷体谅一二。”涂府尹打躬作揖。
定国公生了会儿气,对涂府尹说道:“小女和杜氏虽偶有口角,毕竟是嫡亲妯娌,哪会生了害人之心?况且杜氏就住在锦绣里,云仪却已经嫁到了宣王府,小女若真的想害人,为什么不直接对杜氏下手,反倒舍近求远,要害云仪呢?”
“这个话下官也劝过杜氏。杜氏却说,令爱心毒,害了她的女儿,比害了她本人更能报仇。”涂府尹无奈的道。
定国公又气得拍桌子了,“这无知愚蠢吃里扒外的妇人!小女怎地摊上了这样的妯娌!”
“国公爷息怒,国公爷息怒。”涂府尹陪着笑脸。
涂府尹虽然态度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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