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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太子妃咸鱼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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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异样。”
沈老夫人和范氏脸色微变。
沈宜秋接着说道:“不如我将伯府两位夫人召进宫问问。”
范氏支支吾吾半晌,方才讪讪道:“安平伯府只是话里话外透露出这意思罢了,毕竟不曾明说,我们先道破,倒成了我们的失礼。”
沈宜秋点点头:“二伯母说得是。”
她拨弄了一下腕上的金条脱:“那祖母和二伯母想让我做什么?”
沈老夫人和范氏对视了一眼,两人俱都不曾料到,太子妃竟就这样大剌剌地问了出来。
沈老夫人暗暗叹了口气,欠了欠身道:“娘娘,上回我们行事无状,惹得太子殿下震怒,事后阖府上下都已反省过,你三堂姊也叫我送去尼寺,还请娘娘高抬贵手,放你二伯父一条生路。”
范氏膝行两步,再拜叩首:“娘娘,四娘不懂事,以前多有得罪,我这做阿娘的替她向娘娘赔罪。”
沈宜秋对范氏道:“二伯母言重了,便是她给我送加了杏仁的毕罗,至少也没令我一命呜呼,可见不过是姊妹间玩闹罢了。”
范氏脸上越发挂不住,直到:“求娘娘恕罪。”
沈宜秋不理会她,又对沈老夫人道:“祖母这话我又听不懂了,二伯父不是好好的么?”
沈老夫人气得身体轻轻打颤,她紧紧咬住牙关,免得一松口恶言恶语便要冲出去。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还请娘娘看老身薄面,在殿下面前转圜一二,若是这样下去,你二伯父一辈子便毁了。”
范氏这回不用再装相,眼泪夺眶而出:“求娘娘高抬贵手,念在你二伯父不曾亏待你……娘娘可还记得,那时候娘娘刚回长安,思念父亲,你二伯父时常将你抱在膝上,还带你一同骑马……”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更是触了沈宜秋的逆鳞,沈家几个伯父叔父,就属沈二郎的相貌与她阿耶最为相似,彼时她痛失双亲,乍然见到眉目与父亲相似的二伯父,心里其实暗暗将他当作了父亲。
上辈子她在亲情与道义之间挣扎的时候,沈老夫人正是利用这一点叫她下定决心去向尉迟越求情。
沈老夫人的话,她至今原原本本记着:“你二伯父便如你阿耶,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你阿耶再死一次么?”
便是如今想起,沈宜秋仍觉心上仿佛被铁杵重重地击了一下,胸中闷闷生疼。
她冷冷一笑:“不瞒二伯母,那些事我还真忘了。”
范氏瞠目结舌。
沈宜秋又道;“不过另一些事我倒还记着。”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那时候我从灵州回长安,将我阿耶阿娘的财帛、地契一并带入府中,阿耶数年的官俸加上圣人赏赐的田宅、身故后的抚恤,加上我阿娘的嫁妆,少说也有数百万钱。”
她看向沈老夫人:“我记得那时候祖母说那些钱财由二伯父替我管着,这些年你们都不曾提过,我竟忘了此事,多亏二伯母提醒我。”
沈宜秋上辈子自小受的世家教养,以谈钱为耻,如今将阿堵物挂在嘴上,丝毫不以为耻。
沈老夫人气得肠子绞成一团,手把手教出来的孙女不知羞耻一口一个钱,竟还讨要起父母的钱财,她还在世,子孙没有别居异财的道理,按理说沈三郎的财帛田地归公中所有是理所当然的。
那时候三儿子以身殉国,立下不世之功,朝廷自有厚赐,那些财帛与他为官数年的积蓄,加上沈宜秋母亲的嫁资,都交给沈二郎“代为打理”。
沈宜秋上辈子将他们视为家人,从未与他们计较过——左右她入了宫也不会缺衣少食。
这辈子她一早便打定了主意要连本带利拿回来,正愁没机会提,没想到他们便将机会送到她手上。
沈老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觉五脏六腑都投入了烈火中,良久她才道:“恳请娘娘宽限数日,待老身回去着人将账目理一理,便即呈给娘娘。”
沈宜秋道:“那就有劳祖母将当年的旧账也一并送来,我好看看这些年生出了多少孳息。”
她看了一眼二伯母,莞尔一笑:“二伯父精明强干、足智善谋,十年里至少翻了一番吧?”
范氏毕竟不如婆母见惯风浪,吓得面如土色,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这些年沈二郎挥霍无度,连本都还不出,哪里还能拿出一倍的利来,少不得要变卖几个田庄——他们的田产已经所剩无几了。
沈宜秋却浑似看不见,微微垂下眼皮,对两人笑道:“今日起得早,这就有些乏了,我就不留祖母与二伯母了,什么时候帐理好了,遣人将账册送来便是。”
沈老夫人和范氏只好道“遵命”,打落牙齿和血吞。
出了东宫,姑媳俩上了沈府的马车,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
范氏已是几近虚脱,恹恹地靠在车厢上,带着哭腔道:“阿姑,这可怎么是好,媳妇这下全没了主意……”
沈老夫人铁青着脸道:“能如何,她既开口要,你能不给么?”
范氏也顾不得失态,忍不住痛哭流涕:“便是将家底掏空,一时间也凑不出那许多财帛与她……当年那些钱财也不是我们一方花用的,长房和四房难道不曾沾光么?如今却要我们一力承担……”
沈老夫人怒诃道:“莫再多言,回去先查账目,缺的我出梯己补上!”
范氏等的便是这句话,虽然头顶仍旧一片愁云惨雾,但至少有婆母兜着,他们不至于倾家荡产。
送走了祖母和二伯母,沈宜秋有些提不起劲,虽然出了一口恶气,但每回见完沈家人,她总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人抽走,与曾经最重要的亲人反目,真正无动于衷谈何容易。
她屏退了宫人,在侧殿中怔怔地坐了会儿,不觉间半碗茶已经放凉。
沈宜秋回过神来,将冷茶一饮而尽,冰凉苦涩的茶汤滑入她喉间,像是一股冷泉浇在她心头。
她放下茶碗站起身,想去东轩看会儿书,平日看来妙趣横生的传奇,眼下却是索然无味。她只得撂下书,披上氅衣,一个人去后园中走了一会儿。
也不知是饮了冷茶还是吹了冷风,到了傍晚,喉咙便开始发涩发痒。
尉迟越从太极宫回来,便发觉沈宜秋的声音瓮瓮的。
沈宜秋掩嘴咳嗽两声,敛衽向他行礼:“请殿下恕罪,妾似是染了风寒,不便伺候殿下。”
尉迟越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身边,不等她回过神来,一个温暖的手掌已经扣到了她额头上。
太子蹙着眉摸了一会儿,也说不上来她有没有发热,便即叫人去请陶奉御,又张罗人去传膳,全无要走的意思。
沈宜秋只得道:“还请殿下移驾,以免过了病气。”
尉迟越“啧”了一声:“你这点病气能过给谁。”
他顿了顿道:“你就是身子骨太弱了,这才容易染上风寒,孤每日习武不辍,何曾染过风寒。待你病好了,也别睡懒觉了,跟着孤一起习武。”
第51章 往事
沈宜秋重生以来算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遇上什么坎都能云淡风轻地面对,闻听此言,第一回 从心底生出恐惧来。
她不自觉地退后一步,勉强挤出个干巴巴的笑容:“殿下说笑了……”
尉迟越说这话丝毫不存促狭之心,他是真心以为沈宜秋的身子骨太弱了。
本朝崇尚丰健,许多贵家女子也时常穿着胡服,戴着浑脱帽,抛头露脸策马冶游。然而沈宜秋生在旧姓世家,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便养得四体不勤、身娇体弱。
尉迟越并非成心逗太子妃,但此时见她张皇失措,仿佛搔到了心头痒处,越发来了兴致,一本正经板起脸来:“孤岂会说笑,正好快入冬了,你跟着孤练上一冬,定有收获。”
沈宜秋想起每日昧旦便要从暖烘烘的被窝里钻出来,去外头吹冷风,吓得脸都脱色了:“殿下要习武,妾跟着去只会妨碍殿下……其实妾也未必就染上了风寒,许是甜的吃多了,嗓子有些不适……”
尉迟越微微眯了眯眼,脸上闪过一丝促狭:“不曾染上风寒就更好了,明日便可随孤去校场。”
沈宜秋差点没哭出来,赶紧以帕子掩嘴轻咳两声:“大约还是有些风寒……不过些须小病,卧床静养几日,服几帖药便好了。”比起大清早去校场吹风,她宁愿喝苦药。
尉迟越撩了撩眼皮:“孤看也是,太子妃脸色不好,这几日自然要服药静养,哪一日养好了便随孤习武,孤亲自教你骑射。”
沈宜秋欲哭无泪,还想挣扎一下,尉迟越摸摸她的后脑勺:“就这么定了。”
说罢转头对来遇喜道:“你去内坊说一声,替太子妃赶制几套胡服,再准备女子用的刀剑、弓矢等物。”
他说一句,沈宜秋的脸便白一分。
尉迟越想了想又吩咐道:“叫他们做得精巧好看些,绣些花儿鸟儿,嵌点真珠宝钿之类的物事。”
沈宜秋哑口无言,她是在意好不好看么!
虽然她也不得不承认,做得精巧些的确能略微缓解痛苦。
太子殿下一锤定音,此事便没了转圜的余地,沈宜秋心灰意冷,一顿晚膳吃得食不甘味。
尉迟越见了又有话说:“太子妃今日胃口不佳,看来真是病了。”
便即吩咐宫人道:“去典膳所说一声,这几日膳食清淡些,尤其是甜腻的菓子别往承恩殿送。”
沈宜秋磨了磨后槽牙,干笑道:“多谢殿下关怀,妾无以为报。”
尉迟越嘴角一弯:“太子妃不必见外,你早日康复,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用罢晚膳,宫人刚撤下食案,陶奉御也到了。
老医官替沈宜秋诊了脉,点点头道:“娘娘确实有些风寒入体之征,还需好生静养。”
说罢便提笔写药方,边写边道:“殿内的炭盆莫生得太热,否则一寒一热,便容易风寒侵体,娘娘本有些虚寒之症,还需小心。”
沈宜秋顿时燃起微渺希望:“奉御的意思,可是不宜外出?”
老医官抖了抖胡子,摇摇头,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不然,娘娘倒是该多出去走动走动,只要穿暖和些便无碍。不瞒殿下与娘娘,娘娘体质偏弱,与足不出户也有些关系,田间地头劳作的妇人,倒是罕有此症。”
沈宜秋傻了眼,尉迟越哪里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此刻见她蔫头耷脑,不由一笑:“受教了,奉御此言甚是。”
陶奉御写完方子便即告辞,尉迟越与他一同走到廊下。
他一早便想让陶奉御再来替太子妃诊诊脉,可又怕叫人看破他心思,这回沈宜秋染了风寒,本不必舍近求远、小题大作去蓬莱宫请人。
陶奉御也心知肚明,此时见太子跟出来,心下更是了然。
尉迟越欲言又止片刻,终于还是道:“敢问奉御,太子妃服药已有一段时日,不知可有效验?”
老医官心中一哂,不过面上不敢露出来,只得斟词酌句地道:“回禀殿下,此药是温补之方,起效要慢一些,若要看出疗效,少说也得服上一年半载。”
尉迟越早知是这么个结果,也说不上失望,点点头道:“有劳奉御。”
同为男子,陶奉御不由有些同情太子,他方才一把脉,便知太子这些时日遵照医嘱不曾与太子妃同房,太子夫妇新婚燕尔,太子又是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能体谅妻子,实属不易。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据实说道:“闺阁女子体虚是常有的事,不过如娘娘这般严重的却并不多见。若是老仆猜得没错,应是年幼时落下的病根,倒像是幼时常受饥寒之苦,亏了底子……”
尉迟越不禁蹙眉:“奉御此话当真?”沈家是钟鸣鼎食的人家,再怎么也不可能缺衣少食,怎会受饥寒之苦?
陶奉御叹了一口气:“莫说殿下不信,老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故而上回老仆不敢妄言,然而脉象确实如此。”
老医官点到即止,不敢再往下说。尚药局的御医不当值时可随意接诊,陶奉御善妇人科,常为高门大户的女眷诊病,深宅大院里的腌臜事屡见不鲜,深知捱饿受冻未必是因为贫苦。
尉迟越也想到了什么,眸光一暗。
送走陶奉御,尉迟越折回殿中,又是若无其事的样子,照例与沈宜秋在东轩看了会儿书,沈宜秋去后殿沐浴,他便将素娥叫到跟前,屏退其余宫人,问道:“你是自小在娘子身边服侍的?”
素娥小心道:“回禀殿下,奴婢在灵州时便服侍娘子了。”她不知道太子为何突然叫她去问话,心中有些忐忑,生怕说错话给太子妃添乱。
太子却似看透她所想:“孤只是找你问几件事,你据实回答便是。”
素娥七上八下的心略微放下。
尉迟越问道:“娘子可是沈老夫人亲自教养的?”
素娥答是。
尉迟越点点头,又问:“老夫人可曾苛待过娘子?”
素娥面露难色,这些事她在心里憋了多年,早想一吐为快,但是又怕说出来有搬弄是非之嫌,连累太子妃叫人责怪驭下不严。
尉迟越看出她犹疑,便道:“你照实说,孤不会怪罪于你,更不会苛责太子妃。”
素娥咬了咬唇,破釜沉舟道:“回禀殿下,老夫人待娘子十分严苛。娘子四五岁上从灵州回到长安,老夫人嫌她规矩不好、雅言说得不好,便将灵州随来的奴仆全都遣走,只留了奴婢一个。老夫人又派了嬷嬷来管教,娘子只要有什么小错,轻则呵斥,重则罚不许吃饭,大冷天的穿单衣站在廊下反省……”
她起先还有所顾忌,说着说着越发义愤填膺,浑然忘了对象是太子,只顾替自家娘子鸣不平,将那些陈年旧事不断往外倒,她本就口齿伶俐,那些往事又在她肚子里憋了多年,说出来更是畅快,便将那些事一一历数过来。
尉迟越听闻沈老夫人为了纠正沈宜秋的左利手,不惜让嬷嬷用戒尺打,又为了“做规矩”将她关在废弃的荒院中,面色沉得几欲滴下水来。
素娥又道:“小娘子在灵州养过一只猎狐犬,那小狗是小娘子随郎君外出时捡回来的,天生跛足叫主人遗弃道旁,郎君和夫人带着小娘子,一点点喂它羊乳,好不容易才养活,小娘子可喜欢了。后来郎君夫人没了,小娘子回长安,那猎犬也一起带回来。”
她顿了顿又道:“那犬儿虽不能言语,也知道护主,有一回见那嬷嬷大小娘子,竟挣脱了绳索,扑上去咬了那老妇一口,老夫人便叫家奴将那犬儿用袋子套起来,当着小娘子的面打死了。”
素娥边说边抽噎起来:“小娘子自那日起就像丢了魂,好几个月不肯说话,也不爱吃饭,脸都瘦得脱了相,看不见一点笑影子。
“老夫人却说是那犬儿魅的,找了许多和尚道士来驱邪,邵家郎君和夫人要将小娘子接走,老夫人怎么也不肯放人,说娘子姓沈,无论是好是歹都要留在沈家……直到去了一趟宫里,得圣人福泽庇佑,回来方才慢慢好转了……”
尉迟越沉着脸一言不发,良久才道:“孤找你来问话的事,别告诉你家娘子。”
素娥面露迟疑,她自小便对沈宜秋忠心耿耿,什么事都不会瞒她,可太子是君主,他的命令也不能不听。
尉迟越道:“让娘子知道,难免又勾起她的伤心事。”
经他这么一说,素娥不免有些动摇了。
尉迟越又道:“你对娘子忠心,这很好,不过有时有所不言,未必不是忠心。”
素娥仔细一想,确有道理,便道:“奴婢遵命。”
打发走素娥,尉迟越怔怔地坐了许久,上辈子沈宜秋从来不曾说起过幼时的事,他也不曾问过,做了十二年的夫妻,竟然对她受过的苦一无所知,他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本该成为她可以全心依赖的人,可他却待她那样不闻不问,甚至在她旧伤上又添新伤。
他听见寝殿中传来动静,想来是沈宜秋沐浴完毕回来了,他想立即走过去将她护在怀里,可随即又觉无颜见她。
尉迟越一直坐到将近人定时分,沈宜秋遣了黄门来问他何时沐浴就寝,他方才起身。
沐浴更衣毕,他走入帐中,见沈宜秋靠坐在床上,床上铺了两条衾被。
沈宜秋见他过来便要下床伺候他宽衣,尉迟越道:“我自己来。”
说罢叫宫人撤走多余的衾被。
沈宜秋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道:“殿下还是小心为上,为了社稷万民保重身体,切莫过了病气。”
尉迟越不加理会,灭了灯,挤进她被窝里,将她搂在怀里,扣着她的腰,与她额头相抵,借着帐外昏暗的烛火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宜秋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只觉这一刻无比漫长,她感觉自己手心慢慢沁出汗来。
虽说她一直不明白尉迟越为何夜夜宿在承恩殿却不与她同房,但她这会儿生着病,一身病气,怎么他反倒有兴致了?
她暗暗叹息,无奈地阖上眼帘,唇上却忽然传来一种陌生的感觉。
沈宜秋惊诧地睁开眼,尉迟越的嘴唇轻轻一触便离开了她。
暗昧的烛光里,男人神色莫辨:“你试试能不能过给我。”
第52章 升迁
尉迟越感觉一股酥麻从他心尖上掠过,就像清风拂动树梢,令他整个人都轻颤起来。
沈宜秋的唇比他想象的更柔软更清甜,如同带露采摘的素馨花瓣。
他本不曾细想,凭着一股无端的冲动便做了,可一触之后,浅尝辄止便不够了。
他抬起沈宜秋的下颌,偏过脸,正要再次细细体会,可就在他低头的一刹那,忽然捕捉到她眼中的紧张和戒备。
他的动作一顿,随即一笑,拨开她脸侧一缕发丝,抚了抚她的耳廓:“安置吧,孤不逗你了。”
他却没有放开她,两人额头相抵,近得让人无措。
男人的呼吸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干净。
平心而论,方才那一触并不令人生厌,可其中的轻怜之意却让她茫然,原来他是这样对待自己怜惜的女子么?
可她并不需要谁的怜惜与呵护,若是上辈子,她兴许会为此动容,可如今却是既无心又无力。
若是尉迟越想找个人花前月下、郎情妾意,实在不该找她。
相较之下,她更愿意他像上辈子那样直来直往,虽然疼,但咬一咬牙就过去了,她没有多少长处,能忍疼算一个。
正在此时,尉迟越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怀里一摁,沈宜秋感染风寒,鼻子本有些不通畅,这么一来更觉喘不过气来。
欲待挣出来,男人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宜秋……往后若是受了委屈,别放在心里可好?”
沈宜秋诚惶诚恐道:“妾多谢殿下恩典。”
尉迟越抿了抿唇,接着道:“你若是有什么心愿,也可告诉我。”
沈宜秋又道:“妾并无什么不如意。”
尉迟越自嘲地一笑,还是道:“眼下没有,以后想到了告诉我。”
沈宜秋忽然福至心灵:“殿下,妾方才想到一事……“
尉迟越打断她:“习武之事没得商量。”
沈宜秋:“……是。”
尉迟越嘴角一弯,顺了顺她的乱发:“安置吧。”
沈宜秋眼见自己逃不掉习武的命运,只能盼着陶奉御的风寒药别那么立竿见影,能多拖延几日也好。
两日后,她的病还未痊愈,朝中却传来消息,舅父拜黄门侍郎,兼江淮转运使,掌东南各道水陆转运事宜,虽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朝廷的重用之意不容置疑。
邵安本是户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从六品度支员外郎,一跃升为从四品已经叫人咋舌,转运使更是非亲信不得而居的要职。
先前太子贬黜沈二郎,不少人以为沈宜秋这太子妃不得太子欢心,如今她舅父一跃成为股肱腹心之臣,入政事堂是迟早的事,纷纷对她刮目相看。
沈宜秋却明白,尉迟越并非任人唯亲,恰恰是举贤不避亲。
舅父于漕运一事颇有见地,太子再三思虑,才委以重任,非是为了她——若说有她什么事,也不过是当日太子陪她省亲,机缘巧合去了邵家。
不过随即又有消息传出,太子私下里又赏赐了新任侍郎一座崇仁坊的宅邸并僮仆三十人,良马六匹以及财帛若干,这就纯是出于亲戚之谊了。
然而这是太子的私产,朝野上下无人能够置喙,只能暗暗羡慕邵安有个好外甥女。
邵安本人却着实为难,斟酌半日,还是去太极宫拜见太子。
大黄门来遇喜亲自出来相迎,将他延入殿内。
太子正在批奏疏,见了他起身相迎,笑道:“贺喜舅父。”
邵安忙行礼:“不敢当,仆拜见殿下。”
尉迟越将他延入座中:“舅父不必多礼。”便即命内侍奉茶。
自从在邵家一见如故,他便舅父长舅父短,邵安原来只是个户部员外郎,也不甚介怀,如今他乍然升任要职,无数双眼睛盯着,却不免有些惶恐起来。
尉迟越知道他有所顾虑,便道:“此处没有旁人耳目,舅父尽管放心。”
他顿了顿道:“舅父此来有何见教?”
邵安这才略微松了口气,不过还是不敢僭越:“仆有个不情之请,恳请殿下成全。”
太子道:“舅父请直言。”
邵安硬着头皮道:“仆蒙殿下赏赐,受之有愧,不胜惶恐之至,仆恳请殿下收回所赐园宅与僮仆……”
尉迟越诧异道:“为何?”
邵安道:“殿下别见怪,实在是仆与拙荆、犬子、小女过惯了清寒日子……”
尉迟越以为他是客套,笑道:“舅父不必见外,崇仁坊离官廨和宫城都近,舅父上朝或入宫议事都便捷些。”
他顿了顿道:“舅母若是有暇,不妨多去东宫陪陪太子妃。”
不等邵安开口,他便道:“有关东南漕运,我正有一事与舅父相商,本想叫人去贵府请,眼下正好。”
邵安无法,只得与他讨论起政事。
翌日,邵夫人岳氏便来东宫求见太子妃。
沈宜秋命宫人将她延入寝殿。
夫君升迁,岳氏自然高兴,眼角眉梢都是喜气,入内便下拜谢恩,沈宜秋忙上前扶住她:“舅母何须多礼。”
岳氏一听她嗓音便知道她染了风寒,一脸愧疚:“早知道娘娘有恙,就不来叨扰了。”
沈宜秋笑道:“无妨,我倒怕将病气过给舅母。”说罢叫宫人打起帘栊,推开窗扇。
两人话了几句家常,岳氏看看旁边宫人,沈宜秋会意,将宫人屏退。
岳氏露出无奈之色:“舅母这回来,是有一事相求。”
沈宜秋道:“舅母有什么事吩咐便是。”
岳氏有些欲言又止,双颊微红:“娘娘能否与殿下通融一二,将赏赐的园宅收回去?”
她赧然低头:“非是你舅父和我不识好歹,实在是……那新宅子太大了,我们家一共没几口人,又实在过不惯呼奴唤婢的日子,那和雇的两三个婢仆便很够用。
“何况我们在嘉会坊住了多年,邻里都是相熟的。园宅虽小,一砖一瓦都是你外祖、舅父和阿娘的心血,就这么离开,也实在舍不得……”
她苦笑了一下,接着道:“何况你舅父虽升了官,俸禄也是有数的,要养这么三十多个僮仆并六匹马,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沈宜秋明白舅父为人,旁人坐了这个位置,聚敛财帛便如探囊取物,但舅父为官清廉,俸禄以外不会多取一文,靠这点俸禄养一大家子,的确是困难。
太子赏赐的园宅、奴仆、良马,又不好卖掉或租赁出去,便是空置着也是一大笔开销,何况空置着还有不敬太子之嫌。
沈宜秋有些啼笑皆非,尉迟越生在天家,哪里想得到这些事。
她倒是愿意送舅父一家财帛田地,令他们衣食无忧,但以舅父舅母的性子,便是收下也会寝食难安。
何况设身处地,换作她也割舍不下嘉会坊的老宅。
她点点头道:“舅母放心,小丸去同殿下说。”
邵氏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陪沈宜秋闲聊了几句,便即起身告辞,离别时反复叮咛,让她好生将养。
当天夜里,尉迟越回到承恩殿,沈宜秋便斟酌着将舅母的请求说了,末了道:“还请殿下见谅,舅父舅母并无不敬之意。”
尉迟越听罢只觉难以置信,他活了两世界还从未见过邵家这样的,放着大宅子不要,宁愿蜗居在逼仄的房舍里,休沐日还要亲自入庖厨给娘子打下手。
便是终南山的隐士,还想着多盖几间茅屋呢!
沈宜秋观他神色便知他不信,心知没法叫他明白,有人不爱高屋华宅,只愿一家人相守着过日子。
她只得道:“舅父舅母眷恋旧宅,又舍不得邻里,还请殿下谅解,倒是有一事恳求殿下。”
依照尉迟越的为人,赏出去的东西断不肯轻易收回,最好的法子便是另外提一个请求,与之相抵。
尉迟越果然道:“你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
沈宜秋道:“上回在邵家,表兄见识殿下精湛射艺,便念念不忘,奈何苦练无果,又无名师指教,不知殿下可否帮他引荐,拜一位师傅?”
尉迟越听她提起表兄,心中微酸,不过这要求于他而言也实在太容易了些。
他略假思索:“此事不过举手之劳。邵小郎还未入仕途吧?既然舅父不要园宅,不如与他一个出身。”
沈宜秋欠身道:“能得殿下引荐名师便已感激不尽,不敢有此奢望,表兄明年便要考武举,若是武艺出众,定不会埋没。”
尉迟越瞟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道:“提起邵小郎,孤倒是想起一件事来,重阳那日,阿耶同我提了一句,六妹眼看着快及笄,正物色驸马人选,孤想着邵小郎仪表堂堂,为人沉稳,倒是良配,不知舅父舅母意下如何。”
沈宜秋脑仁一疼,上辈子这厮也没有保媒拉纤的癖好啊,怎么又多出怪毛病来。
她生怕他一高兴乱点鸳鸯谱,忙道:“妾代舅父舅母与表兄多谢殿下美意,不过……”
尉迟越嘴角笑意渐隐。
沈宜秋接着道:“表兄早已心有所属,只待考取功名便要上门提亲的。”
“原来如此,”尉迟越一本正经地颔首,嘴角一边止不住上扬,语调也轻快起来,“那我更要成人之美了,何必等来年武举,我这里司御率府正有个录事参军的缺,表兄文武双全,正好可以胜任。”
沈宜秋张口结舌,怎么方才还是“邵小郎”,一瞬间就变成了“表兄”。录事参军是从八品官,何况入了司御率府,便是尉迟越的亲卫近臣。
她不好替舅父舅母和表兄定夺,只得道:“多谢殿下,妾明日召舅母入宫,问问他们的意思。”
太子顿了顿又道:“何必去问,武举便是夺魁,还未必有这样的释褐官。你也不必太谨小慎微了,东宫用个人罢了,孤还做得了主。”
他兴致盎然道:“就这么定了。如此一来表兄也不必拜什么师傅,想学那手箭法,孤亲自教他便是。”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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