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直上凤凰台-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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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的地方主要是对方武艺高超，她们如果做不到一招毙命，就会丧失所有优势。简单的地方是，她们在暗处，敌人在明处。狼烟兵行进的路线不寻常，燕王一味从后面追，实在是过分蠢。他们此行在前面阻拦，胜算远远增大。

　　　　这里火药味十足。

　　　　远在那座神仙山，气氛却是柔和温馨。

　　　　秦月明这几日已经把白彦留下的竹筒饭全部吃完了，每天躲在山洞中看书，时不时走到小河边等人，希望能够再次看到小时候的那人。他也不着急，那个人出现不出现，他都不着急，该在一起的人终究会在一起，不会在一起的，至死都不会。

　　　　子书先生离开几日，再次返回，给他送来一点生活必须品。

　　　　“想什么，一个人这么专注。”

　　　　看到是自己师父，抬起手腕“师父知道送我这个手环的姑娘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师父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

　　　　子书先生提醒他“月明，这个手环应该有两个，是一对。”

　　　　“有两个吗？那另一个是不是还在姑娘手上。”

　　　　“你现在真的是长大了，每天都想着姑娘。”子书先生嗔怪道，话语中却还是带着一分欣慰。

　　　　听到师父这么说，他居然没有一点点害羞，好像谈起这个姑娘并没有什么，就是种习惯，抹不掉的习惯，还继续问下去“师父，你说，她现在会过的幸福吗？”

　　　　子书先生若有所思，最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却让人非常放心的答案“每个人最后都会幸福，哪怕她现在不幸福，最后还是会幸福。”

　　　　“但我现在就很幸福。”像所有徒弟对师父的信任，秦月明接过师父送过来的汤药，他不喜欢这种苦涩的味道，却还是一饮而尽，眼睛都不眨一下，喝完了药，接着说“只要师父在我身边，我就特别幸福。”

　　　　这个乱世，天下悲惨的人千千万万，幸福的人却少之又少，但是这样有如何。每个人活着，都在等待自己幸福的降临，只要追寻着爱而活，相信苍天不负任何生命。

　　　　此时的咸丰附近，两个姑娘靠在石头上——

　　　　“来了。”轻轻放松捏了许久的拳头，掌心中出现四个月牙形的白色印记，长出一口气。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背腹受敌

　　　　“哒哒”马蹄声，好像来自阴间的小鬼，一步，一步，靠近浅灰色石头后面躲藏的两人。喉咙口卡了鱼刺，咽不下去，卡的难受。微微仰头，触碰到向阳绷紧的眼神。

　　　　她还没有反映，向阳已经飞跃而出。天雷一般震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贯彻长鸣的马叫，长鞭无情，只听从它主人的指挥，竟然是把马前右腿抽出来一道血痕。

　　　　血珠从伤口里溢出，挂在伤口边的短毛上，它们只是试探的小兵，甚至来不及禀报后来军队，马腿一用力，伤口崩裂，鲜血喷到几步之外的地面。一生站立的孤傲战士，前腿一屈，跪倒在地。把背上的人甩到向阳面前。

　　　　狼烟兵显然是蒙住了，手都来不及拔出武器，已经被长鞭缠住脖子。向阳收紧力气，落难的人脸色堪比猪肝，越来越红，眼睛充盈着鲜血，眼球外突，随时都要掉落出来。他拼命抓住索命的长鞭，想要拉开自己与阎王的距离，可是已经无法脱离，下一秒就窒息而亡。

　　　　白彦冲上前，在他身上一顿摸索，从贴近胸口的里衣口袋中翻出来那个小巧的东西，放于掌心“向阳，你看。”

　　　　那个灵动的小物件，做工细腻，用料未知。安安静静躺在手掌上，它无辜，无畏，无知，不知这世间疾苦，不懂人间冷暖。像是居高临下的仙人，随口在合适的时间说上一句预言，然后夺走一个人的性命。它所谓的天道，不知道到底是运行历史，还是运行人心。

　　　　向阳看到那个小物件，它好像一个精致的挂坠，却带着一个质量不差的显示屏。脚下停顿了一下，突然觉得有点神圣，自己穿越而来，回归九岁的童真岁月，一切都那么奇怪，但是现在躺在白彦手心中的东西能够终止这个离奇的故事，让她回到自己的生活。

　　　　白彦都没有看清楚身后有什么人，光线像被打碎的玻璃，破碎在面前，散落在地。被投射出来的金光，带着血色，一把匕首擦着自己的脖子过去。她本能像旁边打转，手握拳，将刚刚得到的东西紧紧握于掌中。

　　　　身后站着的哪只一人，是一群身穿黑色夜行服，带着黑色面罩，胸口带着银色狼头胸针的杀手。心中明白，这下是真的不好了。想要得到山河解盘的心情过于急切，却忘记了纪狼帝不会那么傻，把所有赌注全部压在一个人身上。

　　　　一直跟踪的燕彤是眼睁睁看着这批人从面前走过去的。而且这不算完，除了这一批人，还有第三批人，差不多也是五六个。他们分开赶路，既能够相互照应，又不会被发现。现在他要是冲出去，即使消灭了这第二波杀手，也会消耗大量体力，到时候第三波人马赶来，只有等死的下场。

　　　　但是若是现在不出去，白彦和向阳都只能一命呜呼。她们两个人根本打不过纪狼帝培养出来的杀手，更何况现在对方人数比她们多。

　　　　“东西给我。”为首的人开口，声音似千年寒冰，轧穿人心。

　　　　白彦摊开手掌，又马上握拳。红唇微微嘟起，带着一丝甜腻笑容，勾着面前人的眼神。她不需要任何妩媚的动作，亦不需要撩人的话语，她本身就带着足够杀伤力。

　　　　少女细嫩的声音传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东西吗？我刚刚捡的，为什么要给你。”

　　　　分明是句反驳的话，对面站着的还是冷血杀手。但是这话从白彦口中说出，却没有戾气。手里的东西好像根本不是山河解盘，而是一枚小小的铜板。

　　　　为首的人动作停滞了几秒，才不上白彦的当，把刀抵在她修长的脖子上。“东西给我，放你们走。”

　　　　“你根本不可能放我们走，狼烟国什么德行我清楚，听了你们的谈话都可能被杀人灭口，现在你们怎么会放我们走。”白彦改了柔和的音调，脖子上一条凉线，令人胆战心惊。她的脖子不知道多少次被刀威胁，今天是唯一一次感觉到小命难保。

　　　　改了音调，蹙着眉头盯着面前人的眼睛。秀气的一字眉斜立，这温和的面容上也带上了狠辣。“既然今天前后都是死，我为什么要把东西给你们，而不是直接毁掉。”她抬起右手，拳心对着面前人，看着他的视线从自己身上，转到手中，带着犹豫。

　　　　向阳上前一步护在白彦身后“我说老兄，听说纪狼帝的脾气不怎么好。要是山河解盘直接被毁掉了，说不定他会在气死之前，决定你可以有荣幸陪葬。”

　　　　从受制于人，直接变成反制他人，这个过程之快，让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不敢贸然行动，五六双眼睛都盯着白彦的手，向前向后都不是好方法，他们拿不定主意，然而第三批人马马上就要赶上来。

　　　　他们也会带来燕国的追兵，到了现在这个时机，已经不等等下去了。

　　　　向阳敏锐捕捉到狼烟兵的眼色，他们是打算生抢。在他们交流眼神的空档里，一把拉倒白彦，将其从刀刃上拉下来。长鞭打在拿刀的手上，刀落地，掀起湿润泥土。

　　　　“快快快，快上。”燕彤看到两人已经打算开始血拼，招呼手让雇佣来的小兵往上冲，得不到回应。转头看着战战兢兢的家伙们，就一群胆小鬼，拿钱的时候说好，不管发生什么都听从他的命令，现在居然吓得腿抖。

　　　　“这五两黄金，要是你们想要，就把那两个姑娘救出来。”

　　　　向阳操控长鞭不让他们近身，白彦手持刚刚落地的刀。

　　　　“你就照着脑袋上砍。”简单粗暴，根本不讲道理，保命要紧。

　　　　一抬头，看到远处又冲过来二十几个身穿黑色衣裳的人。向阳大骂一句“真他丫的刺激。”却没想到，那二十几个人上来砍得不是他们，而是狼烟兵。

　　　　武功再高，也挡不住突袭。所有精力都在白彦和向阳身上，身后冲过来人完全不知。这些顶级杀手马上置于左右夹击的困境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来自远方

　　　　白彦心中高兴，抬头，看到一抹红衣飞跃而来。他嘴角挂着自行的笑容，抛出媚眼，直击白彦。眯着眼，露出一排大白牙傻笑，分明就不像是来救人的样子。

　　　　只是刚刚落地，他挑逗姑娘专用的表情，马上变换成嫉恶如仇的侠客范。

　　　　“彤，你怎么来了。”向阳瞧见这个人有点诧异，但心中还是庆幸他的出现。燕彤虽然看上去不靠谱，是花花公子，喜欢同一个姑娘超过三天都是奇迹，超过五天，母猪都能上树。

　　　　但是他的武功不容小觑，也从来不站牵扯权利之争，是非常好的帮手。

　　　　“我白姐在这，我向阳老大在这，我可不得来为你们保驾护航。”燕彤说着话，手上动作飞快，挡回去所有威胁。看到有绝佳的时机，左右手各拽着一个姑娘，腾跃而上，和灵巧的猴子一样，在林中逃窜。

　　　　想打赢这么多高手，太困难。后面的狼烟兵也快要跟上来，到时候处境定非常艰难。倒不如找准机会，逃之夭夭。

　　　　他们逃得快，身后人追的也快。

　　　　白彦不会什么轻功，全靠燕彤牵着她，只是如此这样，也拖慢了脚步。身后各个都是高手，他们要追上来只需要一点时间。“你们俩赶紧跑，我不行，我根本不会轻功。”不断回头看到距离拉近。

　　　　她真的是拖油瓶的，要是没有自己，以向阳和燕彤的轻功，一定可以顺利逃脱。

　　　　“开什么国际性大玩笑，我们怎么可能把你扔下来。”那可是向阳的救命恩人，回家的路全靠她了，让她抛弃白彦不可能。

　　　　谁料到燕彤居然这个时候说“如果带着白彦我们根本就跑不掉。”

　　　　“你这个叛徒，难道要把白彦丢给狼烟兵，等着被剁成肉酱吗？”向阳反掐他一把，不让他动这个不仗义的脑子。

　　　　“你可以说说我不是好人，但是绝对不能说我是叛徒。”燕彤这个时候还顾得上摇头晃脑“我们找个地方先把白彦安置好，等引开了他们，再过头接她。”

　　　　“对对对。”白彦马上同意，安置不安置她都是小事，自己不能一直拖后腿啊。

　　　　“我现在倒是有点怀念秦月明。”向阳不愿意，狼烟兵一个比一个精明，要是找到了白彦，她连反击的可能都没有。“要是秦月明在，肯定不会像我们这么怂。”

　　　　“他江湖中战无不胜，精通所有绝世剑法。我们是什么臭皮匠，想要活下去总得想点花招。”

　　　　三人讨论还没结束，面前的路就已经到了尽头。杂草的后面是悬崖没错，但是只有这一个悬崖，他们毫无退路，也无旁路，只剩这最后一条死路。

　　　　从树上跳下来，白彦一个磕绊，膝盖着地，疼痛爬上眉梢。只是用手掌撑了一下，马上站起来。她不能现在倒下，一定不能，站着就代表他们还没有输。

　　　　“把山河接盘给我，我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救我们。”向阳想起他们还有最后的希望，那个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东西，说不定有机会吓住没有见识的狼烟兵。

　　　　白彦想都没想，把山河接盘交给她。直觉告诉自己，向阳和山河解盘有联系，因为上面的文字，只有她能看懂。

　　　　狼烟兵越来越近，他们手中的刀刃令人胆寒。只是忽然，没有人明白，他们转身离开。像是丢盔弃甲的败军，巴不得长出来两对翅膀，能跑多快跑多快。

　　　　向阳看着手中的玩意，她也不懂，为什么势在必得的狼烟兵掉头走了。明明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心中的疑惑沉甸甸压着神经，头顶青筋爆出，差点把手中拿着的东西扔出去。

　　　　“还是我魅力大，直接吓跑了这帮家伙。”燕彤累的厉害，干脆坐下，拉着向阳衣袖“你咋了，平时你胆子挺大，怎么这就吓坏了。”

　　　　向阳不是被狼烟兵吓到的，而是山河解盘背后的那个标志。一个三角形，黄黑相间，中间小圆，旁边三个不完整的扇形，像风扇。不知情的人看到，一定觉得设计的巧妙，只是向阳明白，整个二十一世纪的人都明白，那个标志，是放射性物质的标志。

　　　　它是未来人类的梦魇，它微笑，就带来更强大的能量，保卫和平，强大军事，监测生理病变，是人类最爱的助手。它咆哮，整个世界，就面临世世代代的威胁，核战争顷刻间毁掉人类文明，核电站爆炸就连当地的老鼠都逃不出畸形命运，它致癌能力让人们恐慌逃避。

　　　　然而现在它就出现在这个平静的时代里。

　　　　想起江柳烟的病症，山河解盘附近寸草不生的传闻，哪个神秘村落村民的惨死。向阳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个山河解盘是某个实验室的失败产品，正常的核电池不会伤害到人体，续航时间却不过也就二十年。他们不知道在做什么，可能为了更强大的能量，挑战安全底线。

　　　　支撑这个东西的能源，完全可以说就是个微型核反应堆，而且正在泄露。它的伤害有限，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脑海中想起江柳烟刚刚说的话“你让白彦拿着它，所有接触过山河解盘的人都不得好死。”

　　　　强忍着把它扔出去的冲动，点开亮度颇高的屏幕。

　　　　白彦把脑袋凑过去“这里面有什么吗？你能看懂吗？”反正她是一个字都看不懂。那简体字和白彦这个时代的文字完全不相同，中间还穿插着英语。

　　　　山河解盘的技术很高，超过二十一世纪前期的所有技术。蓝光出现扫过向阳，系统就直接进入了“时空”模式，它是一个非常精密的机器人，根据外物变化，输出使用者最想要的结果。它有自己的思想，也在牵动这个年代那些不明所以的人的想法。

　　　　“你看你看。”蓝光发出，从白彦脸上划过，她后退一步，差点跌下悬崖，像是躲避瘟疫一样。

　　　　“白彦乃天凤，定会夺取江山。”这话到时用了现行文字。

　　　　“它在读人。”向阳手微微颤抖，避开燕彤短暂的诧异目光。这个小型机器人知道人在想什么，对皇上自然要说谁夺取了江山，对白彦，自然要叙述她心中的困惑，对向阳，就讲述回家的欲望。

　　　　只是让向阳绝望的是，它在读她，但是她根本操控不了它。这个技术，向阳钦佩，却也是无奈。不过现在可以肯定，三大宝器，真的够集齐的时候，她绝对可以回家，这么高科技的技术，足够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立场不同

　　　　“老大，刚刚怎么不把那三个家伙抓住。”狼烟兵执行任务都是不问缘由，跟着前面指挥者走，这次眼看着保护山河解盘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回去不用受罚，甚至还能领到笔丰厚奖金。却莫名其妙的撤退。

　　　　“不知道”这次小队队长冷冷甩出去三个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撤退，总之就是看到撤退信号弹在不远的地方亮起。不问缘由，执行所有命令，虽然摸不着头脑，却依旧决定放弃这到手鸭子。

　　　　他们为什么撤退？白彦不断思考这个问题，为了打发路上的时间。回去的路途气氛比千年寒冰还要尴尬，三个人曾经关系也不错。向阳和燕彤从小一起长大。

　　　　燕彤的不学无术正对向阳的没个正经样。两人非常亲近，和亲姐弟一般。白彦后来机缘巧合认识这两人，虽然身份差距颇大，但是他们不在乎，自己也就渐渐融了进去。只是如今，山河解盘把关系全部弄成了死结，打不开，也剪不断。

　　　　燕彤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今天有点晚，可能回不到咸丰，晚上走夜路危险。如果你们两个大美女不介意和我夜宿一晚，我们能停在这吗？”

　　　　他看着向阳的眼睛，带着笑意，和往日一样不正经，从不思考自己未来去留。轻轻眨动右眼，用好看的容颜和撩拨的动作让任何人屈服。

　　　　向阳一笑，和曾经每次回答燕彤一样“你小子只要不怕我这个怪阿姨，别说夜宿一个晚上，就是十个晚上，我也没意见。但是我们不能停在这里，我们要往前走，这里树林低矮，不方便藏身，前面不错。”

　　　　“路当然还可以走走——”燕彤声音低下去，但是人呢？

　　　　白彦不说话，听着他们言语，这不是在讨论今晚住在什么地方，而是诀别。

　　　　又往前几百步，看到一个山洞，空间足够三人休息。白彦停在洞口“我有事情想问你们？”她面色红晕，心中着急的上火。

　　　　今天燕彤看到了山河解盘上的信息，知道她就是那个预言中的天凤。燕王想杀得人。这关乎生死，她不能马虎，也不能保证如果燕彤流露半点出卖的意思，她会不会在今晚，将威胁直接浇灭在梦中。

　　　　“你想问什么？如果想问哪个地方的姑娘好看，什么地方的吃的好吃，随便问我。但是要是牵扯到其他的，我可不知道了。纨绔子弟嘛，你懂得。”燕彤躲避着利剑一样的目光，他能感受到白彦的杀意。他不害怕，也不愧疚，千刀万剐总比不上一刀了断痛快，如果让他选择死法，他对世界一定不怀有最后痛苦的留恋。

　　　　“你知道我不是想问你这个。”追随着避开的目光二区，下巴内收，偏过头，紧锁面前人。

　　　　“啊。如果我说不会，你会相信我吗？”他不在意地笑道，完全忽视杀气环绕在往日美丽姑娘身边。“好像，比起我的承诺，我的身份更重要呢。”

　　　　这个回答让白彦戒备松了下来，昔日燕彤从未伤害过自己。在后山遇到鬼鬼祟祟的她，一笑而过。在大殿，所有人都在看热闹，他却起身扶起摔倒在地的她。

　　　　“不，只要你回答我，我就相信你。”她能相信一个叛变燕国的叛徒，怎么就不能相信一个从不参与政务的皇子。尽量笑得自然，看着转过身低头的燕彤。

　　　　他放慢语速，认认真真的说“我对江山没有兴趣，但我出于善心，希望恳求未来接管这江山的人，别忘了现在的心，是为了苍生的心，而不是为了权力的心。”

　　　　说完此话，他又恢复往日不靠谱的样子，从身上取出巴掌大的书，仰面摔倒在干草上。“你们都不要打扰我看美女。”很显然，这个书，不是什么好书，插画太多，画中人的特点也挺明显——穿得少。

　　　　“对了。”白彦皱眉，看着向阳这身打扮。说实话从见到向阳开始，她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吃穿用度要最好的，她用完的东西别人才有看一眼的资格。可是如今她居然穿着身破旧的衣服“你是偷跑出来的吗？”

　　　　向阳不在意的点点头“不然呢，告诉我亲爹，我这个没良心的好闺女打算回燕国。要是真的这么说，他就是舍不得打断我的腿，也得找一个铁链子把我绑在皇宫。”

　　　　从跑出来的时候向阳就知道，短时间内，她已经脱离了壬宪国保护，不再是那个无人敢欺的向阳公主。她要经过漫长的痛苦磨砺，但是这些和即将回家的喜悦相比，都不足为惧。

　　　　“那你不如和我一起去秀丽。”向阳能够重新回到自己身边，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毕竟无论从身世，本事，长相，向阳都是顶尖的好帮手。

　　　　“好。”向阳也有此意，必须要看着白彦一点，她要回家，就要一直赖在白彦身边，并且和她搞好关系。

　　　　夜幕在三人沉默中降临，树林中的夜晚本应该伸手不见五指，可今晚奇怪，亮的让人难眠。那银白的月光，清凉却明亮，整个满月挂在天上，不知道是不是召唤游子归家，按下天上巨大按钮，所有在外的人都会立刻起飞，归家。

　　　　他们在这百里之外的咸丰，然而此刻燕都城外隐秘黑市中，一个佝偻身影和所有人截然不同。她裹着黑色长斗篷，带着银色面纱，走入一间古老客栈。

　　　　“老板”这个声音从她口中冒出，极为不和谐，那分明是少女的嗓音，却为何有这样苍老的躯壳。只是听到这个渗人的声音，老板赶忙前来“有什么可以帮助的。”

　　　　“在这住几天，我要找到人怎么样了。”

　　　　“按照您给的线索，找到了，就在这座神山上。”

　　　　她变戏法一样，手中马上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紫水晶“谢谢老板照顾，这是你的报酬。”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开膛破肚

　　　　可能是刚刚死里逃生，也可能是心头大患已经解决。白彦在这伸不开脚的山洞内，居然睡了整整六个时辰。直到感觉面颊上有双微凉的手轻轻覆盖，才恍恍惚惚的睁眼。

　　　　“都快到中午了，应该走了。”燕彤蹲在她面前，尽量睁大那双狭长的眼睛。红衣上沾染泥土，像烈焰焚烧事物后留下的无用灰烬。他鼻尖贴着白彦脸上细小的绒毛。

　　　　白彦往后窜了一截，才稳定神色“那个，向阳呢？”

　　　　“你困的厉害，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但是向阳的心肝宝贝还生病着呢？她就先回咸丰了，留下我照顾你。”

　　　　“那个，那个东西呢？”

　　　　燕彤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应该是向阳带走了。”

　　　　白彦心中突然生出一阵孤疑，她尽量摆头打消这种想法。并对自己说：山河解盘不属于任何人，就算向阳想把她据为己有，那也不是没有道理。

　　　　话虽然这么说，她却还是无法赶走自己的念头。那个神奇小物件，她非常需要，难怪燕王会沉迷于预言中，又难怪那么多人把它奉为神祗，它太神奇了，只要有这儿西，自己所有的心愿，都可以达成。

　　　　“我们赶紧回咸丰，这里说不定还有狼烟兵。”低头没有思索，尽量压制着心中的着急。

　　　　燕彤将皙白冰凉的手轻轻放到白彦的脖颈上，看着她马上跳开“你干嘛？”

　　　　“逗你玩呢，我的手是不是很凉。”他又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这才是人体的正常体温，白彦的温度高得多，但是又不是发烧的体内发热，而是体表。

　　　　平日里咋咋呼呼的燕彤今日格外安静，白彦却觉得这种安静让人毛骨损然。想起昨天对他的威胁，心中还有些许愧疚，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又如何产生杀人灭口的想法。只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趁着专心赶路，白彦偏头再看一眼燕彤，没想到被人察觉，他还是那样露出洁白的，傻傻笑道“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饿了”连忙否认，却藏不住眼底明晃晃的情绪。

　　　　刚刚行进到咸丰城门口，燕彤就停下了脚步“对了，过几日杏花楼的一个姑娘过生日，我答应了她要送去礼物，如果再跟着你走下去，大概会赶不上。我先回去了，不如就此别过。”他抱拳朝白彦行礼。

　　　　白彦缓慢的抬起双臂，非常后悔昨天说的话，这样一分别，怕是以后连普通朋友都很难做成。天知道她为什么是这样的命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那人还是叛徒。第一次有一个什么都不图，对自己全力相助的朋友，居然还可能是未来的敌人。

　　　　“那，我就不送你了，注意安全。”白彦灿然一笑，尽量把稍许的悲痛平复在心中。

　　　　燕彤一步跨上马背“白彦，以后，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要注意安全，人生在世不过就是几十年，得到什么都是浮云，能够落得一个善始善终，也算是种幸运。”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不正经，胸口的扣子没有系，露出洁白如雪的肌肤，随便一仰头，勾人心神色浮现在脸上。

　　　　他是皇子没错，但是此时此刻，他希望这个初次见面就颇有好感的姑娘，能够在天下大局的棋盘中保全自身。不伤爱与所爱之人的心。

　　　　望着他背影潇洒而去，白彦攥紧自己的袖口，朝着咸丰城径直走去。

　　　　回到客栈，轻轻扣门，听不到里面任何声音响动。把耳朵贴在门上，小声喊道“有人吗？”

　　　　门一下被拉开，屋内的血腥味涌出，冲的人迷上双眼，这简直就是凶杀惨案的现场。“要进来就快点，把手洗干净，这个衣服穿上。”她塞了白彦一块不成形状的蓝色麻布。

　　　　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衣裳，要反着穿不说，针脚还非常粗，一看就是向阳的女红才能达到的标准，而且缝制地非常仓促。在手中颠了两边，正反看上去都奇怪，只好学着向阳的样子，把两只胳膊穿进袖子，反穿这件难看得要死的衣服。

　　　　刚一走进去，白彦就差点转身逃跑。这简直就是凶杀现场，床单一片猩红，上面躺着的人毫无生气，像是破碎的白纸，只等死期降临。最令人觉得惊悚的，是他的腹部，裂开条巨大的口子伤口分明是人为的。

　　　　“你在干什么。”白彦一步步靠近江柳烟，想要试探他是否还活着。

　　　　“别动他。”向阳厉声制止，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对于一个没有见过外科手术的人实在是不公平。加上一番解释“他生病了，我正在给他看病。只是中了麻沸散，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全程都没有痛苦，只要数月之后就能顺利康复。”

　　　　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荒唐的做法，把人开膛破肚，还是打着救人的名义。

　　　　“不行，不行，我下去请郎中，你这样肯定会害死他，这都是什么地方学到的巫术。”白彦看不下去，那个没有意识的人真的是因为药物失去了感觉，还是因为疼晕了她都说不上，更不用说，在这好好看着他血流成河。

　　　　“你回来，我已经成功了，现在不过就是简单的缝合而已。”向阳看了一眼山河解盘上的时间，熟悉的阿拉伯数字，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江柳烟胃部的异物虽然不能确定是良性恶性，但是现在起码已经切除，能不能活下去是他的个人造化。

　　　　“你。”白彦被吓得面色苍白，根本说不出来话。

　　　　眼睁睁看着向阳从冒着热气的盆子中捞出来一块毛巾，擦拭干净渗出来的血迹。又将一根不细的针放在火焰上炙烤得微微通红。

　　　　一个平时连衣服都缝不上的人，现在居然拿别人的身体当做是布料，一针一针，毫不怜惜的穿过，将伤口捏合住。配合银针止血，直到再无任何血迹渗出，才瘫坐下。

　　　　她上过解剖课不假，也学过一部分医疗理论，还看过外科大夫做手术，也曾尝试过主刀在猴子身上试验。但是第一次上手就是在这样恶劣，无法保证完全无菌的环境下进行肿瘤切除手术，她一辈子都想不到。

　　　　床上躺着的人，腹部肌肉被恐怖的伤口拉开，黑色的线，像是小虫，从伤口中长出。

　　　　没有抗生素，没有无菌手术室和专业的手术刀，他醒来的几率有多大，向阳根本不敢想象。

　　　　只记得当她告诉江柳烟开膛破肚的打算的时候，他眼底毫无怀疑之色，全身放松平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