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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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和桃花是在第三天中午来到边城的，说是边城，其实只有镇子那般大小，这里的住户要么是世袭的军户，要么就是被流放的罪民。
　　驴车一进边城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快来瞧瞧，赶车的那丫头片子可真水灵，瞧那小腰，老子我一把就能掐过来了。”仙客来二楼一人从窗户伸出头。
　　“李老三，瞧你那下贱的淫荡样，当心你家婆娘拧你耳朵罚跪。”
　　“滚犊子，宁非你个小兔崽子能不能说句人话？”李老三笑骂着，撸着袖子就要揍人。
　　边上的张石伸腿绊了他一下，“人家宁非也没说错呀，整个边城谁不知道你家婆娘是个醋坛子外加母老虎？上个月你摸迎香楼小桃红的屁股，你婆娘不是拎着刀追了你两条街？要不是哥几个仗义帮你拦着，你这小身板都得被拆散。”
　　“艹，打人不打脸，还是不是兄弟了？”李老三对着张石就是一脚，“打是亲骂是爱，俺那婆娘可稀罕俺了，不然能一口气给俺生仨大胖儿子？”他可得意了。
　　“切，也就是生儿子，随你尖嘴猴腮的糙样，你生个闺女试试？”
　　“生闺女怎么了？俺婆娘高高大大，生得闺女随她，好看！”
　　“好看个屁，就你婆娘那腰都粗得能改我两个了，我说老三呀，你咋没被压死？”
　　“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靠，你嘴里吐象牙来瞧瞧！”
　　“都别吵吵了，快看那驴，头上还顶着花布，多稀奇。”
　　“让一让，我来瞧瞧，还真是！咦，李老三你那双贼眼可真准，小丫头长得可真俊，这是打哪来的？咱边城的水土可养不出来。”
　　“丫头都这么好看了，那车里的主子不得是天仙？谁家的小姐胆子可真大？”
　　这下大家都来了兴趣，可车厢捂得严严实实的，他们什么都瞧不见，心里越发痒痒，把仍坐在桌边摇骰子的宁非拽了过来，“来来来，宁非露一手，让咱瞧瞧车里那美人。”
　　宁非，十八九岁的样子，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整个人透着股无赖泼皮劲。“行呀，几位哥哥就瞧好了。”手里捏着的骰子就朝车窗打去。
　　阿九向来警觉，觉察到不对身子就向后靠去，一招袖里乾坤直接把暗器接住了，低头一看是两枚骰子，眉头不觉皱了起来。
　　“公子您没事吧？”确定了自己公子没事之后，桃花跳下车辕怒怼，“哪个王八羔子乱扔东西？给老娘滚出来！”
　　那两枚骰子虽掀动了车窗帘子，但阿九移动了位置，楼上几人还是没有看到人，正遗憾呢，忽听楼下小丫头叫骂，也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地，“宁非小子，你老娘让你滚出去呢。”
　　“操，欠老子捶是吧？还银子，欠老子的银子全都还来。”宁非踹了他们一人一脚，撑着窗户对着桃花吹口哨，“小丫头片子你瞧清楚了，你能生出我这样大的儿子吗？”众人哄堂大笑。
　　桃花哪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又气愤又委屈，扭头就喊：“公子，有人欺负我！”
　　阿九和宁非的第一次相见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拉开了序幕。

　　☆、第29章　边城的宁非

　　“欺负个小丫头，真能耐！”听着桃花欲哭的声音阿九可心疼了，眼底也越加凌冽。
　　二楼上本来正哄笑着的几人瞧见从车窗伸出来的脸，好似鸭子被掐住了脖子顿时没了声音，直愣愣木呆呆地张大嘴巴，好半天才陆续回过神来。
　　天，男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呢？确切的说还不能算是男人，是个尚未弱冠的少年。在这群大老粗的眼里，男人要么像张石那般虎背熊腰，要么像李老三那般猥琐干瘦，宁非小子那样相貌周正的纯属意外。
　　可驴车里的这个少年，容貌更胜宁非，光是气质就甩宁非小无赖八条街。他俊美却不让人觉得女气，单薄却也不让人觉得孱弱，最出彩的要数那双眼睛，里头碎冰点点，冷清而又出尘，像说书先生口中那万人膜拜的佛子，让你生不出一丁点龌龊的心思。
　　宁非的眸中也闪过惊艳，“艹，长得比何赛仙还带劲，是个男的老子也想——”睡字尚未出口，心底浮上危险的感觉，凭着多年的厮杀直觉他朝右边移了半寸，下一刻就见他掷出去的骰子呼啸而来，擦着他的脸飞过去了。
　　宁非的头顺势后转，瞳孔猛缩，那两枚骰子速度不减没入了青砖墙壁里。
　　好功夫！宁非暗赞一声，惫懒的神情陡然一变，整个人如那出鞘的利刃，肃杀而逼人。
　　阿九淡漠地迎上他的视线，双眸中不含一丝感情。不知为何，宁非忽而笑了，整个人又恢复懒洋洋的无赖模样，他歪着头抱着膀子，“抱歉，是我嘴贱。兄弟这是从哪来？上来喝一杯？”自来熟的样子，漫不经心的语调让人生厌。
　　阿九面无表情地别开视线，“桃花，走了。”手一挥把帘子放了下来。
　　“喂喂喂，别走呀！老子真心实意请你喝酒，哎，交个朋友呗！”宁非大半个身子伸在外头大声喊，可驴车却越走越远。
　　宁非回身，双肩一耸无比惋惜地道：“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能交个朋友的。”
　　“宁小子，你又打什么坏主意？还交朋友，你是瞧人家生得好看心生嫉妒了吧？”马晓春一副“我知道你憋坏”的神情望着宁非。
　　张石幸灾乐祸，“宁非，人家可把你比下去喽！就不知是谁家的公子哥。”
　　宁非白眼一翻，“老子是男人，男人，男人长那么好看干什么？娘里娘气的。还玩不玩了？快快，下注了。”
　　李老三嚷道：“银子全他妈的被你赢去了，还玩个球！”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宁小子你今儿也太狠了吧，老子偷藏了半年的私房钱全便宜你了，不行，不行，你得还哥哥点，不要多，二十文就行。”说着就来扯宁非。
　　宁非赶紧捂紧口袋，“愿赌服输，一个子都没有，给了你也是便宜小婊子，还不如便宜我呢。都不玩了是吧？那我走了哈，几位哥哥咱明儿见。”左躲右闪，三两步就出了房间，惹得剩下的几人大骂他滑头。
　　出了仙客来宁非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太阳，把身上皱巴巴的衣裳整了整，然后迈开步子朝家走去。
　　一路上嘴巴不停地打着招呼：“几天没见红杏姐又漂亮了！这脸盘这身段，啧啧啧，真不愧是咱边城第一大美人。”眼睛色眯眯地盯在红杏高耸的胸上。
　　红杏被哄得咯咯笑，朝宁非抛着眉眼，娇嗔着道：“就你嘴甜，哄姐的吧？不过没关系，姐就喜欢你这样俊俏的小哥儿，今晚来姐家吧，姐给你留门。”
　　“真的？哎呦喂，可美死我了。”宁非眉开眼笑，好似捡了金元宝，“不过今儿不成，小半个月没回了，舒伯还在家等着呢。下回吧，下回我一准去。”
　　红杏又是一阵枝摇花坠，“行行行，你啥时来姐都乐意。”伸手在宁非脸上拧了一把，手里的帕子顺势就塞在他怀里，“姐等着你哦。”扭着腰肢走远了。
　　她一走，路边摆摊卖馄饨的大娘就拉住了宁非，“小非呀，你可别上红杏那死丫头的当，她就不是个正经人，听大娘一句话，你也老大不小了，好生当差挣钱，正经娶个媳妇，把你家的香火传下去。”
　　“哎哎，我娘在世时也这么说，我听大娘的。”宁非态度可好了。
　　大娘笑了，转身给他装馄饨，“小非还没吃饭吧？大娘给你装点馄饨，才包好的，你拿回去让舒伯煮给你吃。”
　　宁非不愿意要，“别，别，这会生意正好，您多卖俩钱也好给小宝买块糖甜甜嘴。”
　　“拿着，不然大娘要生气了。”大娘佯作生气，“几个馄饨大娘还是管得起的，平日劳你看顾才没人过来捣乱，已经比以前挣的多了。”
　　“那我就拿着了，谢谢大娘哎，我可喜欢吃大娘的馄饨了。”宁非也不推辞了。
　　“喜欢吃就常来，大娘管够。”
　　“哎，哎。”宁非乖巧应着，提着装了馄饨的小桶继续朝家走去。
　　宁非长得好看，嘴巴也甜，性格又好，遇到人都叔伯大爷婶子大娘地叫着，谁遇到了事也会上前帮上一把，所以即使宁非爱赌好打架，但大家仍是很喜欢他，许多人常苦口婆心地劝他走正道。
　　宁非甩着胳膊踢着脚，走至偏僻处，左右瞧瞧没人，飞快把怀里那块香味呛人的帕子扔了，然后拍拍手一溜小跑起来。
　　“舒伯，舒伯，我回来了。”到自家简陋的小院前宁非大声喊起来。
　　“来了，来了。”舒伯一边应着一边快步过来开门，“少爷饿了吧？快进来吃饭。”他瞧着比他还高一头的宁非，脸上满是笑容。
　　宁非扶着舒伯的胳膊一起朝里走，“舒伯做了什么好吃的？我这半个月可辛苦了，净吃干粮喝雪水，连点荤腥都没见。”
　　他这么一说，舒伯可心疼了，“少爷可遭了老罪了，都黑了瘦了，你说说你，咱在江南多好，你非要跑这来当大头兵，吃苦头了吧？今儿我杀了一只鸡，少爷多吃点补补。”
　　宁非一边把散养在院子里的鸡踢开，一边说：“这话你都念叨五年了，我又念不下书，不当兵怎么出人头地？舒伯你等着，等我挣了军功当大将军，让你过富贵日子。”他豪气十足地许诺。
　　“哎哎，当大将军，少爷肯定能当大将军。”舒伯一叠声地应着，一撇头眼眶热热的。
　　他的少爷呀，他一手养大的少爷呀，就是这么仁义的好孩子哎！

　　☆、第30章　边城的早点

　　“桃花姑娘起这么早？这是要？”方大娘看着推门而出提着两只大木桶的桃花。
　　桃花笑着道：“大娘早啊！家里没水了，我出去打点。我们初来咋到也不知到哪里打水，正发愁呢，幸好遇到大娘您了。”
　　阿九和桃花没有住客栈，而是租了房子住。边城也没有多好的房子出租，他们寻了一下午才挑中一座小院，正房三间外加简易灶间，院子也不大，一辆驴车就占了一半的空间。屋里也挺简陋，一张炕，一张桌子，连个小板凳都没有。但胜在干净。
　　付了房租住进来后桃花就赶着驴车去买生活用品，整理好一切后又拎着礼物去左邻右舍拜访，之前公子带着她住过三个村子，这些事她可有经验了。这位跟她搭话的方大娘便是他们西边的邻居，为人热情，说话可爽利了。
　　方大娘对新邻居印象挺好的，“我家有井，到我家来打吧。”她热情地招呼着桃花。
　　“那真是谢谢大娘了，大娘您人真好。”桃花脸上带着感激，她本来就长得俊，又这般乖巧会说话，把方大娘哄得眉开眼笑。
　　“谢啥，都是家帮亲邻的。”方大娘不在意地摆摆手，看了两只大木桶一眼，“桃花姑娘怎么也不寻根扁担？这两桶可沉着呢，你这小身板哪里提得动。”
　　她心中替桃花惋惜，模样长得好，又爱说爱笑，可惜是个丫头。主子还是个腿脚不好的，里里外外所有的活计都落她身上，也真不容易。
　　“没事，我力气大。”桃花边说边把水桶扔进井里，抓着绳子另一端一摇一晃，拎上来满满一桶水。这还真让方大娘对她刮目相看。
　　“桃花姑娘，你们这是打哪来？来咱们边城寻亲还是访友呀？你家公子长得可真好，婚配了没有？”方大娘忍不住唠叨起来，昨儿一打眼她就觉得那位公子不是寻常人，那长相气势做派，哎呦喂，比她们边城小李将军还有派头，她老婆子可开了眼喽。
　　桃花眼睛一闪，“大娘，我们不寻亲也不访友，我家公子是出来游历的。”顿了顿又道：“我家公子才十七，尚未婚配，大娘您也知道大户人家讲究个门当户对，就我家公子那品貌家世可不得好生寻摸着？”桃花半真半假地说道。
　　“那是，那是！”方大娘点头附和，就是她们寒门小户说亲也得私下里打听清楚底细，“桃花姑娘你能提动吗？让我家大小子给你送回去吧？”她瞧着桃花的小细胳膊还是有些担心。
　　“真不用，就两步地的事儿。”桃花双腿微弯暗吸一口气一下子就把两桶水提了起来，那轻松的模样让方大娘不由咋舌，感叹：大户人家的丫鬟可真厉害。
　　桃花提水回去的时候阿九已经在院子里打拳了，她不由嗔怪道：“公子怎么不多睡会？”公子一到冬天就爱睡到自然醒，在飞鹰堡的时候他也没这么早起过。
　　阿九缓缓收招，“早晨空气好，起来活动活动。”坐了好久的车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硬了。
　　“那公子你歇一会，我烧点热水给您洗漱。”桃花把水倒进水缸里，麻利地生火烧开水。
　　阿九伸头看了一眼，道：“早饭就不用做了，咱们出去吃，顺便溜达溜达。”
　　天儿可真冷，桃花穿着大毛的衣裳都觉得呵气成冰，不由心疼起自家公子，“您想吃什么我买回去就是了，您非要出来，回头再冻病了怎么办？”
　　阿九的手笼在袖子里，“照你这么说我还成纸糊的了？”虽然他畏寒，却也没严重如此，多穿些衣裳，再不成还可以运功御寒。偏大和尚和桃花每到冬天就如临大敌，好像他是那易碎的瓷娃娃。
　　“我可没这么说。”桃花撇清，公子那么凶残谁敢当他是纸糊的？“我这不是怕您冷吗？您若是闷了，咱请个说书的先生回来给您解闷。”
　　“那还有什么趣味？”要听说还是去茶楼，那才有气氛呢。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不觉就来到了方大娘告知的早市上，桃花望去，四五家吃食摊子，“公子，您想吃点什么？”推着阿九继续朝前走，“这家是馄饨，那家是豆花，还有烙大饼的。”她踮起脚伸头看着。
　　“尝尝豆花吧。”阿九看着白生生的豆花忽然来了食欲。
　　“行，那咱们坐这吧。”桃花挑了张靠里面的桌子，先用帕子擦了凳子和桌面，这才扶她家公子坐下，然后扬声喊道：“大爷，两碗豆花。”
　　“好嘞，要甜口的还是咸口的？”买豆花的大爷一边盛豆花一边问。
　　“一碗甜一碗咸的。”桃花应道。
　　不大会两碗豆花就送过来了，刚才阿九和桃花过来的时候买豆花的大爷已经瞧见了，只是忙着手上的活计，瞥了一眼没细看，现在瞧清楚了不由吸了口凉气，差点连碗都端不住了。
　　天哪！这是谁家的公子哥？长得可真体面！他老头子都快六十了，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高贵气派的公子！这可是贵客啊！他心中又是惶恐又是自豪。
　　“二位您慢用，有事招呼小老儿一声。”大爷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放下碗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桃花对着大爷嫣然一笑，“大爷，你家这豆花瞧着就好吃，若是合我家公子的口味，以后少不了来照顾生意。”
　　阿九虽面无表情，却也说了句，“谢谢。”
　　大爷受宠若惊，紧张地搓着手，“客气了，客气了，公子客气了。”这么好看的公子能瞧上他的豆花摊子，就是不给钱他也乐意。
　　“嗯，公子，这豆花还挺香的。”桃花边吃边赞。
　　阿九也拿起了勺子。虽然在现代豆花是很寻常的小吃，但阿九一次都没有吃过，家里管得严，不许她随便在小摊上吃东西，不卫生是一则，另外顾家也丢不起那个脸。他还是上大学的时候偷偷和闺蜜吃过一回豆腐脑。
　　豆腐脑和豆花挺像的，所以他瞧见豆花的时候一下子就触动了久远的回忆。
　　阿九舀了一勺豆花放进嘴里，的确挺好吃的，跟他吃过的豆腐脑差不多，只是豆腐脑要再嫩上一些，豆花则劲道了一些。
　　回到火炉旁的大爷有些心不在焉，偷偷的朝角落的桌子看去，那位公子不仅长得好看，连吃个豆花都那么好看！

　　☆、第31章　好香

　　“嗨，兄弟，真巧啊！你也喜欢吃豆花？赵大爷，来碗咸豆花。”一个人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阿九这张桌子上。
　　“怎么是你？”桃花失声道，脸色都变了，这不是昨天那个欺负她的人吗？“谁是你兄弟？你放尊重点！”这个臭流氓，大坏蛋，不要脸的。
　　阿九则淡淡地道：“把你的手拿开。”
　　宁非则嬉皮笑脸，“小丫头脾气还挺大！好了好了，小爷给你赔礼道歉。”他真没觉得自己有多大错，不就是开个玩笑吗？不痛不痒的，更没少块肉。
　　“把你的手拿开！”阿九看着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眉头皱着，除了大和尚和桃花，他可讨厌别人靠近他了。
　　宁非好似没察觉阿九的不乐，“嘿，兄弟，别那么不近人情嘛，昨儿真是误会，我不是道过歉了吗？交个朋友呗！这边城就没有我宁非不认识的人，你无论是寻亲还是访友都包在我身上好了。”他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至于游历，他压根就没往这上头想，边城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游的？
　　阿九见他喋喋不休，抓起筷子想了不想就朝他的眼睛刺去。
　　“靠，你来真的？老子的眼要废了。”宁非怪叫一声隔开刺过来的筷子。
　　阿九一击未中，立刻变换位置朝他颈间刺去，出手如电，逼得宁非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功夫应付。
　　两个人你来我往瞬间就过了十多招，宁非十分意外：这小子单薄成这样，武功还真不赖！咳咳，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他被逼得相形见绌是事实。
　　阿九更加意外：这个小混混还真有些本事，虽然慌乱，但能挡住自己这么多招实属不易。
　　“停停停，不玩了，不玩了，要死人啦！”宁非嚷着，再打下去他肯定就输了，一想到这个后果，要强的宁非牙一咬，张开双臂抱住了阿九。
　　公子被人给轻薄了！这念头一下子钻进桃花脑中，她的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抬手就打，
　　“臭流氓，快放开我家公子。”
　　宁非躲闪，没躲过去，挨了两下，挺疼的，便急了，“住手，住手，老子让你住手你没听到吗？再不住手老子就，就亲你家公子了。”
　　瞧着宁非那无赖架势，桃花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你，你敢？”她气愤指责。
　　“哼，老子有什么不敢的？”宁非斜了桃花一眼，得意洋洋，“老子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不敢的。”瞧着桃花瞪圆的眼睛，宁非觉得可有意思了。
　　“我放开你可不能再动手了！”宁非自得地和阿九讲着条件，
　　可下一刻他就再也得意不起来了，嘭的一下摔在地上。原来是阿九用内功把他震开了。
　　“桃花，结账！”阿九看都没看宁非一眼。
　　“哎，哎，好的。”桃花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约莫半两的银子拍在桌子上，“大爷，两碗豆花的钱搁这了，多的就不用找了。”推着阿九就扬长而去，路过宁非身边时还不客气地踩了他一脚。
　　宁非跌坐在地上也不恼，漂亮的桃花眼里反而浮上笑意，他眼睛一瞥招了招手，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乞丐凑了过来，讨好地说道：“宁哥。”
　　宁非下巴点了点阿九和桃花的背影，又摸了两文钱给他，“拿去买馒头吃吧。”
　　“谢谢宁哥。”小乞丐抓着铜钱一溜烟跑了。
　　赵大爷这才敢过来，“宁小哥你的豆花。”刚才宁小哥和那位好看的公子哥打起来他可担心了，生怕掀了他的豆花摊子，大冬天的他都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宁非见赵大爷心有余悸的样子，笑着安慰他，“大爷你放宽心，我宁非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不过是和朋友切磋几招，不会耽误你做生意的。”
　　“瞧宁小哥说的，大爷还能不放心你吗？”赵大爷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宁非这小子虽说混了点，但从没祸害过他们，又是遇见他们被泼皮无赖子欺负还会帮上一把。
　　走在回去路上的桃花义愤填膺，“气死了，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不仅不要脸还厚脸皮，昨天才挑过事今天就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还对着公子称兄道弟，谁知道他是谁呀。
　　阿九的脸上闪过恼怒，深吸了一口气道：“桃花，你可不要轻举妄动。”
　　“为什么？”桃花不乐意地撅撅嘴，她真的很想收拾他一顿呢。
　　“那小子功夫不错，我怕你吃亏。而且你没听他说吗？这边城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动了他会有麻烦。”
　　他不过是来瞧瞧古代边城的样子，没想惹麻烦。还有一件事让他很忌惮，那小子抱住他的时候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好香。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所发现？
　　不可否认那一刻阿九真的动了杀意，想想却又放弃了，那人若是死了肯定会查到他和桃花的头上，毕竟他们一入边城就跟他起了冲突，好多人都瞧见的。
　　除此之外还因为那小子虽嘴贱，但阿九却没在他身上感觉到恶意，他不令人觉得憎恶。
　　“我怎么可能打不过他？充其量他就是个小混混。”桃花一点都不服气，“公子若担心他寻咱们麻烦那我就打他黑拳，麻袋一蒙，他也不知道是谁打他。”眨眼间桃花就想到了个好主意。
　　阿九看着她洋洋得意的样子，不由失笑，笑过后正色道：“桃花你可不要轻敌，你的武功也许比他厉害，但你肯定没有他杀得人多，真对上你讨不着好。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我不希望你去冒险。”
　　桃花张了张嘴想要分辩，猛地想起大和尚跟她说的要听公子的话，遂闷闷地应道：“知道了。”
　　宁非喝完豆花离开，走出有十多步，之前的那个小乞丐跑过来了，“宁哥，我看清楚了，他们就住在三叉井胡同，一进去第四家，是昨天才搬进去的。”
　　“行啊小豆子，哥谢谢你了。”宁非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又抛了一串钱给他，“你那个小妹子不是病了吗？拿去给她抓付药。”
　　小乞丐大喜，“宁哥您真是个好人，小豆子给您磕头。”说着还真趴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仨头。
　　宁非却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笑骂，“好人不长命，老子才不是什么好人呢，老子是坏人，祸害！赶紧滚，少在这碍老子的眼。”
　　小乞丐挨了一脚也不恼，笑呵呵的，“宁哥我走了哈，有事您再找我。反正在小豆子心里您是大好人。”屁颠屁颠地跑远了。
　　“小兔崽子。”宁非朝着小乞丐跑远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扭了扭脖子伸个懒腰大摇大摆地朝前走了。
　　不急，都已经知道住在哪里了，还能跑了吗？

　　☆、第32章　小贼

　　宁非和他的狗朋狐友浪荡了一天，直到天黑才回家，舒伯见他回来忙端出热在锅里的饭菜，他看着自家少爷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劝道：“少爷你又去赌了？那就是个无底洞，多少人因赌倾家荡产，少爷不是还想着当大将军吗？”
　　宁非是真饿了，头也不抬地道：“舒伯你何时见我输过钱？哪回不是我赢？我若不赢点银子咱怎么过日子，指望我那点饷银咱早饿死了。当大将军更是得要银子，没银子怎么打点上司升官？上个月李瓦升了总旗不就是因为他有银子吗？我哪点不如他了？武艺和军功我都强他一大截。”
　　宁非可不平了，自打他十三岁来边城，哪一回作战他不是冲在前头？比李瓦那个开战就装死的孬种强多了，可升官发财却轮不到他。他人缘好，把上头奉承得也好，独独没有银子。混了好几年也才是个小旗。
　　刚来的时候他还会气愤，现在他早就淡然了，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当大将军？呵呵，不过是哄舒伯开心的话，一没家世二没银子，他这样的能当什么大将军？这点自知自明他还是有的。
　　“都是我没用，帮不了少爷还拖了少爷的后腿，若不是存的银子都给我看病了，少爷也能朝上升升。”舒伯很愧疚。
　　“可别！”宁非咽下了嘴里的饭，“这冤枉钱咱可不花，我琢磨了，我要是能立个大功，千户大人肯定会接见我，百户大人就不敢隐匿我的功劳了。”
　　反正花银子升官的事他是不干的，老子有能力为何还要花银子？不升就不升，反正现在的日子也挺好，手底下有十个人够使唤就行，混着呗。
　　“少爷有志气！”舒伯一脸的骄傲，看着宁非的目光可慈祥了，小姐和姑爷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差？十七年了，他带着少爷逃出来都已经十七年了，也不知道小姐还好不好，这么些年来他如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带着少爷搬家，也不敢去打听小姐的消息。
　　像忽然想起来，舒伯又道：“少爷今年都十八了，该找个好姑娘成亲了，老爷和夫人泉下有知也能放心。”
　　一直以来他都跟少爷说老爷和夫人过世了，这也是小姐的命令，小姐让他带着少爷走得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舒伯你又来了。”宁非不耐烦地道：“我现在只能勉强养活起咱俩，拿什么娶媳妇养孩子。”
　　见舒伯面露伤心他又道：“舒伯别急，再等等，等我立功升了官就娶，咱娶个好的。”眼睛一闪又道：“舒伯，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呀新认识了一个朋友，那人瞧着就是官家子弟，我正努力跟人处好关系，到时人家一句话还不抵我自个奋斗好多年？”
　　宁非相信自己的眼光，那个长得好看的公子哥肯定来历不凡，瞧那身手说不准家中还是掌兵的呢，那就更好了。
　　“真的？”舒伯可惊喜了，“那少爷你好生跟人家相处，把你那臭脾气收敛点，可别冒犯了人家。”他谆谆叮嘱着。
　　“公子，翻过恒古山脉往北就是匈奴的地界，边城守将苗易将军颇有能耐，匈奴几次叩边都没讨到便宜，这几年边城百姓的日子倒是比前些年好过了不少。”出了城门桃花指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对阿九说，这都是她跟邻居方大娘打听到的消息。
　　“苗易？”阿九极目远望，目光所及都是皑皑白雪，“这么说此人在边城百姓中威望很高？”
　　桃花点头，“对呀，我跟不少人打听边城的事，他们都可崇拜苗易将军了，说他不仅用兵如神还很爱护百姓，从不嚯嚯他们。他们能过上安定富足的日子都是托苗将军的福。”
　　阿九道：“这也是百姓之福。”
　　战争给百姓带来的是灭顶之灾，能有这么一位将军守在边城，百姓就有个活下去的希望。大和尚宣扬仁爱，阿九觉得这位苗易将军算得上大仁爱。
　　因为没赶驴车，阿九和桃花也没走远，在城门外转了一圈就回去了。老远就瞧见杜家赌坊门口两个打手模样的泼皮正对着地上的一人拳打脚踢，“没银子？没银子你进什么赌坊？没银子是吧？那就把你的右手剁下来抵债。”
　　地上的人抱着头蜷缩着哀求着，可打手不为所动，“缓一缓？老子这是赌坊不是善堂，没银子你不是还有块玉佩吗？传家宝？不是传家宝老子还不要呢。”打手自地上那人腰上解下玉佩，又踹了他一脚，“滚吧。”
　　然后眼皮一翻，朝着看热闹的人一瞪眼，“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