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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这般好命-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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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有针对问的,听他给的答案燕王大概就知道了。他不是纯粹的学问人,但脑子活泛,会想问题。
燕王仔细看了看他,瞧着才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又是在蓉城这地方受的教育,有这些见解算是不错。
他便吩咐一旁伺候的奴才请文房四宝来,将宣纸铺在小八仙桌上,拿镇纸压平,提笔写了几句。写好又从荷包里取出私印,盖了一下。
这时候一屋子人心里都痒痒,好奇王爷写了什么,谢士洲胆子肥些,他走到亲爹边上顺眼一看。
原是推荐钱宗宝进国子监学习的文书。
“国子监是什么?”
燕王听了这话就来气:“你在谢家到底学了些啥?连这也不知道。”
谢士洲就在家学里头读了几年,字认全了以后他深感自己不是做学问的料,再说谢家是大商户,把签名练好早点看账还实在些,学什么四书五经?
“你就说国子监是什么?官学堂吗?”
“没错,就是全国最好的官学堂,历届科举的三鼎甲几乎都是那边出的。”
毕竟地方上最优秀的学子都作为贡生被推荐到国子监了,除此之外勋贵以及大臣府上也有名额。国子监里比例最大的就是这两类,另外也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找门路塞钱能进,或者有些实力不错但在会试落榜的举人,通过考核也能进国子监学习。那地方汇集着四海之内最会读书的一群人,教他们的也是造诣深厚,不光是学问好,还知道历届爱考什么。
谢士洲把自己送到跟前来,燕王正好用完印,就让他把推荐文书拿给钱家小弟。
“你要是安心等着继承家业,就当本王多事,若想博个功名,你拿这个上京城去进国子监踏踏实实读几年。”
钱炳坤也意识到这是国子监的推荐函,他问:“王爷您看我这儿子还有博功名的本事?”
燕王呷一口茶,放下茶碗才说:“他头脑不错,答问的时候也有一些自己的见解,听来比较粗糙,但可以培养。”
燕王说得模棱两可,钱炳坤只得朝儿子看去,那边宗宝看过文书上那几行字,露出很大的笑脸,就要跪下去谢王爷大恩。
这积极上进的样子,瞧着比亲儿子还顺眼些。
父子两个到现在接触还不算很多,但也聊过几场,诚如燕王设想的那般,这次的事从很多方面改变了谢士洲,至少他想法有了变化,不像之前由着性子我高兴干啥就要干啥,现在他知道不混出点人样若再遇上类似的事他没法应对,到时候也没第二个爹来救他,那媳妇儿就要跟他吃苦头了。
人呢,还是得自立。
有这想法非常重要,因为哪怕在勋贵之家,很多人都是靠祖辈父辈的荫庇过日子,他本身是废物一个。
但是光只有个想法也不够。
像谢士洲,他确实是下定决心想要改,可一身毛病真的多。现在燕王都没耐心一点点跟他说,只想快点回到京中,带他去见过太后跟皇兄,然后把人丢进军营里去好生磨他一磨。
以臭小子这耐心及文化造诣,丢他做文职够呛,倒还不如进军营去改改少爷德行。臭小子虽然贪玩好耍,一不嗜酒二不贪恋女色,他吃得一贯又不差,估摸身子骨挺好,该扛得住。
嘴上说的是钱宗宝,燕王心里想的还是亲儿子。
又聊了一会儿,王爷记起他们今儿个是来见儿媳妇,便使人带着过去。谢士洲没立刻跟上,他就留在厅里,眼瞧着别人都走了,才问:“王爷你看我媳妇儿娘家人还行?”
燕王一听这话就来气:“我是你爹。”
这不刚认回来?就改口喊爹还挺别扭,不过算了,“爹就爹吧,我问你呢,你看他们怎样?”
“还行。”
“真心的?你们皇亲国戚不都喜欢跟达官贵人结亲?难为你今天陪着说了这么久,挺给我面子。”
燕王:……
这一天以来,蠢儿子变着法给他强调这媳妇儿的重要性,生怕他一张嘴就要把正妻变成侧妃再胁迫另娶。事实上燕王没这个打算,摸着良心说,假如儿子生在王府长在王府,那他正妃没得说肯定是从官宦人家出。可他就是长在民间的,并且在认回来之前已经有了伉俪情深的妻子,当爹的要拆散他,只会令他心生不满并且搞出你不想看到的大事情来。
与其走到这一步,还不如好好利用这儿媳妇。
在燕王看来她很像吊在驴子嘴边的胡萝卜,看谢士洲又不听话了,提提儿媳妇挺好使的。
以前谢夫人指望钱玉嫃去管他,她想岔了。就该跟燕王学学,不用钱玉嫃管,只要告诉儿子你这么混下去你媳妇儿没好日子,反正女人要想风光就得男人有本事。
除了能当胡萝卜,还有一点,她能让宫里少点戒备多点同情。燕王因为深得圣心,他权势已经太大,儿子再娶个身份贵重的不见得就是好事,现在这儿媳妇,身份已经不能再低,就她这出身,谁会觉得燕王府有二心?
还是要说,如果不是儿子喜欢,你让燕王来选,他不会选钱玉嫃。但现在儿媳妇就是钱玉嫃,那总得从她身上发现一些优点。
“你不滚去陪你女人,还在这儿废什么话?”
“喔,那我去了。”谢士洲都走出去,想起来扭头看他,“待会儿一起吃饭。”
等他也从厅里出去,燕王才笑骂一声:“这兔崽子。”
贴身侍卫说:“世子恐怕还不习惯,也逐渐在改变对您的看法和态度了。”
“是该改改,要不他废了,姓谢这一家也真能耐,二十年就教会他吃喝玩乐,我王府里都没这么懒惰的人。”
这就是有一个儿子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吧?
近来他操的心比在京城还多,不光要看到眼前,还得为儿子的将来考虑,要想好送他去干什么,以后走什么路。这还不算,还有王府后院那些,南下之前他怕节外生枝,没跟王妃侧妃说这个事,别说她们连太后也不知情,离京那会儿知道的也就是皇兄以及庞家父子,回去之后有得解释。
不止是多个儿子的问题,他打算回去之后就请立世子以避免争斗,过继来的得要有个安排。
侍卫还在替谢士洲说话,燕王抬了抬手。
“行了,都说他脾气像我,他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
燕王在考虑回京之后的事,钱家人则都围在钱玉嫃那头,或关心或嘱咐她。当天中午,他们一起用了顿饭,临走之前乔氏将银票和书信一起偷偷塞给白梅,让她在离开蓉城之后拿给钱玉嫃看。白梅拿回屋去仔细放好,等两天后,燕王一行在侍卫以及兵卒的护送之下离开蓉城,白梅才取出它来。
因为带着女眷,肯定乘马车走,燕王又有不少的事情想要告诉谢士洲,所以谢士洲是半天跟他爹在一起,半天跟媳妇儿一起。
这会儿他人在前面,白梅和青竹在后头陪钱玉嫃。
看白梅在翻东西,钱玉嫃还以为她是要拿蜜饯点心,想说这会儿没有胃口,就看她掏出个拿绸缎裹着的小包袱。
“什么东西?”
“太太给的,让出城之后再拿给姑娘。”
她这么说,钱玉嫃心里就有数了,接过来解开一看,果然是厚厚一叠银票上头还压着书信一封。她暂时没管那叠银票,只顾着取出书信展开看了。
是一些不方便当众讲的体己话,还有就是说银票的是。
这里头七成是家里准备的,余下的是大房送来。娘说她北上京城称得上是背井离乡,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事,都只能跟相公商量,没有娘家人可以依靠。既然这样,多带点钱出去家里才能放心。
乔氏让她不够了给家里递封信,又说不方便递信也没什么,回头备年礼的时候再给她送来一些。
就这封信,钱玉嫃看过以后哭笑不得。
她是去王府又不是下大牢,哪有花钱上下打点的说法?等进了燕王府底下的丫鬟奴才是要给赏,那也花不了太多。钱玉嫃觉得自家爹娘太夸张了……要她说,像庞大人是蓉城一把手,排场远不如谢家,很多达官贵人身份是高也经常能得一些体面的赏赐,但他未必比南边这些大商人有钱。
钱玉嫃拿着书信默读了两遍,才叠回去,让白梅替她收好。
她又点了点银票,这应该是本地最大面额的票子,也就是商户们做大额交易才会用到,多数人见也没见过。千两一张的,数下来有一百三十张。
家里备的应该是十万两,大伯那边给添了三万。
十三万啊,说不够年前再送来……钱玉嫃不禁想要扶额。
白梅说:“不是非得要用完,您拿着老爷太太就能安心。”
青竹点点头附和道:“是啊,这一走相隔几千里路,您手里不捏点钱,以太太爱着急的性子恐怕夜里睡觉都不安生。”
“头年给我办陪嫁就花去不少,这又是十万,我爹做生意还要本钱。”
“老爷总是打算好的,才会让太太给您送来,再说……咱们出城小半天了,也不可能倒回去的。”
这话倒也没错,钱玉嫃只得将银票包好,让白梅找个好地方放着。
之前南下就只是燕王带了一队护卫,他们赶路赶得急,只半个月就到蓉城。回去因为有钱玉嫃在,速度自然放慢了,二月中旬从蓉城走的,三月中旬才进京城。
燕王倒是没催,这一路也不是空耗着,他和儿子聊多了,关系拉近不少,至少谢士洲能坦然喊一声爹。
五皇子过继到王府之后,也喊他爹,听五皇子喊燕王心里没太多波动,亲儿子喊着感觉就不一样,最初听到他差点热泪盈眶。
眼瞧着快要到京城,侍卫队里就有人先行骑马赶去通知,请开城门是一回事。还有王府那边,也得知会一声,好让王妃带人到门口迎接。
乍一听说王爷回来,燕王妃很高兴的。
她算着日子,王爷正月里就出了京,说是接圣旨南下,都两个月时间还没消息,府上担心得很。本想着给皇上办事总要时间,估计得要年中才会回来,她们只盼能有封报平安的家书,没想到侍卫突然回来,说人已经到京郊外,不多时便要回府。
“才两个月时间,走远一点赶路都勉强,能办什么事啊?”王妃不禁问出声来。
“您就不要为难属下,等王爷回来自会说给您听。”
这个回答听起来就不太妙,王妃心里打了个鼓,她强自镇定下来,让嬷嬷去通知后院那些女人:“别忘了派个人去礼部。”盛惟安在礼部做事,有一年多了。
接到消息之后,来得最快是儿媳秦嫣,她来不说,还抱着娃。
早先说过盛惟安比谢士洲要大一些,他过继来的时候都有十一二岁,其实当初太后更想选个小的,小的不懂事,抱过来才会真心当你是爹。可其他那些皇子亲娘尚在,要过继,那不是往当娘的心里扎刀?燕王就没造孽,非要他选他挑了个没娘的苦哈哈,也不在乎对方岁数大了,接出来记在王妃名下,充作嫡子。
一开始,盛惟安跟谁都不亲近,过了几年,到娶妻的岁数,王妃做主给他说了自己娘家侄女秦嫣,这对半路母子的关系才快速升温。
秦嫣过来给王妃见了个礼,就在圆桌边坐下,说:“您天天挂念,连着两个月都没消息,怎么忽的就回来了?”
“回来不是好事情?”
“儿媳是替您抱不平呢,这段时间您日夜担心。”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话你别拿出去说,省得她们又做文章。咱们王爷得皇上信任,做的是大事,哪有一样样跟女人交代的?”王妃训了一句,问她珩儿今天闹不闹人?
秦嫣抱近一点,让王妃能看清楚,她道:“刚闹腾得很,这会儿累了。”
“累了你还抱他出来?”
“都两个月没见,不得抱出来给王爷看看?再说珩儿也惦记……”
王妃心道这么小的娃娃能知道啥?她也明白侄女的意思,盛惟安过继到王府都十一二岁,他知道自己本来是皇子因为没有娘处境不好才被燕王挑走……就因为什么都知道,哪怕改口以父子相称也很难跟王爷亲近。倒是他这儿子,才一岁多,经常抱去给王爷看一看,看多了没准能喜欢呢?
王妃同儿媳妇说了几句,侧妃还有那几房妾室陆续过来,看人齐了,王妃领着她们去照壁前等着,不多时,外头传来马蹄声,还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停下来后,侍卫喊了一声:“开门,王爷回府。”
王府大门广开,王妃都迈过门槛迎出来,却发现门口停了好多辆马车,甚至从后面一辆还下来了个十分娇艳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淡粉色的立领对襟短衫,底下是条石榴红色的马面裙,带了套珍珠首饰,人让丫鬟扶着,站稳后正抬头看着燕王府的匾额。
起先,等着那些都以为这是王爷领回来的女人,心里还有点堵。
等她们看清楚从前面那辆马车里下来的谢士洲之后,有点堵就变成了十分堵,王妃险没站稳,更别说她儿媳妇秦氏。
秦嫣手一抖,险将儿子扔了。
“这是……”
燕王指着谢士洲对候在门边的家眷说:“这是本王遗留在外的血脉,之前被姓谢的一家收养,取名叫谢士洲,如今认回来,随我姓,叫盛士洲。”
他又让钱玉嫃过来,说:“这是洲洲媳妇儿,钱氏。”
他先介绍了儿子媳妇,才倒回来把王府这些女眷点了一遍,谢士洲态度算好了,他好好的喊了声王妃。
燕王拍他一把:“你娘没了,老子打算把你记在王妃名下,你该喊母亲。”
谢士洲这人固执起来是真固执,反正在他心里他母亲尚在,要认爹可以,认娘不行。他不改口,作为他媳妇儿钱玉嫃自然也不会拆台,便跟着见了个礼,喊了声王妃。
要说燕王妃的心情,糟糕不足以形容。
从盛惟安娶了她娘家侄女,她等于跟过继来这个绑到一起,现在王爷领回个亲儿子,还跟他这么亲近……要说王妃心里的滋味不就跟食了屎似的?
哪怕这个儿子亲娘没了,她也不是滋味。
她还只是食了屎,她侄女就跟整个人掉进粪坑里没差,铺天盖地都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想要昏厥的味道。出来接个人,天塌了一半,她根本没办法对认回来这个笑脸相迎。燕王高高兴兴领回个亲儿子,那她男人算什么呢?
秦嫣脑子里嗡嗡作响,王爷都带着人进府去了,她还站在原处。
还是嬷嬷小心翼翼提醒她:“人都进去了,您赶紧跟上,撑过这会儿回头再商量对策。”
秦嫣才回过神,她手抖得抱不住人,只能将儿子交给嬷嬷,咬咬牙挤出笑脸来跟上去。
燕王告诉王妃,庞渤去南边任职见到洲洲,送了信回来,他才向皇兄讨了旨意去接的人。
“那王爷南下以前怎么不说?”
“一是当时尚不确定,二是唯恐节外生枝。你也不必怄气,这事除了庞家父子只皇兄知情,太后那边也没通知。”说到这儿,燕王看了看外边的天色,瞧着还挺早的,“王妃安排一下,收拾个院子出来,本王领他们进宫去给皇兄看看,也给母后看看。”
刚才都没有钱玉嫃插嘴的余地,她就听着看着。
等到跟着走出厅中,眼瞧着就要往外头去了,她才拽了谢士洲一把,做了个口型:就这么去呀?
谢士洲喊了声爹,问他要不要换身衣裳?
“清早不是换过,还换啥?”
“要进宫去见皇上跟太后娘娘,不得穿身好的?”
燕王扭头就走,说这样就挺好的。
因为坐马车的关系,都没拿最好的料子出来糟蹋,钱玉嫃是第一回 进宫,还怕怠慢了宫里两巨头,等见着人,她就知道王爷爹口中的挺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看着这一身,皇上立马就想到人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都不用说啥,他就心疼起来。
“这就是阿弟流落民间的骨血?站起来给朕看看。”
谢士洲本来跪着,听了这话就站起来,还在皇帝的示意之下往前走了两步。一般人进宫面圣,都不会直直的同皇上对视,眼神会稍稍放低,以示谦卑。
谢士洲的作风还比较淳朴,真就顶着这张脸跟皇上来了个深情对视。
就这张脸,和记忆中兄弟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样,皇上一看,就想到当年他刚继位,不管是朝中或者地方上都有不服的声音,很多回都是兄弟出面替他镇压的。尤其是十三年围场叛乱,弟弟替他挨了致命一匕,那时候人也才二十多岁,就因为伤到要害绝了子嗣。
看着这脸,皇上想起太多太多:“好,真好!真是天不负好人!”
皇上都站起来了,说要带侄儿去见太后,也让太后高兴一下。
这明显不是高兴一下嘛。
太后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忽然见着谢士洲的,她本来拿着串佛珠捻着,一见着人,手里的珠子都松脱了。太后也顾不得捡,站起来就要往谢士洲跟前走,拽着他看了又看。
燕王拍了傻儿子一把,让他喊人。
谢士洲喊了声太后。
“什么太后?这是你皇祖母。”
谢士洲:“皇祖母。”
太后都抱上来了,抱着他哭成个泪人,好半天才缓过劲儿。谢士洲拿了手帕动作笨拙的替她擦眼泪呢,太后一边受着孙子的孝心,一边问小儿子怎么回事?
“年前知道的,当时也不确定,就没告知母后,儿亲自走了一趟,查清楚了,今儿个刚把人接回京城,立刻带他进宫来见您。”燕王把名字说给太后听了,又指了指儿媳妇说,“您看看,这是洲洲媳妇儿。”
太后心里高兴,那自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加上燕王也说,他去认人的时候还搅出一场风波,当时累得洲哥儿受了许多闲气,一度处境艰难,全靠儿媳妇陪着。
太后伸出手,让孙媳妇走近些。
钱玉嫃就上前去,也喊了声皇祖母,任由太后娘娘牵着她看。
“这五官三停长得挺好,洲洲眼光不错。”太后搂着他俩,一脸慈爱说,“都是好孩子,以前吃了苦头,没关系啊,皇祖母补偿你们!”
太后已经在拟赏赐,忽的想起:“现在洲洲回来了,皇帝你看看,他跟你兄弟长得多像!那燕王府不管怎么说都得由他来继承,你过继出去那个,你想想该怎么安排。”
“年前得知阿弟有骨血流落民间儿子就琢磨定了,将他分出燕王府去,封个郡王,母后您看如何?”
“反正哀家只认洲洲做世子,其他你瞧着办吧。”
第44章
太后让谢士洲跟钱玉嫃一左一右陪着她,问他们从前过的什么日子?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叫宫里看来,作为燕王唯一的骨肉,他生来就该锦衣玉食,结果却在民间生活二十载,机缘巧合才被认回,这称得上命运坎坷。
尤其他本有个文武双全的亲爹,若生养在燕王府,以他的资质再差也能学到几成。可现在你看看?这人在商户家养着,商户人家没远见,没给他拧过性子,吃喝玩乐都随他去……到现在除了遭逢大变生出个要上进的决心以外,他文不成武不就,着实很让人头疼。
对比本来应该有的人生,他如今这样,称得上惨。
谢士洲自己倒没有愤愤不满,他心里知道如果一早跟着亲爹,自己的人生兴许是另一种模样,可要是那样,就没有前头二十年的恣意潇洒,也不会认识嫃嫃。
虽然失去了一些,他同样得到很多,就不觉得吃亏了。
谢士洲这么乐观,太后瞧着心里越发堵得慌,她跟孙儿头挨头,说:“你真像你爹,哪怕最桀骜不驯的那段时间,他孝心还是很好。”
太后回想起当年,先皇在世的时候,她是中宫皇后不假,处境称不上很好,那时候先皇最宠的是淑妃,还有如嫔兰嫔这些后进宫的年轻妃嫔,她能稳坐中宫靠的就是膝下两个儿子。
皇帝当时还是太子,人要忙些,过来的时候不是太多,燕王那会儿是六皇子,他经常来……太后心里最喜欢是这个儿子,最心疼的同样是他。
亲娘能不懂儿子吗?
当初燕王虽然同意过继,并且选了盛惟安去,可太后看得出,盛惟安没把燕王当做亲爹,燕王自然也没觉得那是他儿,半路父子相处起来很有些尴尬。
这局面让太后感到后悔,还跟皇帝念叨过,说当时不该由他乱来,还是该挑个不懂事的去。
不过现在好了,儿子竟然在民间留下过血脉,就算这孩子的亲娘不上台面,太后都不在乎,她只知道儿子今天特别高兴,他喜欢这个儿。这孩子长得也很像他,如何不招人疼?
谢士洲还没怎么发力,只是顺着太后的问话答了几句,太后就心疼得不行,生怕他再受丁点委屈,恨不得今儿个就让皇帝封他做世子。
皇帝刚才跟燕王商量了这事。
燕王觉得还是应该先把话跟盛惟安说个明白,反正站在他的立场,当初皇兄非要补偿他,他也认为自己不会有后,接受了补偿,这十年间虽说没养出父子真情,该给的也没少给。可燕王也不是圣人,没儿子的时候,王府交给谁对他来说都没差,如今有了儿子,他扪心自问无法再将养子同亲儿子一样对待,与其犹豫不定,不如早做安排。
燕王告诉他皇兄,儿子今年及冠,不如等到及冠当日再行册立。
皇帝答应下来。
就这么一会儿,太子听到动静,匆匆赶来。
不用说,他过来也是一惊。
到底是太子,人很快反应过来,拱手道:“恭喜叔叔。”
皇帝朗笑一声:“洲洲在民间生活二十载,刚才寻回,恐怕还不习惯,太子你是兄长,多帮助他。”
……
别看皇帝只吩咐了一句,已经足够太子看清风向,跟谢士洲认识之后,他去了坤宁宫,把寿康宫里这些动静说给皇后。
太子说:“小五的命真是不好。过继他本来是去继承燕王府的,谁想燕王还有个亲骨肉在?”
皇后听着,笑了一声,像是不屑。
“怎么母后不认同儿臣所说?”
“你说这些,对,也不对。比起你们,他命确实称不上好,可再差也是皇子出身。再说他走到今天,不能怪命,该怪自己。太子你得站在你父皇的角度看这回事,燕王为皇上牺牲多少?早年朝野动荡,为肃清叛逆他做过你父皇手里的刀,皇上不好出面的,悉数由燕王代之。十三年围场叛乱,为了救驾他重伤险些不治,哪怕命大咬牙撑过,也还是伤了根本绝了子嗣。太后包括皇上想要过继个儿子给他真是为了继承燕王府去?燕王府有什么重要?他们是想宽燕王的心,好让他有个想头。皇上过继亲儿子去王府,是为了让儿子代自个儿弥补兄弟,说到底,盛惟安就不该打着去享福的主意,到王府之后他该将燕王视作生父,尽足孝心。”
帝后是年少夫妻,皇后还不知道枕边人吗?
哪怕太子,在皇帝心里至多同燕王平起平坐,皇帝甚至会防备儿子,他却不会防备这唯一的亲兄弟。
得宠的皇子尚且如此,不得宠的拿什么同燕王相较?
宫里就是天底下最不公平的地方,皇帝喜欢你,他什么都能给你,他若不喜欢你,你是他儿子又怎么样?在他心里恐怕比个太监还不如。
宫里头活下来的皇子都是十几个了,皇子有什么稀罕的?
皇后看着旁边花瓶里插那两只桃花,又说:“盛惟安一早就没尽到本分,他恐怕是想着左右燕王不会再生了,王府只会是他的,没人能争……既没笼络到燕王,又不同宫里亲近,倒是跟他生母娘家以及燕王妃娘家打得火热,你说他不倒霉谁倒霉?”
皇后看似在说盛惟安,实际是借机敲打太子,让他不要得意忘形。
你以为你是皇上的嫡子,这天下就该由你继承。可太子这东西,跟王府世子一样,能立也能废,没什么天生是你的,只有你爹真正把它交给你了,那才是你的。
看太子若有所思,皇后觉得目的达到了,才道:“当年选上他,分明是天大机遇,他作为皇子在皇上心里没留下痕迹,进了燕王府好好做,没准能把分量提起来。燕王唯一的儿子和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子相较,前者分量要重太多了,他偏偏认不清,觉得自己从皇帝儿子变成王爷养子,委屈了。现在好了,现在他是要委屈了,燕王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亲儿子都接回来,这个养子总得打发走,留下来不说碍不碍眼,还会引来二人相争。”
让皇后看来,这回事都怨不着燕王,盛惟安真有不满该冲皇上去。
但他恐怕不会想这么多,只会恨死了抢位置这人。
可他委屈,回来这个就不委屈?
人家原就是燕王唯一骨血,在民间受二十年的罪,认回来又发现亲爹还有个过继来的养子,养子视他为大敌……
这深宫之中不平之事太多,哪怕听说燕王带回亲骨肉,盛惟安要被分出王府,皇后心里几乎没起波澜。她只是提醒了太子,让太子做什么都得顺着圣意。如果说盛惟安识趣,跟他往来走动不是坏事,能让皇上看看身为太子的气量胸襟,若是他心有怨怼要生是非,还同他搅和就是嫌日子过得太安逸想跟他一起倒霉。
燕王大大方方进的宫,就谢士洲那张脸,宫里多少人看着。不光是皇后,后宫上下或早或晚都听说了。
对于这事,有人当个乐子听听,也有些实实在在抱着看笑话的心。毕竟盛惟安是从宫里出去的,这宫里头能没几个厌恶他的人?
如果说看盛惟安等同于看笑话,谢士洲那头就很让人羡慕了。
“我认识一个在太后宫里伺候的姐姐,她说太后娘娘从来没根哪个孙子这么亲近,不光拉着人说了半晌的话,又让人陪她用膳,该出宫了还给发下了大笔的赏赐,吃穿用的都有。”
“听说太后把伺候她三十年的万嬷嬷给了世子妃,好像是看世子妃出身寒微,派去给她撑腰来着。”
“既然出身寒微,就没想换个?”
“人家夫妻感情好着,太后何必去做恶人?盛士洲身为燕王独子,身份足够贵重,用不着妻子为他增色。再者说,你没听过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这女人,命可真是太好了!我听说她是商户出身,这商户出身的,按说连参加选秀的资格也没有……”
当然,像那些大商户的爱女要攀个门第高的不难,她们或者给袭爵人做妾,或者给庶出的做正妻,还有做继室的,没听说谁能嫁给王府世子为妃。
宫里面这些,没人觉得谢士洲命好,流落在外二十年机缘巧合才认回亲爹,算什么好?真正命好的是他那夫人。
太监宫女毕竟在贵人眼皮底下讨生活,哪怕议论也是私下的,不敢明目张胆。相比起来,宫门外的动静就大得多了,文武百官才知道燕王正月里匆匆出京是去认儿子,听说带回来这个跟他年轻时候像了九成有多,这人凭那张脸就讨得皇后以及太后欢心,赏赐像流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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