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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娘来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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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煞风景!”新阳公主撇撇嘴,转身待走,却听玉翘道:“上次见方姑娘,正是她被退婚之时,那日未曾与她多话,今日又见,想跟她说几句话儿,望公主首肯!”

    “准了!”她看看方雨沐,似笑非笑,也不再言语,将那朵栀子花随意丢弃于脚边,瞬间被后跟拥上的宫女踩碎如烂泥般。

    “玉翘姑娘寻我所谓何事?”方雨沐在跪着的玉翘跟前停下,这样俯首低瞧她,心中不由畅意肆动。

    前一世在流春院,同为落难发配至碎花城的官家女子,这楚玉翘宁烟熏火燎,做个下贱的烧火婆子,也不肯如自个般住金屋、穿绫罗,饮玉食!

    方雨沐是恨她的,恨她的不为瓦全,恨他人说即便她粗布麻服,掌上柴灰满布,也比自

    个来的干净。更恨只要走出流春院那朱色大门,众人眼里,她便连那烧火婆子都不如。

    方雨沐恨的彻骨,即便重来一世,看着楚玉翘貌美倾城,如朵富贵花儿般,被金汤玉液浇灌着。这份恨意竟未曾有半分清减。

    玉翘慢慢吞吞的欲要起身,石子路坑洼不平,她的膝盖硌的疼痛,便起得缓些,有人上前扶住她的手肘。

    玉翘抬眸,是碧秀!她的发有些凌乱,双颊青紫,已高肿的面颊变形,唇角破皮裂着伤,有血渍浮上。

    这一切,让玉翘眼中红雾弥漫,愤恨狂怒重重垂击她的胸口,迅速转身,她行至方雨沐跟前,眼神如刀,面如雪凝,轻而冷道:“方雨沐,你可听过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说什么?”方雨沐未听清,再瞧她面色尽显阴沉暴戾,心中森森,瞬间起了忐忑,也不想再听,就要夺路走人!

    她到底迟了一步,只觉电光火石之间,一记耳刮子凶悍而明彻,狠狠重重甩上她的颊,直打得她一个趔趄,偏歪了头,如火吻般的痛,热辣辣的烧心!

    方雨沐难以置信!这个前一世被自己打压的主,如今反给了自己一耳刮子!她竟然敢!怎么敢!

    “楚玉翘,你不怕我禀明公主?那可不是甩耳刮子这么简单的事!”

    瞧着方雨沐气急败坏,再扫过她红肿不堪的颊,玉翘刚用了十足十的力,自个手都隐隐发疼,却心中畅快淋漓,舒坦的很。又听她如此说来,不屑笑道:“随你去说!只怕说了,也只是为众人徒增笑料!”

    逐不再理她,与碧秀相携,扬长而去!

    回了屋里,玉翘急急翻出随带的祛瘀消肿膏药来,拉着碧秀坐下,与她轻抹慢揉,瞧她痛楚难当,却依然咬牙撑着,不由又痛又怜,气急攻心道:“我可曾让你多嘴?我自个有着办法,即便就实说了,公主碍于父亲,也不会如此过分!你充什么好汉来着!”

    碧秀瞧她气得眼里湿漉漉的,忍着痛道:“我无谓的,旧日在宫里,是不让打脸的,那打在身上的伤比这狠十倍呢!”

 第九十六章 春季围猎(7)

    玉翘心中酸楚,半天才低声道:“我晓得你是个捱打的,可也是血肉塑的身子不是?我把你齐齐整整带出来,自然要毫发无伤的带回去。往后再莫做这种强出头的傻事,如再犯,我第一个不饶你。”

    碧秀是个身世飘零坎坷的,如今听着这暖心窝子的话,顿觉肺腑盈热,忍不得鼻酸眼红,扑簇簇落下泪来。

    玉翘瞧她如此,禁不住忆起前世自个那些不堪的经历来,同是天涯沦落人,不由哽噎语塞,满腹说不出的晦涩滋味。

    有人轻轻叩门,玉翘让她坐着,自个去开门,来的是宫女颐容。她谨慎的四处张望瞧探,门一开即闪身进了来,急步至碧秀跟前,细细边量,这眼圈儿早就水光粉滑。

    “你怎又做这种事!真不想要命了么?”半晌,颐容叹道:“公主的脾性你是晓得的,素来心狠,出手也重,你还。。。。。。!”她余光瞄到玉翘走近前来,忙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躬身朝玉翘福了福。

    这才将手心里攥着的一小瓶脂油膏,放在小几上,强笑说:“这是方趁公主歇了,从太医那里取的雪山川芎罗汉膏,碧秀是晓得的,往日我们宫里常用,这个打圈着磨,效果比旁的甚好。”

    她又看着玉翘说:“楚姑娘是把那方家小姐打了吧?她去寻公主哭呢!公主被她闹的乏了,就撵了出去。”

    “公主是个心有沟壑的,岂容方雨沐摆布。”玉翘抿了抿唇,冷笑道:“掌刮碧秀本就是公主临时起意!事后定察觉受了方雨沐挑唆,自然懊恼。如若公主一味护着方雨沐,也不会允了留下她与我叙话!”

    颐容点头称是,她的面色平静如水,似早就司空见惯般淡然。也仅在看向碧秀时,起了些恋恋的情稠之意。

    玉翘边笑道:“我去寻边家小姐玩去,你们也难见一回,趁这会多说些体已话儿。”边就出了门。

    关门瞬间,她只见那二人四目相望,竟泪似泉涌般,默默做无声之泣。

    ……………………………………………………

    长天,彩霞,山似眉黛青。

    藻苲淀岸边,有一八角亭榭,平王、武王及周振威坐于内,方才捕了些野凫鱼虾已做成珍馐美味,摆与石桌之上,混着玉液盈坛,各怀心思的浅笑吃酒。

    此时藻苲淀宁静祥和,春水柔拍堤岸,有杨柳丝垂轻蘸。

    永乐王爷带着下人匆匆经过。

    三人起身打了一躬,他脚步放缓,终停下,又目光冷寒的在平王及周振威身上来回穿梭,直接道:“各位真是好雅兴。看来明后天围猎势在必得,本王倒要瞧瞧你们都有什么好能耐!”

    平王陪笑道:“皇叔晓得我是个手不能提篮的,吟诗作对弄个风月,那还成。别个就看他人逞威风了!”

    永乐王爷冷笑道:“休在本王面前扮猪吃老虎,你不行,可寻了行的人撑腰!”

    他扭头看向武王,意有所指说:“你长期关外戍守,是不晓得你这四哥如今愈发能耐了,这晏京府尹可做的风生水起,为民敬仰呢!连皇上都大加赞赏,怕是太子都快瞧不上了!”

    武王听了此话,表情平淡,也不言语,眸中戾气乍现,却又稍纵即逝。

    平王似未听懂,一径笑道:“皇叔此话让人惶恐,要说敬仰,那也是皇上为万民敬仰才对!你又不是不晓得太子继位,铁板钉钉的事,莫再说这种惹人歧义的话!”

    永乐王爷冷哼,这些个皇子中,在他眼里,这平王就是个吃喝玩乐,扶不上墙的烂泥一块。

    他不着痕迹的再扫周振威一眼,思忖,若不是平王得了此人,他不依然还是那个平碌无为的四皇子么!

    怎可能蚍蜉撼动他这棵大树?此人,不可小觑,如不能为己所用,必除之为快!

    “周少尹可是一身好本事!”永乐王爷盯着他,眼若箭刺:“莫要因此妄自尊大,不知身在何夕了!”

    周振威已垂眉低目立了多时,将他们你来我往话语中的细丝潜流摸得八九不离十,听着永乐王爷拿话朝他蹬鼻子上脸,将眸中精光掩了,恭道:“微臣多谢王爷教诲!”

    周振威此话似是而非,简短客套,听不出心意来,永乐王爷蹙眉,朝武王又瞟了一眼,杀气顿现。

    他便不再多言,敷衍了两句,依旧匆匆而去!

    三人复又坐下。武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宫女即又上前斟满。他突然朝周振威道:“如今振威不再跟前,关外胡人没了忌惮,尤以匈奴一族狂态隐现,万事皆我一人筹谋,实属力不从心。此次回京,一是遵皇命随来围猎,二是向皇上请命,还我良将,一同平关斩敌。不晓振威又是何意?”

    周振威未待出声,平王却开言大笑:“六弟此次而来,是要与我抢人么?好歹振威助我刚平了晏京百姓之怨,你再让我舒坦几日不成?”

    武王摇头微笑:“你是舒坦了,边关却一日不可无良将,自是耽搁不得!”

    “怎无良将?前日边城战役,王汉、张驰及石舟带兵大捷,都获封二品威武大将军。还有个叫许苏阳的,也是不错!”平王怨道:“我就振威一人助力,你就莫要再觊觎了吧!”

    “小役而已,不提也罢!”武王忽笑道:“四哥对朝中之事不是没兴趣么?倒是对我手下将帅记得分明!”

    “你道我想如此?”平王嘻笑:“那日捷报传来,我正立于父皇跟前受训,无奈听了这些罢了!”

    他转儿看向周振威,叹道:“你可莫答应六弟,这娇娘未娶,若真随他去了,再回来,只怕罗敷早已有夫!”

    “听说振威对皇妹有意?”武王语带三分惋惜,二分试探:“如若真尚了皇妹,必不能出仕为官,亦不能沙场驰骋,你可有想过这些么?

    许久未言的周振威,这才抬眸,笑道:“皆是未成之事,何必自寻烦恼!倒是两日狩猎,可要好好算计才是!”

    他的神色一如这春晚水淀般寂寂无波,谁又能想到,明后日端得怎样的惊心动魄呢!一如此时他如焚的情绪!

 第九十七章 凶险

    两皇子嘴里明枪暗箭的来回迂了一番,周振威言简意赅,并不多话,彼此便又吃了会酒,只觉无趣,不久即各自散去。

    周振威觉得很累,身心俱疲,这在往日,倒是从未有过。

    他突然就很想见见小翘儿,哪怕远远的,只看一看她也好!

    才如此一思,已脚随心动,出了虎跃堂,直朝雁归楼疾去。

    已至戌时,天色有些昏黑,月明风袅,稠树繁花筛漏幽影遍地。周振威隐于树影重重处,走的轻而快,三三两两有人谈笑着自他身旁而去,却未曾有人察觉他。

    走过石子漫路,穿亭绕榭,过了九曲桥,便隐隐约约从雁归楼里,传来女子娇侬软语,轻浅低笑。

    周振威突的停了下来,他耳聪目明,已听清身后脚步碎乱,嘻闹声不绝,便蹙眉四望,瞧着边侧有红药树低昂,芭蕉数叶,即敏捷闪身其中。

    玉翘这厢用过晚膳,颐容趁新阳公主去见皇上明妃的空档,便又溜了过来。她即寻了借口,让出地儿给她俩说话。

    出了门,延着前廊,玉翘去扣边晓曼的门,出来的是丫鬟云清。

    云清自然是认得她的,忙笑道:“楚姑娘来的不巧,我家小姐今得一雀儿,喂它水粮皆不尽,只叫得凄惨,实没法子,刚说要去园子里,把雀儿放了呢!应才走不远,楚姑娘去寻,或许能遇上。”

    玉翘得了此话,也不多做停留,直出了雁归楼,四处东瞧西望,一步步乱走。

    这藻苲淀本就地阔空旷,今月色虽似银盆,但四周佳木森森,混着虫声吟暮,时有凫雁野鸟拍翅低呱,倒显得有些阴沉之气!

    玉翘方出来时,还能遇到些姑娘在赏景,而此时,似瞬间,人迹就寥寥起来。

    清明的桃柳风,混着淀水潮呼呼的湿气,倒起了几分薄薄的寒意,她缩了缩肩,拢着锦袖准备回去。

    却听前面不远处有青壮子弟桀桀笑声,话语声激昂,正慢步踏月而来。

    玉翘一时慌了神,恨自已大意,便咬着牙,急急左顾右盼,想找个地躲避起来。恰在此时,却被人自身后猛得拽住手肘,拉进了树干后。

    她被唬的魂飞魄散,心跳神移,不由就要惊呼出声,却即被带茧手掌掩了唇,有热烫呼吸扑于耳垂处,声音熟悉而低哑响起:“莫出声。”

    是周振威!

    玉翘总算安定下来,蹦到嗓子眼的心还未归位,那群男子已簇拥而至,在她躲身的地方停下伫立,有人笑道:“老远我似瞅到一女子婀娜身影,怎突的就瞧不见了?”

    又有人嗤笑:“这大晚上的,哪个女子敢出来!只怕你瞧着女鬼了吧!听说前些年,这里可是死过一官家女子!后来此围猎的,时常夜半有听到低泣声呢!”

    先前那人胆小,紧张的退了退身,玉翘瞅着离自个只差几步之远,忍不得轻移,逐也后退几步。哪晓得脚下枯枝散乱一片,立时响起破碎的吟声,那几人吓了一跳,转身回望,有人道:“林里似乎有古怪,谁愿进去探个究竟?”

    周振威迅速捡起一小石子,两指微弹,顺着树缝疾射而出,落在不远处一棵杨柳枝上,只听“呯”的一声,有宿鸟受惊,大敕敕飞腾,顿时满地梢影颤巍,乱纷纷之声彼伏。那几人显然毛骨悚然,有人道:“只怕这里真有女鬼索命,还是走为上策!”

    只听脚步纷乱,没一时,就无了踪迹。

    玉翘这才定心,笑吟吟转过脸儿,回看周振威。

    周振威此时正失神着!他是没想过,自个如此命好,竟能让小翘儿这样鲜活活,灵动动的就在跟前站着,就这样微仰俏脸儿,柔颊粉腻着,眼儿微眯看他呢!

    他刚触过姑娘如樱唇瓣,似半含的玉蕊,丁香嫩一点的春娇,印得他手心柔软处湿濡潮热,这哪是印在手心里,简直是印进了他的心窝里。

    玉翘瞧他并不言语,只炽热着眼眸,烫烫的盯着她看,终是十五女儿家,又情丝萦逗,这脸皮愈发薄透!便有些羞,低眉垂眼的,只望着他腰间的玉佩,笑道:“天色已晚,周大人怎在此处躲躲藏藏着?”

    半晌,周振威叹息道:“我有些累!就想着见玉翘一面,所以就来了!”

    玉翘听了此言,心中一荡,忙抬眸看他,果然,周振威浓眉紧锁着,方口微抿,脸廓即便带着些柔和,依然褪不去一抹冷硬,那下颚苍青处,也兀自冒出了粗粗短短的胡渣来,虽眼神依旧热烈如火,终掩不住浓浓的疲倦之意。

    玉翘心疼的要命!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在自已面前,表现的英姿勃发,事事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

    但她心里透彻明了的很,这个人到底还年轻着呢!如刚出鞘的宝剑,得经受住层层淬炼,才能显出青芒锋利来。只是如今前路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就将全盘皆输。

    他,一切所做所为皆是为了玉翘呢!

    如此一想,玉翘咬了咬唇,终顾不得羞怯,踮起脚尖儿,伸长了胳膊,纤纤玉手轻抚上他的下颚,在那粗硬扎手的地方来回摩挲。

    周振威只觉那素手若玉,皓腕凝霜,此时的他哪里忍得住,禁不住虎臂一捞,就把姑娘箍进了怀里,密密贴着自个宽阔厚实的胸膛。

    他晓得玉翘是个娇养在深闺的富贵花儿,言谈举止恪纪守礼,是个有教养的姑娘。让她在未嫁时,就如猫儿般顺从妩媚的慵懒在他怀里,是忍了多少的羞耻怯意,才肯大着胆儿任他抱,任他搂呢!

    过了些会,有细微窸窣的声音,如一丝琴弦般轻颤,周振威瞬间警觉,他虎眸微眯,瞧着不远处一丛碧色芭蕉叶处,一个人影儿一恍,隐在了暗处。

    他凝神片刻,身躯轻移,不落痕迹地挡住那人影儿望来处。

    玉翘到底还是不自在,悄悄扭着小蜂腰,云股蹭啊蹭的,一点点往外挪。

    周振威突然声音哑的好似不是自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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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等待,只为有一天让他众叛亲离。

    她随母回乡报仇,不想却爱上了仇人之子。

    某母:“不行,你们是兄妹。”

    某父:“其实你不是我的儿子。”

    某男:“不许抢,她是我的。”(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凶险(2)

    玉翘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前一世可是经过事的,这要烫死人的怀抱,不稳的急促呼吸声,还有抵住自己的某处……!

    “你还累吗?”玉翘脱了他的怀,红着脸,咬着牙问。

    “怎会!生龙活虎的很!”周振威晓得自个气血翻涌的狠了些,仗着姑娘懵懂无知,一时忘了形,便把在军营里学的粗野浑话回她。

    玉翘默了默,板着脸儿仰看他,又羞又恼道:“你,你说的可是人话么?”一时气不过,伸出手探向他的腰眼处,用了力气的拧。

    周振威原就是一员武将,戎马倥偬,练得体魄健壮结实,坚硬如铁,玉翘这样扭他,似挠痒痒般舒服。

    没一会,玉翘只觉指尖有些发疼,她缩回手,蹙眉抿唇,瓷白着脸儿生气!

    “怎么了?”周振威瞧姑娘一脸委屈,忙抓起她缩回的手,借着月光,那水葱般的指尖儿,红红着呢!

    姑娘就不吭声,他便朝指尖儿呵着气,小心翼翼地揉着,粗软着声道:“是我的错,再不说浑话气玉翘了!”

    “要再说怎么办?”玉翘轻问,软软糯糯的。

    “你也甭掐我伤了手指,我自个打自个,你可解气?”

    周振威边说边揉了会,才抬眼,瞧姑娘眼眸亮亮的,似星子闪烁,又润润的,如秋水盈盈,让他怎么也看不够!只觉这姑娘或许就是只千年修炼的美狐狸,来到人间要把他的神魂都给摄了去。

    他想说什么,又听身后响声异动,逐凑近玉翘低语:“我身后似有人在朝此处窥伺,你快些走,莫要回头!”

    玉翘颤了一下,收回被他握着的手,即头也不回的朝雁归楼快步而去。

    方雨沐夜月而出,实不得已。

    晌午时分,玉翘那一记耳刮子,打的她头上玉钗不知掉落何处。那钗子她是喜欢的,式样与周振威曾买的那枚颇相似。白日里她脸红颊肿不好出门,这天晚了,才躲躲藏藏着,行至那栀子花树下,细细找着。

    待方雨沐找到时,那钗子已珠碎柄断,破烂不堪的躺在石子漫路边沿。她默了会儿,从钗子上重重踩过,眼里泛起浓重的寒意!

    楚玉翘!方雨沐在心中将此名字重重喝念,她记得分明,前一世,公主是要下嫁楚家嫡长子楚钰的,那是他家惊天祸事的开端,随后监视、查抄、发配、死亡种种厄运接踵而至。

    命运的轮盘不如她期望的精准,这一世很多都起了异变。但,她忍辱负重伺在公主身边,就为了将这一切回归正位,除了她自己!

    只怕到那时,楚玉翘你插翅都难逃!想到这,方雨沐的心情好过了许多,唇边甚至浮了丝浅笑,也就在这档口,她一眼瞅见了周振威。

    他的身影已似烙印般,哪怕离的再远,天色再黑暗或朦胧,她都能瞬间认出他来,这是福还是祸呢?

    她不及多想,欲上前和他说话儿,却又踉跄地止了步。

    周振威,他怀中,竟有个女子,正柔情蜜意般拥着。

    瞧着他似有若无朝这边看来,方雨沐闪身躲进芭蕉叶丛中,踮脚翘首,将眼儿奋力圆睁,誓要看清楚那女子到底是何人!

    可,周振威阔如山的背脊将那女子遮挡的严实,简直密不透风!

    她看不清,仅看到那姑娘一边手儿,松松握着周振威背后腰间的衣裳,指甲儿染得透红鲜嫩。她也听不清,仅听到周振威说着悄话儿,然后低低沉沉笑着,透过宽厚的胸背,借着金风玉露传进她耳里。

    不知何时,方雨沐已泪流满面。也不知何时,周振威就立在她面前,眼神淡漠,不见一丝暖意!

    “前一世你答应过我,来世再做夫妻的!”方雨沐低声喃喃,悲伤的不能自已。

    周振威并不答话,也不屑答!

    “前一世我是为你死的!”她不管不顾,依旧切切低语。

    “前一世?荒谬之谈!”周振威终冷冷道:“即便如你所说,我宁愿自己去死!”

    方雨沐扬起脸,前一世她就知道,周振威对女子素来冷酷无情,对她也是即不亲近也不冷淡,她竟以为是性格使然,现想起方才一幕,他哪里冷酷无情,明明也能炽热的跟一团火似的!

    “方才那女子是谁?”方雨沐神色灰败,哑着声问:“是新阳公主?还是曹凤华?或其他女子?”

    周振威扯扯嘴角,眼神更是晦暗难辨,他终沉沉开口,满含警告之意,道:“我最不喜背后有人窥伺,此次让过,如有下次,绝不轻饶!”

    语毕,方雨沐只觉眼前人影一晃,周振威,已没了踪影!

    。。。。。。。。。。。。

    自己房间有古怪!

    周振威离房不远处,即停了步。他去见小翘儿之前,走得仓促,窗开了半扇,门只虚掩,他本以为去去即回,哪想竟耽搁了许久。

    而眼前,门窗紧闭,一片缄默!

    周振威想了想,瞧着一侧青墙,有了主意,脚尖轻点飞起,冲着借力打力这股劲,蹭蹭便翻了墙去,又跳跃踩檐,上了屋顶。

    掀开一片瓦,他即掩了口鼻,房中曼陀罗及闹羊花的气味浓重,如直接开门而入,只怕五步之内,他便会昏厥而人事不省。

    是何人想害他?只警告,或就是杀机顿起?

    周振威压低身子,四处打量一番,倒并无可疑人徘徊,便把今日之事细细过了一遍,心中知了八九,这永乐王爷,终是耐不住性子了!

    如此一思忖,他便原路返回,闪避着敲开了随他而来的,顾胜、冯起的房门。

    顾胜披衣而起,见着周振威有些吃惊道:“夜已深,周大人怎还未曾歇息?”

    周振威并不答,只令道:“我房里有迷香之味,冯起带二三人隐蔽起来等着,看是否会有人进我房中,想必定会穿着夜行衣,万不可打草惊蛇,只细细记下身形体貌即可!”

    冯起领命而去。

    周振威看看顾胜,语气肃然:“去把藻苲淀的地貌图拿来,这两日只怕不太平,我们得先做打算才是!今夜你我定不能成眠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凶险(3)

    晨时,玉翘便醒转过来,纱窗本是墨绿的,被清光一透,那色儿却不显浓重,反鲜翠的很。

    昨夜她转辗反侧,想着自个忒是大胆,竟忘了礼义廉耻,只觉羞惭交加,又忆起周振威种种缠绵之意,更是腮红耳热,后揣摩这两日必出祸端,顿觉心惊肉跳。就这样思来想去,未曾困多久,雄鸡已昂颈嘶啼,外面花树灌木从里,夜宿的莺鹂啭啭,野雉低声咕噜叫个不住。

    玉翘干脆起了身,碧秀已备好温水棉巾,她颜面虽肿消了些,依旧瞧着触目惊心的很。

    “今你就在屋里,不必跟了我去!”玉翘也不用碧秀伺候,自行漱洗过,再把她脸上的伤细瞧过。摇头道:“你好生养着,昨我跟边晓曼嘱咐过,今与她一道,她那丫鬟云清是个麻利人,由她顾着我,你就莫在多操闲心就是了!”

    碧秀听了,这才把心放下。

    两人又说了会子话儿,外头有婆子扣门,提了一只填金喜鹊登枝黑漆食盒来,碧秀忙上前开门,接过摆在案上。揭开上头盖子,里面是一碟卤煮野鸭肉,连一碟切成小瓣儿的茶纹松花蛋,附香油醋蘸料小浅碗儿。一碗油盐清炒藕片,又一盘三四块白糖糯米糕,还配有一大碗红白莲子梗米粥,新烧出来的,冒着滚滚的热气。

    “倒都是这水淀里长的,比往日府里所食的清淡些,胜在吃这新鲜滋味。”玉翘吃了两块鸭子肉,三小瓣松花蛋,一块糕,又吃了半碗莲子粥。

    瞧着还余了许多,便让碧秀不必拘礼,一道吃了就好。

    碧秀因着颊上的伤,旁的倒也未动,只盛了些软烂的粥,搁凉了,才一点点慢慢的吃。

    此时丫鬟云清前来扣门,是边晓曼派来催着,一起去看水围。

    出了雁归楼,晨风轻起,空气鲜且凉,众女子在水淀岸边的亭台楼榭早早寻了好座。玉翘这边才与边晓曼寻个去处坐下,那边就有宫女来找,说新阳公主嫌身边不够热闹,让二人去与公主同坐。

    新阳公主这边视野最好,来的皇亲国戚以青壮男子众多,皆已登舟水围去,留了宏嘉皇帝同明妃而坐,永乐王爷懒懒坐与侧,面色诡然,却也小心陪着皇帝说话。

    玉翘携边晓曼途经,忍不得上前给皇帝明妃等行礼,明妃亦命免过,让玉翘上前说话儿,问了些家中可有什么人,平日里做些什么,可有许配人家,又仔细瞧了瞧,朝皇帝抿嘴笑叹道:“皇上,这楚姑娘倒像一个人,想起已过去这好些年了!”

    宏嘉皇帝淡淡扫了玉翘一眼,神情模糊,只是不郁。明妃是个懂事的,晓得说道他的痛处,便不再多言,又赏了玉翘些宫内制的细巧玩意。

    新阳公主离明妃也就几步之远,待玉翘坐至她身后,瞧着方雨沐也在列,脸上敷着薄纱,隐约透着颊上些许红色。巧着她也回眸来看玉翘,两人视线相撞,又彼此无事分开。

    藻苲淀,不复昨日的安静宁和。参与水围的百余人气势浩荡的登舟,游行与水淀之上。众人划桨推橹,先静后动,先慢后快,连成圈儿赶围,各色各类雁凫水禽,皆体肥膘壮,此时还不知大祸临头,傻傻楞楞朝中央游沥,直至挨挤成灾,才热闹咕鸣,遮天蔽日的拍翅盘旋。

    待一切顺逐,众人这才鸣锣击鼓,上百火把朝中央弧线丢掷,火光四溅,黑烟滚滚之中,惊禽皆抖翅羽飞,弓箭手早已准备就绪,只见万箭齐发,腾空飞冲又似雨点纷落,连带野凫水鸟凄惨哀鸣声、落水扑通声、声声不绝于耳!

    也不晓得过去多久,淀上渐渐平复祥和,唯有水禽密密麻麻浮于水面,绵延百里,又有数百人慢悠悠划着舟,嘻笑哄闹着,尽情打捞!

    玉翘看的颈酸背僵,前一世她虽也来过,却因身染微恙,两日皆在雁归楼内歇息,未曾见着如此惊心动魄之场景。如今饱了眼福,却又瞧着水上横尸满布,心中不忍观瞻。

    她便朝文武百官坐处,觑着眼张望,想寻寻父亲的身影,却官袍同色,人影绰约,也就作罢!

    太子此时倒先带着侍卫,精神抖擞的归来,与各位见礼毕,永乐王爷笑道:“太子骑射日渐长进,方仔细瞧过,英勇无畏,实为其他皇子表率!”

    太子有些吃惊,素日里,这永乐王爷对他可是万般瞧不上的,此时怎会赞誉有加?他也不动声色,只恭礼谢过。

    永乐王爷又看向宏嘉皇帝道:“今日水围只是热身,明日山中外围射虎逐鹿才是大戏。臣弟有个主意,不知可否当讲?”

    宏嘉皇帝有了兴趣,笑道:“你但说无妨!”

    “皇上身手矫健,明日,不如与太子,领大内侍卫及御林军;平王领文臣及子弟;武王领武将及子弟,共分三队,骑射狩猎,看最后哪队猎物数最多,皇上再给予厚赏!”

    “这倒是个好主意!”宏嘉皇帝点头赞许,沉吟片刻,瞧着他道:“你怎把自己排了在外?当年你可是深得先皇赏识的!”

    永乐王爷大笑说:“好汉怎提当年勇?今其他王爷皆抱恙,无法承受这舟车劳顿,为怕皇上扫兴,臣弟也是拼了老命而来,助兴还可,骑射围猎实不敢当!”

    宏嘉皇帝也不勉强,只让李公公传其口谕,以此行事,不得有误!

    新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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