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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就上:将军请自重-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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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娘不但不起来,哭得更凶,嘴里还骂骂咧咧,明摆欺负邓夫人性子软。
温婉蓉看不下去,抱着英哥儿,冷冷道:“三姨母,宋瑞打英哥儿这事,您怎么不提?英哥儿过两个月入冬才满四岁,他一个大人,把孩子打成这样,您要告诉表叔,正好,我也想让表叔看看孩子身上的伤,请他老人家定夺!”
三姨娘偷偷瞟一眼英哥儿被打肿的小屁股和腿,嘴角一沉,扯着嗓子道:“哪个男孩小时候没挨过打,英哥儿不听话,才被宋瑞打!”
“英哥儿没有不听话。”英哥儿撇着小嘴,抽噎起来,“是,是二叔扯坏英哥儿的衣服。”
三姨娘爬起来,不讲理:“一件衣服扯坏就扯坏了,再做就是!可你们打人,就是你们不对!”
温婉蓉把英哥儿抱紧,冷笑:“三姨母,您既然这么说,我只能说宋瑞被打就被打,被打活该,您知道覃炀什么脾气,他向来护短,宋瑞打他儿子,他会袖手旁观?我劝您在这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如赶紧看看宋瑞,兴许覃炀看您的面子会下手轻一点。”
“你!”
“我如何?您对我不满,大可到覃府告诉祖母,要她也给我几板子让您消气,我就怕您没这个胆。”
“你!你!你!”三姨娘没想到外表看起来跟邓夫人一样好似软性子的温婉蓉,实则牙尖嘴利,一连说了三个你也没你出下文。
倒是方才跑去劝架的下人急匆匆跑回来,气喘吁吁道:“大,大夫人,不好了!”
三姨娘一听不好,赶忙爬起来,连走带跑找宋瑞。
邓夫人脸色也吓得苍白,问:“怎么不好了?”
下人咽口唾沫,瞥一眼温婉蓉,又看向邓夫人,说:“覃爷把瑞二爷的腿打折了,棍子都断了。”
换平时,温婉蓉肯定说覃炀不是,今天她什么都不想说,神色淡然抱着英哥儿坐在游廊下,等着覃炀回来。
邓夫人却急得不行,拉着下人说过去看看。
温婉蓉本想阻止,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心里暗叹,难怪宋执不愿意回府,邓夫人软弱好欺,没有半分主母威严,和以前温府的杜夫人比,简直天壤之别。
可到底别人家事,她作为晚辈不好也不便多插嘴。就是把三姨娘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了!
温婉蓉想到宋瑞打英哥儿的样子,再想到三姨娘蛮不讲理的德行,她气得要命,自己的孩子就是孩子,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什么道理?!
她心思,覃炀打得好,让宋瑞长长记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英哥儿,顺便体验一把宋执的痛苦。
英哥儿虽小,但看得懂大人间发生什么,搂着温婉蓉的脖子,小声问:“娘,爹爹是不是因为英哥儿打二叔?”
温婉蓉心思这话怎么回答合适,想了一圈,说:“英哥儿,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先回来告诉娘,不要擅作主张乱咬人,总归咬人不对。”
英哥儿小声辩解:“可二叔当时不让英哥儿走。”
温婉蓉顺他的背,柔声道:“你可以找周边的下人呼救,要他们来找爹娘,这样你就不会被打。你记住,没有足够实力拼过对方时,要学会智取,不能硬来。”
顿了顿,又说:“曾祖母常说刚者易折,柔者长存,就是这个道理。”
英哥儿似懂非懂点点头,抬起小脸,认真道:“英哥儿知道了。”
温婉蓉笑起来,问他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英哥儿摇摇头。
温婉蓉又拿出帕子,擦擦孩子眼角的泪和额头上的汗,温柔道:“一会回去,你就睡娘屋里,吃过晚饭爹爹给你洗澡上药,好不好?”
英哥儿最喜欢跟温婉蓉睡,连连点头,说好。
然后又等了一小会,覃炀和宋执慢悠悠从游廊那头走过来,英哥儿眼尖,扭着身子叫了声“爹爹”,伸手要抱。
覃炀几步过去,轻轻松松单手抱起来,还笑:“英哥儿,曾祖母给你吃什么,最近长得肥坨坨,一身肉。”
英哥儿像找到靠山,搂着覃炀的脖子。认真回答,吃了饭和肉。
覃炀哈哈大笑,喊他小肥胖子。
英哥儿不高兴,回嘴:“爹爹,英哥儿不是小肥胖子。”
爷俩你一句我一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婉蓉和宋执跟在后面,她小声问:“你们碰到三姨娘了吗?”
宋执说碰到了,又说要她不用担心,这事由他处理。
温婉蓉轻轻点头,想了想,劝了句:“宋执,婶娘不容易,你别让她操心。”
宋执说知道。
再后面,一路无话。
宋瑞跟上次比,受伤算轻,就是腿疼,躺在床上,大一声“哎哟”,小一声“哎哟”哼唧。
三姨娘坐在旁边,看着自己儿子绑夹板的腿,又气又急:“你也是,不长记性的东西!覃炀是你惹得吗?!现在被打断腿,你爹知道都未必向你说话!”
“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宋瑞又疼又烦,听不得三姨娘唠叨,轰她走,“你跟爹说,我被覃炀打死拉倒,还有宋执,帮覃炀关门不让我跑!他是我亲哥吗?!干脆搬到覃府,做覃家儿子算了!”
三姨娘叫他闭嘴:“你个挨千刀的!这话被你爹听见,不把你另条腿也打断!”
宋瑞扁嘴,面上不服,心里怕,声音明显变小:“我这话说错了吗?从小到大,宋执和覃炀玩,从不带我,姑祖母也喜欢他,不改姓覃,委屈他!”
三姨娘叫他少说几句:“总之,你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养伤,哪也别去,也别没脸没皮找宋执。”
“知道了!知道了!”宋瑞不耐烦,把被子捂住头,说句想睡觉,叫三姨娘快点离开。
三姨娘对儿子独宠,留下糕点,起身出去。
虽说这次给宋瑞教训,能让他消停一段时间。但这事被老太太知道后,覃炀免不了一顿训。
温婉蓉少有斗着胆子,替覃炀说情,又把英哥儿的小屁股蛋露给老太太看。
“这两天擦过药,消了肿,可孩子不能坐,也不能站,也叫大夫来看过,说外伤养几天没事,好在没伤到筋骨,祖母,英哥儿才多大,宋瑞好歹是表叔,对孩子下狠手,别说覃炀脾气不好,连我都看不下去。”
老太太听罢,没说话,叫冬青先把孩子抱回温婉蓉屋里躺好。
英哥儿没见过老太太板起脸的样子,有点害怕,又看了眼一声不吭的覃炀,怯生生唤声“曾祖母”,说都是英哥儿的错。
孩子尚小知道拦错,大人怎么忍心过于责备。
老太太抬抬手,示意他们都回去。
有覃炀和温婉蓉,冬青很自觉退回来。
英哥儿趴在覃炀背上,直到出了院子才说:“爹爹,英哥儿怕曾祖母。”
覃炀把他往上托了托,开始逗他:“怕什么?曾祖母又不像你,会咬人。”
温婉蓉跟在旁边拍他一下:“你别乱开孩子玩笑,他是被宋瑞逼急了。”
覃炀哈哈笑出声,突然冒出一句:“覃英,咬得好!”
英哥儿被夸懵了,睁大眼睛看看温婉蓉,又看看覃炀的后脑,搂着脖子靠近耳边,小声说:“可娘说咬人不对。”
第185章 起疑 为钻破2520加更!
覃炀当着温婉蓉的面不好说反对的话,话锋一转,赞同道:“咬人是不对。”
温婉蓉听着怔了怔,正心思覃炀改性了,既然不教孩子使坏,下一瞬就知道自己错了。
覃炀瞥她一眼,露出坏笑:“咬人太低级,以后好好练功,碰到你二叔那种货色直接开揍!”
英哥儿看见温婉蓉的脸色变了变,没敢应和,顺着覃炀的话,说句:“英哥儿以后会好好练功。”
温婉蓉无语看了眼覃炀。
覃炀哈哈笑,一个劲夸英哥儿有出息。
英哥儿难得听到覃炀夸奖,就知道傻笑。
回屋吃过午饭,温婉蓉哄英哥儿睡了,去堂屋压低声音问覃炀:“你今天下去还去枢密院吗?”
覃炀说去看看,抬头问:“怎么?你有事?”
温婉蓉迟疑片刻道:“祖母刚才话里话外还是要我们去看看宋瑞,就算是姨娘生的,也是表叔的亲儿子,你下午有事忙你的,我一个人去趟宋府,跟表婶表个态,倒不怕三姨娘,是怕表婶夹在里面难做人。”
覃炀想都不想,拒绝:“不准去!不准去!宋执说了交他处理,你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可是……”
“可是个屁!”覃炀想起来窝火,“宋瑞活腻了,太岁头上动土,打老子儿子,老子就打得他长记性!”
温婉蓉看他脸色都变了,话题就此打住,好声劝:“行,你说不去就不去,我在府里照顾英哥儿就是了。”
覃炀叫她别多事:“温婉蓉,英哥儿的身份特殊,你别惹麻烦,表婶嘴上不说,私下问过宋执,老子带个这么大的儿子回来,你跟没事人一样,还问英哥儿生母是谁,怎么没抬进府?”
温婉蓉微微一怔:“表婶跟宋执提过这事?”
覃炀坐在摇椅上,轻晃:“你以为呐?她当着祖母不好问,也不好问你,不代表不想。”
顿了顿,他闭上眼假寐,叹气:“换以前,老子才懒得操心这些屁事。现在事关重大,覃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稍有不慎,什么后果,你在疆戎见过被狗咬死的那个转营妓,就是前车之鉴,懂?”
温婉蓉想起覃炀在军营里的杀伐决绝,一个积累很久的问题,脱口而出:“方明两家曾经红极一时,你就没遇到相熟的?”
覃炀闭眼哼一声:“遇到又怎样?”
温婉蓉接着问:“别人求你,你下得了手?”
覃炀这次睁开眼,偏偏头,视线转过来:“不是她死就是老子死,你说下不下手?”
温婉蓉愣了愣,垂下眸,倏尔想起杜皇后利用自己威胁覃炀杀齐夫人。和自己为保覃家利用齐淑妃把牡丹送进宫的情景,思来感受一样。
她闷闷叹气,转身进里屋,轻轻说:“我陪英哥儿睡了,你什么时候走记得叫我起来。”
覃炀“嗯”一声。
温婉蓉陪着英哥儿一觉睡到快申时,起床时,覃炀早去了枢密院。
英哥儿一到这个时候,药效下去了,屁股就开始疼,他哼唧几声,往温婉蓉怀里钻。
温婉蓉看他小眉头挤在一起,心疼柔声问:“娘给你上药好不好?”
英哥儿点点头。
温婉蓉起身拿药瓶过来,一点点仔细涂抹,英哥儿明明疼,却紧紧抿着嘴,攥紧小枕头。不吭一声。
她问孩子:“英哥儿,是不是很疼?”
英哥儿摇摇头,皱眉道:“爹爹说了,男子汉疼也不能叫出声。”
一听就是覃炀教的。
温婉蓉失笑,摸摸英哥儿的头发:“娘对英哥儿没要求,英哥儿想什么说什么,不用顾忌。”
“真的吗?”英哥儿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温婉蓉。
温婉蓉笑,眼底透出宠溺,像拍飒飒一样,轻轻拍英哥儿的背:“娘何时骗过你?”
英哥儿手脚并用爬她怀里,窝着不动,开心道:“英哥儿最喜欢娘亲。”
被非生的孩子说喜欢,是种很奇妙的感觉,温婉蓉满满的欣喜,总觉得她和覃炀这么多努力没白费。
过了一会,等药效起来。英哥儿小屁股不疼了,开始不老实:“娘,我想去找妹妹玩。”
温婉蓉不同意:“把屁股养好才行。”
英哥儿又提其他要求:“等爹爹回来,能带我骑马吗?英哥儿好久没骑马了。”
温婉蓉哭笑不得:“骑马颠簸,不怕屁股痛了?”
英哥儿想想,自己抓抓屁股瓣,哎哟一声,自言自语:“屁股痛,不能骑马。”
温婉蓉笑着摇摇头,看了眼漏刻,见申时过半,覃炀没回,问英哥儿:“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糕饼垫垫,等爹爹回来一起吃饭。”
英哥儿坚决不吃点心,非要等覃炀回来。
温婉蓉没勉强,叫来红萼,又对英哥儿说:“娘现在去找冬青有点事,有红萼陪你,一会回来。”
英哥儿很腿听话点点头,学覃炀的语气,奶声奶气地说:“娘,快去快回啊!”
温婉蓉笑着说声好,跟红萼交代照顾好孩子,便出了门。
她找到冬青时,冬青正在老太太屋里和乳母一起照顾飒飒。
温婉蓉逗虎妞玩了会,才叫乳母把孩子抱走。
冬青心知肚明,找她有事,主动问:“夫人,您是为瑞爷的事找奴婢?”
温婉蓉明人不说暗话,把她叫到门廊下,嘱咐:“二爷的性子你知道,他不喜欢宋瑞,也不允许我去看他,不过人心肉长的,宋瑞折了腿,表叔嘴上没责怪二爷,肯定心疼,你替我去趟宋府,该送什么送什么,记住东西送到邓夫人手上。”
冬青说明白,转身去了库房,挑选几样上好的补品药材,直接从侧门出发。
温婉蓉对她办事放心,又见飒飒能吃能睡,便没多管,赶紧回去照顾小伤患。
她一只脚才跨进屋,里屋传来英哥儿和覃炀的笑声。
英哥儿耳朵尖,听见堂屋的脚步声,喊了声“娘”。
覃炀才发现她回来:“干吗去了?这么半天,小厨房菜饭都送来摆好,就等你一人。”
英哥儿在一旁大胆插嘴:“爹爹,刚才娘找冬青去了。”
“找冬青干吗?”覃炀单手把英哥儿拦腰抱起,走到桌边,把孩子放在厚厚的坐垫上,看向温婉蓉。
温婉蓉不想提及宋瑞,随口找个理由:“我去看看飒飒,顺便交代冬青这几日和乳母好生照顾,我要照顾英哥儿脱不开身。”
覃炀“哦”一声,没继续问下去。
饭吃到一半,英哥儿说坐垫子不舒服,屁股疼,覃炀快速吃完,把英哥儿抱到大腿上坐,叫他快吃。
温婉蓉笑。对覃炀说:“你吃饱没,还是我来抱吧。”
覃炀说不用,两人正说话,外面传来红萼的声音,说冬青来找。
温婉蓉没想到冬青这点过来,擦擦嘴,起身出去。
冬青望了眼屋里,凑到温婉蓉身边,耳语几句。
温婉蓉一怔,蹙蹙眉,看向冬青,声音又急又小:“好端端,怎么碰见的?你进府前,没发现齐家马车吗?”
冬青摇头:“夫人,奴婢哪知道四姑娘杀回马枪,人都走了,又折回来,说是一个绣包掉在宋府,非要找到说怕府里下人捡到私藏。”
说到这,她犹豫片刻又道:“还有个事,说了,夫人别不高兴。”
听四姑娘为个绣包折回去,温婉蓉已经无语,没想到还有下文:“你说。”
冬青也无语:“夫人,四姑娘看见奴婢拿给邓夫人的几样药材,硬生生要走一罐冬虫夏草,还振振有词她是您家姐,算起来和邓夫人算半拉亲戚,那罐虫草正好拿回去给齐御史煲汤。”
“齐府的好东西还少了?”温婉蓉鼻子气歪了,“齐臣相再不济,瘦死骆驼比马大,何况以前得到封赏不少,四姑娘这脸皮……”
骂人的话在嘴边,怕英哥儿听见不好,及时咽下去。
她平复下情绪,又问:“表婶呢?一句话没说?”
冬青笑得无奈:“夫人,邓夫人的性子您了解,她能说什么,只能由着四姑娘拿。”
温婉蓉听着心烦,蹙紧眉头:“算了,一罐虫草算不得什么,你现在去库房挑两样药材,再补一罐虫草,明儿抽空叫人一并送过去。”
冬青领命,下去。
温婉蓉转身进屋,爷俩吃完,她的半碗饭已冷。
覃炀要她把饭热一热再吃:“冬青什么事,你们叽叽咕咕说半天。”
温婉蓉心思这事瞒不住,看一眼趴在床上玩木马的英哥儿,老实交代:“明天四姑娘要来府上探望孩子。”
覃炀顿时会意,脸色变了变:“老子叫你少管闲事,你不听!”
温婉蓉说也不能怪她:“我不是担心表叔难为表婶和宋执,宋执腿刚好,你想他再被打一次?”
顿了顿又道:“谁知道这么寸,冬青去的时候四姑娘和齐佑都走了,却被半路杀个回马枪,要不着急回来找我。”
覃炀压住心头火,跑到堂屋坐在摇椅上,懒得说话。
温婉蓉跟出来,拿个杌子坐他旁边:“你别气了,我好心办坏事,再说宋瑞肯定要告诉齐佑到底发生什么事,四姑娘是好事的,她来看英哥儿是早晚的事。”
“她晚来,英哥儿伤好,你可以回绝,现在怎么弄?”覃炀啧一声,“你以为老子怕温四?真惹齐佑注意才麻烦!”
温婉蓉一愣:“你不是说齐佑没成气候吗?”
“一码归一码,之前说皇后党期间弹劾老子,现在是英哥儿,能一样吗?”覃炀嘴角沉了沉,不爽道,“扯出覃昱,通敌卖国的大罪抓个现行,太后通天也保不了你!”
一番话说得温婉蓉无言以对。
晚上,她趁英哥儿睡着,跑去西屋榻上,小声跟覃炀商量:“要不,我明天推了四姑娘,就说孩子要静养。在祖母那边歇息。”
覃炀睁开眼,伸手搂住她的腰,挪了挪身子,语气缓和道:“你看着办吧。”
“你在怪我?”
“没怪你。”
“那你闷闷不乐的样子。”
覃炀起身稍稍用力,一把把温婉蓉搂到怀里,叹气:“宋执今天下午去枢密院打个照面,听他意思,齐佑不满意十三道监察御史的职位。”
温婉蓉听出话里话,抬头道:“齐臣相是太傅,两个嫡子不过七品官,先说齐贤,他只喜读书,不喜官场,若有心,别说翰林院编修,至少四品的国子监祭酒跑不掉。可齐佑……”
她思忖片刻接着说:“官夫人聚会上,我没听谁提及他,想来资历平平。”
覃炀纠正:“他不是资历差,是歪心思太多。”
“这话怎么说?”
“宋执那天的话还不清楚吗?吃喝玩乐和宋瑞半斤八两,他既不考取功名,又想当官,以为有个金爹就能罩着,白日做梦。”
见温婉蓉低头不说话,他又说:“虽然老子瞧不起西伯狗,但他在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上可圈可点,朝野上下不是瞎子,可齐佑有什么?一个七品官进奉天殿,不是他老子的面子?”
停了停,覃炀收回手臂,换个舒服姿势,继续道:“坏也坏在这里,都察院职权太特殊,皇上明确放权,大事奏裁、小事立断。齐佑想表功,比西伯狗还立竿见影。”
“尤其,”他声音倏尔转低,透出几分阴冷,“被齐佑发现牡丹的蛛丝马迹,再和齐妃联手,后果可想而知。”
最后一句话直击温婉蓉心坎,她不害怕吗?
当然害怕。
所以覃炀发脾气,她一句辩解,一句回嘴都没有。
稍晚,温婉蓉回东屋陪英哥儿,看他熟睡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抚摸孩子的头,一夜无眠。
她没睡好,第二天精神也不大好。
去仁寿宫定省时,被太后看出来,说她气色不好,忙请御医来瞧。
御医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开了几幅安神方子。
太后心疼温婉蓉,叫她赶紧回去喝药补眠,别累坏身子。
温婉蓉太阳穴突突的疼,起身福礼告辞,出宫的路上在心思,回府也别想安睡,估摸四姑娘下午登门拜访,先得想好推辞,既不得罪人又不能让她见到英哥儿。
刚出午门,正思忖,倏尔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唤了声“五妹妹”。
叫得这么亲热,温婉蓉不用猜都知道来者何人。
说曹操曹操到。
“四姐姐,可巧。”她出于礼貌地笑笑。打声招呼。
四姑娘提裙子过来,视线短暂停留在温婉蓉手上的几包药,做做关心的样子:“五妹妹不舒服?”
温婉蓉一个念头在脑中飞快闪过,装作不经意咳嗽几声,加上没睡好,嗓音略微沙哑,说话软绵绵:“许是夜里照顾孩子没休息好,又受了些风寒,方才在仁寿宫,太后叫御医来瞧过,说这天气早晚寒凉,近日后宫病得人不少。”
四姑娘一听她生病,连忙退后一步,用袖子捂住口鼻,生怕被传染,语气里透出几分嫌弃之意:“病了就在府邸好生休息。还进什么宫啊,就属五妹妹勤快,不怕过病气给太后。”
温婉蓉知道四姑娘自私自利惯了,暗暗冷笑,面上附和道:“就是怕过了病气,才提前出宫。”
说着,话锋一转:“倒是四姐姐,又进宫拜见淑妃娘娘?”
这话从温婉蓉嘴里出来,四姑娘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好似一种做坏事被抓的心虚,讪讪笑道:“齐淑妃叫我一声三嫂,说宫里闷,想娘家人得空陪她说话,我在齐府闲着也闲着。”
把自己说得贤良淑德,从表面上看不出一丝之前与玳瑁勾结的害人之心。
温婉蓉甚至怀疑,四姑娘不知道玳瑁失踪,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反正从她主动说话的态度来看,如同和自家姐妹拉家常无异。
温婉蓉心里防备,表面好似赞同“哦”一声:“难为四姐姐家里家外的忙。”
四姑娘敷衍:“是呀,这会子又要赶回去伺候公公婆婆午饭,有空再聚,我先回去了。”
语毕,急匆匆上了齐家马车,至始至终没提一句探望英哥儿的话。
温婉蓉神色微沉,盯着四姑娘的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转身钻进自家的车。
回府,她把药交给红萼熬好,午饭后端来。
英哥儿人小鬼大,闻到屋里一股药味,很担心看向温婉蓉:“娘,你生病了吗?”
温婉蓉皱着眉,把药一口气喝下去,放下碗,安慰道:“没病,是太后关心娘,叫太医院抓点药给娘补身子。”
“这样啊。”英哥儿煞有介事点点头,眼睛亮亮提议,“娘,既然是补药,给爹爹也熬一碗,爹爹辛苦。”
温婉蓉噗嗤笑出声,笑孩子单纯,抱英哥儿坐到床上,准备午睡:“这话等爹爹回来,你亲口跟他说,爹爹肯定高兴。”
英哥儿扭着小身子说不要。
温婉蓉觉得他有意思,问:“为什么不要?”
英哥儿不悦皱起眉头:“上次英哥儿说宋表叔腿疼,给他吹吹就不疼了,被爹爹嫌弃了。”
温婉蓉笑:“爹爹嫌弃你什么?”
英哥儿学得有模有样:“爹爹说小孩子懂个屁。”
温婉蓉就知道覃炀在孩子面前说话不注意,迟早要教坏英哥儿,收了笑,正色道:“英哥儿,爹爹说懂个屁不对,是粗话,你不能这么说知道吗?”
英哥儿马上小胖手捂住嘴,连连摇头:“英哥儿不说,英哥儿不说。”
温婉蓉说句乖,脱衣服,哄他先睡。
而后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完全不知道。
这一觉着实又香又沉,温婉蓉头一次被孩子推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英哥儿胖嘟嘟的小脸凑在眼前,满眼担忧盯着她。
“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手学大人的样子摸摸她额头,又摸摸自己额头,也没摸出所以然。
温婉蓉知道英哥儿关心她,醒了醒神,爬起来,轻柔拍拍孩子头,笑道:“小傻瓜,娘没病,就是没睡好,睡醒就没事了。”
英哥儿哦一声,想了好一会说:“娘,英哥儿的屁股不疼了,今晚回曾祖母那边睡。”
“跟你没关系。”温婉蓉听出孩子的关心,心里暖暖的,“等你屁股好彻底了再回去不迟。”
英哥儿低头扣指甲,小声道:“英哥儿害怕把娘累病了,爹爹就再也不要英哥儿来这边睡了。”
温婉蓉知道小家伙心思敏感,轻言细语安慰:“不会,爹爹不会这么做,娘保证。”
英哥儿抿抿嘴,没再说话,直到覃炀回来,都一直很乖趴在床上,玩自己的,不叫温婉蓉,也不提什么淘气要求。
覃炀寻思,小崽子今天怎么了?屁股好得差不多,人变蔫了。
他私下问温婉蓉,温婉蓉把午睡起来的话说给他听,叹气道:“孩子知道大哥和牡丹不会回来,嘴上不提,心里多少惦记。现在就怕我们也抛弃他。”
所以越乖,越叫人心疼。
覃炀没吭声,跑到里屋,把英哥儿拎起来,坐他肩膀上,说:“走,带你骑马。”
一听骑马,英哥儿什么烦恼都忘了,屁股也不疼了,哪哪都来劲,一个劲嚷着要走。
温婉蓉怕伤到屁股,叮嘱覃炀玩两圈就回来,别弄太晚,一会吃晚饭了。
覃炀说知道,扛着英哥儿快步出了院子。
再等爷俩回来,已经一个时辰后的事。
英哥儿玩疯了。在门廊下大声笑,说明天还要骑马!
覃炀毫不犹豫应声。
而温婉蓉因为没休息好,精神欠佳,太后叫她在府里多歇息几天,把药喝完再考虑定省的事。
隔天她便老实听话歇在府里,安安心心照顾英哥儿和飒飒。
四姑娘头一天见到温婉蓉生病,第二天幸灾乐祸去景阳宫说给齐淑妃听。
齐淑妃压根不在乎温婉蓉大病小病,她现在就想找到对方弱点,赶紧把牡丹弄出宫。
四姑娘见她一脸无趣的样子,收住话题,讨好般说:“娘娘,您何必为那个贱蹄子忧愁,大不了我把手上那份供词交给您,您去圣上面前告她一状,她不让您如意,您也别让她如意。”
齐淑妃暗笑她傻,淡淡问:“然后呢?”
四姑娘明显没听出对方的意思:“什么然后?”
齐淑妃抿口茶:“你有把握说服皇上吗?”
四姑娘立即摇头:“娘娘抬举妾身。”
齐淑妃轻哼一声,拍拍袖子上的细绒,声音慵懒:“三嫂,就您那脑子,再加两个都未必比是温婉蓉的对手。”
四姑娘不服气:“也就是现在,想当初……”
齐淑妃打断:“好汉不提当年勇。”
四姑娘乖乖闭嘴。
“想当初她是没靠山,才隐忍不发,你以为她没手段,没狠劲?”齐淑妃提点道,“你多久没见到玳瑁?有一阵子了吧,你没旁敲侧击问问温婉蓉,那丫头去哪了?”
四姑娘无所谓道:“一个卑贱奴婢,有什么可关心。”
齐淑妃嗤笑一声,讽刺道:“卑贱奴婢?三嫂,你连对方是什么来头都搞不清就去拉拢对方,真勇敢啊!”
四姑娘怔了怔:“娘娘什么意思。还请明示。”
齐淑妃心里骂她蠢,耐着性子解释:“那个玳瑁原是宋太君身边的大丫鬟,如同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宫里行走的人,谁敢轻易得罪?”
四姑娘却问:“可她和温婉蓉不是势如水火吗?”
“她为什么敢与温婉蓉势如水火?三嫂还没想明白?”
“明白了!明白了!”四姑娘顿悟,“可妾身后来见到玳瑁,却在覃家老宅。”
“证明她不是温婉蓉的对手,再怎么说,一家主母连个大丫鬟都治不住,日后在府里也别想过好日子。”
四姑娘竖起大拇指:“娘娘英明。”
齐淑妃鄙视一眼:“先说英明太早,总之玳瑁肯定被温婉蓉收拾了,关于之前的事先暂时搁置。”
稍稍停顿,另起话题:“你昨儿说去覃府,有没有什么收获?”
四姑娘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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