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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就上:将军请自重-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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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史以来最短的一次早朝,前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全程,皇上明显心不在焉。
覃炀寻思皇上也是人,是人就有劣根性。
有香艳美人不睡,日复一日,看你们几个橘子皮老脸,天大的事情比得上食色性也?
皇上再勤勉,偶有放纵,利于身心,无伤大雅。
正好覃炀今天也不想去枢密院,香绵羊摔伤歇在屋里,他心里总惦记。
于是下朝后,去枢密院打个照面,把应急公务跟宋执交代一声,临走前又被宋执叫住。
覃炀拿着马鞭,急着往外走,转头问:“什么事?”
宋执跟上去,俯到耳边低语几句。
覃炀皱皱眉,丢一句:“不去。”
宋执别别嘴,哎哎两声:“你真不去?”
“不去!不去!”覃炀不耐烦摆摆手,“他是老子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走了!”
宋执拉住他:“你不去,我怎么办?”
覃炀扯回袖子:“老子管你怎么办,凉拌,豆瓣,随你选。”
宋执骂句操:“他不高兴,跟我动手,我又打不过!我不管!你必须去!”
“你不管,老子还不管咧!”覃炀叫他别碍事,“你小时候又不是没被他揍过,他还能下死手?起码比你爹强,不会打折你一条腿。”
说完,他快步离开。
宋执看着背影,屁丫子是火,啐一口:“你大爷!”
覃炀懒得理,骑马一路横冲直闯,回府,和他的香绵羊腻歪。
进屋时,温婉蓉还在睡,覃炀轻手轻脚换衣服,凑到床边,摸摸她消肿的脸,低头亲一口。
“你怎么回来了?”温婉蓉蹙蹙眉,迷迷糊糊醒过来,碰了碰划伤的脸颊,缓缓睁眼。
覃炀笑了笑,关心道:“吵醒了?”
温婉蓉挪了挪身子,往外探一眼桌上的漏刻,看看时辰,再看看覃炀,愣了愣:“漏刻坏了吗?怎么才过辰时?还是你又躲懒,偷跑回来了?”
覃炀扬起狡黠的笑:“你猜?”
温婉蓉想了想,明白过来:“肯定是躲懒。”
覃炀大言不惭:“真聪明。”
“就知道偷懒。”温婉蓉白他一眼,头偏向另一边,装作不理。
覃炀俯下身子,手伸到被子里,在腰上摸了圈,声音带笑:“哎,你就不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可以躲懒?”
温婉蓉没好气地问:“为什么?”
覃炀把早朝的事大致说了下,嘿嘿一笑,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温婉蓉真没想到牡丹这么快进入角色,深得萧璟宠爱。
覃炀沾沾自喜:“老子昨天跟你说什么来着,牡丹对付男人有一套,你不信。”
问题,谁知道连皇上都能一夜搞定,温婉蓉着实小看牡丹的本事:“就怕花无百日红。”
覃炀要她不用操心:“她进宫的真正目的不是争宠,而是取得皇上信任。”
温婉蓉转头,趴起来换个舒服姿势:“皇上会信任她吗?”
覃炀嘴角微沉,摇摇头:“难说。”
稍作停顿,他正色道:“温婉蓉,有些话我说了你别不高兴,男人睡女人,和男人爱女人,有时是两码事。”
温婉蓉听这话垂眸,沉默半晌。
好一会才说:“你觉得皇上现在是一时兴起?”
“嗯。”
“牡丹心里明白吗?”
“她不傻,肯定明白。”
“那你呢?”温婉蓉话锋一转,极认真看着覃炀,“你对我是两码事吗?睡我的时候爱我,不睡了就不爱吗?”
覃炀一愣,被问得莫名其妙,揉揉她的头发:“温婉蓉,你最近怎么了?疑心特别重。”
温婉蓉挡开他的手,头撇一边,有些黯然:“没什么,就想问问。”
“我怎么说你才信?”覃炀忽而笑起来,把人抱起来,坐他大腿上,面对面说话,“我睡你和我爱你有差吗?”
温婉蓉低头,沮丧道:“是你说,你们男人有时睡和爱是两码事。”
覃炀把她搂在怀里,笑:“老子就事论事,你就胡思乱想。”
“我哪有胡思乱想!”温婉蓉挣扎起来,推开他,“我又没有你们这些花花肠子!放开我!”
果然忠言逆耳。
覃炀笑得更开心,看温婉蓉哀怨的小样子就知道,肯定又把屎盆子扣他头上。
“没花花肠子,起码对你没有,我发誓。”
“你的誓言不值钱,不知道跟多少姑娘说过。”
“就跟你发誓,真的,你问宋执就知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宋执也不是好东西!
温婉蓉腹诽,白他一眼:“问什么宋执,他保证向着你说话,肯定说以前都是姑娘上杆子巴结你。”
覃炀点头:“这话事实。”
“不知羞。”她想想,加了句,“无耻!”
覃炀现在一见她无缘无故吃醋,就特别想笑,抱着人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拍她背:“都过去的事,我都不记得,你还往心里去?”
温婉蓉哼一声,隔着衣服朝胸口咬下去。
覃炀说隔衣服也会疼。
温婉蓉松口,又哼一声。
覃炀拍她屁股,笑出声:“香绵羊,你现在怎么爱咬人啊,绵羊不是吃草吗?改吃肉了?”
温婉蓉不满抬头:“说了不许叫我绵羊,还叫!还叫!”
覃炀眼底藏着笑意,嘴上一本正经:“香绵羊多好听,比温婉蓉好记多了。”
“粗俗。”
“粗就粗呗。”覃炀一语双关,“你不喜欢粗吗?”
“你!”
“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爱想。”
“你走远点!我不想看见你!”温婉蓉从他身上挣脱下来,爬到床上,慌乱间哎哟一声,捂着后腰,整个人趴在床不动了。
覃炀紧张,大手抚到摔伤的地方:“撞到你了?”
温婉蓉疼得皱眉:“没有,是我自己太用力。”
覃炀松口气:“不闹了,给你上药。”
温婉蓉嗯一声,乖乖趴好。
趁覃炀涂抹药膏时,她确定道:“你今天真的不去枢密院?”
覃炀说不去:“你这样,我哪也不想去。”
说着,他叹气,跟她说起公务上的事:“有些话我本来不该告诉你。”
温婉蓉转头看向他:“你不方便说,就不说,说了我保证左耳进右耳出,听完就忘。”
“我相信你有分寸。”覃炀边想边说,“我之前说,可能要出远门。”
“我记得。”
“你知道去哪吗?”
“哪?”
“雁口关。”
温婉蓉对这三个字有印象,她曾记得老太太闲聊时提起这个地方,说覃炀父亲就牺牲那里。
她思忖片刻,怕引起覃炀难过,顺话道:“皇叔的意思?”
覃炀上完药,把药瓶放在桌上,叹气:“依老子的意思,这辈子都不想去那。”
温婉蓉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准备开战?”
覃炀继续叹气:“难说,看使臣如何谈,谈得拢好说,谈不拢……”
他看她一眼,不言而喻。
温婉蓉心领神会,没再问下去。
过了会,她与他十指相扣,微微叹气:“我能为你做什么?不然等我伤好,去仁寿宫跟太后旁敲侧击的提一提,雁口关换人去,你别去了。”
覃炀拍拍她的背,说不用:“你别跟太后说什么,皇上不喜后宫参政,哪怕太后,能说的话,不用你提,皇上会亲自说。”
温婉蓉想想也是,她感叹他不容易:“你会不会怨我,当初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
覃炀笑笑:“你为我好,老子又不傻。”
温婉蓉拉过他的手,枕在手背上:“可我后悔了。”
覃炀:“没什么可后悔,祖母说光耀门楣,算喜事。”
温婉蓉声音更低:“我不想你出去卖命。”
“再说,”她支起身子望着他,“你好歹是驸马爷,凭什么别的驸马养尊处优,你却卖命,不公平!”
覃炀坦然:“因为别的驸马从文不从武啊。”
“从文我也没见谁在朝野上提出什么建树,”温婉蓉起身半跪,抱住他胳膊,不乐意道,“就拿齐驸马说,他活着的时候,为朝廷出过什么力?到头一个翰林院的编修,活得比谁都快活。”
覃炀笑起来,反问:“他快活吗?”
温婉蓉知道他想说什么,倚到肩上:“他叫先甜后苦,认真算起来,你们同为驸马,待遇却天差地别,他有什么了不起,除了肚子里墨水多点,哪一样都不如你。”
难得听到香绵羊替自己说话。
覃炀心里乐开花,嘴上犯贱:“这是命,得认。”
“什么认命?”温婉蓉抬头看他一眼,搂住脖子,贴着颈窝窝撒娇,“我夫君明明最好!”
“最好?”覃炀继续犯贱,“你不是经常骂老子无耻,厚脸皮,泼皮无赖吗?现在成最好了?”
温婉蓉嘟嘴,明显心虚,结巴道;“我,我那是喜欢你的表现。”
覃炀煞有介事点点头:“哦,你喜欢我,就可以骂我,我骂你,就是欺负你。”
“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比你少胳膊还少腿?”覃炀把原来的话还给她,“你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我,我……”温婉蓉一时词穷,最后憋出一句,“你说了对我好的。”
覃炀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嘴上还委屈:“我对你好,你却骂我,像话吗?”
“大不了我以后少骂你几句。”
“嗯?”
“尽量不骂。”
“这还差不多。”
“调戏我,故意的。”温婉蓉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覃炀坏笑,把她压到床上,用力一吻,差点把温婉蓉亲背过气。
她猜覃炀顾及她的腰不争气,不然就不是吻一吻这么简单。
两人腻歪够了,她躺他怀里,手指顺着衣襟上的花纹划来划去,想起个事,抬头说:“我没告诉祖母摔伤的事,过一会我要去那边带飒飒和英哥儿,英哥儿每天都要写字帖给我检查,一会你替我去,随便找个理由,别让祖母担心。”
覃炀说行,交给他办。
温婉蓉不放心:“我不在,你别唬英哥儿,他最近不知怎么了,老问起牡丹的事,问牡丹什么时候来看他,我真觉得血缘这东西,心有灵犀,估计牡丹在宫里也很想英哥儿吧。”
说这话时,她重重叹息。
覃炀听着,没说话。
他想,说什么呢?
路是自己选的,就是屎也得吃下去!
转念,又想到覃昱,从某种程度上说,覃昱比他心慈。
在覃炀字典里,只有绝对服从。
脑子有坑才会跟女下属发生关系,还生儿子……不是傻逼吗?!
覃炀寻思,覃昱从小脑回路就不同,如今不同到一定境界。
而且自己傻就算了,还连累家人,脸皮不是一星半点的厚啊!
这事怎么想怎么不爽。
他凭什么帮他养儿子?
自己脑残吗?!
温婉蓉见他迟迟不说话,又脸色微变,心思一提起覃昱一家子,不晓得又触动他哪根筋,大概心里在骂人。
她随即提醒他:“不管大人有什么矛盾,别带到小孩身上,孩子没错。”
覃炀口气明显不耐烦:“知道了。”
话题就此打住。
他给她脸上上完药,就起身去老太太那边。
英哥儿人小,心思极为敏感,一看温婉蓉没来,一改往日见覃炀就躲的态度,要冬青帮他倒杯茶,然后有模有样端他跟前,察言观色说一声:“叔父,喝茶。”
覃炀嗯一声,接过茶杯喝一口。
英哥儿毕恭毕敬站好,壮着胆子问:“叔父,今天婶娘不来吗?”
覃炀搪塞一句婶娘不舒服,就算交代。
冬青听进去,关心问怎么回事?
覃炀随口找个理由蒙混过关,又陪老太太坐了会,再和飒飒疯玩一阵,打算回自己院子。
老太太猜他要回去照顾温婉蓉,没戳破,没挽留。
这边覃炀刚出院门,那头专门照顾英哥儿的乳娘慌慌张张跑进屋,说方才在游廊下陪孩子玩,一眨眼功夫,不知跑哪去了,四下里叫了半天,没见到人。
冬青要她别慌,说孩子只会在府内,出不了什么事,赶紧叫下人分头去找。
覃炀不知道出什么事,就看出来几个丫鬟神色紧张,他随手拉住一个问出了什么事?
丫鬟说,小少爷不见了。
覃炀没太当回事,从英哥儿大着胆子跟他敬茶,又问温婉蓉为什么没来,就知道这小子要去一探究竟。
果然,他走到门廊下,就听见屋里传来温婉蓉的声音。
温婉蓉对孩子亲言细语:“婶娘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会就好了。”
英哥儿似乎很怕失去她,两只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奶声奶气道:“婶娘,你哪不舒服,英哥儿给你捶捶。”
说着,他学着老太太屋里捶腿的丫头,小拳头在她肩头来回一上一下,有节奏落下,还问:“婶娘,舒服吗?”
温婉蓉心疼他讨好的样子,拉住他的手,爬起来,拍拍床边,示意坐上来。
英哥儿摇摇头,站在床边没动。
温婉蓉摸摸他的头,凑到跟前问:“怎么了?不想跟婶娘坐一起?”
英哥儿说不想:“怕叔父骂。”
“有婶娘在,叔父不会骂你。”温婉蓉笑笑,忍着疼,把英哥儿拦腰抱上来,再帮他脱鞋,搂着问,“今天字帖写了吗?”
英哥儿抬头回答:“写了一半。”
温婉蓉接着问:“为什么不写完?”
英哥儿低下头,不吭声。
隔了好一会,他小声问:“婶娘,今天能把字帖拿这儿来写吗?”
温婉蓉说可以。
英哥儿眼睛亮了亮,从温婉蓉怀里钻出去,下床,自己穿鞋子,说:“婶娘,我现在就把字帖拿过来。”
说着,胖胖两条小腿噔噔噔往外跑。
刚跑到堂屋,就停住了,怯生生喊声“叔父”。
覃炀往里屋走,问:“去哪?”
英哥儿乖乖跟在后面回答:“去拿字帖。”
温婉蓉担心覃炀又甩脸子,从床上爬起来,探头说:“是我要孩子把字帖拿过来,他今天还没写完。”
覃炀叫她躺好,转身坐在八仙桌旁,朝英哥儿招招手。
英哥儿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刚才的活泼一扫而空。
覃炀语气沉了沉:“谁准你到处乱跑?”
英哥儿目光瞥向别处,抿了抿小嘴,不说话。
覃炀一副冷脸,敲敲桌子,发出有节奏的声音:“老子问你话。”
英哥儿眼神里闪烁出害怕的神情,一小步一小步往床边挪。
覃炀就知道他要去找温婉蓉,一把把他拉过来,开吼:“站好!”
英哥儿吓得一抖,小嘴往下别好几下,想哭没敢哭。
“你说话就说话,吼什么吼?!”不知什么时候温婉蓉下床,把英哥儿护在身后,极不满看着覃炀,“他听说我不舒服,就跑来看我,是孩子一片心意。”
覃炀看她一眼,又看向躲她身后的英哥儿,气不打一处来,视线又回到温婉蓉脸上,起身说:“惯!惯!使劲惯!老子看你护他一辈子!”
语毕,他气得坐到堂屋摇椅上,懒得废话。
温婉蓉拉着英哥儿重新回到床上,又叫红萼进来,把孩子的字帖拿来,顺便跟老太太那边说一声,孩子在她这边,今天由她照顾。
红萼领命下去。
英哥儿见屋里没其他人,躲到温婉蓉耳边,悄悄问:“婶娘,叔父是不是讨厌英哥儿?”
温婉蓉听这话一愣,心想这孩子心思太细腻,把大人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怕时间久了,小苗被越来越多坏情绪影响,歪了就完了。
她思虑一会,正面回答:“叔父不讨厌你,叔父对婶娘说过,宠你是害你,叔父将来要带你出去打仗,对你态度自然比飒妹妹严格,总归希望你好。”
英哥儿听得懵懵懂懂,接着问:“婶娘,什么是打仗?”
温婉蓉被问得语塞。
什么是打仗?
她不想破坏孩子对世间的美好想象,但也不想给他假象。
因为打仗本身就是残酷的事。
这个问题她想了半晌,最后也没想出合适答案,叫声覃炀。
覃炀懒懒在堂屋应一声。
温婉蓉在里屋说:“英哥儿问什么是打仗?”
以为覃炀脑子活能给出与众不同的答案,结果他极不耐烦说:“废什么话,长大自然知道。”
温婉蓉烦他不过,下床趿鞋出来:“你对孩子不能耐心点?”
覃炀斜她一眼,问她腰是不是好了,淡淡道:“你有耐心你回答啊。”
温婉蓉气得把帕子扔他脸上,扶着腰进屋,气呼呼对英哥儿说:“来,婶娘教你写字,以后我们弃武从文,参加科举一样光耀门楣!”
覃炀嘁一声,寻思就你那点墨水还弃武从文……
英哥儿倒是很听话,按照温婉蓉要求把剩下一半的字帖写完,然后黏在她身边说:“婶娘,英哥儿不想回去。”
温婉蓉知道他不是不想走,是覃二爷跟老虎一样坐在堂屋,英哥儿不敢出门,只能黏着她。
她微乎其微叹气,扶着腰把孩子带到门廊下,问:“是要红萼把你送回去,还是要冬青来接?”
英哥儿偷偷瞟一眼覃炀,想了想,回答:“我自己能回去,不用谁接送。”
温婉蓉哪里放心他一人走:“你认识路吗?”
英哥儿点点头,说认识。
温婉蓉说园子大,认识也不能一个人乱走,叫来红萼,正打算把孩子交给她,覃炀从屋里出来。
“行了,我送他回去。”
说着,把英哥儿抱起来,往院外走。
英哥儿眼巴巴看着温婉蓉,直到离开院门,都没敢吭声。
走到半道,覃炀把他放在游廊的长木椅上,坐他身边,平视道:“英哥儿,跟你说两件事,记好。”
英哥儿顺他一眼,快速低头,极小声应答:“叔父请说。”
覃炀想起他爹常挂嘴边的话:“第一,你姓覃。第二,为国效力。”
顿了顿,他问:“听懂了吗?”
英哥儿点点头。
覃炀啧一声:“说话。”
“听懂了。”
“大点声。”
“听懂了!”
“再大点声。”
英哥儿卯足劲喊:“听懂了!”
覃炀露出满意神色:“这不挺好吗?”
第174章 守护 含钻破2280加更
英哥儿声音又小下去:“可冬青说,声音太大会吵到曾祖母休息。”
覃炀要他少听丫鬟屁话:“你管她们说什么,飒飒比你还吵,曾祖母说过吗?”
英哥儿想想,摇摇头。
覃炀大力揉揉他的脑袋:“那不就完事了,以后有什么想法说出来。”
英哥儿说,不想和冬青她们说,因为她们爱传话给曾祖母,婶娘每天去的时间又有限。
覃炀重新把他抱起来:“那就跟叔父说,叔父替你保密。”
英哥儿受宠若惊,眼睛亮了亮,随即黯下去:“可她们说叔父每天好忙,要我不要打扰叔父和婶娘。”
覃炀说无所谓:“你以后想来就来,你婶娘一般不进宫都在府邸,你有什么话可以要她转告。”
英哥儿如临大赦点点头,忽然童言无忌冒出一个问题:“叔父,你什么时候教我骑马?”
覃炀有些意外,问:“你想骑马?”
英哥儿点头如捣蒜:“爹爹以前说带我骑马,后来,后来……”
他声音小下去,转到另一个问题上:“叔父,我爹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覃炀没想到他重提这个问题,又想到覃昱不明朗的态度,脑子转一圈,回句:“不知道。”
英哥儿像获得一丝希望,睁大眼睛问:“叔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覃炀大喇喇靠在栏杆上,回答:“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你爹又没跟我说过。”
小孩子理解很直接:“爹爹没说不要英哥儿?”
覃炀“嗯”一声:“起码我没听过。”
英哥儿挺高兴,似乎也不像之前那么怕覃炀,继续问:“叔父,我娘呢?说过吗?”
提及牡丹。
覃炀没正面回答,答非所问,抛出另一个问题:“英哥儿,叔父问你,你娘和你婶娘,你觉得谁好?”
英哥儿不假思索回答:“我娘。”
覃炀接着问:“你觉得你娘好,今天为什么偷偷跑出来看婶娘?”
英哥儿像犹豫不决,又像不知道如何表达,想了好一会,才说:“我怕婶娘也不要我了。”
覃炀摸摸他的头,岔开话题:“走吧,叔父送你回曾祖母那边。”
英哥儿很听话点点头,不过这次,他没要覃炀抱,而是扶着大手从长椅上蹦下去,还沾沾自喜抬头咧嘴笑。
覃炀心想,这才是儿子该有的样子。
等快到老太太院子,英哥儿忽然不想走了。
“叔父,我不想跟乳娘睡。”小家伙停住脚步,仰头看着覃炀。
覃炀也停住脚步,低头问:“为什么?”
英哥儿蹙起小眉头,不大高兴:“每天晚上有几个丫鬟都喜欢来揪我脸,好疼。”
覃炀头一次觉得英哥儿有意思。
他哈哈笑起来,问;“你想去哪睡?”
英哥儿立刻回答:“想和婶娘睡。”
覃炀单眉一挑,直接拒绝:“不行。”
英哥儿争取:“英哥儿不尿床,也不吵婶娘瞌睡。”
“那也不行。”
“可英哥儿就想和婶娘睡。”
覃炀想屁大点年纪狗大个岁,还想霸占温婉蓉:“你婶娘只能陪叔父睡,其他人都不能陪。”
英哥儿皱起小眉头,不高兴也敢怒不敢言,慢吞吞往老太太院子那边挪,明显各种不想回去。
走了会,他又仰起头叫住覃炀:“叔父,英哥儿忘了字帖,现在回去拿。”
说着,不等覃炀同意,转身就跑,小胖腿和撒欢没两样。
覃炀看穿他的小九九,合计年纪不大,心思不少。
他不近不远跟在后面,没说任何话,盯着小胖身影在游廊里跑得满头大汗,也没喊累,心里盘算小东西先天体力、耐力不错。
英哥儿急着找温婉蓉,一口气跑进院子,气喘吁吁大喊:“婶娘!婶娘!”
温婉蓉趴在床上,愣了愣,刚刚扶着腰起床还没走到堂屋,就看见一个小身影跑过来,抱住她的腿,抬头眼睛亮晶晶地撒娇:“婶娘,英哥儿饿了。”
温婉蓉用帕子给他擦汗,又把孩子牵到八仙桌旁,打开糕点盒子,问他想吃什么自己拿。
英哥儿看了眼糕点,摇摇头,指指肚子:“英哥儿想吃饭。”
温婉蓉一看漏刻,离午时还早,以为是小孩嘴馋,拿块糕饼喂一口,笑道:“你先吃点糕饼垫吧垫吧,到了午时,就留在这里跟婶娘还有叔父一起吃好不好?”
英哥儿嘴巴里吃得鼓鼓的,一个劲点头。
温婉蓉擦擦他嘴边沾的糕点渣子,倒杯茶水,递给他,要他慢点吃。
她趁英哥儿吃东西,转到孩子身后,伸手到衣服里摸了摸,全是汗,找块干净帕子垫进去,轻声道:“天气热,不要跑来跑去。”
话音刚落,覃炀的声音传过来:“不是回来拿字帖吗?怎么还吃上了?”
英哥儿一听他的声音,赶忙把手里半块糕饼放在桌子上,又将手在衣服蹭蹭,像被抓包,小心翼翼转身,心虚叫声“叔父”。
温婉蓉一听覃炀的话,就明白几分,摸着英哥儿的脑袋笑出声,逗他:“你到底回来拿字帖还是肚子饿?”
英哥儿偷偷看一眼覃炀,又看向温婉蓉,低头实话实说:“婶娘,英哥儿不想回曾祖母那边,她们喜欢揪我脸,好讨厌。”
温婉蓉听了,怔了怔,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先把孩子的脸捧起来左右看了看,没发现问题,循循善诱道:“因为英哥儿长得太可爱,大家都喜欢你,忍不住想摸摸你,下手重了,弄疼你了是不是?”
英哥儿点点头。
温婉蓉重新拿一块糕饼塞他手里:“婶娘明天会去曾祖母那边说说,让她们不碰你,但你不舒服的时候,要说出来,告诉别人,不要揪你,会疼,知道吗?”
英哥儿盯着手上的糕饼,很不高兴道:“英哥儿说过,她们还揪。”
温婉蓉问:“你跟曾祖母说过吗?”
英哥儿摇摇头:“冬青和婶娘说的一样,说都是喜欢我,才想摸摸我,要我别跟曾祖母说。”
温婉蓉哦一声,她心思冬青可能想丫鬟婆子喜欢英哥儿,摸一下,揪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叨扰老太太。
她揉揉他的头:“行,婶娘知道了。”
英哥儿咬一口糕饼,又说:“婶娘,英哥儿晚上睡这儿行不行?”
温婉蓉说想睡哪都可以。
英哥儿露出难色:“可叔父不让。”
温婉蓉笑,知道覃炀为什么不让:“没事,婶娘去跟叔父说。”
英哥儿坐在凳子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放心大胆地吃点心。
稍晚,温婉蓉叫下人备好洗澡水,叫覃炀帮英哥儿洗。
覃炀不想,可温婉蓉的腰还没好利索,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英哥儿在覃炀面前乖得很,叫站着,绝不坐着。
所以没听几声水响,一会英哥儿披着搓澡巾被抱出来。
温婉蓉怀疑没洗干净:“这么快?”
覃炀说天气热,男孩子跑一跑出汗很正常,没必要洗那么仔细,反正还要出汗。
温婉蓉十分无语,照覃炀的养法,孩子将来也是个糙。
“你把孩子放床上,我帮他穿衣,你别管了。”
覃炀问她腰行不行。
温婉蓉说没事,叫红萼把冬青叫来,顺便把孩子换洗衣服拿来两套。
英哥儿就光溜溜坐在床上,等穿衣服,结果坐着坐着,就想躺着,躺下去后没一会,眼皮开始打架,再等温婉蓉发现时,已经睡着了。
温婉蓉把薄被拿过来,给他搭上,仔细端详熟睡的侧脸,和牡丹像极了,一看就是她的孩子。
“你在干吗?”覃炀进来准备给她上药。
温婉蓉嘘一声,指指英哥儿,声音压得极低:“小点声,孩子睡了。”
覃炀跑过来,趁其不备,贱手贱脚搓英哥儿的小脸,不悦道:“抱西屋去,不准睡老子的床。”
温婉蓉捂嘴笑:“什么你的床,你不是总说西屋热,容易长痱子,英哥儿年纪小,更不能过去。”
覃炀终于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温婉蓉把他的话记得清清楚楚,再找机会还给他……
除了干瞪眼,只能窝到摇椅上作瘫死状。
温婉蓉把药瓶拿过去,要他去西屋帮忙上药。
覃炀拿她没辙,跟过去,温婉蓉趴在榻上,转脸对他说:“覃炀,我想了想,还是赶紧要英哥儿改口吧,他现在长得太像牡丹,我怕纸包住火。”
“这事你看着办,依老子脾气早该改,不改口就打。”
“你能不能别这么简单粗暴,他是孩子又不是敌寇。”
覃炀哼一声,正话反说:“你都怕纸包不住火,等皇上发现,满门抄斩的时候,你也把刚才的话说给他老人家听,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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