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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请自重-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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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过你少承受疼痛的机会,是你自己要逞强的,那么就怪不得我了。”顾无欢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
“谁怕谁。”柳奚尘冷哼一声,“小颖就在外面,我不信你真敢拿我怎样,顾无欢,你莫非要趁着这个时候报私仇?”
眼见柳奚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顾无欢只轻描淡写道:“此刻,我不过是尽一个大夫的本分,什么私仇不私仇的,咱们事后再说吧。”
“那便最好。”柳奚尘将上衣褪至腰间,而后趴在了榻上。
顾无欢将柳奚尘身上的纱布拆下时,柳奚尘背后的伤口果真已经大片结痂,血液也都凝结起来了。
柳奚尘的皮肤也属白皙,背后的这片疤痕占了将近半个背部,确实很难看。
顾无欢将小刀放在了一旁,右手将搁在一边的药箱子打了开,取出了瓶瓶罐罐摆在榻边,最后又取出了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戴在了双手上,这才将那小刀拿起了。
他右手握着小刀,视线落在柳奚尘背后那块疤痕的边缘,利落下刀——
“啊……嘶!”
柳奚尘终是没忍住痛呼出声,但只是那么一瞬间,他便咬紧了下唇,将呼声吞了回去,改为倒吸冷气。
不能喊不能喊,小颖就在门口,要是让小颖听见他受点疼就鬼叫,指不定会以为他多软弱。
他也不能在顾无欢这混账面前丢人。
“疼就喊,憋着,容易出内伤。”顾无欢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手中的刀再度落下,切下一块痂,连带着被烧坏的皮。
柳奚尘又是一声闷哼,紧紧咬着牙,险些都把舌头给咬了。
顾无欢感受到他背部的僵硬,手臂上的肌肉几乎都绷在了一起,叹息一声,“放轻松一些,你越紧张,对伤口越不好,紧张容易导致血液不流通,肌肤绷在一起,很不利于我进行手术。”
柳奚尘磨了磨牙,呼出一口气,将身子放松,“顾无欢,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让我受这种罪。”
“怪我咯?”顾无欢唇角的笑意凉薄,“疤也是你想去的,保持清醒也是你自己要求的,你可以选择现在放弃,我马上可以停止,或者,我对着你照头一棍子敲晕?”
“我用不着!”柳奚尘恨恨道,“继续!看我好了,我会找你一一讨回。”
“在这种关头,威胁帮你治病的大夫,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顾无欢冷笑一声,再次下刀。
柳奚尘又是一楼倒吸冷气,直接将手握成拳放在口中咬,牙印狠狠地嵌进皮肉里,让他又是一声吃痛。
“顾无欢……老子……和你……势不两立……”
风闪灵站在房门外,却依稀可以听清里头的动静,柳奚尘起初叫的那声她也听见了,但之后便没有再传出声音,原本以为他真的可以忍受,这会儿听见他小声的谩骂,语气似乎还带着隐忍。
风闪灵终究还是站不住,转过身推门而入,同一时间,柳奚尘又是重重的一声闷哼。
风闪灵的视线落在柳奚尘的背部上,眼角也是一跳。
乖乖啊。
皮肉分离,这场面果真还是少看一些比较好。
虽然她见惯了血腥,但这么一看,她还是可以明白柳奚尘承受着怎样的疼痛。
没有任何麻醉,保持着清晰意识的情况下,要感受着背部传来一刀又一刀,他还死死地忍着不叫,她看着都不忍了。
“小颖……你怎么进来了……”柳奚尘此时此刻说话都有点儿没力气。
顾无欢见风闪灵踏入,手上的动作一停。
“看着都疼,我有点儿担心你把自己的舌头也咬掉了。”风闪灵说着,目光在屋子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桌上的一块毛巾上,那应该是之前给柳奚尘处理伤口用的。
风闪灵走上前,将那毛巾放入清水中过了一遍,而后拧干了,走到柳奚尘的床头前蹲下,将毛巾递到他嘴边,“咬着。”
柳奚尘:“……”
果然还是被小颖看见了他脆弱的一面。
外头阳光明媚,柳奚尘却觉得天好像黑了。
小颖现在心里怎么想,原来师父这么弱……顾无欢这厮想必心里已经很得意了。
“我不用。”柳奚尘将下巴一抬,“不就是一点点疼么,用什么毛巾……啊!”
顾无欢倏然一刀下来了,让他一下子没忍住叫出了声,风闪灵趁机将毛巾塞进了他的口中。
“呜呜……”柳奚尘死死地叼着毛巾,这一刻忽然觉得嘴里有个东西咬着还是不错的。
但他看向风闪灵的目光却变得有些幽怨。
小颖,看见他这样,会不会觉得他也就这点能耐……
而风闪灵接下来说的话,在他原本被刺激的心上又补了一刀——
“你看看你,逞什么能,你又不是钢打的,你是血肉之躯,疼你又何必压抑着呢?现在有没有稍微好受一点?我要是不给你叼个毛巾,只怕你好了背又丢了舌头,那可亏大发了,无欢去祛疤,但不会帮人接舌头,你呀,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固执。”
柳奚尘:“……”
顾无欢听着风闪灵说话的口吻,忽然便是有了一种错觉——总觉得像是对待令狐染墨时的口气,责备,仿佛大姐姐教训小弟似的。
柳奚尘此刻的心情……呵呵,难以言喻。
“疯丫头,我看你还是先出去吧。”顾无欢倏然开口道,“你在这儿,妨碍手术的进行。”
风闪灵唇角轻抽,却还是顺着顾无欢的话转身离开。
然而等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只听得身后又是‘呜——’的一声吃痛,风闪灵终于没忍住,转过身快步走到榻边,抬手,一个手刀将柳奚尘劈晕了。
柳奚尘白眼一翻,一头栽在枕头上。
“虽然是他救的我,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一句,他忍受这样的疼,真是自己作的。”风闪灵望着晕倒的柳奚尘,“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这么把他打晕了,等于是违背了病人的意愿。”顾无欢淡淡道。
“这时候还管他劳什子意愿,换做是我,我宁可你将我拍晕也不愿受罪。”风闪灵冷哼一声,“你继续,我外边等你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倒真是安静得很。
柳奚尘昏迷了,便再也听不见他的骂骂咧咧。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风闪灵听得门后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门开了。
风闪灵转过头,正对上顾无欢的脸庞。
“怎么样了?”风闪灵问道。
“很顺利,我亲自出马,你还不放心么?”顾无欢道,“让他修养个两三日,便能完全康复,届时立马叫他滚蛋。”
风闪灵呵呵一笑,“我会和他说明白的,为了让他认清现实,我让他给他自己写了一封信。”
风闪灵说到这儿,将自己随身带的信拿了出来给顾无欢看。
“自己给自己写信,听着倒是有趣。”顾无欢接过风闪灵的信,浏览之后,笑了笑,“这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办法,端是看他自己能不能接受了,不过,不管他接不接受。结果都是一样的,以后,少和此人来往,再让我听见你跟他喝茶……”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有下次。”风闪灵忙抢着话道,“忙了这么久了你也累了,回房歇着,我给你炖一碗莲子羹去。”
风闪灵说着便立马拔腿跑开了,生怕顾无欢再跟她翻旧账。
留下顾无欢站在她的身后,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眉目中划过一丝无奈。
而就在此时,忽然又有守卫上前来报——二殿下求见郡王妃。
顾无欢听闻此话最初有些微微讶异,很快便恢复了常色,嗤笑一声,“光明正大地来我府上见人,这策略还真是一次比一次令人意外。”
“关于城南珠宝铺一事,二殿下得知了风声,说是来问问郡王妃可有大碍?”守卫顿了顿,又道,“郡王只身如火场救郡王妃的事儿,如今在帝都内被传的沸沸扬扬,二殿下知道倒也不奇怪。”
“不见,让他滚蛋。此事不必再禀报郡王妃。”顾无欢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
……
礼郡王府的大门外头,停靠着一辆豪华马车,边角装饰着琳琅珠翠,金红色的布帐上头绣着一幅优雅的仕女图,只让人觉得这马车的主人奢华之余又不失风雅。
顾原峥在马车里等着进府通报的守卫,不多时,那守卫出来了,一路奔到了马车前,朝着他道:“殿下,郡王妃正在歇息,郡王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顾原峥听闻此话,眉头一挑。
果然……
如今自己光明正大地来上门求见,都要被他挡在府外了么。
“也罢,既然郡王妃在休息,那么本皇子也不打扰了,回头郡王妃得空了,你别忘了告知她一声,我来找过她。”顾原峥说着,将窗帘放下了,朝着车夫道,“回宫罢。”
他的话音落下,马车便又行驶了起来。
马车一路驶回了皇宫,到了他的宫殿前停了下来,他才从马车上下来,迎面走来一名黑衣男子,到了他面前,递出一张信纸,“殿下,飞鹰传信,就在您刚才出宫的那会儿。”
顾原峥将那信纸接过,摊开一看,微微眯了眯眼,而后将信纸揉成了一团,大步走向寝殿中。
黑衣男子紧随其后。
顾原峥进了内殿坐下,便将手伸入衣袖中,取出一块铁质令牌交给黑衣男子,“簸箕,你拿着这个,到帝都城门外帮我接个客人,接到之后,先在城西找家旅店安置他们。”
……
帝都城门。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总是不乏有一些衣着光鲜的人物,来往的车辆中也总是能看见个别豪华雅致的马车。
比如此刻正有一辆,停靠在城门五丈之外的大树下。
“殿下,我就知道你有一天还是会回来这里的。”马车内,传出一声男子的叹息,“说实话,上一次离开云若的时候,我就再没有故地重游的想法了,殿下,这个地方,确实不适合我们呆,从前你在这里会快乐,现在回来,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我就想远远地看看她就好了,我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再来,但我听说她差点葬身火海,你让我还怎么坐得住?你也觉得我烦了是么?你若不想来你又何必跟着来,你现在回国也还来得及。”
“若不是你非要来我也不会跟着来的,殿下,我若是放任你独自前来……不是我看不起你,实在是你涉世未深,你能不能安然回国,甚至你愿不愿意回国都成了问题,你要是在云若呆上瘾了,没人喊你你也不回宫了,届时我一定会被皇后给剁了的。”
“好了,既然要跟着就不用那么多废话了。”荆楚煜说着,忽然咳嗽了一声。
“殿下,是不是该吃药了?”百里无心一见他咳嗽,神色有些紧张。
“不用,一声咳嗽,没什么大不了的。”荆楚煜将窗帘子掀开,望着外头,嘀咕着,“怎么还没来呢。帝都城门盘查进城的这么严,咱们在这儿停留久了也不好,万一引起城门守卫的怀疑,来查身份那可就不妙了。”
如此说着,他便收回了手,窗帘又落了下来。
而就在下一刻,马车的布帘忽然间被人掀起,一阵光亮闯入,让车内的二人齐齐提高警惕。
掀开布帘的是一名黑衣男子,眼见二人戒备,开口便道:“天苍苍,野茫茫。”
车内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百里无心当即道:“没钱日子很凄凉。”
对上了暗号,对方当即朝着二人一抱拳,“奉殿下的命令来带二位进入帝都,二位久等了。”
“有劳。”百里无心朝着他一点头。
簸箕将布帘放了下,直接充当起了车夫,驾着马车直接朝着城门而去了。
到了城门之外,自然是遭到了守卫的阻拦。
簸箕当即亮出手中的令牌,“奉二殿下之命出宫办事,放行。”
两侧的守卫见此,退了开。
马车顺利地驶出了帝都。
“二位,你们便暂居在这家酒楼,晚些二殿下会来的。”马车到了一家酒楼前停了下来,三人下了马车。
将荆楚煜二人安顿好之后,簸箕才告辞离开了。
然而荆楚煜二人没想到的是,才进了屋子,便接到店小二的通知:有人包下了整间酒楼,其他客人必须退房,住宿的费用双倍退回。
“这都快入夜了,你让爷退房再去找店住?”百里无心冷笑一声,从包袱中掏出一锭金子,“这有十倍的住宿费用了吧?爷今夜就要住在这儿,至于包场的那个你们自己想办法,爷问你,多少人包场?你们这客房有多少?”
“十人包场,小店有客房三十间……”
“十人要住三十间,吃饱了撑了么!”百里无心蹙眉。
“爷爷爷,您别生气,这样,三楼给你们二位住,包场的那些人小的安排在二楼,让你们碰不上。”那店小二谄媚地笑着,将金子往怀里揣。
百里无心横了他一眼,而后与荆楚煜走向了三楼。
走上了三楼的走廊,正听见楼下大堂有动静,百里无心走到围栏后瞥了一眼,脚步微微顿住。
楼下五男五女,男子个个生的凶神恶煞,女子个个纤细窈窕,而一众女子当中,有一个他认识。
那粉色衣裳,偎依在一名刀疤男子身上的女子,可不正是令狐家四小姐令狐静?
当初殿下扮成令狐染墨的时候,没少遭到她的嘲笑。
百里无心收回了视线,与荆楚煜进了客房,随意道了一句:“我记得,那令狐静好像是嫁给了风姑娘原先的未婚夫,司徒彻?”
“你忽然问令狐静干什么?”荆楚煜有些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楼下包场的人里就有她。”百里无心道,“五男五女,那些男子看着不像什么好东西,令狐静靠着的那个样貌着实不怎样,脸上碗大的疤,令狐静怎么会与那样的人混在一起?且还包下整个酒楼,是想做什么勾当不成?”
“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荆楚煜道,“反正阿灵都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说到这儿,荆楚煜的话音忽然一顿。
他忽然想起很久前的一个事儿。
他还是令狐染墨的时候,有一日和风闪灵一起逛街,街头边上贴着捉拿江湖第一杀手的悬赏,追杀令下了两个多月,最终还是没能捉到。
传言,第一杀手蓝魔,脸上碗大的疤,好酒,好美色,杀人不眨眼,手段残忍。
“无心。”荆楚煜忽然道,“等会儿咱们去二楼探一探,我总觉得,没好事儿。”
☆、第162章 掐死了省事儿!
百里无心听闻荆楚煜这话,面上顿时划过一抹疑惑之色,“殿下何出此言。”
荆楚煜没有回话,只是迈步出了房门,往楼下看去,这会儿楼下早就没人了,想来那些人已经上楼了。
荆楚煜只能转身回屋,朝着百里无心道:“我只是怀疑那人是杀手魔蓝,半年前在帝都被通缉了两个月,但锦衣卫却连他半个人影也没捞着,他像是忽然销声匿迹了一样,你刚才说起那人的特征,我联想到魔蓝而已。”
“即便是,那似乎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百里无心淡淡道,“这是云若他们自己的事儿,且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你不懂,这个杀手和其他的杀手不一样,杀人的买卖向来都是拿钱财作为交易,而此人不仅要钱,还要美人相陪,若雇他的是女子,一定要人家陪他一夜,若是男子,则要他找个女子来陪,如果让他杀的是女子,他会先将人家玷污再杀害,手段令人发指,当初阿灵说过,她最是讨厌这种人,败类中的败类,要是能捉到这人,她一定要将此人阉了倒挂在城门上。”
荆楚煜说到这儿,顿了一顿,“只可惜,这败类消失了大半年,毫无踪迹可循,我们也就渐渐把他忘了,你刚才说,在楼下看见五男五女,我便很怀疑是他和他的同伙,而你说令狐静和他在一起,这就让我觉得……”
“令狐静用钱财和自己的清白,来和他做买卖?”百里无心接过他的话,眼角微微一挑,“殿下,你觉得这可能么?你与令狐静好歹住在同一屋檐下住了那么久,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我见过她寥寥几次,只觉得她很是清高,她怎么会……和这种下三滥的人凑在一起?”
“我也很疑惑,但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如果那个刀疤男子一无是处,令狐静怎么会陪着他?如果说是做交易那就说得通了,什么原因能让她背着司徒彻出来偷人?”荆楚煜道,“如果真的是她和魔蓝有交易,那我倒是很想听听是什么内容。逮住魔蓝,咱们直接给他挂在城门上,也算是成全了阿灵之前的想法,她说的很对,这种败类留在世上只会祸害人,应该除之而后快,我还没做储君你就总是教我为君之道,那么,为民除害算不算?”
“我……殿下,我教你的那些,并不适合在这一方面用,你为什么不为尧国操心?说白了你还是为了风闪灵,与她有一点点沾边的你都要考虑到她,你说你来云若只要远远地看着她就好了,你真的能做到么?能当的上第一杀手的人,有那么好抓么?你就算把他抓了挂在城门,风闪灵会知道是你做的吗?”
百里无心叹息一声,随后倒了杯水往口中灌。
荆楚煜听着他的话,静默片刻,而后道:“我仁义的心在哪儿都管用,并不只是在尧国,正义无国界之分。”
百里无心听着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荆楚煜竟也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然而荆楚煜既然已经决定去二楼查探,那么他自然知道阻止无用,唯一能做的,便是陪着去了。
……
入夜之后,荆楚煜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来,敲了隔壁屋子门,将百里无心一块喊了出来。
二人一路顺着楼梯下到二楼的走廊,只见从正数第一间一直往下,连续五间房的烛火都还亮着,二人轻手轻脚地迈向第一间房,便听见里头传出暧昧的喘息声,听在耳中,让人一瞬间便能猜到里头的二人在干什么。
百里无心倒是神色无波,荆楚煜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果然……没什么好事,难怪要包下一整个酒楼,原来是方便办事么?
那么此刻令狐静,也是和刀疤男在做着苟且之事?
荆楚煜心下啧啧叹息,司徒彻的绿帽子算上戴上了。
二人经过了第一间,又往下接着走,经过了二三四间,里头的人均是与第一间里的人做着一样的事。
而这四间都没有令狐静,只因里头隐隐传出的女子声音不似令狐静。
走到了最后一间,二人趴在门外听着,果然与前面四间是不例外的,里头男女的喘息声维持了许久,女子终于开口说话——
“钱也给你了,人也给你了,你答应我的事儿,总得做到吧?”
门外,荆楚煜和百里无心对视一眼——果真是令狐静。
“你且放心,做我们这行的,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信誉。”男子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明显浪荡的意味,“睡完了国公小姐还能睡郡王妃,我这几日倒是艳福不浅呢。”
“就知道你惦记着那个贱婢。”令狐静冷哼一声,“上次那把火没能烧死她算她幸运了,要不是顾无欢,她哪能活这么久,我倒要看看她的运气还能用多久,你号称第一杀手,可得帮我把这事儿办好了,别回头对着她,你又舍不得了。”
屋子里头传出的对话,让屋子外头的二人脸色齐齐一变——
想不到这令狐静这么能闹腾,而且她还真就搭上了第一杀手。
荆楚煜忍着不说话,却是满面乌云。
没想到珠宝店着火那事儿也和令狐静有关系,没想到,她要用如此阴毒的手法对付风闪灵。
“舍不得?你可别说笑了,死在我刀下的美人可也不少了,我要是看见个美人就舍不得,我还怎么混。”男子的笑声里带着一丝愉悦,“你且放心好了。就冲你给兄弟们带来的美人,我们一定会将你的事办好的。”
“那就好。”令狐静淡淡道,“过几日,是舞阳郡主成婚的日子,这是个好机会,我们来策划策划。”
“好,就按你的意思办。”屋子里传出魔蓝的笑声,带着一丝暧昧,“我让你高兴,你也得让我高兴高兴可好?咱们……继续。”
“你……”令狐静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终究化作了一声轻哼。
听着屋子里又开始摇床,百里无心扯了扯荆楚煜的袖子,示意先离开。
荆楚煜与百里无心悄无声息地走开了,到了走廊的尽头,荆楚煜才出声,一开口便是一声呸——
“婊子配狗,果真般配。”
百里无心唇角微微一抽,“殿下,依我看,既然咱们无意间得知了他们的计划,那么自然是可以杜绝坏事发生,依我之见,装作店小二,先将他们迷晕了再说。”
“迷晕?你也太客气了。”荆楚煜冷笑,“下毒,全部毒死,一个不留。”
“……”百里无心静默了一瞬,才叹息道,“殿下,江湖险恶,在外面混久了的人,没那么好毒死,银针试毒一试不就出来了,太高明的毒药咱们目前也没有,我的衣袖里,还有百花软筋散。”
“那便先用上吧。”荆楚煜道,“迷晕了再杀一样的道理。”
“殿下,带的不多,分量最多也就能迷倒三四人。”
“那就先迷令狐静他们这间的,其他屋子里的人在办事估计也没空出来,解决了带头的,剩下的人也蹦跶不起来,直接报官,咱们只管弄死那两个带头的。”
“也行……”
一刻钟之后。
扮作店小二的百里无心手提着一壶碧螺春便到了令狐静所在的屋子外,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里头传出男子的声音。
“客官,还没睡吧?”百里无心道,“晚饭后,本来是该上一壶茶给您润润喉咙的,但因为方才煮茶的水还没开,所以现在才给您补上,客官见谅。”
魔蓝原本还没什么感觉,经过门外的人一说反而觉得口渴,便随意裹了件外衣下榻了,顺便将床帐放了下来。
魔蓝到了桌子边坐下,朝着外头的人道:“进来吧。”
房门打开,百里无心提着茶进了屋子,放在了魔蓝面前的桌子上,而后嘿嘿一笑,“客官,您的茶。”
望着百里无心谄媚的样子,魔蓝只以为是想要讨赏钱的小二,毕竟自己包楼的时候出手阔绰。
他也不说话,提着茶壶就倒满了一杯茶水,百里无心这才看见他右手手腕上带着一串银质的链子,魔蓝将那链子直接浸入了茶里,再拿出来,没有颜色变化。
百里无心心知那是试毒用的,忙笑道:“客官,那小的就下去了,有什么事儿,您再吩咐。”
他说着便要退下,哪知魔蓝忽然叫住了他,“等等,小二,爷请你喝这杯茶。”
百里无心脚步一顿,心道一声糟。
想不到这个家伙疑心如此重,用银链试过之后竟然还不放心,还要找人来试?
百里无心心下有了计较,手伸入衣袖中擦了一把迷药在手上,转过身朝着魔蓝一笑,“多谢爷。”
他朝着魔蓝走近,作势要去拿茶杯,而就在手指里茶杯仅剩一寸的时候,他忽然抬手朝着对面的男子一挥,手中的迷药抛了出去。
但他没有想到,魔蓝的速度同样很快,几乎是在他出手的那一瞬间就快速退到了床榻边上,竟没有沾到半点儿药粉。
百里无心见状,转身拔腿就跑。
不愧是第一杀手,速度真不是盖的,自己恐怕不是对手,打不过自然要跑。
而他的速度快,却还是比不上魔蓝的,魔蓝一路追了出去,二人一跑一追穿过了走廊,魔蓝与百里无心的距离愈来愈近,眼见伸手就快要抓住百里无心,倏然间从旁边飞来一不明物体,他下意识往后一躲,百里无心又给跑远了。
那不明物体原来竟是一个水桶,扔水桶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扔过来之后,便和先前那男子一起跑了。
魔蓝冷笑一声,从二楼直接跃下,同一时间,动静闹大了惊动了其他屋子的人,众人匆忙披了一件衣服出来,此刻荆楚煜二人依然跑出了酒楼。
“追上那两个小子,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的计划!”魔蓝一声令下,众人全朝着酒楼外奔去。
此刻深夜,街边寥寥几道人影,一路望去的店面几乎都是关闭的,荆楚煜二人一路狂奔,都找不到落脚点。
身后的五人离他们已经只有两三丈的距离,且速度还比他们快。
百里无心望着前方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府邸,那是整个城西最大的宅子。
“殿下,没办法了,被他们抓到一定难逃一死,咱们只能去那里了!”
他说着,扯过一边的荆楚煜的袖子,咬牙,朝着前方那所府邸狂奔。
“无心,你往哪去?那里,那里不行!你怎么往那里跑……”
“没办法了,不然你还有地方去吗?不去那就死定了,去那还不一定会死。”
百里无心说着,已经奔至了他的目的地——礼郡王府。
不出意外的,二人被门外的守卫拦下。
“什么人敢擅闯王府!”
“兄弟,烦请通报一下舞阳郡主,就说是百里要找她,她一定会出来的。”百里无心喘着气道。
二人此刻都是易容的,王府的守卫自然认不出来。
“你们等着!”守卫瞥了一眼二人,总觉得二人寒掺得很,不像是认识郡主的。
与此同时,王府三丈之外,五人停住了脚步——
“大哥,他们就在那儿,还上不上?”
“上你个头!”魔蓝啐了一口,“礼郡王府,上去作死吗?看来计划改了,也不知道那小子听到了多少。”
……
再说守卫一路朝着东方舞阳的院子而去,眼见就要到了,却倏然被人叫住——
“大半夜的,去郡主的院子做什么?”
男子的声音悠然中携着一股清凉,守卫忙回过头,垂首道:“郡王,门外有两个男子嚷着要见郡主,似乎很急的模样。”
“男子?找郡主?”顾无欢眯了眯眼,“这个点舞阳可能都睡下了,他们可有说自己是什么身份?”
“没说,属下从未见过,故而也不敢判断,那二人衣着普通,相貌不赖。”
“带进来。”顾无欢淡淡道。
守卫应了声是退下,不多时,便将人带了过来。
顾无欢远远地看见二人的相貌,很是陌生,然而到了他面前,他的目光落在二人的脸上,桃花美目微微一眯。
荆楚煜与百里无心二人同时心里一紧。
不是说好要找东方舞阳的么?怎么进来看见的却是顾无欢?
本想把今夜听见的事儿告诉东方舞阳,再请求她不要将他们二人前来之事说出去,以免造成大家的困扰和烦恼,东方舞阳若是为风闪灵着想,多半是会答应下来。
顾无欢这个妹妹可比顾无欢好说话多了。
但他们没想到会直接见到顾无欢,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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