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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点江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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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给打断了。她一时受了顾盛云的惊吓,整个人一滞,茫然而委屈地看着顾盛云。顾盛云却唔半点怜爱之心,仍是狠狠地瞪着她,道,“你爹爹难得送你一件东西,日后有什么场面需要这玉佩撑撑面,你再拿什么东西来替代?说你蠢,你还真是蠢!明知人家琅云苏有太子保护,你竟然还敢派人去跟踪她?若不是我听见你爹爹和李管家之间的谈话,你今日该被你爹爹给活活打死!”盛怒之时,顾盛云甚至伸出了涂了红色蔻丹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戳着琅云烟的脑门儿。

“娘……娘……疼……”琅云烟到底年纪还小,一只手捂着额头,脚下的步子慌乱往旁边躲。嘴里还求饶似的呢喃着,眼角,早已经有眼泪溢了出来。只是,她却是一副死死忍着的模样,好像,哭是一件什么罪孽深重的大坏事一般。

只是,尽管她已经极力在忍住了,可还是没能逃过顾盛云那双锐利而森冷的眼睛。

“哭哭哭哭哭,都已经及笄的人家了,遇着事情了,仍是只知道哭!论样貌,你一点儿都不比那琅云苏差,论学识气质,这些年,我花在你身上的力气还好了?嗯?”顾盛云阴沉着眉,恍若看着一枚不中用的棋子一般,狠辣地看着琅云烟,“怎么那琅云苏还未及笄就能攀上太子那根桂枝?而你,来上门提亲的,只有那些小官们的庶子。枉费我花了大力气栽培你,枉费我还希冀着我们海城顾家,能在你身上再赌一把,再跃一个台阶。”

“可你这个没用的,连一个琅云苏都能将你踩在脚底下,我还能指望你些什么?!”从敬献帝的圣旨下来的那一天起,从琅奕决心将沈如蓝风风光光地将沈如蓝迎进门,并将那她觊觎了那么多年且空缺了那么多年的相府正妻之位给予那沈如蓝开始,顾盛云郁结了整整两个月的仇恨和嫉妒,通通在今日宣泄出来。

她海城顾家首富顾福昌唯一的女儿,拥有万贯家财,却委身下嫁给当时还只是四品官的琅奕,爹爹将顾家一半的产业做嫁妆随她入了琅府。为的是什么?

士农工商,还不是因为,这商,总归是出于最低等?攀上琅奕,倚着她顾家的财力,琅奕平步青云要少了多少阻力?而他们顾家,若是攀上了达官贵人,又该又多少人,从此该对他们刮目相看?

她顾盛云使了多少手段?才真正得了琅奕的青睐,她又为琅奕在外奔波了多少?让他得以一步一步,关仕途越来越顺,官儿越做越大?

好不容易等到陈灵秀病殁,她以为她可以抬做继室,怎知,他琅奕却在陈灵秀灵前说了那般肯定的话。将她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彻底捏碎。他琅奕,仍是扶泱威风凛凛的右丞相,而她,只是他的妾,妾!

儿子琅云柏,必须接手顾家的商业,而她只有将所有的希望都交付给她的女儿,她希冀琅云烟能出人头地,王爷,伯爵,哪怕是做妾……

可是!

她的女儿,却无论哪方面,都没有她当年的见识和手段。

顾盛云脑海中一波一波的失望和气恼压过来,让她越来越需要发泄。她只能这样字字凶狠,不留情面,将本就气恼着地琅云烟用那毫无母爱可言的犀利词汇,一步一步,逼近那深谙阴晦的无底洞中。

而在她冰冷的注视中,琅云烟如黑夜中幼小的狼崽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嘴巴张合不停的顾盛云。

从九岁起,她就知道顾盛云对她给予的厚望,从九岁起,顾盛云便让她将琅云苏当作她最大的敌手。琅云苏有的,她都有。琅云苏没有的,她从不缺少。

可是,她享受到的所有,都是有条件的。

可是,即便琅云苏是淘气的,鲁莽的,爹爹也那样喜欢着。

……

呵!

琅云烟一双小小的手,在自己身侧紧握成拳。她怕眼前这个满脸狰狞的女人,可她也爱眼前这个满脸失望的女人。她想反驳,可是,沉默了片刻,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她只有选择缓缓的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用衣袖一点一点擦拭干净自己脸颊上的泪水。她倔强地看着神情依旧僵硬的顾盛云,眼里闪着晶亮晶亮的光,那光,也许是恨,也许是坚强,也许……

“娘,我知道的,我不会让您和外公这些年所做的牺牲,白白浪费。”最终,她启了唇,稳稳妥妥说了这几个字。

“光知道,不行动,你永远,成不了我希望中的女儿!”因着琅云烟说的话,顾盛云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整个人的情绪也缓和了一些。只是,言语之中,却还是那种不依不饶和毫不留情。

此后,两人便都不再说话。

须臾,顾盛云终是没有再看琅云烟,转身拂袖而去。

卷一 琅家有女再长成 第二十一章 无意偷听

因着白天老管家李仁的刻意提醒,琅云苏因病欠了好些天的《女诫》终于被琅奕记起来了。请完安,琅云苏从寿清苑出门的时候,琅奕还沉着声音面无表情地提醒了她一番。

唉!

回到轻荷苑后,琅云苏仰天长叹了一声,摸索了一阵,吩咐了月圆做好准备之后。她便认命地提了个小竹篮,带了文房四宝,然后央花好给她准备了一些点心带着,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去了寿清苑琅奕的书房。

没办法,她的屋子里没有《女诫》,上次跟诸葛玥打架,一不小心扯破了,她随手就扔了。所以,她现在只能偷偷摸摸的去琅奕的大书房里抄。

好在溜进寿清苑的时候,琅奕正好不在院子里。老管家李仁刚刚将一些书拿出来晒好,搬了椅子坐在小园子里的大槐树下,一面儿晒着太阳,一面儿阖着眼休息。

琅云苏屏着呼吸,垫着脚尖儿,偷偷摸摸地溜了进去。

琅奕的书房单独安排在寿清苑的东侧院。左边一间单间,是琅奕文日常看书处人理政务的地书方。右边的屋一间则足足有三进深,均用来藏书。从军事到历史文化,到佛教经典,甚至到流传于民间小巷的私人小传。

琅云苏因为调皮捣蛋,便经常要罚抄各种各样的书,久而久之,对这个书房便了如指掌了。书房是直筒型的,没一间均在高处开了窗户。虽能见度不太大,但也够琅云苏看清楚书上的内容,能让她抄个书了。

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最里间,寻了从前经常躲的地方,琅云苏按照从前的习惯将角落里的一个书架搬动了一些,将手里的东西放好。然后驾轻就熟的在书架上找到了《女诫》,并顺道搬了条半人高的小圆木凳子过来。将身子藏到腾空出来的角落里,而后将凳子挡在书柜与墙壁架出来的三角形入口,琅云苏便将自己稳稳妥妥地藏进了一个三角形的小角里。

“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琅云苏撅着嘴,百无聊赖地翻着泛黄的线书,一瞥眼,就看到了这么一句话,便这么细声细气地跟着读了出来。

丈夫不贤能,就不能给妻子做个好榜样,就不能给妻子好的生活。妻子不贤惠,便不能辅佐丈夫获得成功,是这样的吧?反正,按照她的理解能力,也就只能这样摸个大概了。

于是,琅云苏一手捏着《女诫》封皮有些磨损的边边角角,一面儿歪着头思考。这话,是对的吧。前世,她不就是不贤能,不能干,非但不能辅佐他打江山,反而还给他惹了许多麻烦,让他无法安安心心在上战场么?若是,她跟琅云瑶一样的有本事,外能助他攘敌,内能帮他处理东宫太子府的事务,是不是,他能守护助他的大号江山,而她,是不是也不会有那般凄凄惨惨的下场?

且扶泱民风开放,从军的女子不少,想沈如蓝,便是其中战功显赫的一位。或者,她琅云苏,也能这样吧?

嗯!

想到这些,琅云苏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就这样了,先跟着华兰公主好好的上台太学,然后想办法跟着诸葛玥混进只收男子的军事院。今儿赶紧将《女诫》抄了,明天上午下午就去跟着华兰公主继续去上学。

心中做了决定之后,琅云苏便赶紧从小竹篮里将纸墨笔砚给拿了出来。墨先前月圆已经帮着磨了许多,她特意用一个小玉葫芦装了起来。现下,只要往砚台里倒就好了。

虽说琅云苏不爱念书写字,可是,毕竟祖辈是开私塾的,爹爹琅奕又是科举及第,然后请不请晕做了高官的。对琅云苏的一笔字倒是很看重。琅云苏握着羊毫笔,虽说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意,但那手臂伸得直直的,苍劲有力的样子,腰杆也挺得笔直,写出来的字,也是有模有样的。

琅云苏打定了注意将《女诫》抄完了再回轻荷苑,也知道自己写字慢,要抄完《女诫》绝对不是一两个时辰就能搞定的事情。琅云苏出门的时候,便嘱咐了花好将干粮都给带上了。抄饿了,捏几块合欢糕尝尝,渴了,喝口水,累了,休息会,或者趴在小圆木凳子上睡会。

这样反反复复的,当琅云苏抄得快要差不多了,然后第三次趴在小凳子上闭目养神的时候,这一闭目,就悠长了起来。

外头的日光已经隐隐有了要下去的趋势。书房里,从天窗那偷偷溜进来的阳光,也渐渐的都退缩了出去,只倾泻下来一小片有些褪色似的黄晕,还只落了一点点在小圆木凳子的桌脚。琅云苏躲着的那个角落,正好就被阴影给遮住了。

里间书房里的书,昨日李仁已经晒过了,今日搬弄出去的是中间房子里的。遂,李仁也不用进来这里间,等他将中间房里的书都放归原处后,他都不曾发觉,这里间还藏了个琅云苏在。

而比李仁更晚来的琅奕,自然更在不清楚这书房里的情况。

“相爷,公子……已经跟上了……”

琅云苏睡得手臂都麻了,刚朦朦胧胧地睁开眼,边隐隐约约听得这空荡荡的书房里,有男子刻意放低的声音缓缓响起。

平日,琅奕对这个书房管得是及其严格的,明确规定了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出。琅云苏此番是偷偷摸摸来的,知道自己坏了爹爹的规矩,即便刚刚才睡醒,听到了人声,她也不得不立马就变得战战兢兢,整个人一个寒栗,小心地将自己往更里边缩进去。而那一双耳朵,为了听清楚那些谈话,倒差不多竖起来了。

“嗯……都要小心些……切忌冲动,他也不是好招惹……”

只是,因为隔得远了,而他们说话又刻意的放低了声音,琅云苏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词,还能依稀辨出,是爹爹在这里,好像还是叮嘱什么事情的样子。

“贺礼……公子也不清楚……”

“……”

两人偷偷摸摸地说了几句后,琅云苏便听的了什么东西发出了轻微的“啪”地一声响。让后,有人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什么东西一般。

但不一会儿,那“啪”地一声又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是又将那东西给放回原处了。然后,琅奕和那人有嘀嘀咕咕的鼓捣了几句。

少顷,所有的声响都没了,等了片刻后,便想起了一阵脚步声。深浅不一的声音,应该是两个人都出了书房了。

因为不知道那二人是否真的离开了,琅云苏便又在角落里缩了片刻,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了,她这才悠悠地探出了个脑袋,顶着一双鬼灵精怪的眼珠子,不放心地将这偌大的书房里横扫了个遍。心里,却因为刚才偷听地那番无头无尾摸不着头绪的话,莫名地觉得不安起来。

卷一 琅家有女再长成 第二十二章 缘由

虽说爹爹琅奕娶了几房妾侍,间接害得娘亲陈灵秀丧命,还在最后危难来袭的时候将她遗弃。尽管这样,在琅云苏心中,爹爹还算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至少,在官职和政务上,是为官清廉,值得自己尊敬,也值得扶泱百姓爱戴的。不然,前世,他也不会在众多官员都屈服于楚衍的衍字军强大的武力,相信那莫须有的遗诏眼睁睁看着楚衍即位的情况下,仍不顾自身生命安危,和相府一百六十多口人的安全,坚决站在楚容哥哥一边。

可是,适才撞见爹爹与一陌生男子极其小心的说话,而且话里的内容似乎还事关朝政政策,琅云苏便不得不紧张和担忧了。

急急忙忙地将最后几个字写完,琅云苏赶紧将东西收拾好,提着篮子快步走到了先前琅奕和男陌生男子粘着说话的地方。

先前,二人说话的声音太小,她自己也紧张,自然也分不清具体的方位在哪边,只能凭着感觉摸索。

书房里所有的书架都是刚建府之时琅奕专门修建的,平日也甚少有人出入主院,琅云苏也不太熟悉这里的建构。之前隐约听得有什么东西拉开的声音,可是,她来来回回的搜寻,放眼望去,都只是层层叠叠的放的很是整齐的书。琅云苏甚至还搬了一摞书下来,想看看书柜之间有什么秘密,可是,仍旧是无功而返。

天色有些晚了,花好和月圆还在等着她回去用晚膳,她便只好作罢,等着以后又机会再来这书房里仔细瞅瞅。

因着琅云苏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翌日下午,她便继续去上书房,陪着华兰公主念书了。

华兰公主楚华兰跟琅云苏年纪相仿,两人又都是爱玩儿爱闹的主,是以关系特别好。

早前,华兰公主便由濮阳和扶泱二国共同商议和亲,许配给了濮阳国的王储穆梓弧,明年开春便要成亲。本来这几个月,敬献帝专门安排了宫里的老嬷嬷教她礼仪,也特意请了濮阳皇室很是出名的教养嬷嬷过来,告知她濮阳的一些规矩,熟悉那边的风土人情。免得到了那边,要么风土人情相异,要么水土不服的。要是闹了笑话,坏的不是她自己,背后还有两个国家的和谐呢!

以前,琅云苏一直觉得和亲是件很荣耀的事情,身上背负着国与国之间的和谐,背负着黎民百姓之间的平安生活。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那么万众瞩目。

可是,当看到太子楚容与太子妃慕容黛雅的生活并不美好,相反,还成了两国政治利益下的牺牲者,她便再无那种敬佩的感情了。只觉得,这真真是一种卖儿卖女的自私行为。

既然知道彼此日后一定会兵戎相见,又何必让自己的儿女为此陷入不幸中呢?因此,琅云苏对深陷这种政治和亲中的楚容便又多了几分怜悯。

是以,从一开始的接触,琅云苏便并不排斥楚容,且一心一意只想给他最完整的爱恋,来弥补他被敬献帝牺牲的悲哀。

至于楚华兰和穆梓弧,前世,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琅云苏确实是听反感的,甚至还叛逆地建议楚华兰逃婚。不过,重活一世,知道后来的楚华兰其实过得很幸福之后,琅云苏便没有遗憾了。

当然,这些毕竟只是皇家的私事,她插不上话,只能在一边看着,还不能随随便便出去说。至于,楚华兰,琅云苏觉得,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争取时间多陪陪她,毕竟,以后人家要是真的出嫁了,二人便再无机会见面了。

每天最后一节课,敬献帝都有特意安排专门的先生教楚华兰熟悉濮阳民风习俗的课程,而琅云苏,便留在前堂里,跟着其他几位公主郡主们继续学习。

因着这样的想法,这几日,琅云苏来上书房上课,便比平常热心了许多。

这日上书房下课后,琅云苏如往常一般,矗立在上书院的门口,等着楚华兰从里边出来。琅云苏本来就对念书没什么兴趣,早几万年就巴不得赶紧下课了。示意,先生一说下课,她比所有人都跑得快。

“哎,华筝,九哥哥有写书信回来么?他都走了六七天了,应该到陌上了吧?”琅云苏一边儿等着楚华兰出来,一边儿无聊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儿,细声数着自己脚下的步子。

刚迈开一步呢,便听得了那一声脆生生的九哥哥。九?排行第九的,不正是前世砍她头的楚衍?人都有一个特性,让自己心生畏惧甚至是仇恨的人,往往,我们会给予他更多的关注。

琅云苏也是这样。

她浑身一怔,连脚尖儿都忘了要点回地面儿上,哗地抬头看向声源处,却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子。说话的,是十二公主楚华眉。另一个,便是那楚衍的胞妹,楚华筝。印象里,倒是个很温婉的女子。

只不过,是那人的胞妹,琅云苏便下意识地打心底里对她有了些排斥。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厌恶的味道。

那楚华兰许是没想过楚华眉会过问她这等事情,看着她愣了一下,才淡淡道,“应该还没呢,哥哥走的时候说,最少也得半个月的。母妃不关心,底下也就没个人回报,我也不知道哥哥如今到哪里了。”

“哎……”说着,楚华兰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又有不解。

“真是难为九哥哥了,那等地方,常年多战乱,又偏又远又穷,简直跟流放差不多啊!哎……”那楚华眉见楚华兰的神色,也跟着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句,而后也叹了口气。

“那可不是?陌上处在好几国的交界处,如今西边的西宁不太平,南边的苗疆也闹得正凶,随时都可能有战事发生呢!”

楚华眉和楚华筝是边走边说的,先前她俩说话的时候,还离琅云苏有点距离,琅云苏听不真切。这下,她俩正好从她面前走过,二人脸上的表情,嘴里说的话,她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九哥哥,陌上,苗疆?

琅云苏仔细地琢磨了一番她俩说的话,又顺着几个字词低垂着小脑袋细细想了想。忽的,她整个人一个抽搐,再抬头时,原本两道弯弯地柳叶眉竟不由自主地拧得更加的弯曲了,像一条浑身都是褶皱的毛毛虫一般。琅云苏下意识地望着刚刚走过的两位公主娉婷的身影,瞳孔也没了先前乌黑的光泽,正急剧扩散着。

原先,她还在想,为何她会重生回这段时间,单单只是因为爹爹成亲么?

现在,看来不是的?而是,因为他——后来的庆嘉帝楚衍?

卷一 琅家有女再长成 第二十三章 爱恋

“这么出神,正想什么呢?”

琅云苏还在斟酌适才从楚华筝和楚华眉两姐妹那里听得的消息,便并不曾察觉到楚华兰已经从上书房出来了。知道楚华兰有意碰了下她的胳膊,并细细询问了一句,她才回过神来。

“嗯?”琅云苏先皱着眉应了一句,而后才若有所思道,“九皇子不在宫中了么?适才听得你两个妹妹在讨论这个,分了点心呢。”

“可不是?被发配边疆了。”楚华兰似乎对琅云苏忽然问起这件事情的并不感到奇怪。反而,先前还算平静的一张脸,此刻已经明目张胆地染上了些得意,似乎对九皇子发配边疆这件事情很是感到开心的意思。

“嗯?发配?”因着前世的缘故,琅云苏下意思地就想对九皇子楚衍有些更加深入的了解。便微眯着眉,又问了一句。

楚华兰这才歪着头,狐疑地看了琅云苏一眼,心里正思忖着她今儿怎么这么关心九皇子楚衍的事情。可最终,仍是有所忌讳,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楚华兰便只是眯着眼睛想了下,将心里的疑问吞回肚子里,只云淡风轻地答道,“嗯呢,因为苗疆的战事和父皇在御书房起了争执,父皇一怒之下便罚他去陌上了。”说到这里,楚华兰的眼神明显朝琅云苏瞟了一眼,见她仍旧维持着刚才的样子,这才放了心,继续说道,“算算,那日正好是你爹爹成亲的大日子。”

“哦……”琅云苏闻言,点点头,便没再出声。心里倒是一翻风起云涌。是她自己疏忽了,那楚衍,似乎就是这段时间去的陌上,之后又因为扶泱与苗疆的一场战争,声名鹊起。

琅云苏正仔细回忆着前世的事情,这厢楚华兰见她不问了,以为没什么事情了。一颗心便放了下来。

忧心没了,便连走路的脚步也快了些。等琅云苏回过身在看时,她已经离她有些距离了。

见楚华兰走得不是回她华兰宫的路,琅云苏心下便明白了,赶紧挥去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每日上课,琅云苏都是由相府里的马车送去华兰宫宫门口。下课后,她再将华兰公主送回相府,顺道坐上自家的马车回家。

偶尔有些日子,楚华兰上完了课却不回府,而是直奔东宫太子府,去那里玩上一会,跟着楚容用完晚膳再会自己的宫殿。

今日,是太子楚容回姜澜城的最后一日,明日一大早,他便要启程回罗城,继续处理还未来的及处理的问题。楚华兰知晓哥哥楚容和琅云苏的情谊,便有意没有直接回宫,而是绕到了东宫太子府。琅云苏自然明白楚华兰的安排,只小脸含羞地冲她笑了笑,赶紧跟上了她的步子。

东宫太子府离上书房还是有些距离的。何况,又是在皇宫中,许多地方都不是一般人能够随便闯的。本来,下课的时候天色还不是太晚的,可绕来绕去到了东宫宫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琅云苏抬眸,不远的天边,原本光辉夺目的日头,此刻已经悄悄地藏在了巍峨的仓颉山下。只留下一抹夕阳的残红,还来不及消退,如一团火红的石榴花,正簇在那天朱红色的天空与苍翠的仓颉山的交界处。

灿烂的夕阳余晖下,是东宫太子府朱红色的严谨异常的院墙,青色的琉璃瓦在夺目的残红下泛着一轮淡青色的浅浅光芒,把光芒锦簇之中,是立在砖瓦上,盘旋在半空中,威风凛凛地蛟龙,它正俯瞰着整座东宫太子府,张开的爪牙,便是对他最贴心的保护。

琅云苏本来对龙是存在着深深敬畏的,毕竟,他是天子的象征。可是,经过前世那一场砍头,最后,断头台上,她与衍字军军旗上那条腾飞中的青龙的怒视,她便对龙有了畏惧。

脑子里忽然一闪而过前世临死前的画面,琅云苏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什么勒紧了一般,心跳也快了许多。脚下的步子便凌乱了许多,当然,也快了许多,连前边有人也不曾看清楚。

“喂,云苏!”

等楚华兰惊讶着唤出声来的时候,琅云苏已经唰地一下,毫不客气地撞到迎面而来的太子楚容身上。

楚容本来正跟身边的人说事情,也不曾注意。经过大门的时候才听得门童的说话声。刚刚脸上才蓄了笑意,一眨眼,这个小迷糊蛋儿便这么大剌剌地撞了上来。楚容都来不及反应,便手忙脚乱地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一手飞快的抵在自己胸前,深怕她的额头撞上自己的胸膛,到时候撞疼了她,龇牙咧嘴了,可就心疼了。

琅云苏摸着额头,龇牙咧嘴着抬头,却见楚容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忽然就印在了眼睛里,整个人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一张小脸就变得通红了。

“哥哥。”楚华筝见他们俩这样子,笑嘻嘻地上前了几步,故意撒娇似的唤了楚容一声,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地盯着人家琅云苏,只想找个机会羞羞她。

楚容只点了点头,却不说话,不动声色的将琅云苏往怀里带了带,不让楚华筝有打量她小脸的机会。

楚华筝冲他一瞪眼,故意将头扭向了别处。

“卑职宏景,见过十公主。”

却正好,让宏景找着了机会,既不会打扰到太子和琅家小姐,又能给楚华筝行礼。

有外人在场,楚华筝再不敢做嬉笑的模样,便赶紧恢复了做是公主该有的端庄仪态,冲他点点头,缓缓道了声免礼。

经这么一闹,楚容这才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一人,便伸手将琅云苏带到自己左侧,并侧过头,低低对那宏景说道,“适才我跟你说的可都记住了?”

“属下铭记在心。”那男子,沉静的目光始终注视在楚容的下颚处。吐词清晰,音色也沉稳。仿若空旷地田野上,就他一人在说话一般,总让人有种特别的味道。可是,琅云苏又一是想不起来,这个声音,到底什么时候在自己脑海中出现过。

于是,经不住这道似曾相识的声音的诱惑,琅云苏小眼一眯,便稍稍弯了弯身子,侧着头去看。却细细打量了几番,脑海中都未曾有过见过的印象。

楚容见她这副模样,眼里悄悄闪过以沫不易擦觉的疑惑,手下却很是温柔宠溺地在她的发顶抚了抚。嘴里,则继续风轻云淡地跟那宏景说着话,“记住了便好,那你赶紧去吧。”

“是,殿下。”

那男子得了令,便双手抱拳,向楚容行了一礼,而后从容不迫的离开。

琅云苏挠着头,仍旧在寻思这个声音,可转着眼珠子想了半天,却仍旧没有半点印象。倒是额头上,忽然挨了楚容轻轻一敲。

然后,耳边,就盘旋起了他轻如羽毛,澈如一汪山泉的好听声音,“想什么这么出神?”

“啊?没什么!“一抬头,有落入楚容那清澈的眸子里,琅云苏整个人又是一甜,一暖,便喜滋滋地脱口而出道,“想你。”

“扑哧……”身侧,楚华筝终于忍不住偷笑出声。

楚容倒是并不意外,仍旧那么浅浅地笑着,双手也仍旧那般温柔的握着琅云苏细细的腰肢,只那说话的声音,就那么不经意的,又柔软了好几个度,缓了好几个节拍,“是么……难道,你是知道我今日特意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合欢糕,想多骗些带回相府,这才故意这么讨好本太子的么?”

楚容说吧,一双晶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她娇小的影子,便那样轻而易举便印在了他的瞳孔里,她一抬眼,便能在他的眼里,看见那般喜悦的自己。

忽然之间,琅云苏的脑子里便一片空白了,只那样春风含笑似的看着面前温婉如玉的爱人,仿若全天下都比不得此刻她心中的温暖。

卷一 琅家有女再长成 第二十四章 生气

楚容明日便要前往罗城处理匪乱,这一去,怕是只有等到年底才有机会再见了。即使知道太子妃是个不大好相处的人,琅云苏仍旧半推半就的留在了太子府用晚膳。

〃天色已经不早了,云苏姑娘还不用回府么?在我们西宁女这未出阁的女子,是不能随随便便往成年男子家中跑的。即便是等待婚嫁的女子,也只能在篝火晚会上见上一面。像你们扶泱这样隔山三差五的来情郎府上会面,还要用膳,可真算得上是不要脸面的事情了。出嫁之前便听闻了扶泱的民风开放,但如今这样,可真是出了我的意外了。〃

琅云苏本是与楚容和楚华兰两兄妹说话,正说到尽兴处,那一直皱眉坐在楚容身边那把紫檀木浮雕百鸟朝凤富贵椅上的太子妃慕容雅黛却冷不丁地看着眉开眼笑的琅云苏插了一句嘴。

琅云苏本来还没反应她说的话,只下意识扭头去看她。见她那一双恨意满满的眼睛正愤恨地盯着自己,她这才明白过来这慕容雅黛的矛头是指着自己。

按照从前的习惯,琅云苏是淡淡地瞅她一眼,然后压根便不会搭理她,还将她当空气一般。然而,前一世,西宁与扶泱的一场大战,太子妃慕容雅黛绝情的背叛让楚容深陷困境,琅云苏便再也对她无半分恭敬之心。且,前世的她太过懦弱,才被人欺负,乃至遗弃。如今,琅云苏早已经一步步改变。于是,面对慕容雅黛的刁难,琅云苏便不再隐忍了。

故,也顾不得太子楚容在场,琅云苏先是将自己一番惊讶的表情收住,然后淡淡瞟了一眼眉眼中暗含得意之色的慕容雅黛,漫不经心地回到,〃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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