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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卷帘海棠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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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庭秋不以为然,“特例罢了。”

我吐槽,“追不到美人,就嫌人家个子高。”

夏庭秋侧头,笑意温柔地看着我,“小师妹,说句实话,这天下女子,再美再好,都不及你三分可爱哟!”

我也笑嘻嘻道:“二师兄,这天下男子,脸皮再厚再无耻,也都不及你的三分哟!”

我们俩常年这样唱作俱佳,开玩笑吐槽,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转过头去,就看到封峥站在我们身后,青黑着一张俊脸,美男子边成了夜叉。

封峥面无表情地盯了我片刻,一言不发,大步朝后院走去。

“喂……”我徒劳地伸手。

“生气了呀。”夏庭秋老皮老脸,把手一抬,“在下还有要事,先请告辞了。郡主保重。”

我尚未发话,他已经脚底抹油,丢下这一堆烂摊子逃走了。

我气得跺脚,左右看了看,选择追着封峥而去。

封峥在前面脚步沉稳地走着。他走快,我也走快,他慢下来,我也慢下来。他后来干脆停了下来,我也急忙站住,总之一直和他保持着五步左右的距离。

其实我和他之间,也总隔这这么一段距离,远也不远,却也不能太近。他总背对着我,我只有在五步之外看着他。

看着他从一个稚气的少年成长为一个俊朗的青年,看着他吟诗舞剑,看他皱眉或是轻笑。

五步之外,就是另外一个世界。晚晴他们在那个世界里,而我,就从来没有走进去过。

封峥终于回头,沉着声问:“什么事?”

我干笑了两声,好声好气地说:“刚才……我和我师兄在开玩笑而已,你别当真了。”

“哦。”封峥应了一声。

我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和他打小就这样,互相讽刺,其实都不是有意的。我师兄这人到底是来自江湖,也特别不羁,加上他有点持才傲物。但是他人其实很好的,善良又热忱,人也很细心……”

“我知道了。”封峥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他人很好,你很喜欢他。”

我挠了挠头,不明白我说错了什么,似乎让他心情更不好了。

说起来,我为什么要过来对他解释这些漫无边际的东西?

暮色之中,封峥转头幽幽望了我一眼,眼神深沉如古井之水,藏着情绪。

我看不透他,那他看得透我吗?

静默了片刻,封峥转过身去,继续朝前走。

我在他身后开了口,轻声说:“封峥,我喜欢的是你。”

离去的脚步再度停住了。

这次,他没有转回身来看我。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可那些话就像石头一样堵在喉咙里,一个字地发不出来。我徒劳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选择了继续沉默。

封峥依旧静静地背对我站着。

我凝望着他的背影,心一分一分凉了下来。先前燃烧的激情转眼被日暮时分的寒风吹散,只留一点灰烬飞舞。归巢的老鸹应景似的在树枝上呱呱叫了几声,仿佛在嘲笑我的痴心妄想。

我苦笑着摇摇头。早就知道他是不会回应的。

我转身快步走开。

没走几步,手被人一把拉住了。

我惊愕的回头,只见封峥站在我身后,拉着我的手,直直看着我。他的眼睛前所未有地明亮,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那股热度扑到我的脸上,让我的脸也发烫起来。

“你……”

“郡主!”草儿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和封峥都像被敲了一棒子似的,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草儿小步跑过来,我和封峥就僵站在原地,像两个木桩子,埋着头不去看对方。

草儿走到跟前,焦急地对我说:“郡主原来在这里,要婢子们一番好找呀。公主知道您回来了,要叫您过去了。”

“哦,这就去。”

我走了两步,回头看封峥。他正望着我,眼里一片温柔的清光。

我埋头又走了几步,再度回头看他。

他还默默地望着我。

我就这样三步一回头地,被草儿拉到了嘉月那里。

等我给嘉月见完礼,喝了两口茶,这才慢慢回过神来,明白过来我刚才干了什么。这么一清醒,脸就如火一般烧了起来。

到底是说了。

一时间我又激动,又后悔,又担忧害怕,捧着茶杯浑身发抖。

嘉月问我国师如何,湖光山色如何,我乱七八糟说一统,都不知道自己答的是什么。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幕,我对着封峥说喜欢那一段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反复回放,我越回想越冒冷汗。

居然还真说了!

我擦了一把冷汗,仰头把杯子里的茶咕嘟咕嘟全喝了。

嘉月怪同情地看着我,“那国师真的如此美貌聪慧?看你这样,我也顿时觉得压力大了不少。也不知道将来如何应对呀。”

我只好傻笑。

心不在焉地回了院子,还没来得及休息,又被夏荷她们缠着问东问西。我想她们来了这北辽,平日里连院子都不能出,也怪可怜的,便耐着性子把下午的出游仔细描绘了一番。

草儿推门进来,面带困惑地说:“郡主,封大人在院外求见……这么晚了……”

“我出去见他!”我唰地站了起来,又忙克制住激动的声音,“咳,去见一见……”

我披上外衣走了出去。院门外,封峥穿着一身浅青色常服,披星戴月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副画一样。

我走出去,和他大眼瞪小眼,两个人都没说话。

周围的人都自动散了干净,留我们俩站在那里发呆。

过了半晌,我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傻了,才扭扭捏捏地开口:“很晚了呢……”

“哦。”封峥似乎才回过神来,“我有点事和你说。”

“什么事?”难道是想通了我傍晚说的话了

结果听封峥干巴巴地说:“国师又请我去赏画,我不得不去。”

我僵了一下,哦了一声,忍不住把手握成拳头,然后又赶紧松开,免得一不小心真的挥了过去。

封峥挺无辜地看着我,说:“我想你挺不高兴我去见她的,于是觉得来和你说一声为好。”

我啼笑皆非,“莫非我说了不高兴,你就不去见她了?”

“当然还是要去的。”封峥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是职责所在。”

我差点吐血,苦笑道:“我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一个呆子?”

封峥听了,紧抿着唇,似有不满,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有瞪着我。他眼睛真漂亮,像两块黑玉石。

我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白痴,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就跑回院子里。

封峥在我身后轻微地叫了一声:“阿雨。”

我站住了,侧着脑袋看他。

夜里,四周都静悄悄的,我竖着耳朵听他说话。

封峥的声音轻得就想叹息似的,“不要喜欢我……”

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月凉如水,如冰霜一样笼罩着我。我哆嗦着,打了一个喷嚏。

“郡主?”夏荷她们终于出来寻我,“怎么一个人站这里?封大人走了?”

“走了。”我苦笑。

命中注定不是我的,就怎么也留不住。

“手怎么这么冰呀?”夏荷低呼了一声,忙拉着我进屋去了。

第 41 章

虽然睡前灌了一碗热姜汤,可是次日起来,还是头晕脑胀、四肢酸疼,不用请大夫,我就知道自己这是着凉了。

话本小说或是戏曲里总是这么写,才子佳人失了恋情,总是要伤心重病,对着白海棠吐血。我算不得什么佳人,可是恋情落空了,也照例生了病,可见上天并不因为我特立独行而有所偏颇。

伤风这病要过人,我便省去了给嘉月请安,成日呆在屋子里。情绪低落,又没有什么可消遣的,只好看着夏荷她们绣荷包、打珞子,再拿来逗小金玩。

后来草儿来报:“封大人听说郡主病了,亲自送了点药材过来。”

我手一抖,绣球落到地毯上,小金扑过去,追着球儿跑走了。

我借口有病在身,叫草儿去把封峥打发了,自己却做贼似的趴在窗户后面偷偷看。

封峥大概从赴宴回来,还穿着一身官服,英武挺拔。草儿同他说了几句,他的眉头立刻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我暗骂:这个时候过来充什么好人?

正嘀咕着,只见夏庭秋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出现在了院门口,像是要过来拜年似的。

封峥见了夏庭秋,明显愣了一下。我隔太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见两人拱手交谈了起来。

夏庭秋依旧笑脸迎人,封峥的表情在他的对比下更显得有几分僵硬。两人没说几句,封峥就把手一抬,找了什么借口,掉头走了。

夏庭秋一进了屋就嚷嚷起来:“刚才在门口遇见了封大人。我怎么邀请,他都不肯进来,好生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我皮笑肉不笑,“大概是怕我这病过人吧。”

夏庭秋摸了摸我的额头,“不过是伤风,又不是什么恶疾。别是你和他起口角了吧?”

我心虚,别开了脸,敷衍道:“我和他什么时候不起口角?”

我这二师兄,也是个玲珑心肠的人,见我神色不自然,也没再问下去了。倒是我在那边憋了老半天,终于憋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拉?”夏庭秋笑呵呵地扭头,显然就等着我。

我怪委屈地说:“我和他说了。他拒绝了。”

夏庭秋放下了手,抓着了我扯着他袖子的那只手。他的手大而温暖,握着我冰凉的人,让爱过我觉得很舒服。我手脚容易冰冷,小时候他也常这样帮我暖手。

“他拒绝,是他不识好歹,不是你不够好。”二师兄的声音低沉温柔,像小时候哄我睡觉一般,“相信我的,伤心难过是为了以后的海阔天空。等回了东齐,多的是好男儿等着你。他配不上你。”

我勉强笑了笑,“老生常谈,就没别的安慰人的话说了?”

夏庭秋扬了扬眉,“那你还要听什么?说你们本来就不合适,你喜欢他也不过一时头脑发热,再多吹几次冷风就好了?”

我啼笑皆非,捶他一拳,“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样说你师兄我,真是不孝!”

我撇嘴,“你就是没把我当真!凭什么我喜欢他就是头脑发热了?”

夏庭秋摇着一把牙骨绢扇,对我指指点点,“那你说你喜欢他,我问你,他若和你成亲了,你肯为他关在家里,成天绣花吗?”

我一愣。

夏庭秋继续道:“你能为了他,天天伺候他父母,和妯娌叔伯周旋吗?万一他为了长辈或者其他原因,要娶小妾,你会同意吗?”

我奋起,“一刀废了他!”

“哎呀!冷静!”夏庭秋将我按下,“瞧,不过是说说,你就要动刀子了。我要是封峥,我也不敢要你。”

“你也瞧不起我?”我觉得受伤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夏庭秋慢条斯理道,“咱们是江湖人家,他是官宦人家,规矩大不相同。他若真娶了你,还得有为了维护你而和家族抗争的勇气和毅力。再说了,就算他有,护你一年,两年,能护你一辈子?阿雨,你单纯得很,你是不知道男人。嘴上说得好听,却没长久耐性。开头觉得你与众不同,处处都好,可久了累了,总是会发觉还是平凡些的女子更省事。这不是说你不好,只是说你们不合适罢了。”

我细细听他说完,也觉得他字字都说到了点子上,针一样戳得我的心抽疼。

夏庭秋揽着我的肩,柔声说:“换成你也一样。你现在看他千般好,可是日子久了,总会觉得这人太死板,太守规矩,不知变通。诗词你谈不了,书画你不擅长,即使你愿意为他将刀剑束之高阁,转而去缝衣服,可你开心吗?”

我默不作声。

夏庭秋轻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傻丫头,我说的话,你心里都懂的。早点想开吧,别不开心了。我给你弄来了点外面的吃食,你不是最喜欢吃那个芝麻酥糖了吗?”

我依旧埋着头。夏庭秋拆开了纸包,剥了酥糖凑到我嘴边,像哄小孩子一样道:“囡囡乖乖,把嘴张开。”

我习惯性地张开嘴,他把糖塞进了我嘴里。

满嘴香酥甘甜,让我回过了神。

夏庭秋笑意盈盈地望着我,桃花眼里一片温柔。

“好吃不?”

我傻傻地点了点头。

夏庭秋十分开心,自己也剥了一块糖,吃了起来。

我慢慢嚼着,把糖咽了下去。夏庭秋又剥了一块,递到我嘴边。

我又张嘴让他喂。他满意地看着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一脸宠溺之情。我也不由觉得内心十分温暖。

病好了后,也到了嘉月入宫的时候了。

战败和亲,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难得北辽帝肯到宫门口迎接一下嘉月,也算是给足了东齐面子了。

宫里做好了礼服,送过来给嘉月试穿。嘉月个子娇小,穿着厚重的北辽礼服,有几分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

我忙着伺候嘉月,转头见夏庭秋正在外面探头。他没有官职在身,这种场合没他什么事,他来找我,肯定是为了偷国宝的事。

我寻了个借口跑出来,被他一把拉到了僻静的角落。

“一切都还好?”夏庭秋问。

“按部就班,没出什么岔子就是了。”我甩了甩酸痛的胳膊。

夏庭秋拉过我的手,熟练地帮我揉着,边说:“我们那边想到了法子弄到那个东西了,要我过来和你说一声。”

我大喜,“如何?”

夏庭秋左右望了望,冲我勾勾手指头,我立刻乖乖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大礼过后,我随你们一起回东齐,先绕道去圣地朝拜。国师肯定会和我们同行。到时候再伺机下手。”

我听了,嗤笑道:“这不和没说一样?”

“急什么,没说完呢!”夏庭秋拉过我的耳朵。

我们两个在那角落里嘀咕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终于敲定。夏庭秋还不放心,要我把计划背给他听,他又细细纠正补充了一番。

讨论完后,我也蹲累了,站起来往外走。转身的时候,衣领被树枝挂着了,外褂被扯外在一边。

“别急,我来。”夏庭秋拉住我,过来帮我把衣领从树枝上解了下来。

我拉着衣服和他从那个小旮旯里走了出去,结果迎头就撞见一个送水的小厮。

那小厮看到我们俩衣冠不整地从树丛后面钻出来,面目惊骇。光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的思绪已经顺藤摸瓜飞到八千里外了。夏庭秋还没开口说话,那人就一个哆嗦,满口道歉,见了鬼似的连滚带爬跑走了。

夏庭秋见怪不怪,道:“大概又是内急吧。”

我扑过去掐着他的脖子使劲摇,“你还我清白!你还我清白!”

“郡主。”忽然听到封峥叫,我松开手。

夏庭秋踉跄一步跳开,丢下我像兔子一样跑走了。

我僵笑着转过身去。

第 42 章

封峥站着离我不远,表情也是僵硬的,目光躲闪。

我看着心里冒火,心想我不过是对你坦白了心迹而已,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怎么见我和见鬼似的,还真当我这么稀罕你呀!

我在心里叽叽歪歪着的时候,封峥终于发话了,说:“国师给你送了点礼,我叫人送到你房里了。”

我忙应了一声:“这么客气呀。送的什么?”

“装盒子里的。我也不知道。”

我一时嘴贱,问:“今天你们又玩了什么?”

封峥老实答道:“今天赏画。山水圣手丁前的作品。我赏画不在行,她问我是不是真品,我也说不出来。”

我问:“那她没笑你呀?”

“大概在心里笑了吧。”封峥说。

然后我俩冷场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不约而同把脸转开。

好在嘉月身边的侍女来找我,我跟着那人走开了。

第二天,良辰吉日,公主入宫。

送嫁的队伍吹吹打打,将我们送到了皇宫门口。

嘉月等人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雄伟的建筑,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来。我和封峥之前见过了,还比较镇定。

北辽帝一身龙袍,在宫门口迎接嘉月。他们俩是第一次见面,嘉月低着头,我看不到她表情。不过北辽帝看起来,略微有点失望。

想也是,国师美人貌若仙子一般,他还能天天见。嘉月这样的容貌,自然入不了他的眼了。

礼毕后,我和皇后派来的女官陪同嘉月进了后宫。嘉月即将生活的地方叫锦和宫,是一处规模不大,却精致得体的宫殿,而且靠近御花园,算是个不错的住所了。只希望嘉月有幸一生都平安住在这里,人生不再有波折。

帝后二人的使者过来道了祝词,又送来各种赏赐。只见金玉珠宝琳琅满目,绫罗绸缎如云流水。我是喜娘,也有一份红包,几个大红绸盘子里托着金条和珠宝首饰。

太后和各宫娘娘很快也派人来贺喜,我代嘉月给那些侍女太监一一发了红包,又转手给锦和宫的大姑姑塞了一包珠宝过去。

“姑姑,我家公主年幼,初来贵地,许多事还不懂。劳烦姑姑以后对公主多上心些。”

那大姑姑收了礼,笑眯眯道:“郡主放心。奴婢们既然已经认公主做了主子,自当尽心服侍。”

嘉月不允许带自己的侍女,皇后拨给他的侍女和姑姑看着都一脸精明样。我想嘉月这个性子,将来难免受欺负,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帮她什么了。

这么一个单纯柔弱的女孩子,从一座宫殿走到另一座宫殿里,永远华服美食,却也永远孤单寂寞。

我不能在后宫久呆,太监催促着我叩安。嘉月舍不得我走,拉着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安慰道:“陛下和娘娘看着都是好相与的人,公主您且好生侍奉他们吧。您到底是东齐公主,拿出点皇家气概来,也没人敢欺负你的。对了,这猫——”我指了指被一同带进宫的小金,“我也十分喜欢它,却是不能带它走的。公主留着它吧,做个伴也好。它十分通人性的。”

嘉月点着头把小金收下了。小金依依不舍地嗅着我的袖子,喵喵叫。我摸了摸它的头,说:“她才是你的正经主子。保护好她,知道吗?”

小金舔了舔我的手,呜了一声。

我终于叩别了嘉月,离开了皇宫。

宫门外,封峥和夏庭秋都在等着我。

我把还湿润的袖口给他们俩看,“瞧,公主哭的。”

“嫁人嘛。”夏庭秋挺理解的,“等册封下来了,有了名分了,或许会好点。”

封峥仰头看着高高的宫墙,微眯着的眼睛里闪耀着光芒。

他字字坚定道:“将来,终有一日,我们东齐无需再受此等侮辱!我们的战士必不马革裹尸,我们的女子不必含泪远嫁。”

我站在他身后,一同望着北辽的宫墙,“嗯,终有这么一日的。”

古往今来多少名人轶事,写着那些少侠浪客,为情为义,怒发冲冠,放手一搏,肝脑涂地,血洒江海,在所不惜。

那夜使馆设有酒席,众人都为公主顺利入宫而高兴,海吃豪饮。我情绪却有点低落,吃了几口饭菜,就借口累了,回房休息。

回了院子,也是一片冷静。小金睡觉用的那个软垫还放在椅子上,上面留着几根黄毛。我摸了摸,更觉得有点寂寞。

半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披上衣服,去花园里走走。

院子里有个小荷塘,现在才是荷叶只露尖尖角,一片水光倒映着天上圆月,显得十分清冷。

我走了两步,看到对岸池塘边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我走了过去。那人听到我的脚步声,回头看我。

“没睡?”封峥问我。

“睡不着。”我说。

封峥微微笑了一下,“我也是。”

满池的盈盈月光都映着他俊秀的脸,在他温润的眼底留下一抹清光。他穿着淡青色常衣,乌黑的头发披在肩上,整个人仿佛就要融进这片夜色里一般。

我突然有点手足无措,心跳加快。

封峥拍了拍旁边的石头,“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吧。”

我乖乖地走过去挨着他坐了下来。

我们有一阵没说话。四下很安静,只偶尔有结束冬眠的青蛙在池边叫两声。天上的云被风吹过来遮住月亮,然后又飘开。

我挠了挠头,又抓了抓耳朵,再挥手赶一只小飞虫。

封峥忽然开口,说:“终于结束了一件大事了。”

我急忙收手坐好,点头附和,“是呀。轻松多了。”

封峥看着我,笑了一下,问:“就要回家了,高兴吗?”

我挑了挑眉,“在外面还自在点。回去又要听我爹念叨。”

封峥笑笑,“他也是为你好。”

是呀,反正听他念的又不是你。

我沉默片刻,终于说:“我这一路都在想,我们这么做,到底值得不?就因为我们国师的一句话,那么多东齐儿女涉险而来。”

封峥扯了一个冷笑,“上有国命,再所难为。”

“可这命令未必是正确的。”我说,“一个国家的繁荣昌盛,就压在那么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因为,那是民之信仰。”

我笑了,“你说错了。老百姓并不信仰这个,他们只要能过上宁静的日子,吃饱饭就足够了。信的,是陛下,是我爹、你爹他们这些面对局势觉得无能为力的人。”

封峥咬了咬牙,定笃道:“陛下是不会觉得无力的。”

“是呀,他还年轻呢。”我忍不住轻嘲了一句。

“不要讥讽。”封峥倒是好言好语地说,“你还这么年轻,不适合用这个语气说话。阿雨,你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你比很多女孩子都聪明,看得透彻。可是很多时候,我真希望你是糊涂的。”

我还真糊涂了。他到底想说什么?

封峥避开我的目光,垂下头。我知道他在忧愁,他忧愁起来都是这么好看的。你说一个男人长这么好做什么?

我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喂,在为那件事担心?”

封峥的眉头轻皱着,模拟两可地说:“大概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个人怎么也有那种女人才有的千回百转的心思。

我说:“别忧郁,你一贯是硬汉形象,不适合露出这副忧郁的神情来。封峥,你长得这么好看,在我们东齐也算是一等一的好儿郎了。可是很多时候,我还真希望你能更加洒脱一点,特别是对你自己。”

封峥笑了起来。我不觉得我这话有多好笑,但是他埋着头,笑得肩膀直抽,仿佛这是天字第一号大笑话。

我这一路说了那么多笑话,做了那么多搞笑的事,甚至前几日找他告白,把脸都丢尽了,他都依旧板着脸。唯独这几句严肃劝导的话,戳中了他的笑点。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我和他总是沟通不良了。

封峥笑够了,埋着头不吭声。我从怀里摸出一包炒黄豆,咯嘣咯嘣地吃着。

过了片刻,封峥忽然幽幽开口,问我:“阿雨,如果我将来做了违背我原则的事。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看我吗?”

我愣了愣,说:“我现在看你,觉得你这个人高傲、古板、做作、虚伪……总之非常讨厌。你希望我对你继续维持这一看法吗?”

封峥又呵呵笑了起来,不过看起来一脸苦涩。

我丢了一颗豆子进池塘里,击起一圈圈涟漪。

“你把心放宽些吧。这个世上,只看利益,无视道德的人,活的最自在。虽然我们不至于如此无耻,但是你也该在大众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宽松一点。”

封峥听了,摇摇头。我也没指望几句话就能劝得他改变,只无奈一笑。

封峥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说了一句:“天上人间共团圆。”

我正想问他是不是想家了,他却站了起来,嘱咐我早点去休息,然后转身就先走了。

我茫然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青衣一闪,仿佛一抹月光。

第 43 章

到了第三日,我们这些送亲的喜娘、和亲的大使,就要准备离开归国了。封峥还特意说,受了我们东齐国师之托,打算绕道北辽圣城朱丹,去取点圣水带回去。

不负众望的,国师美人得知后,立刻说她恰好要从京城返回封地朱丹,可以和我们同行。我们自然是一万个乐意。北辽帝虽然不同意,可是国师坚持,他也无可奈何,只好同意。

我记得离开北辽京都那日,是个风和日丽的春天。城里的桐树花都开了,粉白粉白地,像落了雪一样。北辽孩子追着我们的车队跑,路边铺面的烤羊肉散发着诱人的芳香。

然后。

然后……

我睁开疲惫的双眼,眺望着一望无垠的沙漠。

单纯的黄色和单纯的蓝色组成了一切,这个世界充斥着一种静谧的死亡之美。而在除了沙子就没有其他东西的天地之间,我们这些迷失方向的人是如此渺小。

“果真是迷路了。”夏庭秋肯定地说,“这风是往西吹的,我们走错了,本来该朝南,却朝了西。”

清晨的阳光中,夏庭秋正擦着一头一脸的沙子。

我又看看一脸凝重的封峥。封峥点了点头,说:“奔走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走偏了多远。”

我再把视线继续往下转,看到了那辆破烂的马车。车帘子撩了起来,美人倾国倾城的脸蛋探了出来。

国师大人倒是淡定得很,甚至还冲我亲切地一笑,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米糕。

“吃早饭不?”

我木然转过脸,踩着沙子唰唰走到封峥面前,冲他勾了勾手指头。

封峥不明就里地俯身下来。

我一把拽住他的领子猛一阵好晃,指着那北辽国师大叫:“你脑子抽风了?北辽皇帝的女人你也敢带着跑?生怕我们没追兵吗?”

封峥张口要说话,夏庭秋横空扑了过来,把我们俩拉开,“也怪不得他啦。我们都不知道会迷路嘛。”

国师也说:“我不是北辽皇帝的女人。”

我气急败坏,拉着封峥大吼大叫:“我不管。你带走了北辽帝的女人,他肯定不会罢休的。就算怎么现在迷失在沙漠里了,没准他也会派兵追过来。”

封峥又想说话,国师又插口道:“皇帝不会派兵追过来的。还有,我不是他的女人。”

她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嗓音忽地一低,竟是淳厚清澈的男声,穿透众人耳膜。

我在潇潇冷风中打了一个哆嗦,只觉得一道无形的雷电击中我的天灵骨,将我霹成一具焦碳。

那厢,北辽国师已笑意盈盈地走下了马车。

美人一把扯下白花纱头巾,一头如瀑半的乌发散开。然后她(他?)再举手往脸上一抹,真的只是那么轻松一抹,一层薄薄如蝉翼般的东西从脸上扯了下来。露出来的,是一张轮廓分明,俊美逼人的男人的脸。

嘴角是玩味的笑意,细长的丹凤眼里是一片锐利的清光。沙漠里的风吹拂着宽大的衣袖,让他身形看上去宛如一只展翅的白鹭。

我呆立如石像。

这张脸,我以前见过。我以前在梦里见过。

高烧不退,迷迷糊糊的时候,梦里见到的那个捧着宝印的神仙哥哥,就长着这么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

巧合?

还是天意?

这人在那边一个造型接一个造型地摆着时候,我只觉得天上的雷也一个连着一个打在我头上。特别是我看清了国师美人的喉结,更觉得连挖了眼睛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那不男不女的变态还很是惬意地舒展了一下手臂,道:“这下舒服了。”

一阵风过,我就化做了一捧细沙,消失在了这片沙漠里。

这这这……

这一切,还得从十五天前说起。

第 44 章

十五天前,我们离开京城,前往丹朱。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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