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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医娘-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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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还添了不少新样式,那可是宝翠斋里独一份儿的,今儿兴许就是为两位姐姐准备的呢。”

听到这话,小丫鬟的怒火略减,挑衅般地睨视着素年主仆。

素年仍旧在翻着图册,压根没有反应。

“哼,你们就好好选吧,别看花了眼才好!”小丫鬟们趾高气扬地跟着掌柜去看新图册了,结局可是她们占了上风,这就够了。

她们虽是安定侯府姚姨娘身前的有些体面的丫鬟,但也不过是丫鬟,要真说让安定侯府不买宝翠斋的东西,她们还真没这个能耐。

宝翠斋就算在京城这么多珠宝楼中,也是佼佼者,就连妃嫔娘娘们的首饰头面,有时都会由他们贡奉,花样精致出新,分量十足,选用的宝石也都是上品,安定侯府女眷们的首饰大都是交给宝翠斋来提供的。

所以刚刚小丫鬟们说的只是气话而已,而现在,掌柜的亲自过来招呼她们,又将新图册拿出来供她们选,面子给足了,要是再不知打好歹给梯子都不下台,她们也做不了安定侯府的丫鬟。

“这个如何?挺不错的。”素年终于指了图册上的一款发簪,面露满意的神色。

结果她的选择没有得到回应,抬头一看,小翠和巧儿两个小丫头脸上都多多少少有些愤然的神色。

“要不……,我把她们叫回来,你们两上去打一架?”素年诚心地提议,两人一看就是愤愤不平余怒未消,而且,小翠和巧儿可是没事儿就跟着魏西玄毅身后练了些腿脚。虽然目前只是花架子的水平,但对付两个侯府的丫鬟,还是不成问题的。

小翠和巧儿忽然就气愤不起来了,她们哪儿是自己在生气。是气不过那两个小丫鬟对小姐的嘲讽,可小姐倒好,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还打一架?亏她想得出来!

巧儿低下头去看素年选的样式,只看了一眼,就抬头又看向她头上光秃秃的簪子,“小姐……,这有什么区别吗?”

**********************************

在素年悠闲自在逛街的时候,顾府里,顾母的心中因为儿子顾斐的一番话。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你说什么?沈素年并没有死?佟家是骗我的?!”

顾母并不算是个美人,但她身上有一种温润的气质,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穿着也以柔和的颜色为主,低调却稳重。

然而现在这种温润感却荡然无存。顾母似乎从没想过这种情况,脸上是震惊到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会拿这种事情骗她?

顾斐点点头,“母亲,是我亲眼所见,断不会有错,并且。我已将沈姑娘带到了京城,如今就住在您刚卖掉的院子里。”

顾母又是一愣,那个院子她当然知道,可是……,“那个院子,我卖给的是医圣柳老呀。她怎么能够住进去?”

“医圣柳老正是沈姑娘的师父,沈素年就是柳老刚收没多久的传人。”

不行了,顾母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她一向活得安逸,顾府里因为有老夫人。并没有多少勾心斗角敢出现在她面前,所以她都已经这个年纪,心中却没什么城府算计。

而现在沈素年带来的一切,让她觉得无比经头痛。

当然,沈素年还活着,顾母觉得是佛祖保佑了,老太爷恩人的女儿,她心中是心存感激的。

可,接下来怎么办?顾斐的婚事怎么办?顾母再单纯,也知道佟府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然也不会当初骗她说沈素年已经死了,然后又提出佟小姐和顾斐的事情。

“这……,我还是去问问娘的意思吧……”顾母没了主意,唯一的手段就是求助于顾老夫人。

顾斐点点头,他这个奶奶可是个精明的人,虽然上了年纪,但心里通透得很,娘去找她商量也好。

这事儿,顾斐就打算交个娘亲和奶奶处理了,相信她们能够分得清是非,顾斐接着出府,去安定侯府拜访。

侯府夫人原本打算去潞城,也是为了医圣的传人,但以为她的身体原因,车队行走地很慢,幸好中途接到了顾斐的书信,说是他能够将医圣的传人带到京城里,这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车队立刻掉头。

安定侯府的侯府夫人,在京城里是贤名在外,温柔贤惠,知书达理,无数官员都羡慕安定侯,家里娇妻美妾和睦共处,膝下儿女成双乐享天伦。

府内的事,只要有侯府夫人在,就一点都不需要侯爷操心,绝对是个贤内助。

然而,顾斐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侯府夫人时,却完全不能将眼前的人和名声中的女子对上。

瘦骨嶙峋地身体,饶是华衣美服,穿在身上也空空荡荡,毫无美感,脸上厚厚的粉已经完全遮盖不住泛黑的眼眶,因为消瘦的原因,颧骨高高突出来,脸颊凹陷,十分渗人。

侯府夫人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疲惫颓废感,靠在软榻上,远远望去,好似一副骷髅架子。

顾斐因为跟侯府小公子从小认识,也没少见这位侯府夫人,那个时候的她,温婉娇柔的样子,还让顾斐好一阵赞叹,可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顾斐来了……”侯府夫人想对他笑笑,可笑到一半想起来自己这副模样,还是不要笑的比较好。

顾斐掩下心中的戚然,给侯府夫人问了好,然后将就能素年的事情说出来。

“劳烦你了,其实,我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也就这样了……”侯府夫人说话的语气非常地缓慢,有气无力。

“夫人别这样想,明日我就将沈娘子带来见您,您放心,沈娘子是医圣柳老的传人,她一定能将您的身子治好的。”

顾斐退出去的时候,看到了院子外面的韩宇,也就是和他相熟的侯府小公子。

“怎么不进去?”

韩宇摇了摇头,“你真的将医圣的传人带来了,是个医娘?她真能治好我娘的病?”

顾斐没说话,而是上前拦住这位挚友的肩膀,“走,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我喝酒去!”

*****************************

晚上,顾斐来到了素年这里,让她准备一下,明日自己会过来带她去安定侯府。

素年点点头,忽然开口问道:“这位侯府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斐以为她心里紧张,便笑着说:“没事儿,侯府夫人很和蔼的,明事理,脾气也好,你不用担心。”

脾气好?素年可是知道,被长时间失眠折磨过的人,怎么可能脾气还会好?

“那……,姚姨娘,你可知道?”

顾斐一愣,随即很是不可思议,“姚姨娘?你怎么会知道她的?”

素年撇撇嘴,“今儿被她的两个丫鬟欺负了,跟你先问问情况,若是有机会也好讨回来,省的我两个丫头心里总惦记着。”

小翠和巧儿齐齐转头离开,她们哪儿惦记了?

“这姚姨娘……”顾斐似乎有些难开口,而是先想了一下,才慢慢地说:“她进府也没多久,也就近两年吧,据说相貌姣好,琴棋书画,很合侯爷的心意……”

顾斐越说越头皮发麻,背着人议论这个,他还是第一次,偏素年还一脸让他接着说的表情。

“那什么,姚姨娘你就别去管了,你要真想出气也行,直接让侯府夫人教训一顿得了。”

“侯府夫人无法入睡的症状,是从姚姨娘入府之后开始的吧?”

素年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顾斐心头猛震,什么意思?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女人嘛,自己丈夫的心都被人抢走了,身体出现不适也是能够理解的。”素年点点头,一副很正常的表情。

可顾斐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不屑,对什么不屑?对姚姨娘?对侯府夫人?还是对……侯爷?

素年眼中的情绪转瞬即逝,施施然起身,“小女子明日准时恭候顾公子,今日有些乏了,顾公子请自便吧。”

素年离开后,顾斐坐在原地莫名其貌,怎么态度忽然就变了?前边虽然也不是多热情吧,但后来根本就是无视啊,自己做了什么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第二日一早,素年果然早早起身,收拾妥当之后,顾斐雇的马车已经到了院子门口。

素年的妆扮还是那副素净的模样,安安静静地上了车。

安定侯府的府邸是御赐的,面积非常地大,加上每年都会修缮,才成了如今这副恢弘的模样。

从偏门换了软轿,一路往里走了许久,才来到了后院,素年觉得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遍,她已经觉得住着很舒适的小院子,其实不过人家侯府后花园的一个角落大而已。

可这么大的宅子,管理起来也够呛了,素年觉得还是她们家小门小户比较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看戏

沿途看着风景,素年的软轿停在了一处院落外,说是院落,两边的墙延伸地完全看不到尽头,这里,就是侯府夫人的院子了。

落香馆,走进去,花圃里种着散发着香气的月见草、紫苏、天竺葵等,树木有香樟、月桂、玉兰……,真真是落香遍地。

一路慢慢来到屋子跟前,早已有丫鬟在门前候着了,身上的衣裙果然跟昨日见到的一样,月华锦缎绣飞花纹的衣裙。

“夫人请沈娘子进去。”

丫鬟低着头,微微福身,动作行云流水,态度温婉谦和,果然是侯府里的丫鬟。

屋子里飘着淡淡地药味,素年嗅了嗅,都是宁神的药物,绕过隔断,素年便见到了靠在软榻上的侯府夫人。

师父说话真真是太含蓄了,什么叫情况不是太好?这分明是相当无比地不好啊……,她怎么看,侯府夫人都是一幅快挂的模样,她怎么撑下来的?

“这位就是沈娘子吧?”侯府夫人气若游丝的声音素年听着都心惊胆战,连忙点头,“小女子正是,请容小女子为夫人诊脉吧……”

侯府夫人慢悠悠地将手腕伸出来,素年赶紧上去接住了,深怕半途中就断下来,她的动作十分不合乎礼数,但也顾不得了。

指尖搭在脉上,素年的眉头皱起来,这脉象,着实乱得很呐……

整体偏软散,因气不足,难敛难鼓动,阳不入阴,还偏浮数,六部心脉最弱,心主神明,神失调摄。

再看侯府夫人的面色,萎黄憔悴。还有细细的汗水。

“夫人,之前开的药,您一直在吃吗?”

侯府夫人身边的一个侍女代替她回答:“夫人并不经常吃,说是吃了也没用。只有实在受不了了,才会喝上一副,但也越来越不起效果。”

“那是自然的,安神宁心的药物身体会慢慢适应,也就越来越没有效用。”素年收回手,“夫人,容小女子先为您进针吧。”

这是请素年来的目的,侯府夫人很配合,将屋里的闲人清掉之后,便将衣服除下。

这衣服一脱。素年更觉得心惊动魄,人怎么能消瘦如斯?这还有肉吗?

素年让夫人趴在软枕上,转身从针灸包内取出七星皮肤针。

皮肤针好似一个小小的锤子,锤头那里布着七根十分细小的针尖,捶柄极细。使用时,以腕力弹扣刺激部位。

颈椎一共一到七节,胸椎一到十二节,取其中五到十二节,素年手持针柄,用皮肤针以中度的力度扣刺这几个位置的两侧,先从颈椎开始。自上而下扣刺两遍,然后在胸椎五到十二节作横行刺,每横行部位三针。

然后取额部的穴位,横扣打三行,头部的穴位,呈网状叩打。眉弓、神门、足三里、三阴交,在它们表面零点五到一点五厘米的范围内按常规扣刺五十下。

扣刺完毕后,侯府夫人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局部潮红的痕迹,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十分刺眼,尤其是额部和头部。侯府夫人的小丫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在医治吗?她为何从未见过?

而且这样,夫人要如何见人呐!

谁知素年的治疗还未完,换了毫针,取穴百会穴和四神聪,先针百会穴,向前横刺一寸,施快速均匀左右捻转手法,持续两分钟出针,中间间隔了片刻后再次以同样的手法施针,反复了三次,留针。

“这针要留两日,你们仔细看着点。”

素年的话让小丫鬟想干脆昏倒算了,开什么玩笑呢!堂堂侯府夫人,头顶上扎着一根针算什么意思?

但素年毫无自觉,而是让小翠拿出她事先准备好的东西,珍珠粉、朱砂粉、大黄粉、五味子粉混合的粉末,鲜竹沥,是将竹子加热后沥出的液体。

“晚上睡前,取六分粉末,用鲜竹沥调成糊状,贴在这里,和这里。”素年用手指了指左右涌泉穴,对夫人的贴身丫头吩咐:“记住,连续要贴九日,九日之后,间隔三日继续。”

那丫头已经麻木了,认真地记住了穴位之后,眼睛都不敢去看夫人头顶的针。

“夫人,您除了无法入睡之外,是不是肌肉也会有紧绷的疼痛?”

侯府夫人一边在丫鬟的帮助下将衣衫穿好,一边微微点头,“都习惯了,也不觉得怎么样。”

果然,侯府夫人并不只是单纯的失眠,她其实是精神衰弱的症状,素年给她医治的手法,也是按照神经衰弱的症状来的,夫人的情绪虽然自己有在控制,但还是相当抑郁、消极,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神经衰弱不仅会让她焦虑、无法入睡,更可能发展成其它精神方面的问题。

若是一味地只服用安神助眠的药物,根本达不到改善她身体的效果。

素年正想跟夫人嘱咐两句能改善紧张状态,缓解精神压力的方法,就听到院子里忽然有陌生的女音响起:“姐姐在屋里吗?我是婉娘,听闻医圣的传人在这里为姐姐医治,婉娘也想来见见呢。”

素年敏感地发觉,侯府夫人原本还能控制住的情绪一下子压不住了,焦躁感立刻浮现出来,让她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样。

“不劳你费心,我身体不适,就不招待你了。”

侯府夫人的声音冰凉,一点也没有刚刚的温婉感。

可她的话说出去,门却依然被从外面推开,两个丫鬟一边一扇,强行突破了侯府夫人这里的阻挡,将门给打开。

从外面走进来一位身形娇弱柔美的女子。

穿着桃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颜色娇艳,将她的容色突显地更加水灵,发鬓旁嵌珍珠碧玉步摇一晃一晃的,妩媚多姿。

“姐姐,这也是做妹妹的一点心意,还望姐姐成全。”那女子进门眼睛就一直平视着侯府夫人,嘴里虽然在说着客气的话,神色却在看到侯府夫人此刻的造型是一愣,随即是无法忍住的轻笑。

“呵,呵呵呵,姐姐,你这又是什么新颖别致的妆扮?怎么妹妹我从未见过?”这个名叫婉娘的女子,明显有些无法克制,在她心中,侯府夫人惯会摆高姿态,没想到居然让她看见这么有趣的场面,真是,笑死她了。

侯府夫人的焦虑更加得重,她沉着声音:“我从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妹妹?”

婉娘的笑声停歇了下来,面色忽然就见委屈,眼睛里含着水光,“姐姐这是怎么说的?侯爷他希望我们姐妹和睦,妹妹……,妹妹也只是想让侯爷高兴而已……,罢了,罢了,以婉娘的身份,如何能厚颜自称夫人的妹妹……”

素年看见侯府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将心中的焦虑排出去,但是没有成功,她的面色更加地不好,像是很快就要发作一样。

谁知这时,婉娘忽然跪了下去,莹莹美目中泪珠儿滚滚滑落,“是婉娘不好,是婉娘逾越了,还请夫人千万保重身体,若是夫人因为婉娘而有个什么,婉娘……就是死一百次也……”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低沉的男声又加入了进来,从屋外大步走进一名男子,四十岁的光景,却依旧风度翩翩。

跪在地上的婉娘像被惊到一样回头,却在看到男子之后,眼睛里的泪水流得更加迅速了,“侯爷……”

素年觉得自己正在看一部宅斗大戏,谁实话,她对这些东西不感冒,她曾经看过不少宅斗小说,里面主人公一点点大的年纪都能跟同样一点点大的小姑娘们斗得风生水起你死我活,她那时还在想,若是她穿越过去,必然是分分钟就落入别人陷阱死得透透的。

就是现在,素年仍然这么觉得,这位侯爷出现地如此及时,这位婉娘的情绪波动地如此巨大,说不是故意的,天理都不容!

素年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侯府夫人会神经衰弱,神经衰弱都是好的了,要换做是素年,之前说了,早死得透透的……

侯爷那里已经将婉娘从地上拉起来,还亲手给她擦了泪水,但也没有朝着侯府夫人质问,只是慢慢走过来,看着她头上那根针良久,才轻轻牵起她的手,“如何?好些了吗?”

素年被雷得里嫩外焦,这是什么戏码?怎么她在小说里没看过?侯爷不是比较喜欢小白花妾室的吗?刚刚还安慰了两句,怎么这会儿对着夫人又是一往情深的态度,他什么立场?

侯府夫人的手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抽出来,她低下头,似乎不愿让侯爷见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让侯爷担心了。”

“那你就赶紧好起来,你这样,我着实心疼。”侯爷也不管这里还有外人呢,立刻进入深情模式,素年假装在收拾针灸包,小翠想她都已经收拾好了,小姐这是在重新检查一遍呢?

终于,侯爷注意到了素年的存在,“你就是医圣柳老的传人吧?没想到是这么标致的一个小姑娘,果然是不同凡响呐!”

☆、第一百二十二章 睚眦

对于安定侯的夸奖,素年面不改色,抬眼时,她却忽然发现,刚刚没注意,这会儿站在自己对面的婉娘,她身旁之前将门推开的丫头怎么有些眼熟呢?

那两个小丫头明显在躲闪自己的眼光,让素年记起来了,不就是在宝翠斋跟她争一本册子的丫头,是什么姚姨娘身边的?

那么,这个婉娘,就是姚姨娘?

“沈娘子,不知夫人的身体如何?”安定侯终于想起来要问这个问题了。

素年面色微沉,“不容乐观,侯爷,夫人的身子需要绝对的静养,相信我师父柳老应该也嘱咐过,若是都如今日这般,让夫人遭遇不请自入的打扰,侯爷还是另请高明吧,小女子恐怕也是束手无策。”

婉娘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没想到这个身份低微的医娘竟然敢直接指责她的行为,她凭什么?连侯府夫人都没有告状,她有什么立场?

侯爷表情也立刻放了下来,刚刚进屋被婉娘下跪哭泣的模样给绕住了,倒是没有深想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婉娘,你一向是懂事的,果然如沈娘子说的,是不请自入?”

婉娘急忙又跪下,还未出声,眼睛里又泛水光:“侯爷,贱妾只是忧心夫人的身子,听夫人说身体不适,贱妾一时就心急了,这才……,请侯爷责罚,确是贱妾考虑不周。”

柔婉的娇妾梨花带泪,跪在地上请求责罚,向来怜香惜玉的侯爷,心又软了,正想说算了,一旁的素年却不满意,“姨娘说是因为担心夫人的身体?我看不尽然吧?夫人身体不适让你先行告退,你却执意闯门而入,夫人这会儿的身子因为你更加虚弱。姨娘这也叫担心?”

素年的话实际很不合乎规矩,但她在赌,看侯爷刚刚对夫人的态度,心里必定是对夫人很有情意的。侯府夫人现在这种状态,都能看出深情来,素年觉得,自己的话不一定会触怒侯爷。

“是真的吗?夫人的身子果然更加虚弱了?”侯爷首先担心的还是夫人的身体。

素年正儿八经地点点头,“确实如此,夫人的身子经不得一点吵杂,而刚刚,则更是大忌。”

素年指的是刚刚姚姨娘跪在地上哭的桥段,吵死了。

“还不快退下!”侯爷也顾不得小妾还跪在地上了,赶紧如同撵苍蝇一般地挥挥手让她离开。他虽然是个爱美之人,但还是分得清轻重,夫人对他的意义,可不一般。

姚姨娘的表情僵硬,她在侯府还从未被侯爷这么轻视过。

来侯府两年。夫人是个清高的,不管她再如何恃宠而骄,暗地里使绊子,那个女人也不屑跟她计较,这样正合她的心意,眼看着自己已经慢慢抓住了侯爷的心,那个女人也病入膏肓。侯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她姚婉娘是侯爷的心头肉?谁不抬着捧着她,而今天,一个小小的医娘,竟然当着侯爷的面,斥责她的用心,真是……太可恶了!

姚婉娘咬着牙。缓缓站起来,安静地退下去,她还要继续扮演侯爷心中温婉懂事的女子,可这个仇,她记下了。

姚姨娘离开后。素年很得瑟地看了小翠和巧儿一眼,两个小丫头默默无语,敢情小姐这是在报仇?还是为了她们两人愤愤不平而特意报的仇?小丫头只觉得怎么这么违和呢?

一边,侯爷很是担心夫人的身体,而素年也恢复了正常,再次强调,夫人需要绝对静养,若是没有召唤,闲杂人等最好不要出现。

侯爷连声保证,末了最终忍不住弱弱地问了一句:“夫人头上的这个……,真不疼吗?”

看得出来,夫人在侯爷心中的地位很高,可越是这样,素年越不能理解为什么还会有姚姨娘这种角色出现,他难道没看出来夫人的病,这个才是主要原因吗?

侯爷前院里还有些事,所以跟夫人好生说了会儿话之后就离开了,侯府夫人看着他的背影,腰部的曲线,慢慢松垮下来。

“夫人,身子是自己的,就算有人再心疼,也不会疼过自己,真正心疼自己的,最终,也只能是自己而已。”

素年看着夫人,缓缓地开口。

夫人抬起眼,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一半的女孩子,眼睛里是惊人的清明,纤尘不染的样子,仿佛能直射进自己的心底。

那一瞬间,夫人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崩塌了,两年了,她看着那个女人在自己的眼前获宠,已经两年了……

她是堂堂安定侯侯府夫人,面对娇柔谦恭的美妾,她只能是大度的姿态,因为这个女人,被自己的夫君喜爱。

她有什么办法!她想叫、想哭,想指着那个女人的鼻子让她滚出侯府!但她做不到……,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无能为力。

口不对心地接受姚姨娘的请安,喝她端上来的茶,看着她巧笑倩兮地站在侯爷身后,侯府夫人胃里,一阵一阵地痉挛。

谁也不是天生大方到可以和别的女人分享夫君的,但现实就是这样,要么从小耳濡目染,接受这个理念,要么失败,成为别人口中善妒的妇人。

侯府夫人无疑是失败的,她不能接受,却不得不接受,这种痛楚无时不刻地不在折磨她的神经,最终,成了现在这么一副模样。

侯爷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好,但又怎么样?他同样也能对姚姨娘一样的温言体贴,侯府夫人眼中深藏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一旁的侍女连忙送上丝帕,却忍不住瞧了素年一眼,她是侯府夫人身边的贴心人,夫人的苦楚她如何不懂,可夫人性子要强,就算日日难受地睡不了觉,也都硬撑着,就算不想见到姚姨娘,也不想示弱让人以为自己怕了她,她们做丫头的,心里也跟着难受。

而这个小女孩,不过几句话,夫人心里一直强撑着的防线,就崩溃了,消瘦虚弱的身子不停地颤抖,压抑不住的咽呜声从她捂着嘴的指缝中不断地泄露出来。

素年站在一旁,小翠和巧儿也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她们看着眼前这个人人羡慕其身份的女子,在她们面前控制不住泣不成声,周身散发出来悲伤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压抑。

只有素年觉得,哭得好。

肯哭出来,说明还有得救嘛,将情绪释放出来,总比压在心底要强得多得多,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简直想配个哀伤的音乐,让哭泣来得更加淋漓尽致才好。

好一段时间,侯府夫人才渐渐平静下来,素年明显地感觉到,她身上的焦虑感似乎减少了不少。

“夫人,那我明日再来给您施针。”素年放了心,她觉得一开始见到夫人的样子比较棘手,忧郁沉默,对自己的身子都漠不关心,但现在,她觉得还是可以一试的。

顾斐一直等在花厅里,见素年出来了,赶忙迎了上来,在他身边,还有另一名男子,动作比顾斐还快,挤开顾斐直接站到素年的面前。

“我娘的情况如何?”

“……见过韩公子。”素年很懂礼貌,先福了福身子,才带着笑容道:“公子放心,侯府夫人……,应该会慢慢好转起来了。”

韩宇松了一口气,神色彻底放松下来,母亲这段时间的状态,让他心惊胆战的,自己在外面有了些作为,反倒是更让母亲放心消沉的样子,让韩宇备受煎熬。

“我都说了,沈娘子可是柳老的传人,不然我干嘛千里迢迢将她带上京?”顾斐炫耀的情绪溢于言表。

出了安定侯府,顾斐将素年送回院子,他也没有离开,而是跟了进去。

“沈娘子,你的父亲当初是被幽州监御史告发,说他虚报税收,贪墨银两,导致幽州民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于是才满门入狱,而那年,幽州城正值大旱,朝廷拨了一批银两,后来沈府抄家之后,这批银子却不翼而飞。”

“他们应该也栽赃到我父亲的身上了吧?”

顾斐惊讶于素年的冷静,但点了点头:“确是如此,监御史上了奏折,说这笔银子被你的父亲所贪,不知道藏到何处,上面震怒,贪墨赈灾的银两可是大罪,这才导致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沈素年独独被留下,扔在偏僻的小山村里自生自灭。

素年轻轻地笑起来,那笔银子现在在哪儿她觉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为什么佟府会那样对待自己?

若是真心花了大力气将同僚的遗孤救下来,是不会那么算计自己的,所以,这里面一定有另外的隐情。

“还请顾公子多费些心思。”

“自然自然。”

顾公子离开之后,素年让巧儿将笔墨准备好,开始将神经衰弱需要注意的事项列出来,再开些食补的方子。

素年觉得自己没准儿能开个妇女协会什么的,因为她但凡见到这些个事儿,似乎都没办法袖手旁观,难不成自己是天生圣母体质?不能啊?她也是睚眦必报的主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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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的亲们,给我留个言吧……,就算说个不好地方也好,每天更新前刷一下书评区,木有东西看好惆怅好惆怅……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意

柳老抽空过来,看见素年在写东西,便没有做声,只站在一旁看着,但越看,他的眉头越是拧起来。

素年写的这些,好像是治疗无法入睡的症状,但又好像并不是很像,比如茯苓梅花银耳,虽有补心安神的功效,但更有效的却是润肺补肾,这样会不会有些偏颇?

但柳老虽心中有疑问,却能一直保持安静,等素年将方子都写完了,才开始发问。

“丫头,这是给侯府夫人开的方子?“

素年点头,让墨迹自然晾干。

“莫非,侯府夫人并不只是不能入眠?”柳老很快想到了问题的根本。

中医讲究五运辩证、六气化生,柳老虽看出侯府夫人心中郁结,却只当成了无法入睡而导致的气血不畅。

素年以简单的语言将侯府夫人的情况说了一下,“师父,侯府夫人最重要的是心病,她自己将自己压迫成现在这个模样,就是吃再多的药,扎再多的针,也是效果甚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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