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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嫁阴鸷王爷-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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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湛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再瞟了下那棵银杏树,没有做声。
  元威帝也不在意他没有回答,自顾说道:“先帝登基那年,我比你现在年岁还小。那时候,太后还是先帝的一名侧妃,就住在这紫水宫。”
  “朕并非那天生的凤子龙孙,幼时也过了不少颠沛流离的日子。所以,入得这皇宫后,朕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每日跟着先帝一同上朝,侧立在旁一整日,学习如何处理朝政。”
  秦湛这还是第一次听元威帝提起他以前的往事,脸上不显,实则全神贯注在听。
  元威帝仰望着那棵银杏树,平素冷硬的脸庞也柔软了几分,“那时候,只要得闲,朕就会来母妃的紫水宫,陪陪她,再发发牢骚,顺便也种下了这棵银杏树。”
  “一晃,这就是几十年过去啦……”
  元威帝愣怔在那里,似是陷入了回忆。院中所有人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哗啦。
  程安躲在窗棂后望着外面,更是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一会儿后,元威帝从回忆中猛然醒神,只见他又慢慢踱步过来,停在了秦湛面前。
  “今日你来求朕,想求娶程尚书家的嫡长女。”
  程安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震。窗外的秦湛也顿时背部僵硬,身侧的双手也不自觉握紧。
  “朕没有允你,并不是你哪里比不上你三皇兄,而是在你前来求朕之前,秦珲就已经屡次向朕提起过此事。而朕,也早已应允。”
  程安一手抓紧窗棂,一手揪住自己的衣襟,虽然身处室内,却如站在冰天雪地。
  “可是儿臣和程安同窗几载,早就互生情愫心心相印。儿臣早已立誓,此情矢志不渝,今生非她不娶。父皇,为什么仅凭三皇兄的一厢情愿,就要拆散我们?”秦湛嘶哑的声音响起,隐隐发颤。
  “放肆!”元威帝大声叱呵出口,脸上隐隐带上了一丝怒气,“不经应允,你们暗地里私相授受还好意思说出口?
  “还矢志不渝,非她不娶。你懂得什么叫不渝吗?你才多大年纪?”
  元威帝胸部微微起伏,侧目往院门口瞟了一眼,那里正站着几名噤若寒蝉的太监宫女。
  “你们先出去。”
  那几名宫人连忙应声,急急退出院子,并小心地合上了院门。
  此时,院子里只剩下了元威帝和秦湛,还有躲在屋内的程安。
  秦湛兀自倔强地站着,没有什么表情。但从那紧握的双手和起伏的肩头,可以看出他内心并不平静。
  元威帝先是站他面前冷冷看了半晌,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又逐渐柔和。
  慢慢对着程安方向走了几步,背对着秦湛停了下来。
  “你年纪小见识少,遇到一名心仪的女子,以为这就会是一生。”
  “秦湛,就算到了父皇这个年纪,也不敢论此生此世,何况是你。”
  “这一生,说长不长,也就短短几十年。可在你生命里经过的人,都会如昨日黄花,终将淡去。”
  “朕年少时,曾在民间见过一副秋舆图,不知是何隐士高人所作,就挂在当街的画铺里。偶得一眼,竟念念不忘,回宫后再让人去取,那副画已经被他人买走。朕越想越不甘,让人四处寻罗,最后从一户商贾家里高价求了来。”
  “当朕将画挂在壁上仔细观赏时,却发现也不过如此。”
  “再浓墨重彩,再吸引你,也只是因为当时的心境。回头再看,也不过弃之墙角束之高阁,众多画卷里的一副而已。”
  秦湛倏然转身,整个人就呈现在程安视野里。
  只见他双目泛红,神情激动,对着元威帝的背影大声道:“可是父皇,程安她并不是一幅画,她是活生生的人,是儿臣的心上之人。”
  “父皇说的一生,那是别人的一生,既不能含括儿臣的现在,也不会预示儿臣的将来。父皇说得对,人生也就短短几十载,所以在我生命里经过的人,哪怕只是擦肩,我都会牢牢抓住,绝不放手。”
  “儿臣见得少,眼界也小,小到就只容得下一个程安,其他女子再也看不见。儿臣也许不懂什么叫不渝,所以恳请父皇,将程安婚赐于儿臣,让儿臣用此生此世,去了解这俩字的意义。”
  说完,秦湛双膝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
  屋内的程安,手指紧紧抠住窗棂,指甲深陷进了木头里。嘴里死死咬住帕子,泪眼模糊中,视线里只有那道跪着的挺直身影。
  元威帝长长吐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半晌后声音响起,“可你三皇兄也执意要娶程家小姐,秦湛,你让朕怎么办?”
  “夫妻之道,两情相悦才可和睦久安。父皇,程安既无心于三皇兄,何不成全儿臣?”秦湛向前膝行两步,语气急切地说道。
  “你这言下之意,就是要与你三皇兄去争抢?秦湛,这些年来,你三皇兄他身子骨一直不好,长年多病体弱,难道你就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吗?你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吗?你有什么脸面去和他争抢?”元威帝突然转身,厉声喝问,双眼射出慑人的寒光。
  窗户后面的程安都不由浑身一凛,脊背发紧,又是揪心又是惊惧。
  秦湛听闻,先是一怔,接着双目失去了光彩,变得灰暗。低垂着头,肩膀也慢慢垮了下去。
  接着,他又猛然抬起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元威帝。
  眼底布满红丝,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像一头被铁笼困住,四处咆哮却不得出口的孤狼。
  “父皇,儿臣这辈子,是不是都得背负这罪孽,永远得不到救赎,永远不能脱身?”秦湛猛然爆出一声怒吼,脖子边青筋暴起,胸脯剧烈起伏。
  “是!”元威帝也大声怒吼,“秦湛,你这辈子都要如此。哪怕你从来居住在偏隅受尽冷遇,哪怕你吃不饱穿不暖被宫人苛待,哪怕你心上之人被赐婚给别人,你都偿不尽你身上的罪孽!”
  “可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秦湛手指痉挛地陷进了面前的泥地,嘶声喊道:“我当时才三岁!我什么都不知道!”
  “害死你四皇兄让他母妃疯癫,给你三皇兄下毒的是你母妃!是陈嫔!她是为了你!为了你这个祸害!”
  元威帝也大声咆哮着,指着秦湛的那只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院门突然被推开,御前大太监福满惊慌地探头进来,见到眼前情景又赶紧跪了下去,伏在地上语气惊恐,“皇上恕罪,奴才是怕——”
  “滚出去!!!”元威帝双目圆睁地怒吼,重重地喘着粗气。
  福满赶紧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重新掩好了院门。
  程安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一阵眩晕,赶紧扶住窗棂稳住了身形。一股强烈的,汹涌的情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靠在窗畔的墙壁上,要死死堵住自己的嘴才不至大哭出声,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泪水决堤一般流了下来。
  两世以来,秦湛在皇宫里受到的苛待和冷遇,终于有了解释。
  并不是他没有能力反抗,而是他不愿,也不能。
  陈嫔为了他,害死了四皇子让喧妃疯癫,又致三皇子落下终身病根。随着陈嫔身亡,这份债,就落了他身上。
  他是一只受伤,孤单,渴望爱护的小狼,身上却背负着沉重的枷锁,一直在挣扎着踽踽前行。
  元威帝又慢慢转过身,那张从来都是冷硬严酷的脸上,竟然布满了泪痕。
  “秦安,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每天都追着我叫父皇,他才四岁,才四岁,就那么没了。”
  “陈氏那个毒妇,以为害死我所有的子嗣,皇位就会落到你的头上。秦湛,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呀……”
  “我的秦安,他才那么年幼,就一抔黄土埋身。直到如今,我都经常能听到他在园子里笑着叫我父皇,听到他小脚上栓着的金铃铛响。”
  元威帝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水还是顺着他的指缝溢出,一滴滴洒落在胸襟,瞬间隐没进了那袭明黄。
  “你口口声声两情相悦今生今世,以为我不懂?以为我天生就是那泥塑的人铁铸的心?秦安的娘,我的喧儿,昨日我去瞧她时,都还疯魔着认不出人。秦湛!你可知她就是我心上之人,是我的两情相悦?”
  “你们只道我是嫔妃的陛下,你们的父皇。但在我心里,我更是喧儿的丈夫,秦安的父亲!”元威帝几乎是咆哮着嘶声喊出,眼泪汩汩而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父皇!”秦湛此时已是泣不成声,他抬起头,发红的眼底是不甘和悲伤。
  注视着那高大却佝偻着的背影,他一字一句从齿间崩出,“父皇,这些年您是不是一直都希望,当年死去的那个不是四皇兄,而是我?”
  “是——”元威帝闭着眼,流着泪,语不成调地颤声回答:“我希望我从来都没有你这个儿子。”
  这句话一出,如同一把雪亮的利剑刺入秦湛的胸膛。
  那利剑生有倒刺再缓缓拔出,剖开心肺,撕扯出血肉。
  “父皇,母债子偿,我甘心承受。可是,程安她是我暗淡生命里唯一的一束光。就算您再不想要我这个儿子,念在骨肉一场,请您不要把她赐给他人。”
  秦湛流着泪,声音嘶哑,重重地磕了下去,“这是儿臣对您唯一的请求。”
  “父皇!”
  元威帝将自己垂落在两侧的手重重张开又握紧,直到不再无法控制地颤抖,深呼吸了几次,缓缓睁开了眼。
  待到平复情绪后,如果不是脸上那未干的泪痕,他又是平日里那副冷酷严厉的模样。
  他转过身来,眼帘微垂,神情复杂地望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儿子,看着那瘦削劲瘦属于少年人的脊背。
  片刻后缓缓开口,“秦湛,不要求朕赐给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挣。”
  秦湛抬起伏在地上的头,狼狈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愕然的神情。
  元威帝的目光和他对视着,“朕给你个机会,想要程安,拿功勋来换。”
  秦湛愣怔片刻后,终于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灰暗的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他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大声回道:“儿臣自请去边塞,待得平定战乱,再向父皇请求赐婚。”
  元威帝看了看他,一言不发提步往外走去。
  行至院门口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朕给你三年时间。”
  随着御前太监的一声摆驾回宫,程安慢慢滑坐在了地上,一脸泪痕满心绝望。
  这一世,秦湛终究要和上辈子一样,走上战场。
  院子里一片寂静,偶尔能听见一阵鸽哨呼啸着冲入天空。程安就那样双手抱膝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呆呆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阵软底靴落在地面的沙沙声响起,又静静停在了她面前。
  程安缓缓抬起头,睁着红肿的眼,望进了另外一双同样通红的眸子。
  “你都听见了?”秦湛沙哑的声音响起,同时又肯定地点点头,“你当然什么都听见了。”
  “就是这样,陈嫔她为了我,弄死了四皇兄,把三皇兄的身子也伤了。现在你清楚了吧,父皇说得没错,我就是这样的祸害,是一个不详之人。”
  “刚才我一直在向父皇求肯把你许配给我,却忘记问你的意思。如果你现在反悔,我也不会怪你。”
  秦湛做出轻松的样子咧了咧嘴,可眼底那浓浓的悲伤,让扯出的笑实在是像在哭。
  程安什么话都没说,只静静注视着他,然后伸出了一只手。
  秦湛见状,以为她是想从地上起身,却垂眸盯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没有动作。
  程安还是紧闭嘴看着他,那只手就那么执拗地停在空中。
  秦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过了片刻,他终于抬起手,轻轻握住了程安的。
  没想到程安却瞬间抓紧,将他用力往下一拉。秦湛没有提防,踉跄半步后被弯着腰拉到了她面前。
  “你给我听着,陈嫔是陈嫔,你是你,她做的孽由不得你来背。”程安松开他的手,一把揪住领口一字一句道。
  “秦湛,你没有错!皇上也好,其他人也罢,不管他们如何想,你都没有任何错!我也是你的,必须是你的!如果你认为我想反悔,那你是在轻侮我。”
  “今后的日子,你不许让任何人再欺辱你!我不答应!”
  秦湛就那么弯着腰,双眼与程安齐平,一瞬不瞬地和她对视,看着程安那闪着怒火的双眼,因为激动而通红的脸颊。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灼人也太奇特,片刻安静后,程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揪着他的领口,连忙松开了手。
  可瞬间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秦湛的吻急切而迅猛地落了下来,铺天盖地。
  程安觉得自己被箍得无法呼吸,肋骨都像是要被挤碎,嘴被堵住无法呼吸,唇也被牙齿碰得生疼,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但她感受到秦湛此刻的情绪,就温顺地一动不动忍受着。
  片刻后秦湛才松开她,程安赶紧退后半步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秦湛的面部线条终于柔软下来,唇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好,听你的,我以后不让任何人再欺辱我。”
  程安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心疼,让秦湛内心突然浮出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情绪。
  被关心,被呵护,被重视,被视为唯一。
  既让他心里发暖,又让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去对待,去小心翼翼地掬在掌心。
  “小安,不用在意。”秦湛认真地注视着她,眸子是纯粹的深黑,“只要有你,这世上就再没人能伤到我。”
  “那你真的要去边塞吗?能不能不去?”程安想起上辈子秦湛在战场上九死一生,还落得只能终日带着面具,不免忧心忡忡。
  秦湛轻轻抹去她唇上的水光,声音放得很轻,“小安,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父皇有句话说得没错,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挣。”
  “我要把属于自己的堂堂正正挣回来,不受任何人的赐予。”
  秦湛的目光很温柔,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和信心。
  程安见他如此,知道已是不会更改,心里暗道:也罢,上辈子毕竟他性命无碍,我多多提点便是。如若逃不过天意再毁去容貌,我也不会嫌弃他半分。
  于是便不再劝说,只上前半步,轻轻依偎在秦湛怀里。
  秦湛拿手不松不紧地圈着她,两人都不再说话,耳里只有对方轻轻的呼吸声,体味着这静谧中的甜蜜。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见时辰已不早,程安抬起了头,恋恋不舍道:“那我先回姨母那儿了。”
  “好,明天我再出宫去接你。”秦湛在她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个轻触的吻。
  就在程安快要走出院门的时候,他突然唤道:“等等。”
  程安停下脚步,询问地望去。
  “你先洗个脸再出去吧。”秦湛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程安疑惑地摸摸自己脸,突然惊觉过来,又摸向发顶。
  果然,头发蓬乱,簪子都斜斜垂在了耳边。
  她急忙回到屋内,拿起桌上的铜镜一看,差点惊叫出声。
  只见早上精心描摹的妆容早就一团糟。两只黑黑的眼圈,口脂全都溢出在嘴唇一周,脸上也被泪水冲刷得红一道白一道。
  更别说那鸡窝一样的头发了,简直就像大街上遇见过的疯婆子。
  程安满心懊恼,又羞又气,见秦湛还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不由跺跺脚,恨恨地走向净房。
  也不知道秦湛刚才看着这样的自己,是怎么吻下口的,还那么沉醉。
  秦湛连忙跟进来要给她打水,被她遮着脸推了出去,“不用你不用你,你出去。”
  “香胰子在盆架上,帕子也搭在上面的,你用,很干净。”秦湛被关在门外,就贴在门上说道。
  “你怎么样在我眼里都美,刚才那样也好看得紧。”
  程安一边洗脸,一边听着秦湛在外面絮絮叨叨地念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胰子水进了眼,笑着笑着,又流出泪来。
  接下来几日,秦湛每天早早就候在尚书府外。刚用完早膳,程安就能看到墙外升起了五颜六色的小风车。
  眼看程安又急急往外走,程世清在回廊上远远地叫住她,“又去哪儿?天天在外面疯,成什么样子?”
  “爹,我去找程芸儿看新学的花样。”程安为了出去,这几天理由是张口就来。
  有时是出门买彩线,有时是去买糖人儿,一买就是一整天。
  而且必须自己亲力亲为,绝不让丫头小厮跑腿,说他们选的不合自己心意。
  程世清端着一壶茶忍不住奇怪道:“你不说你和芸儿有仇吗?怎么又好了?你们这些小姑娘可真……”
  “想我和那工部尚书李修明斗了几十年,哪有这样说言和就言和的?你们可真没有韧性。”
  程安听了想叹气,爹您老人家难道还希望我去和别人不死不休?
  “没好,好不了。我就是去让她看一看我那花样,看眼馋了却不让她描。”程安边说边往外走,“爹,我晚点才回府。”
  “那你也要带上扶儿和老王。”程世清对着程安的背影喊道。
  程安却恍如未闻,极快地出了府门。
  “哎,这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程世清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进了书房。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程安的心也跟着一起晃动。
  “不是说还有几日吗,怎么明天就要出发了?”程安声音里含着浓浓的失望,“这么急。”
  “因为叶侍郎还有差事,等不得了。”秦湛将她搭在腿上的手轻轻握住。
  前几日在朝堂上,元威帝封秦湛为从三品兴国尊皇子,前往边塞,镇守和宁作府相互守望的津度府。
  元威帝特意派出一支强悍的军队护送,叶铭凯身负督军职务去宁作,这次也跟着队伍一同前往。
  “那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我想去送送你。”程安忍住泪意,转头看向了窗外。
  秦湛本来想着时辰太早,而且队伍人多且杂,程安来了都不一定能瞧见自己。
  但转眼见她这模样,阻止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轻轻说道:“卯时正。”
  “好,那我就在城门边等着。”程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
  秦湛长长叹了口气,将她揽进自己怀里,“早上天凉,记得披一件斗篷。”
  …………………………………………………………………………………………………
  第二日,天还未明,几粒星子缀在头顶。寂静的街道上,谁家大门发出了开启时的吱呀声。
  程安身披斗篷头戴兜帽,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从尚书府内走了出来。身边跟着提着灯笼的老王,还有正在打呵欠的扶儿。
  城门离此地不算太远,程安为免惊动府里人,便没有叫醒车夫,而是顺着街道向城门步行而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后,天色转明,街道上行人渐多,静静的咸明城开始喧嚣起来。
  这时,听见前方传来隆隆车辕和纷杂的马蹄声,转过街角,就见到一列军队正在向城门行进,而周围已经站了很多围观的百姓。
  糟糕,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不能在城门口提前候着。
  程安一边跟着军队前行,一边焦急地张望着,怀里还抱着那个大包袱。
  扶儿已经被人群挤得不见,老王在前面费力地帮她开路,口里不住念着,“借过,借过。”
  程安被人群带得东倒西歪,她搂紧身前的包袱,顾不得一只耳坠已经被挤掉,拼命往前。身侧的人看见这样衣饰华贵,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美貌少女在此,都诧异地纷纷侧目。
  程安的目光在行进的军队里四下梭巡,想寻找那道熟悉的背影。
  正在此时,一名骑马着甲,头盔包住半张脸的人突然向她疑惑地唤了声,“程安?”
  见程安回头,目光却越过他四处张望,那人拔下头盔,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并笑出一口大白牙,“程安,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来送我的?”
  居然是陈新潜。
  程安却惊讶道:“陈新潜,你怎么会在这?”
  “我怎么不会在这,我要随五皇子一同去津度。”陈新潜听她口气便悻悻道:“我还以为同窗几年,你是来送我的。”
  “莫非你是来送五皇子?”他总算榆木开窍,突然脑内灵光一闪反应了过来。
  见程安听了后点头,陈新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随即骑在马上前后张望,“我刚才还看见他来着,现在去哪儿了?”
  程安被身后涌来的人浪推得一趔趄,老王赶紧替她挡住,这才险险稳住了身形。
  “陈校尉,你在磨蹭什么?”此时,队伍前列传来道催促的喝问,一名武官骑着马向后小跑而来。
  陈新潜连忙大声回道:“这就来。”随即转向程安,看向她紧紧抱着的青皮包袱,“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交给五皇子?我帮你给他。”
  程安眼见寻不到秦湛的踪影,怕他已经到了队伍最前列。
  只犹豫了一下便答了声好,并伸长手臂,想把包袱递到陈新潜手里。
  陈新潜也弯腰伸手去接那包袱。
  正在此时,那武官已到了陈新潜身边,抬手在他马身上重重拍了一记,“既然家里有美婵娟,何苦还在陈将军那里哭闹着要去津度。”
  陈新潜马儿受惊,猛地朝前窜出,他身形一晃差点从马背跌落。
  赶紧坐直稳住身形,一边去拉缰绳,一边口里怒骂着那武官。
  围观众人和军士们都爆出一阵大声哄笑。
  这时候,程安的包袱本已伸在空中,结果刚刚脱手就落空坠地。
  她赶紧弯腰去捡,却被身后的人浪一推,往前踉跄了两步,那包袱也被踏上了好几只脚印。
  边塞风大,那里面装着她这段时间给秦湛做的一件皮袄。
  针脚细密,是紧赶慢赶做出来的,皮袄厚实不好缝,几根手指都布满了针眼。
  她蹲下身,从人腿缝里伸进手,艰难地去够那包袱,却不知道被谁一踢,离她更远了。
  眼见那包袱被人踩来踩去,打好的结散开露出里面的皮袄,她站起身涨红着脸大声喊道:“你们别踩我的包袱,别踩我的包袱。”
  可周围人声鼎沸,众人推来搡去,老王此时也不知被挤去了哪里。
  谁也没听见她的话,反而被人反手一推,差点摔倒在地。
  露出一角的皮袄瞬时被重重踏上几只脚,程安怔怔看着,就像被那脚踏到了心上。
  她突然奋起推向周围的人,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狂,含着眼泪尖声叫喊:“别踩我皮袄!别踩我皮袄!”
  她声音清脆,带着焦灼的哭腔,在一干嘈杂中特别明显,周围的人这才注意到,抬脚让了一条道。
  程安此时头发蓬乱,裙摆上全是尘土。
  她紧紧抿着唇面色涨红,顺着分开的人流,几步上前拾起了那件皮袄。
  走到旁边空一点的地方蹲下身,紧紧抱在怀中,把脸埋了进去。
  开始是小声呜咽,后面嚎啕起来,肩膀剧烈抽动,也不管周围的人是不是正议论纷纷。
  突然,怀中的皮袄被人缓缓抽出,程安扯了扯没拽住,便泪眼朦胧地顺着看了上去。
  逆光中,只见一身黑色甲胄的秦湛正站在面前,笼罩着融融光晕,就像一名威风凛凛的战神。
  他一手搂着皮袄牵着马,一手对她伸出。
  程安怔怔看了他片刻才把手搭上去,抽噎着被秦湛从地上拉了起来。
  周围全是人在好奇地打量,两人也不方便说什么,就那样一眨不眨地对视着。
  秦湛穿着黑甲,深邃的面庞被衬得更加英挺。他垂落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捻走程安发侧的一根草茎。
  “别哭。”他哑声说道。
  “小姐,小姐。”这时,不远处传来扶儿和老王的声音,两人正朝着这方向挤来。
  眼看队伍已经快要走出城门,秦湛咬了咬牙,翻身上了身侧的青鬃马。
  “我会给你写信的。”他头也不侧,双眼直直看着前方说道,那件皮袄被他搭在身前的马鞍上。
  说完,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滑动。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一夹马腹,青鬃马一声长嘶,追着前面的队伍而去。
  程安一直目送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直到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远方的城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是甜文,是甜文。作者丧心病狂地抓住伤心的小天使们摇晃呐喊。


第52章 
  程尚书府的下人走路都悄无声息; 动作也放得很轻。
  这段时间也不知因为何事,府中小姐明显心情不好,郁郁寡欢; 连带着整个院落都安静下来; 沉郁而凝重。
  每日也就逗着小侄儿程飞宇的时候; 她脸上会露出几分笑模样。
  算算日子,秦湛应该快到津度了吧; 也不知道那里苦不苦; 他习不习惯……
  程安呆呆注视着窗外; 心里愁肠百转。
  这时; 门扉轻响; 程冯氏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走了进来。
  程安扭头看了一眼,恹恹地叫了一声; “娘。”
  “小安,你有什么心事就对娘说说吧。”程冯氏状若不经意地说起,然后坐在了屋子中央。
  仆妇也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合好了房门。
  这一看就不是随意提起; 而是准备一场长谈。
  “娘,我没事的。”程安斜倚在床头,手里玩着一个小木雕,无精打采地答道。
  程冯氏观察着她的神情; 犹豫片刻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安,你上次是不是听到我和你姨母在说的事了?”
  见程安不回答; 只是看着小木雕,程冯氏了然地点点头。
  然后又探询问道:“那你觉得三皇子怎么样?”
  “他怎么样与我又有什么干系。”听见这话程安便翻了个身,侧着面向床里。
  程冯氏一听这话就急了,“哎你这孩子,你又不是没听见我和你姨母说的什么,怎么就和你没干系了?”
  “何况他都向皇上提亲了。”
  “他提他的亲,我不答应。”程安闷闷的声音响起,“娘,不管谁来过问我的亲事,你都不要答应。”
  “可是你都十六了,正是说亲的时候。”程冯氏起身走过去坐在了床沿,把程安的身子扳正,温言道:“难道你还能不嫁人的?哪家姑娘不是到了这个岁数都要说亲的。”
  “而且我和你爹都商量过了,我们觉得三皇子还是很不错。为人谦和,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洁身自好,近身伺候的据说都是用的公公……”
  “小安,你既然托生在了丞相府,就应该知道婚姻大事由不得爹娘,更由不得你自己。”
  见程安面朝着床顶直直躺着,闭着眼一言不发,程冯氏带着几分伤感低语道。
  “娘,我已经有了意中人。”半晌后,程安突然睁开眼望向程冯氏,眸光澄澈,“所以我不能嫁给三皇子。”
  见程冯氏惊愕地看着自己,程安又道:“皇上也应了他的要求,给他三年时间做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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