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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娇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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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脸色还算好,但尹老夫人脸已经有些不能看了,她笑容僵硬的请罪说:“兰萍丫头到底小,没见过世面,倒是污了殿下您的眼。老身回头一定好好督促她,她也定会吸取教训。”
  尹老太爷也觉得两个孙女丢了脸,怕太子再继续留下来,会更加对两个孙女没什么好印象。正准备请着太子去别的地儿,太子却率先说了起来:
  “孤记得,方才还有位姑娘擅棋技。”
  太子不提,尹老夫人也险些将唐细这个外孙女忘了。
  “对,还有细丫头。”老夫人忙问身边的仆人,“棋可准备好了?”
  夏嬷嬷说:“回老夫人,早备好了。”
  下棋不比抚琴和作画,一个人就能完成。既是对弈,自然得有个对手才是。
  老夫人想着方才尹兰池并没在太子那里留下特别好的印象,此番正琢磨着要不要让她跟唐细对弈。但一时心中又犯嘀咕,毕竟尹兰池棋差一些,她又不知道唐细这个外孙女棋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万一兰池输了,岂不是再一次让太子失望?
  老夫人是谨慎之人,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她还是不敢做决定的。可兰池不行,兰萍就更不行了。
  细数家中的几个孙辈,竟没有一个棋走得好的。
  老夫人一时犹疑不决难下决定,那边太子早已做好了准备。见尹府奴仆已将棋桌搬来后,他一把合上手中摇着的纸扇,率先一步起身坐了过来。
  “这一局,孤来对。”
  别说尹家人,就是唐细,也是始料未及的。
  唐细已经走到一半,听到太子的话,她脚下步子一滞。一时间没了主意,她只能侧头朝老夫人看去,请示她的意思。
  尹老夫人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对望过来的唐细说:“你何德何能,竟能得太子与你对弈。细丫头,好好下,可莫要丢了脸。”
  “是,外祖母。”唐细朝老夫人福身后,继续走过来。
  走近太子,她先是给太子行礼。等太子抬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后,她才绕过去屈膝跪坐下来。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下棋,唐细多少能摸得清一点他的底。所以,一时倒也不怕。
  太子抬眸望过去一眼,一双素白的大手将装有黑子的盒子朝唐细推去。
  “姑娘执黑子先走。”
  平常两人下棋,他也惯是让她执黑子先走的。所以这熟悉的一幕,倒是让唐细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子暖意来。
  但唐细也没看他,只垂着脑袋称了声“是”。


第009章 
  唐细棋虽好,但她是懂进退之人。她心中早就琢磨过,只要不是输得太过丢脸就成。她没指望过自己能赢,也没想过要费心筹谋一番非与他争出个高低来。
  从前还在榆桐的时候,两人常常下棋。但谁也没有赢过谁。唐细看得出来,只怕他棋术在自己之上,之所以一直和局,估计是想让自己。
  虽然他每次都让得不动声色,让人觉察不出丝毫破绽来。
  可从前是从前,从前房中只有两人,且权当是闺房之趣了。可如今是在外面,还当着尹家诸多人的面,唐细没想过太子会依旧让着她。
  毕竟,他是一国储君,是需要在乎面子的。若是传出去他竟下不过一个小小女子,怕是会有损他的威严。
  但很快,唐细就觉得自己错了,他好像并没有要尽快结束这一局的意思。
  唐细本来还在用尽全力在跟他下,有所察觉后,就故意错走一子。朱佑廷自然看出来了,只不过,他装着没看懂,忽略了。
  唐细悄悄抬眸朝他看去,就见他也正略抬着目光看着自己。离得那么近,唐细一眼就望进了他那双如幽潭古井般的眸子中,只觉得他目光特别有吸引力,像是要把自己吸进去一样。
  唐细不甘心,多少也仗着点知道他不会拿自己如何的心思,多错了几回。但不管她怎么做,朱佑廷都有自己的应对之策,走得从容不迫。
  两人暗中较劲,谁也不屈服于谁。
  她故意放水,他便也故意放水。她整装待发开始布局谋划了,他则也淡然应对,始终不占上风,不落下陈。双方棋局,始终僵在那里,谁也赢不了谁。
  本来尹家人没把唐细这个表姑娘放在心上,但眼瞧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还能“苟活”着,尹家不由重视起来。尹老太爷与尹老夫人对望一眼,二老率先起身,往一旁面对坐着对弈的二人走去。
  尹家旁人见状,也都跟着走过去围观。
  太子始终泰然淡定。唐细也不拖后腿,一直也很镇静。
  棋盘上密密麻麻几乎落满了棋子,尹家人一眼望去,只觉得眼花缭乱,看的也就是半懂不懂。就连尹家算是最懂棋的尹应德尹兰池兄妹,顺着摆好的棋局思路去顺,也是觉得跟不上此刻面对坐着对弈的二人。
  棋局错综复杂,弯弯绕绕,一不小心,很容易落入对手的圈套。
  可这位表妹不但没有慌得手忙脚乱,反而泰然自若见招拆招……尹应德不由多打量了她几眼。
  尹家书香门第,最重规矩,家规森严。平日里,唐细都是一个人呆着,最多就是和表姐尹兰池呆在一起,与家中两位表兄只在老夫人那里远远照过一面,彼此都没细看过对方。
  所以,这回离得近了,尹应德有机会细细打量,倒是心中一叹。
  这位表妹素日里低调,没什么存在感,母亲妹妹于他跟前偶尔提起几嘴的时候,也多是透着看不上的语气。他原以为,能被三妹抢了亲事的人,就算有几分姿色,也不过是个草包美人。
  可如今见她布局巧妙处处留陷阱,面对一国储君也丝毫不惧怕……尹应德打从心里佩服这份淡然的气质。
  “别看人了,现在是什么局势?”一旁的尹应坤抓耳挠腮,他于棋术是半点不通的。
  被堂弟一提醒,尹应德立即收回打量表妹唐细的目光来,认真低声解释道:“不相上下,怕是要和局。”
  尹应坤不懂,只“哦”了一声后,小声嘀咕说:“太子也不过如此,竟连区区一女子都不如。”
  “放肆!”尹应德彻底冷了脸,压低声音怒斥。
  尹应坤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缩了缩脖子,绕开去另外一边站着了。
  水榭外日已西沉,尹老太爷见太子并没有要急着走的意思,便喊了老夫人去了一旁说话。
  “赶紧吩咐下去,让大厨房备好饭好菜。”
  老夫人心中也颇为有些高兴:“是,我这就去。”走了两步,又折身回来问,“老爷,这棋得下到何时?”
  老太爷摸着花白的胡须,目光朝太子那边一瞥,只说:“那得看殿下的意思。”
  老夫人明白了问也是白问后,就离开去张罗了。
  最后,果如尹应德所言,此局和了。
  见棋局结束,围观的众人倒也都松了口气。尹老夫人忙过来邀请太子说:“殿下,天色已晚,府上也备了晚饭,不若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太子起身,朝水榭外望了眼,见天色尚透亮,便拒绝了道:“晚饭孤就不吃了,一会儿得去勤政殿,孤与父皇说好了。”
  搬出了圣人来,尹家人不敢再留。
  尹家人瞧不出太子喜怒,只听他说:“孤这一趟倒是没白来,琴好,棋也好。你们尹家的姑娘,果然个个都是好的。”
  得了夸赞,尹家众人忙谢恩。
  送走太子后,尹家阖府炸锅了。尹兰池再也憋不住,扭头跑回屋一个人呆着,任谁敲门也不肯见。
  唐细则被以尹家二老为首的众人围住。
  尹老夫人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不像在夸:“细丫头,今儿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太子面前,你也算是露尽了脸面。”
  唐细始终规规矩矩的,没有逾越半分,闻声只回说:“细儿不敢让太子半子,若是让了,凭太子的棋术,他必是察觉得出来。到时候,太子必然会认定是细儿一介女流之辈瞧不上他堂堂一国储君。”
  “细儿本来一无所有,也不怕,就怕太子会把这个恨记在外祖父与舅舅表兄们头上。所以,细儿只能竭尽所能,半分马虎不得。”又犹犹豫豫的,装着受了惊吓的模样,“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好。是细儿擅作主张了。”
  唐细的这一番说辞,倒是把老夫人嘴堵得严严实实。
  见娘家人是这种架势,尹氏心中冷哼,小声嘀咕:“你家姑娘琴不行,还不准人家姑娘棋好?”她早看透了,都是一群假模假样的虚伪人。
  不过尹氏的嘀咕牢骚,尹家人皆没在意。
  老夫人听完唐细的话后,细细一思忖,倒也觉得是这个理。凭太子的敏觉聪慧,若是细丫头让了,他必然会察觉到。到时候,怕是真可能触了逆鳞。
  而方才,倒是没见太子不高兴。
  虽然也没见他高兴。
  又想着兰池没让太子留下深刻印象,那这丫头做到了,于兰池来说,也未必是坏事。总之,在老夫人心中,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太子压根不是冲尹兰池来的。
  也从没想过,这太子会跳过他们尹家的姑娘不选,而去选一个乡下来的丫头。
  所以,府上能有件事让太子留下深刻印象,总归对兰池日后入选太子妃是好事。就算太子对这丫头有几分好感,但毕竟身份摆在这儿,凭她怎么做,也越不过她表姐去。
  这般一想,老夫人倒是想通顺了。
  再同唐细说话时,语气也稍稍好了些:“外祖母只是没想到,你棋术竟然这般了得。从前,倒的确是小瞧了你。”
  在场的人中,只有唐细自己心里明白。论棋术,她比不过太子,不过是太子愿意让着她罢了。
  但唐细自然不会在尹家人面前把这些话说出来,只回老夫人话道:“多谢外祖母夸奖,细儿别的也不会,只懂点棋术而已。”
  老夫人这会子倒是不吝啬赞美之词了,夸她道:“能把一项做到极致,就是了不得了。”看向大夫人,提点她说,“兰池素来以琴闻名,贵女圈中,也都传她琴弹得好。可今儿却在太子面前露了怯,日后怕是会有损她名声。你回去后,你可得好好抓紧抓紧。”
  又蹙着眉心说:“今儿是难得的机会,她竟然也没把握得住。亏得有她表妹在。若不是细儿,就凭她今天的表现,日后怕是没机会了。”
  大夫人醍醐灌顶,忙应下说:“母亲教训得是,儿媳记下了。一会儿回去,定好好与她说说。”
  尹氏今儿是来看女儿的,没想到会撞上太子。原本该一整日的母女相处的时光,倒是被浪费了一半,尹氏心中有遗憾。
  “母亲,若是没别的事,女儿就陪细儿回房了。”尹氏在尹家人面前,也从不客气,这些年来的那些嫌隙一直都在,矛盾也并没因为唐细入住尹府而消除,“今儿恐怕要在你们家多讨一顿饭了,吃了饭我再走。”
  尹氏意当然不在吃饭,只是想多陪陪女儿而已。
  老夫人就是不喜欢这个女儿的性子,也懒得跟她说话,只打发说:“去吧。”
  得了老夫人的话,尹氏立即带自己女儿走了,留下一屋子的尹家人大眼瞪小眼。
  老夫人心里总归有些不得劲,索性把儿孙们都打发了。
  “你们都下去吧。”
  尹氏留在娘家又吃了晚饭,掐着宵禁的时辰回家的。送走母亲后,唐细从院子外面正往自己屋子去,却还没进屋呢,就见立在正屋廊檐外的尹兰池。
  看到了人,唐细便朝她走过去。
  在唐细面前,尹兰池始终高傲得犹如一只尊贵的白天鹅。头都不带弯一下,只居高临下睥睨着唐细,声音微冷:“我有话与你说,你随我进来。”


第010章 
  对于尹兰池的不待见,唐细心中一直明白。其实她不在意,说是表姐妹,但从小都没见过面,又能有多深的感情呢?
  尹家人对她的任何态度,她都不在意。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是伤害不到她的。
  所以,对尹兰池这种清高甚至可以说算是傲慢的姿态,唐细也是一笑置之。跟着进去后,尹兰池没让她坐,她也就站着。
  无所谓的事情。
  尹家大姑娘从小身子不好,药不离身。后来到了八岁,也去了。所以,尹兰池这个二姑娘从小是被当作嫡长女来培养的。
  相对尹兰溪尹兰萍姐妹来说,尹兰池得到的资源相当丰厚。甚至,十年前,在尹家地位远远没有如今高的情况下,老夫人可以拉下脸来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托关系,就为了请得一个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尹兰池礼仪规矩。
  至于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是都是请些有名气的人来家里单独教尹兰池。而尹兰溪尹兰萍姐妹,都是跟着哥哥弟弟们一起上家族学堂的。
  但尹家对尹兰池偏心至此,大房二房也没什么矛盾。因为尹家从上到下,都一致认为,日后可以靠这个姑娘更加显贵。
  得利的事情,又怎么会觉得不公?
  家人给予了过多的期盼,尹兰池压力也大。所以,今儿太子面前丢了脸,她就崩溃了。
  又见平日里她拿脚尖都瞧不上的乡下表妹竟然如此厉害,更是心里不平衡。从小到大,她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而今儿她却成了陪衬,她不甘心。
  唐细见这个表姐喊自己进来后也不说话,只一个劲盯着自己看,她便开了口问:“表姐喊我来是有何事吗?”
  尹兰池虚眯着眼,脸色难看,语气更是阴阳怪气。
  “你今儿可是长了脸。”
  果然又是这事,唐细抿了抿嘴。
  其实她也挺无奈的,并非她棋术多高明,只是太子愿意让着她。她也并不想赢,也不想出这个风头的。
  面对尹兰池的刁难,唐细从容道:“我只是运气好,碰巧太子殿下不精通棋术。若是表姐当时选择了棋而不是琴,也就没有我表现的份。”
  对于唐细这样的回答,尹兰池根本不满。
  她冷哼说:“我知道,祖母定是对你说了什么,所以,你便觉得自己有前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但你也该明白,有追求抱负是好事,但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的。祖母说的是让你做我的陪嫁入东宫,而不是你自己进去。若是连我都失了机会,你又如何能入太子眼?”
  尹兰池不说,唐细都不知道。原来他们尹家说给她择个好的良婿,是这种择法。给尹兰池做陪嫁,那就是尹兰池的丫鬟。
  身份低微不说,日后还得伺候她。若真是这样,她后半辈子的幸福就全凭尹兰池拿捏了。
  亏尹家想得出来!
  纵唐细再好的性子,此刻也是被尹家的自私行径恶心到了。原来她在他们尹家人眼中,不过就是一个可以固宠的工具,压根没拿她当人待。
  心中再气,唐细都不会表现出来。表现出来了,就是落人把柄,让人看到自己的软肋。
  所以,听了这样的话后,唐细依旧十分淡定。
  “表姐误会了,外祖母从未与我说过这样的话。”又表明自己的决心和立场,“想来是表姐自己会错了意,外祖母或许不是这个意思。”没给尹兰池说话的机会,她继续道,“外祖母说疼我,要补偿我,这才接了我入府来住。既是疼我,又怎么会拿我当物品陪嫁?”
  尹兰池本来是想拿捏她,如今被这么一反问,倒是被拿捏住了。
  “你……”她气极,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又后悔自己话多。
  祖母还没跟她说,自然有还不说的道理。此番她气急败坏率先给说了,她怕坏了祖母的计划,也怕挨骂。
  可话已经说出口去了,难道要收回来,打自己脸吗?
  唐细打人脸懂得分寸,不会一锤子将人打死绝了自己后路。所以,眼见尹兰池面色难看,她主动解了围说:
  “我以为表姐找我来是要与我切磋棋艺的,如果表姐有这个想法,我倒是愿意奉陪。”
  尹兰池不信自己棋术会比她差,始终就觉得她能在太子面前露脸,是她运气好罢了。若是与她比试一番,自己赢了,岂不是能证明自己棋艺也比太子好?
  知彼知己方能百战百胜,既然是要入东宫的,自然得多了解太子几分才行。
  “戴月,拿棋来。”尹兰池扭头吩咐。
  论琴,尹兰池算个中翘楚。但论棋,尹兰池就不够看了。不过才对数十个来回,唐细目光一扫,明显就能找出她布局的好几个破绽来。
  唐细还想在尹家能有安分日子过,所以,压根没打算赢。但她也知道尹兰池的脾气,她想故意输,也不会输得太快、太明显。
  二人静坐对弈,一坐就是几个时辰。直到三更天,才分出胜负来。
  唐细“输”了,但也仅输她半子。
  结束后,唐细起身告辞:“已是半夜,如果表姐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休息。”
  “去吧。”尹兰池打发她走。
  等唐细带着自己丫鬟离开后,尹兰池的两个丫鬟高兴凑过来说:“表姑娘能与太子和棋,小姐您又赢了表姑娘,那岂不是证明小姐您的棋术在太子爷之上?”
  唐细输得不留破绽,尹兰池丝毫未有察觉。
  “也别高兴太早,就赢半子而已。”尹兰池不是很满意,她依旧坐在棋桌边没动,修长手指轻轻夹起一颗棋子来,目光冷漠盯着它,“她的确是不简单,挺有些小聪明,好几回我险些败给她。从前倒是我小瞧她了,看来,日后得处处提防着些才行。”
  又扭头吩咐自己贴身大丫鬟:“戴月,找几个人暗中盯着她那屋子。但凡有什么动静,立刻来告诉我。”
  “奴婢知道了。”戴月应下。
  一整个下午应付太子,晚上又应付尹兰池……耗脑过度,唐细有些不太舒服。回去后,没有立即歇息,而是让秋意来给自己按摩头部。
  唐细正阖目养神,秋凉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如实禀告唐细道:“主子,方才正屋那边出来几个人,奴婢瞧着她们言行举止奇怪,就暗中盯着了。盯了会儿后才发现,她们在窥视主子您。”
  唐细并不觉得奇怪,轻轻睁开眼睛道:“今天我在太子跟前出了风头,她肯定是要怀恨在心的。不过,我们安分守己不出错,她也搅不出什么事来。”
  尹兰池差人暗中盯了唐细几日,也都没盯出些什么东西来。但尹兰池没放弃,继续让那些人暗中盯着。
  尹家费了番心思将太子逗留尹府半日的事情宣扬了出去,如今京城里人都在说,太子择中了尹家的二姑娘为
  太子妃。消息传进了宫里,连皇上都亲自过问了此事。
  皇帝的书房勤政殿内,诸位皇子们都在,皇上当着皇子们的面直接问了。
  传得满京城皆知道的消息,诸皇子们不可能不知道,尤其是已成年另开了府的成年皇子们。此刻听皇上忽然提起此事,个个都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毕竟,曾经最佳的太子妃人选孟婉沁,如今已经成了齐王的未婚妻。
  尹家的那点小九九,都在太子的算计之内。所以尹家这么做,早在太子意料之中。
  凡事都得循序渐进,得做个铺垫,而尹家此举,正好给他迎娶唐细为妃打了基础。至于尹兰池,他没想过。
  但在自己父皇兄弟们面前,太子没承认,只说:“儿臣的确去过尹家,也逗留了半日。”仅此而已。
  皇子们,包括皇上在内,个个都竖着耳朵聚精会神想要继续听八卦,但朱佑廷却只简单两句,算是给了交代。
  诸位皇子有些失望。
  皇上抬眸瞄了众人一眼,倒也不多问了。他心里也明白,原本该是太子妃的孟婉沁如今由皇后做主指给了齐王为妃,太子心里或许不好受。
  皇后与太子母子关系一直不好,如今皇后又趁太子失踪不在京内这段时日改指孟氏女与齐王……想必这太子心中是存着些气性的。如今他能想得开尽弃前嫌另择她人为妃,也算是一桩好事。
  朱佑廷才出勤政殿的门,后面齐王追了过来。
  “二哥。”齐王扬声喊了一声。
  朱佑廷听到了,负手驻足,侧身望去,略含浅笑,面如春风。
  “三弟这是要往哪里去?”他语气一贯的平和。
  待得齐王赶了上来,朱佑廷这才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齐王与之并列,兄弟二人步子整齐划一。
  “去母后宫里请安。”齐王淡答,同时,还拿余光朝太子这边瞥了眼,“今儿婉沁表妹入宫来陪母后了,我正好去见见她……”他似是无意说的,又似是有意透露,说完后,又邀请太子,“二哥若是无事,不若一起去母后那里瞧瞧。”
  “你‘奉旨闭门祈福’的这段时间,母后可是十分想念你。”
  不管齐王说什么,太子始终面容和煦。先是温和的静静听着,待得齐王说完话后,他才缓缓开口道:“你我兄弟的确有些日子没一道去给母后问安了,今儿正好。”


第011章 
  齐王并非真心想邀请太子这个胞兄一道同去坤宁宫请安,不过是因为如今婉沁表妹是他未婚妻,他心中有些小得意,故而想在兄长面前炫耀一下罢了。而太子正是因为看出了他真正意图,这才毫不犹豫应承下来。
  太子言罢,就侧身朝坤宁宫去。走了几步,见齐王没有跟上来,他则又回头看向齐王:“三弟改主意不去母后宫里了?”
  齐王面色僵硬,他扯着沉重的嘴角勉强挤出个笑来。
  “当然去。”随即迈步跟上。
  坤宁宫内,孟婉沁正伺候在皇后身边。外头有小太监迈着小碎步进来禀告:“娘娘,太子殿下和齐王殿下一道过来了。”
  齐王过来,皇后不惊讶,倒是太子……
  皇后随意朝一边坐着的侄女孟婉沁瞥了眼后,才对那太监道:“让太子和齐王进来。”
  孟婉沁虽垂着头,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攥在手中的一方帕子,早已经揉碎。
  殿外有稳重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孟婉沁认真听着。直到那脚步声靠得近了,她才站起身子来。
  “儿臣拜见母后。”太子并齐王一道同皇后行礼。
  待太子齐王拜完后,孟婉沁这才福身子朝太子齐王请安。太子没说话,齐王忙朝她抬手,示意说:“表妹无需多礼。”
  话虽然是齐王说的,但孟婉沁起身后却还是说:“多谢太子殿下,多谢齐王殿下。”
  孟婉沁是循着规矩,但齐王见她三句不离太子,明显有些挂脸了。
  皇后什么都瞧得明白,却不点破,只让两个儿子都坐。等太子齐王坐下后,孟婉沁才又重新坐下来。
  虽坐在太子对面,但孟婉沁却不敢抬眸去看人,虽然她心里是极想念那个人的。
  孟婉沁是孟国公府嫡女,也是皇后的亲侄女,跟太子齐王有青梅竹马之情。到了适婚年纪,大家都说孟婉沁性情大方端贵,又家世显赫,乃是诸贵女之首,是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就连孟婉沁自己,也是这样期盼着的。
  但亲事还没个定论结果的时候,边疆却开了战火。为了鼓舞军心,皇上特遣派一国储君后方押送粮草往前线去。
  可回来后,皇上却突然又下了一道奇怪的圣旨。说是他做梦梦到先帝,先帝说如今边疆有战事,百姓不得安宁,乃是君主之过。若想百姓安居,天下太平,该不问朝政吃斋念佛,直到战事平息为止。
  天子自然不可不问朝政,既然太子为储君,便可代替天子行先帝之言。所以,皇上下旨命太子闭门东宫,不得圣旨不可出宫门半步。
  日日吃斋念佛,算是替天下百姓谋福祉。
  圣旨刚刚颁发的时候,整个京城都哗然了,总觉得是出了什么事。可后来除了太子闭门东宫不出外,一切都如往常一样,此事才渐渐平息下来。
  起初她也以为太子就在京城,可后来无意间听到父亲与祖父的谈话……她才知道,太子押送粮草去前线后,根本就没有回京。
  太子失踪了,没有任何消息。皇上不敢大张旗鼓贴皇榜找人,怕叫敌方得知消息后,会真的要了太子性命。
  所以,只能颁一道圣旨将太子“圈禁”起来,然后再暗中派大内密探慢慢找。
  但不以皇榜示于各州各县,茫茫人海找起一个人来,犹如大海捞针。所以,一找就是一年,直到现在。
  虽然边疆战事尚未平息,但朝廷想寻个借口放太子出东宫门,还是很容易的。
  太子表哥失踪多时一直未有消息,皇后姑母便给她和齐王表哥指婚。皇姑母一直都不喜欢太子,她原还指望太子可以与皇后奋力一抗的,可太子都不在,没人帮她,她只能妥协命运。
  如今再回首这件事,心中未尝没有不甘。
  若他能早些回来,或许三个人的关系就不是这样的了。
  孟婉沁越想越难过,又不甘,走了神。皇后心中看得明明白白的,也怕这个侄女会失态,就打发她走。
  “你来我这儿也有些时候了,早早回去吧,过几日再来。”
  孟婉沁立即起身福礼道别:“是,婉沁记着了。”
  孟婉沁走了,齐王也无心再呆在这儿,随意寻了个借口后,也匆匆追了出去。
  皇后以为太子略坐一坐意思着尽点孝心就会走的,可没想到,齐王都走了,他竟然还坐在这儿。
  皇后素来与这个儿子不亲,见他坐着不走,倒笑着问:“怎么不去郭妃那里?倒是跑本宫这儿来了。”
  太子道:“儿子给母亲请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郭娘娘,她有自己的儿子。”
  皇后倒不是善妒之人,皇上妃嫔众多,倒不见她薄待了谁。只是唯有这个郭淑妃,她是恨之入骨。
  “郭妃待她自己亲儿子,可不比待你这个太子亲厚。你们都说她老实仁厚,依本宫看,她倒是会攀高枝,知道哪头重哪头轻,最是心机深沉。”
  太子不想谈郭妃,只强行转了话头道:“三弟说儿子‘闭关’之时,母后对儿子多有想念。儿子想,母后多少是关心儿子的。”
  皇后却不想与他谈什么母子情深的话题,只阖了眼,轻声对自己身边的大宫女说:“绯霞,送太子出去。”
  太子识趣,倒不必宫女送。闻声自己起身,朝皇后抱手弯腰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了。
  待得太子走了,皇后这才又缓缓睁开眼睛。
  绯霞知道皇后与太子的心结在哪儿,擅自做主出去打探了一番后,回来禀告说:“娘娘,殿下从坤宁宫离开后,往慈宁宫的方向去了。”并没去郭淑妃的长春宫。
  皇后却像没听到一样。
  慈宁宫是太后的寝宫,太子去的时候,太后老人家正无聊的手撑着脑袋打盹。身边伺候的老嬷嬷凑近了去,悄悄附在太后耳边说:“太后娘娘,太子殿下来给您请安了。”
  “俭之!”太后忽然惊醒来,困意瞬间没了,四处望,“哪儿呢?”
  “这儿呢。”老嬷嬷朝侧边指了指。
  太子一身酱紫色袍服,发上固着金冠,衣着颇为华丽,更衬得他长身玉立的身姿矜贵雍容。见祖母老人家望来,太子立即笑着行礼请安:
  “俭之给皇祖母请安。”
  “俭之,过来坐。”太后坐正了身子,随意抬手朝自己身侧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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