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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娇娥-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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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道:“淑妃口口声声称是为了天家好,依本宫看,淑妃此举不过只是为了郭昭训好罢了。你是郭昭训姑母,为了她好,人之常情。只是,你此番打着为皇家好之名行一己私利之实的行为,实在叫本宫恶心!”
  皇后变了脸色,懒得再给淑妃半点好脸瞧,也懒得再管皇上是不是会护着淑妃,她只顾说自己的:“太子妃嫁入东宫尚不满一年,太子妃尚不满双十,这般年轻,你就在诅咒她不能生育吗?她若不能生育,你就高兴了,是吗?”
  “不是本宫话说得难听,你再三逼着太子宠幸郭昭训,一心想把郭昭训推到太子的床上,你也不想想那郭昭训长得什么模样。若是比太子妃还要年轻貌美的女子,倒也说得过去,可她比太子还大,连中人之姿都算不上,你到底是多歹毒的心,一心推她去太子的床上,你就不怕太子看着她那张脸能看吐了吗?”
  淑妃脸一阵惨白,瞬间毫无血色。
  皇上也觉得皇后这话说得过分了,忙斥责皇后:“皇后,不许以貌取人!”
  皇后忙起身朝皇上请罪说:“并非臣妾以貌取人,只是淑妃动机不纯,算计的还是臣妾的儿子,臣妾实在是不吐不快。皇上您也该看得出来,那郭昭训压根不把太子和太子妃放在眼里,如今她只认淑妃这个姑母。但凡她是个懂规矩的,但凡有那么点贤良淑德在,臣妾断然也不会说方才的那些话。”
  “是,臣妾知道,是不该以貌取人。若是一个人长得丑,却有一颗良善之心,臣妾定然也觉得她是个美人。可若是一个人心不正,满腹算计,哪怕再美,臣妾也会觉得她丑陋不堪,何况,她也不美。”
  皇后这一席话,倒是把皇上堵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一时间,殿内有种诡异的沉默。侍奉左右的太监和宫女都垂着脑袋,连大口喘息都不敢,生怕惹得皇上拿他们开刀。
  皇
  上觉得皇后说话太难听,起初是十分生气。可冷静下来再细细想想,又觉得太子方才说的话未必没有道理。
  太子身为储君,自是不能把他身中奇毒的事儿宣扬得到处都是的。那找人试药,势必就只能暗中找,到时候,少不得要劳民伤财。既是这毒对身子没伤害,也不必急着冒险去解。
  至于东宫无子嗣的事儿,的确是大事。但念在太子妃才入东宫来,倒也不必太过着急。
  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皇上倒是说:“既然如此,倒也不必着急。太子太子妃都还年轻,子嗣的事儿,再过一两年再议不迟。”想着,不让太子把这奇怪的病治好,就是让郭昭训守活寡,人家好歹也是黄花闺女痴情女郎,且当初还是他的旨意送她去东宫的……
  想了想,皇上便看向太子说:“郭昭训虽有违反宫规,但为了太子至少也下了苦心去研究解药了。如今太子既然不能宠幸于她,作为奖励,升她的位份,倒是可以。”
  看了眼淑妃,皇上说:“她身为淑妃的侄女,只为昭训的位份,到底是低了些。”
  皇后赞同:“皇上的话,臣妾是同意的。既然如此,不如同时升郭昭训和高林二位奉仪为承徽,高林两位奉仪已伺候太子多年,比郭昭训资历老。她们虽出身不显赫,可到底也是从臣妾坤宁宫走出去的。既是皇上恩德,不如好人做到底。”
  皇上想了想,觉得皇后此话不无道理。高林二位虽为宫女出身,但贵妃也为宫女出身,照样做到了四妃之首,也不是没这个先例。
  何况,只升郭昭训一人位份,却不升高林二位,怕也会落了皇后面子。
  皇上想了想,没再管此事,只说:“既然是东宫的事情,便让太子去头疼吧,朕就不管了。”
  太子应下:“是,儿臣遵旨。”
  皇后识趣的起身,告别说:“臣妾过来也有些时候了,昨儿答应了母后今儿去陪陪她。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臣妾便不打搅皇上,臣妾去慈宁宫。”
  皇上倒是高兴的:“皇后且去吧。”
  皇后告辞,临别前,意味深长的瞥了淑妃一眼。淑妃早就没再继续说话了,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垂着脑袋,她不想把自己难看的脸色让皇上看到。
  皇后走了几步,见淑妃还赖着不走,不由转头问:“淑妃妹妹不与本宫一起走吗?昨儿太后与本宫说了,要约本宫陪她打叶子牌。淑妃妹妹若去了,再加容姑姑一个,正好能凑一桌。”
  见皇后拉着她走,淑妃只能也起身道别:“那臣妾也先退下。”
  皇上冲她点了点头,总觉得心里有些对不住她,握了握她手。淑妃见状,报以一笑,羞涩又温柔。皇后就站在旁边,把皇上和淑妃私底下的小动作小眼神瞧得一清二楚,她险些没把隔夜饭给呕出来。


第075章 
  皇后母子三个和淑妃都离开后; 皇上忽然问身边的曹直正:“今儿的事情,你怎么看?”
  曹直正伺候在天子身边多年; 虽不曾主动去揣摩过君心; 但有时候皇上心中在想什么; 他还是知道的。他知道,今儿皇后母子三人一致对淑妃,皇上心中八成是更觉得淑妃可怜了的。
  “主子们的事儿,奴才怎敢多嘴,奴才不知道。”他一脸卑微的奴才相,回得颇为圆滑。
  皇上却不容他随意打了哈哈就蒙混过去,追着问:“朕给你的权力; 你便说说看。”又说,“说说看太子,太子和皇后母子关系近了; 朕自然高兴。可他如今却明显远了淑妃; 这淑妃……毕竟于他有几年养育之恩啊。”
  曹直正却笑着打哈哈道:“皇后娘娘与淑妃娘娘多年来关系不睦,太子只能二者选其一。既然选了皇后娘娘; 淑妃娘娘自然不会再亲他。”他说的是淑妃不会再亲太子; 而非太子不会再亲淑妃,这二者其中含义,还是不一样的。
  皇上闻声不由得撇头看向曹直正:“你的意思是说……是淑妃在远着太子?故意给太子找茬?”皇上是不太相信的,毕竟淑妃那么可怜又那么温柔善良……她曾经待太子的好都是真好,并非做戏给他看,他是看得明白的。
  曹直正不敢指责淑妃; 只能委婉说:“老奴觉得,太子耿直仁德,心胸宽阔,他不会无缘无故去亲一个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去疏远一个人。太子殿下的品性,皇上您该是最清楚的。”
  皇上沉默着一时没说话,明显心中有在想着什么。
  主仆二人正都沉默着不发一言的时候,殿外忽然走进来一个小太监,请示说:“启禀皇上,尹修仪宫中来了宫婢,说是修仪娘娘突然病倒了。娘娘病得迷迷糊糊的,口中一直念着皇上,还望皇上可以前去探望。”
  尹兰池刚入宫那段时间,的确得过一段时间的宠。但后来皇上复宠了淑妃后,她就渐渐失了宠。如今,皇上甚至一个月都不踏足她那里半步。
  皇上不是昏聩贪图享乐之人,也不多留恋后宫的美人。皇上比较重情,如今得宠的,还是从前的那几个老人。每月去后宫的日子本就少,皇后淑妃贵妃那里是必须去的,所以,能分到尹兰池那里的日子,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忽然听到说她病了,皇上就对那个回话的太监说:“你去告诉尹修仪身边的宫女,朕一会儿就过去。”
  “是。”
  尹兰池是真病了,倒不是为了争宠而故意装出来的。但病得也不算严重,皇上去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有些虚弱无力的样子。
  见皇上来,她要起身请安,却被皇上按住了。
  “爱妃既是病了,便好好躺着,朕免了你的礼。”
  尹兰池虚弱无力的谢恩:“臣妾谢主隆恩。”
  皇上坐在床边,见她双颊酡红,他探手去触了触她额头,见的确有些烫,便忙严肃问:“可唤了太医来瞧?”
  尹兰池点头说:“臣妾多谢皇上关心,福儿请过太医来了,臣妾没事。”
  皇上道:“如今才刚开春,乍暖还寒,要注意保暖,可莫要早早褪了冬衣。”交代一番后,又问,“太医是怎么说的。”
  尹兰池挣扎着坐起来,伺候身边的宫婢赶忙拿了大的引枕垫在她肩后。坐了起来后,尹兰池这才说:“回皇上的话,太医说臣妾这就是自己闷出来的病,自己心里想得开一些就好。”
  皇上却说:“爱妃有什么事是想不开的?若有所求,不妨说出来朕听听。”
  尹兰池便道:“上个月外祖母没入宫来探亲,母亲也没来。昨儿母亲来了,祖母依然没来,母亲说,祖母病了,而且病得很是严重。祖母病重迷迷糊糊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的是臣妾的乳名。臣妾从小就与祖母亲,此番知道祖母病了后,就很着急。心中总挂念着她老人家,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皇上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看出了她心结在哪儿。尹修仪想略尽孝心,皇上不拦着她,于是准奏道:“朕准你回府省亲三日,等你自己身子养好了,就回去看看你祖母老人家吧。”
  尹兰池一听,忙叩谢道:“臣妾谢皇上隆恩。”
  准尹修仪回府省亲一事,虽说是皇上下的旨意,但后宫之事毕竟是皇后在管。事后,皇上自然打发了人把此事告知了皇后。皇后知道后,又把此事告诉了唐细这个太子妃。
  那尹家老太太是太子妃的外祖母,是长辈,不论太子妃和外母尹家是不是亲睦,但至少表面功夫还是需要的。若明尹修仪为了尹老夫人回府省亲三日,而太子妃却对此不闻不问,怕会招人话柄。
  “就这几日,你若得空,选一日也过去一趟吧。”皇后如今所思所想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在为东宫考虑,“不论从前尹家待你如何,至少不要落人把柄。”
  唐细也正是这样想的,所以,听到皇上的吩咐后,忙就应了声“是”。
  尹兰池回府省亲的仪仗很大,闹得全京城百姓都知道宫里的尹妃娘娘回娘家探祖母的病去了。尹兰池的仪仗一路吹吹打打,惹了不少人目光,最后仪仗抵达尹府门前的时候,却不料东宫太子妃仪仗却先她一步抵达尹府门口。
  尹兰池的阵仗大,一路惹得不少人一直追随而来。所以,自然也不少人在尹府大门口看到了低调的东宫的仪仗。
  原没对比,个个都夸宫里的尹妃孝顺仁厚,乃是大家闺秀之典范。可如今有了太子妃比较后,不由得都觉得,若真是孝顺,心中担忧自己祖母的病,又怎会这般吹吹打打一路回去呢?
  探病,自该是如太子妃这般才对。低调而来,低调而去,而不是敲锣打鼓只是装出个样子。
  尹兰池和唐细表姐妹一直不亲,在宫里的时候,表姐妹二人也不走动。所以,尹兰池压根不知道太子妃竟然也回来探亲了,而且恰巧还是和她同一天回来的。更不巧的是,自己敲敲打打回来,她却不弄出丝毫阵仗,悄摸摸就回来了,偏又在大门口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全城百姓对她们二人做了个对比。
  尹兰池也是聪明人,当即便知道自己这回怕是要做了别人的嫁衣。这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可唐细却没她想的那么多,只下了车往候在门口的尹家人走去。
  对唐细这个太子妃的到来,尹家人显然也没有料到。计划中,并没有太子妃。但唐细这个尹家的表姑娘,如今至少是太子妃,身份极为尊贵,纵尹家人心中有再多的猜忌,此刻也是表现得十分恭敬。
  唐细没多想别的,问的倒也十分简洁明了:“听说外祖母病了,本宫来看看她老人家。原是想低调些的,可不曾想在这里碰到了尹妃娘娘的省亲仪仗,本宫倒是低调不了了。”
  尹兰池就站在唐细旁边,她听得出来话中的讽刺,不由气得脸色发白。
  “太子妃心中是真想低调还是故意与本宫作对,太子妃自己心中清楚。本宫最讨厌你这副嘴脸,既想博得名声,又这般装模作样,真叫本
  宫恶心。你若是直接一些,本宫倒能赏识你。”
  唐细却说:“这么说,尹妃娘娘是承认了自己今儿回府并非探亲,而是为了博得一个孝顺的好名声了?尹妃既然能一眼就看出本宫意图来,说明本宫行事坦荡光明磊落,并未藏着掖着,又何来装模作样一说?如今,不过是你没算计到自己想要的,而迁怒本宫罢了。”
  唐细一番说辞,倒把尹兰池堵得哑口无言。她想反驳,可偏她说的都是对的,她连刺都挑不出来。
  最后,尹兰池只能气得狠甩袖子,丢了句“我们走着瞧”后,拂袖先入了府。
  尹家人不敢像尹兰池一样待太子妃,但尹兰池如今身份不同,尹家人也不敢指责她无礼。所以,夹在二人中间,滋味倒是不好受。
  尹兰池唐细二人一道去了尹老太太院子,尹老太太原是躺在床上的,听说宫里的尹妃和东宫的太子妃都来了,她硬撑着身子要起身来请安。尹兰池率先踏足内殿,看到挣扎着欲要起身的祖母,一把拦住了说:
  “祖母您还病着,怎么不好好躺着休息。”尹兰池十分关心,挨着老人家身边坐下,“您怎么会病了呢?孙女听母亲说,您都病得胡言乱语了。您是想孙女吗?如今孙女回来了,您快些好起来好不好?”
  唐细一直站在一旁,安静看着这对祖孙。见尹兰池和尹老夫人又故意在她面前上演这种戏码,她十分冷静。
  只等着尹兰池把话说完了,她才走过去道:“细儿在宫里听说外祖母您已病入膏肓,着实吓得不轻。如今见您老人家气色似乎还算不错,精神头也好,细儿便放心了。”


第076章 
  尹兰池当时是这样跟皇上说的; 说自己祖母已病入膏肓开始说胡话了,所以; 后来宫里面也都这样传。唐细身为晚辈; 她知道不该以恶毒的心思去揣摩一个长辈的心思; 不过,凭她对尹家人的了解,她就是怀疑此次尹老夫人病重有诈。
  可虽心里有这种念头,她也从没说出口去,对任何人都没说过,哪怕是皇后。这种话,不该说也不能说。
  尹老夫人的确是病了; 但也的确不多严重。之所以尹大夫人这么说,是因为她想女儿能够回来一趟,尹家婆媳子孙; 有大事共谋。
  但万万没想到; 盼回了孙女的同时,这个身为太子妃的外孙女竟也回来了。
  唐细说的方才那一番话; 虽有点故意的意思; 但却也不是想故意挑起事端来,不过是一般的陈述事实罢了。但尹老夫人以恶眼看人,就觉得她是故意讽刺。不过,老人家倒端得住,不至于失了体面。
  “老身不过偶感了点风寒,卧床几日而已; 竟就惊动了太子妃娘娘,实在叫老身羞愧又感动。”老人家虽没失体面,但说话不好听。
  若是从前她孙女兰池没入宫去,那尹家势必是与东宫绑在一起的。可如今他们尹家自己有了入宫的姑娘,自然不会再稀罕什么太子妃。如今说话,顾得了面子情就行,也不必委屈讨好。
  唐细没指望尹家人能给她什么好话听,闻声,不过也就笑笑。
  “外祖母言重了,您身体欠安,我身为晚辈,来探望您,是应该的。”她朝尹兰池那边望了眼,“只是尹妃关心则乱,在宫里到处宣扬外祖母的病情。细儿信以为真,实在担心。”
  尹兰池早就看这个表妹不爽,如今仗着自己高她一个辈分,也不再顾着她太子妃的身份。
  “你今天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来刺探什么情报的?”尹兰池目光森然,冷冷睇着人,“若是来探病的,大可无需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若是来刺探什么消息的,尹家可不欢迎你。”
  唐细道:“我自然是来探病的。尹妃一口一个‘刺探’,是什么意思?”
  尹兰池很气愤方才在外头的时候唐细让她出了丑,心里那股子火一直压着呢。现在又见唐细这个表妹一直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与她说话,她堵在心头的火意更是喷射而出。
  “不要以为你仗着有太子宠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你别忘了,太子如今还不是皇上。而我,可是皇上的妃嫔。论起辈分来,我可还是你长辈。”
  唐细抿抿唇,点头说:“论辈分,你是长辈。但论嫡庶论正统,我却也不必尊你。倒是你,不该在我面前大呼小叫。即便是贵妃娘娘见了我,也是客客气气的,何况你一个小小的修仪。”
  “你……”尹兰池脸胀得紫红。
  唐细却无意再与她打没必要的口舌仗,只转身看向一旁的尹老夫人道:“细儿今儿确是真心实意来探望外祖母的,此番见外祖母安然,也就放心了。既然尹妃娘娘看细儿不顺眼,细儿也不必再留下来碍你们的眼,这便告辞。”
  尹老夫人脸上挂着僵硬的笑:“那便不留你了。”话倒也说得直接。
  尹兰池一直怒瞪着眼睛,直到唐细走了,她这才恨恨跺脚道:“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老夫人看向她说:“你若是能怀上个一儿半女,你也可以得意。”
  一句话,便堵住了尹兰池的嘴。尹兰池默默垂了脑袋,一脸的难色。
  起初几个月,皇上倒宠她。可后来渐渐的,去她那里的次数却越来越少。即便偶尔去一回,不过也只是说说话而已,床上的那些事儿,皇上似乎不喜欢一样。
  她有她的苦恼,但却难以启齿。有委屈说不出来,她倒是悄悄抹了泪。
  老夫人将她脸上的一应表情都看在眼里,叹息一声说:“就是为了这事儿,我才设计让你母亲喊你回来的。生在皇家,谁不是为了个皇位。你若是能一举夺得男儿,有我们尹家在,倒也可以博一博的。”
  老夫人知道,尹家早是已经把太子妃得罪了,太子又宠太子妃,所以也就相当于把东宫给得罪了。尹家一门做官的,若是日后东宫顺利继得皇位,尹家满门势必是仕途坎坷。
  与其日后活得艰难,倒不如趁如今还有机会的时候赌一赌。
  “孙儿倒是想有个孩子,可皇上不常来后宫。即便是来了,也多半是去皇后和贵妃淑妃那里,孙儿……孙儿并不得宠。”
  老夫人说:“淑妃就不说了,那贵妃得宠,不过是因为她有孙儿,皇上是冲着小皇孙去的。你若是能有个孩子,也能牵绊住皇上,这宠爱不就算是来了吗?”
  尹兰池是既已入宫,她自然是想搏一搏的。而搏是需要筹码的,而孩子,就是那个筹码。
  “祖母费尽心机唤孙儿回来,可是有什么法子?”
  从尹府回去后,唐细直接去了太子书房。见她回来,太子从书案后面起身,与她一并走去窗户下坐下。
  唐细率先开口:“臣妾去看了,尹老夫人果然并非病入膏肓。”
  太子说:“病应该是真病了,尹家还不敢犯欺君之罪。尹妃不得宠,尹家也着急了,急着让她回去,不过是一起商议对策。”
  唐细故意凑着鼻子往太子身上嗅:“臣妾似乎在殿下身上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自从警觉过来是淑妃姑侄对他下手后,太子表面上按兵不动,或者说,表面上故意与淑妃姑侄周旋,其实暗中早派人暗查了别的事情。虽年代久远,但至今也不算是一无所获,总归是寻到了些蛛丝马迹的。
  而尹家得到的那个所谓可以让尹兰池争宠的情报,不过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太子故意卖关子:“此事孤暂时不告诉太子妃。”
  唐细就很气。
  鼓着嘴巴,攥紧拳头,气呼呼道:“臣妾为殿下做事,殿下却不信任臣妾,那日后有事殿下别找臣妾了。”
  太子知道她是假生气,并未当真,闻声只笑问:“孤不找你,还能找谁?”
  “找你的郭承徽啊。”她故意恶心他。
  若是从前,太子早就要皱眉摆脸了,可这回,太子偏偏不。
  太子点点头:“好,既然太子妃如此大方,那孤就如太子妃所愿。”说罢他起身,倒真假模假样朝外走去。
  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这样踱着悠闲的步子走了。
  唐细惊得几欲瞪圆了眼睛,待得太子走到门口,欲要伸手推开门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问:“殿下去哪儿?”
  “去看郭承徽啊。”他侧头,言语挑衅。
  唐细气,明知他是故意的,却偏不肯跟他妥协致歉。反倒是置气起来:“殿下若是出了这个门,日后就别来臣妾屋里了。”
  这话她是壮着胆子说的,说完就有些后悔,她觉得自己如今能这般嚣张,多半是太子惯的。
  可太子不气,反挺高兴的道:“是你叫孤去的,也是你不让孤去的。孤倒是不明白了,太子妃到底是何意?”
  太子顺着她,唐细倒犹豫起来。她是继续摆架子跟他无理取闹呢,还是见好就收赶紧服软呢?
  若是赶紧服软,那她和太子的关系岂不是还是和从前一样吗?其实她自己也想和太子更近一步,不想总唯唯诺诺的迁就,隔着一层。
  真正的夫妻间,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在相互无理取闹的。她记得,小的时候,她娘无缘无故就“生气”,总是挑她爹的“刺”,她爹那么好的一个人,不管赚了多少钱,总全部都交给她娘,外头更是正眼都不瞧别的女人一眼……可她娘呢?总会拿个莫须有的女人来冤枉她爹。
  小时候她不懂,后来渐渐长大后,她才懂。或许,像她爹娘间的那种感情,才是真正的浓厚吧。那些夫妻间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感情未必深。
  她羡慕爹和娘的感情,她也想太子像她爹一样,不管她怎么和他无理取闹,太子都会笑看着她,一脸宠溺。
  唐细想试试!
  行就行,不行的话,大不了就是和太子认个错,以后改就是。
  脑子里想了挺多,最后她选择赌一把。把“无理取闹”进行到底,但又不失可爱、不惹人嫌,是怎样的?唐细回忆着她娘曾经的所作所为。
  可唐细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呢,就听太子似是等不及了,开口帮她说:“你应该先朝孤扔一个茶碗来,然后又哭又闹,说孤就是移情别恋了,就是心里有了别的女人。然后任孤怎么哄你,你都不肯听。如果孤任你闹依旧留下来哄你,你就说孤果然心虚了,若孤夺门而出,你就更加变本加厉撂狠话,说你果然猜得没错,孤就是这种人,就是移情别恋了……”
  “总之,不管孤做什么,都是错的。”女人闹起来,是不是都这样?
  “你……你怎么知道?”她正是这么打算的,她娘当年就是这样的。
  不过她娘段位太高,她爹段位又低,所以她娘把她爹拿捏得服服帖帖。她没能得她娘真传,可太子却显然比她爹聪明许多,她早猜得到自己不会把戏演得像她娘一样炉火纯青。
  但……也不至于她这么差劲吧?这还没开始呢,太子就已经识穿了一切吗?


第077章 
  太子轻哼一声; 倒是趁着这个不错的气氛,又折身走了回来。
  太子长身玉立在炕边; 一手背在腰后; 一手搁在腹前; 俊雅眉眼若含霜噙露,只似笑非笑望着半坐半倚着窗户的女人,问:“你只告诉孤,是与不是便行。”
  唐细就想与他别扭,不想让他赢,显得他自己多聪明而自己那么蠢。她轻轻咬唇,将脑袋往旁边一甩; 娇哼道:“才不是。”
  “不是?”太子黑眸含光,略倾腰凑近了她一些,“你若是撒谎; 可是欺储君之罪。孤再给你一次机会; 是也不是。”
  “不是不是就不是。”唐细胆子有些被惯得肥了,到底心中知道他不舍得把自己怎么样; 就与他对着干; “臣妾都说了不是,殿下还以身份压人……分明就是欺负臣妾,臣妾不答应。”
  太子倒也不说话了,只弯腰倾身又坐了下来,侧头看去说:“你真想知道孤是怎么能就这么准确猜中你心意的?”
  唐细刚想点头说“知道”,忽而反应过来; 太子这是诈她呢。若她说想知道,岂不就是承认了太子刚刚说的那些是对的?
  “殿下在诈臣妾,臣妾不想知道。”她一脸不在意,其实心中是很好奇的。
  太子也不追问,只妥协般点头:“那好吧。既然太子妃不想知道,孤就不说了。”
  唐细侧目看着他:“听殿下方才那番言论,似乎殿下对女人十分了解。可据臣妾所知,殿下除了臣妾一个,好似也并没有别的女人……莫非,殿下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臣妾?”
  她前几句说的阴阳怪气,后面颇有些试探的意思。
  太子依旧坦然而镇定自若:“你想知道。”
  唐细总怕会一个不小心就落进他圈套里,她明明想知道,却不肯承认,只说:“殿下若心里有臣妾,便会告诉臣妾。殿下若不告诉臣妾,便说明心里没有臣妾。”
  太子“哦”了一声,说:“那孤便不必告诉太子妃了。”
  唐细一惊:“殿下是什么意思?”
  太子眉眼舒展,似笑非笑,语气有些调侃玩闹的意味:“孤心里有的人是郭承徽,不是太子妃这样说的吗?”
  唐细气得咬牙。也不说话,只气鼓鼓瞪着他,把自己的脸色尽数摆了出来。
  太子却伸出手指在她细腻又十分具有弹性的脸颊上戳了下,笑说:“太子妃向孤撒个娇服个软,孤就告诉你。”
  “臣妾不想知道。”唐细怒起身,然后告辞,“臣妾帮殿下跑了这么一趟,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就巴巴跑来复命了。臣妾累了,殿下若是没什么吩咐,臣妾就先告退了。”
  说罢,倒也不等太子说话,只自己福了个礼就走了。
  太子任她走,也没追。心里只想着,让她起点疑心吃点醋也好,心里真在意了,才说明心中是真真切切有他这个人,而不是只是敷衍于他的身份,却从不交心。
  唐细也没真气,她就是抓心挠肺的好奇。可她心中多少也有点能猜得着是太子故意想吊她胃口的,所以,倒也不是真的多在意这事儿了。
  去了一趟尹府,的确是累了,回了正殿后换了身衣裳就睡了。醒来后,正好收拾了一下去她婆婆的坤宁宫请安复命。
  “外祖母老人家的确是病了,不过,却也没那么严重。怕是尹妃关心则乱一时着急,这才夸张了些。”唐细如实说。
  皇后却显然不关心尹家老夫人是不是真病,只说:“你的心意到了就行,不让外面人抓住把柄就行。至于别的,本宫也不想知道。”
  既然尹老夫人不是真的病入膏肓,那么尹家这般费尽心机让尹妃回去,想来是有什么阴谋。其实她多少也猜得到,怕就是耍些手腕,教她如何争宠罢了。
  尹妃若争宠了,倒还是好事。有尹妃在,至少还能牵制住淑妃一些。
  从前那些做皇后的,都希望后宫里的嫔妃能够安分守己一些,她怕还是第一个希望妃嫔们可以去争宠的皇后。
  皇上开恩,准了尹兰池三天的省亲假。三天后,尹兰池如约回宫,先去勤政殿皇上那里请个安,然后来了皇后的坤宁宫请安。
  皇后做足了表面功夫,关心问她:“老夫人可好?”
  尹兰池在皇后面前温贤又恭敬:“多谢皇后娘娘关怀,祖母她老人家身子好些了。”想着,太子妃也去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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