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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娇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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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与她说了。这条路,也是她自己选择的。
其实他有时候也挺不明白,男女情爱这种东西,真能让一个人蠢到宁可放弃做别人正妻的机会,也要屈身来东宫做妾吗?就像他曾经对婉沁也有几分男女之间的情意在,但一旦得知她已配与齐王为妃,他便立刻接受了,并且也会真心祝福她与齐王。
而她明知自己当初心里认定的人是婉沁,却也愿意女扮男装偷偷跟着自己去前线押送粮草。
她所谓的这种情,过于卑微了些,同时也给他带来了几分苦恼与烦躁。
你情我不愿,女欢男不爱,她卑微得过于迁就,甚至有些失去了尊严……她又与高林二位不同,正正经经的郭门千金,其实何必?
太子不太愿意见郭昭训,其实若不是碍于淑妃当年的恩情,太子大可以不必理会她。
所以,既然此刻提起这个来,太子倒也正色道:“她对孤有意,孤一直知道。不过,孤心里却始终没有过她。她来东宫,也是个意外。”
唐细道:“可她始终是淑妃的侄女,不看僧面看佛面。既来了,殿下就这样冷着她,怕也不好。”
太子面色清冷,颇有些绝情之意。
“倒不必,好吃好喝养着就是。”
唐细一直打量着太子脸色,鼓足勇气犹豫着问出口来:“那……”
太子目光却突然望来,眉心轻蹙了下,语气倒还算好:“你有疑惑,但问无妨,倒不必欲言又止。”
唐细这才说:“殿下中毒一事,皇后都不知道,郭昭训怎么会知道的?既然郭昭训知道,想来淑妃也知道?今儿臣妾去母后宫里,恰好遇到父皇也在,二人好像为了赵王亲事一事有些争议。”
“当时臣妾和齐王妃都在,怕父皇母后争执太过会不好收场,所以,就越矩候在了门外。听到了母后说的一些话,这才知道,母后并不知殿下中毒一事。”
但淑妃竟然知道。
第039章
太子没有想要刻意去瞒着她什么事情; 只是他知道而她不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 若她不特意问; 他也不会说。但如果她问了; 只要不是什么涉及朝政的大事; 他也不会刻意瞒着。
所以,在显然知道她是想从自己这里探听点什么消息的时候; 太子是愿意告诉她的。
“过来坐。”太子冲她招手; 见她人靠近了后; 他长臂伸去,揽人入怀来,半拥着人道; “孤在流落榆桐之前,是奉父皇之命押运粮草去北疆前线,在那里被人下毒出了事。郭昭训……”
虽说觉得没什么好瞒的; 但郭昭训一介女流竟女扮男装混入粮草大军随军一道去了前线一事,说来总有些荒唐。尤其看得出来她是装着不在意其实心里很在意的; 他就更有些觉得此事不太好说。
“郭昭训怎么了?”
太子认真望着她,目光真诚。似是不耐烦一样; 眉心微隆。唐细也不知道他是对自己不耐烦,还是对郭昭训不耐烦; 总之他脸色还好的时候,她胆子是大的; 但他脸色一旦稍微差一些; 她胆子又会变小。
此时此刻; 与他说话,她倒是拎着心的。
太子如实道:“她女扮男装远远尾随大军数百里,等孤的人发现她的时候,已经离开京城甚远。送她回去她不肯,恰好当时天热,大军前进路上有一段路程需要日夜兼程不眠不休赶三天三夜,当时士兵大半都中了暑热。恰好她懂些医术,军中需要人手,孤也就默许她留下。”
“之后到了北疆,孤怕她女儿之身会被发现,倒也没有把她打发得太远。孤出事,她自然是知情者之一。之后,孤失了记忆流落在外,她又跟着押送粮草的军队回了京城。”
“淑妃知情,应该是她说的。”
听完后,唐细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个什么心情。是该感慨这郭昭训对他感天动地的爱情呢?还是该为了他曾与郭昭训有过那样一种经历而吃醋。
“父皇对孤说过……”
不待唐细深入细品味,太子又开了口。
唐细立马又把目光投送到太子脸上,便见太子也垂眸看着自己。
他道:“我曾问过父皇有关郭昭训入东宫一事,父皇给的解释是,当时孤不在京内一事,知情者少之又少,若消息遗漏出去,怕会引起不少的动乱。也怕消息若是叫敌军得知,会有害孤的性命。除了孤的亲信和几位朝中重将,便只有郭昭训一人知道这个消息。”
“她害怕,便去宫里找淑妃。淑妃知道后,又把此事告诉父皇。父皇怕放她出宫会走漏风声,又念着她对孤有几分情意在,便做主赐入东宫为姬妾。”
“起初父皇想给她良娣的位份,母后不答应,便只受封为昭训。”
良娣是仅次于太子妃的存在,若许良娣之位,自然和昭训不同。同时,唐细也明白了傍晚时分坤宁宫内,皇上皇后那番话是何意了。
皇后不知道郭昭训入东宫的缘由,只以为是淑妃吹了枕边风,怂恿的皇上。而在皇上心里呢,他还觉得只册封郭氏昭训之位,是委屈了她。所以当皇后一再拿郭昭训入东宫一事说淑妃,只能是更激发了皇上对淑妃的愧疚。
皇后或许对太子不在京城一事知情,但却对郭昭训淑妃姑侄也知情此事不知情。所以,皇后才回回与皇上闹。
而皇上呢,却觉得皇后这是无理取闹。但他又不把实情告诉皇后,想来也是怕皇后知道郭氏女竟然偷偷跟着太子出远门一事后,会更动怒吧。
该知道的已经都知道,唐细也不再纠结这个,只说:“父皇母后在替赵王选妃。”
“孤知道。”太子应一声。
净室放浴汤的宫婢过来请示:“殿下,娘娘,热汤放好了。”
唐细便识趣不再追着人问,只跟在高大的男人身后,一起去了净室。
有关赵王亲事一事,帝后争执了几天。最后,还是皇后赢了。倒不是皇上做了退步,而是淑妃妥协了,她愿意让自己儿子娶那个鲁家的姑娘做王妃。
唐细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淑妃正好也在。唐细过去的时候,淑妃眼圈红红的,好似哭过一样。
见唐细来了,淑妃忙起身,两人相互问了安后,淑妃才又坐下。
唐细来后,淑妃只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安儿一会儿要来长春宫,臣妾先回去,明儿再过来。”
安儿是赵王小名,赵王叫朱佑安。
太后体贴道:“这些日子你怕是要忙,无需再来哀家这儿请安了。老四的婚事,得好好操办操办。”
“多谢太后体恤。”淑妃十分感恩,“臣妾告退。”
淑妃离开,唐细起身目送了下。直到淑妃走远了,唐细这才重新坐下来。
太后沉沉叹了口气:“这淑妃……倒也的确可怜,皇后这性子呦。”
“您老人家就别头疼了,左右叫他们头疼去。”唐细起身,绕去太后身后,亲自给她揉着太阳穴,“您该想想高兴的事儿,如今三个孙子连着办喜事,皇家添了人,是不是大喜事?”
这自然是大喜事,太后果然乐了。
“光添孙媳妇可不行,也得添几个孙儿孙女才是。”太后不要她按太阳穴了,拿了她手来,攥在掌心中,“怎么样?可有动静?”
唐细别开脸去,脸红到了脖子根。
“还没有。”她声音很小,总归不好意思提的。
太后笑着拍她手面儿:“俭之心里有你,你们好好的,迟早得有。你也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顺其自然就好。”
又高兴说:“你既来了,便迟点走。今儿魏王妃带着两个小皇孙入宫了,这会儿在贵妃那儿呢,一会儿就过来。你这个做婶婶的,可见过他们?”
见过自然是见过,她跟太子大婚之日见过,之后齐王大婚,自然又是见过。魏王成亲早一些,所以,虽然他只比太子大两三岁,但长子已经五岁了。老二小一些,才两岁。
唐细不知道魏王有无姬妾,但两个儿子,却都是王妃所出。
正说着魏王一家,他们一家就过来了。今儿不但魏王妃入了后宫,连魏王也来了。宫婢们通报了一声,唐细就见那一家四口出现在了眼前。
王妃牵着老大,魏王抱着小的,画面十分温馨。
远远瞧着他们走近,唐细由远及近细细打量魏王和王妃。许是因为魏王领兵掌军权又常年呆在营中的缘故,身上莫名有种肃冷的气质,尤其那双眸子,特别精锐,让人望而生畏。
而王妃,则是典型的大家闺秀,温婉秀雅,知书达理,体贴温柔。
唐细与魏王妃还算熟,齐王大婚前,她们两个曾日日相伴过一段日子。王妃话不多,但行事却谨慎严密,仅仅有条,属于那种一看就是从小就学过很多东西的人。唐细心中对她颇有几分钦佩。
一家四口走得近了,就要请安,太后等不及了,立即朝皇长孙招手:“瑞儿,你来,到□□母身边来。”招呼了瑞儿,又对魏王道,“你把哲儿也给哀家抱抱。”
带孩子来,自然就是哄老人家开心的。所以,魏王就把小皇孙给太后送去了。
“你们俩也坐,别站着。”太后招呼,“都是一家人,别那么规矩,热热闹闹的才好呢。”
魏王魏王妃都是规矩人,应了声后,这才坐下。
瑞儿很骄傲的说:“□□母,父王说瑞儿长大了,过几天,就带瑞儿去骑马射箭。□□母,等瑞儿会骑马能射箭了,就去城郊打野味给你吃。”
“好好好,瑞儿乖,□□母等着你。”细细打量一番,扭头看向魏王,太后道,“这孩子真像你小时候,只是没你那么寡言少语。”
魏王点头:“皇祖母说的是。”
听太后这样说,唐细倒是认真打量了魏王。父子倒是像的,只是儿子不比老子严肃。
小皇孙比较调皮,扭头看到唐细后,直歪着身子要往唐细这个婶娘怀里钻。唐细挺喜欢小孩子的,尤其是漂亮的小娃。见哲儿朝她扑,唐细双眼泛光,也想抱一抱。
魏王妃瞧见了,就说:“哲儿不过才见太子妃娘娘几回,就喜欢上了。那回从齐王府回去,一觉醒来忽然没瞧见娘娘,还哭鼻子了。”
“真的吗?”唐细很开心。
太后把哲儿递过去给唐细:“让你婶娘抱抱。”
唐细小心翼翼接过,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娃在怀里,高兴极了。哲儿皮肤很白,眼睛又大又水润,天真望着人的时候,十分的无辜。
“娘。”他忽然开口喊人。
唐细脸红了一下,忙纠正:“哲儿少叫了一个字,叫婶娘。”
魏王妃解释:“才刚刚学会喊娘,见谁都喊。”
太后笑着道:“太子妃是新妇,脸皮薄,可还没做过娘呢。瞧,被哲儿喊了一声,脸都红了。”
恰好这个时候太子也过来了,太后可逮着机会了,又大力催太子说:
“你们俩什么时候能生一个小皇孙,哀家就更高兴了。”
太子一脸懵逼。
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才应下道:“孙儿会与太子妃努力。”说罢,朝自己妻子走去,顺手从她怀里抱起了哲儿。
瑞儿见太子抱弟弟了,他也要抱,于是跑到了太子身边。魏王冷着脸,训斥瑞儿不懂事。
瑞儿似乎很怕他爹,一被训,就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动。
其实别说瑞儿一个小孩子了,便是唐细这样的大人,看到魏王冷脸发火的样子,也得心跟着跳两跳。太子是冷在骨子里的人,但好在看起来谦和,魏王却是冷在面上的人,让人看着就想绕道跑。
太子却无视魏王,直接弯腰也抱起瑞儿。太子虽瞧着俊雅挺秀,但从小习武的人臂力肯定不可能通过长相来判定,一手抱一个,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魏王训瑞儿,太后就训魏王。
“你也是,孩子还小,总那么严干什么?你虽然手下带兵,又常年混迹军中,可军中是军中,家里是家里,莫要混为一谈。回了家,该给孩子的关爱,还是要给的。瑞儿也才五岁,你吓唬他做什么?”
挨了教训,魏王忙起身告罪:“孙儿谨记皇祖母教诲。”
回了东宫后,太子没回后院来。唐细一回内院,就听宫婢来说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那宫婢福了下身子,才详细回话道:“高奉仪把郭昭训推掉进池塘里了,虽然很快被救了上来,但郭昭训似乎情况不太好。”
唐细心中一拎,一边往蒹葭殿去,一边问:“可请了御医来瞧?”
第040章
唐细脚下步子迈得很快; 宫婢也小碎步紧紧跟随。
“因娘娘您不在; 又事出紧急; 所以,秋意姑姑擅自做主先拿了您的牌子去太医院请了太医来。现在; 太医已经过来了。”
“秋意做的很好。”唐细是肯定秋意的这种应变能力的,这种时候,自然是救人要紧; 至于那些规矩; 都可以撇到后头去。
“高奉仪和郭昭训是怎么起的争执?”唐细不明白,“她们三个,平时姐姐妹妹的叫的可热乎了,这才多久功夫; 就开始动手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那小宫婢当时也没有在场。所以; 具体怎么发生的,她也不清楚。
小宫婢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唐细也就没再细问。
秋意拿着太子妃管事的令牌去请了太医来后,怕郭昭训这边会有事; 就一直陪在蒹葭殿。看到自己主子来了,秋意忙跪过去请罪。
“奴婢擅自做主私自拿了娘娘的令牌; 奴婢有错,请娘娘严惩。”
“你先起来,你的过错先不论。”亲自扶起了秋意后,关心道; “郭昭训怎么样?”
秋意回说:“昭训娘娘不会水,在水下耽误了一会儿。不过,方才太医说,好在是来得及时,眼下没有大碍。”
听秋意说没有大碍,唐细着实松了口气。她是东宫内院的主子,若郭昭训真出了什么事情,她不好交代。
唐细亲自去了趟内殿,太医见到她,忙过来请安。
“太子妃娘娘请放心,好在老臣来得及时,昭训娘娘倒无大碍。不过也受到了些惊吓,老臣开了点安神的药,有助睡眠。”
唐细忙道谢:“有劳章太医了。”
章太医不敢担,忙说:“这是老臣的份内之事,老臣告退。”
唐细让宫婢亲自送章太医出门,而她自己则于郭昭训的床边坐了下来。郭昭训唇色有些发白,看起来精神也不是太好,像是吓着了的样子。
见到太子妃来了,郭昭训撑着身子要起来行礼问安,唐细按住了她。
“特殊时候,你也不必给本宫行礼了,躺着吧。”唐细此刻特别温柔,对她说话的语气也特别好,“方才太医说了,没有大事,你安心修养吧。”
郭昭训还没说什么,她身边伺候的秋叶倒是哭着跪了下来。
“请娘娘给昭训娘娘做主。”秋叶哭着说,“是高奉仪推娘娘落水的,高奉仪她想害娘娘。”
“秋叶,不许在娘娘面前胡说。”郭昭训斥责秋叶。
不知道为什么,唐细此刻忽然想起那日郭昭训说的话来。她说,东宫里太子妃是主子,姬妾们做错了事情,不论是谁,都该罚。
想着这个,唐细又静静朝郭昭训看去,更是觉得她不简单。
自己心里的怀疑和想法,唐细自然不会说。既然事情牵扯到了高奉仪,唐细自然会秉公处理。
“你们放心,若真是高奉仪的错,本宫不会轻饶。”说罢,她还是握了握郭昭训的手。
郭昭训抿了下嘴,声音还有些干涩:“多谢娘娘。”
既然没什么大事,唐细关心了几句也就离开了。回了正殿,就听宫婢来禀告,说高奉仪主动来请罪了。
唐细进去,却看到林奉仪也在,而高奉仪跪在地上。
见太子妃来了,林奉仪请安:“妾拜见太子妃娘娘。”
高奉仪就匍匐在地方,行的特别大的礼。
“起来吧。”这是对林奉仪说的话,说完后她坐去了上位,也让林奉仪坐下来了,之后才问高奉仪,“是你推郭昭训落水的?”
高奉仪喊冤枉:“妾是推了她一把,但妾用的力不大,不至于把人推下水去。”
“你为什么要推她?”唐细问。
高奉仪极力解释说:“她说了不好听的话,妾气极了,就推了她。娘娘,妾不是有心的,妾也没想害她。”
唐细再问:“你们起争执的时候,除了你们的宫婢,可还有别人在?”
高奉仪摇头:“没有了。”正因为如此,她才有理没地去说,真真可恨。
唐细道:“如今天热,你们不好好在自己屋里呆着,怎么大热天跑出去?是你约的她,还是她约的你?”
高奉仪态度诚恳认真:“没有谁约的谁,就是碰到了。而且……”
“而且什么?”见她犹豫,唐细严肃提醒,“你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不许有半分隐瞒遮掩。”唐细其实现在心里有自己的判断,她是觉得高奉仪怕真是无辜的,而一切不过是郭昭训的算计。
但这些只是她的凭空猜测而已,她没有证据。
“你说你委屈,冤枉,但你不说清楚,即便本宫想替你做主,也是无能为力。”
听了这话,高奉仪丝毫不敢再藏着掖着,忙一一如实道来:“谁都知道,宫里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关系不和。最近,又因赵王一事,惹得皇上皇后关系更是不如从前。反倒是淑妃,因为退了一步,更得皇上宠爱了。妾是皇后的人,自然就看不惯郭昭训,见了面,就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郭昭训一向话很少的,平时见着了,也是和和气气。可这回,她跟变了个人一样,也说了难听的话。她一说,妾就生气,然后妾就……”
林奉仪插了嘴:“你可真是,她位份比你高,你该让着些才是。”
高奉仪又给太子妃磕头:“妾是无心的。”
唐细思量了一下,才说:“就算你无心害她,却也是动了手,这是你的错。本宫若是不罚你,后宫那里不好交代。但好在太医来得及时,郭昭训也没什么大碍。她人没事,一切都好说。”
“从今天开始,你就呆在自己屋里,不许踏出殿门半步。林奉仪,你替本宫监督。”
林奉仪忙起身应下:“是,妾谨遵娘娘懿旨。”
这个惩罚,算是轻的。但好在,也算是给此事一个交代。
两位奉仪离开后,秋意又跪了下来请罪:“娘娘,也请惩罚奴婢吧。”
“你擅自拿本宫的令牌,的确是大错。但念着你是为了救人,倒也无需重罚。本宫罚你三个月俸禄,下不为例。”
“是,娘娘。”
“起来吧。”唐细把秋意喊去了内殿,这才拉着她手说体己话,“你虽有错,但今儿这事的确亏了有你。若是你不懂变通,以救人为大,而是先去后宫找本宫禀告此事,不但事情闹大了,反而耽误了救人。”
“你及时请了太医来,保住了郭昭训,本宫该谢谢你才是。”
秋意不敢当:“奴婢怎么敢。”
虽然这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但她明明立了功,却不好真叫她吃亏。所以,面上是罚了她,私
下里却是补贴了她更多。
“方才外面罚你,是给别人看的。规矩不能打破,若是今儿不罚你,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拿本宫的令牌办事?”唐细道,“这殿里本宫真正能信得过的,就你们几个。日后行事,你可自己拿捏做主。”
高奉仪和郭昭训,肯定是有一个人在说谎,因为她们二人的说法是相悖的。唐细主观意识上,是觉得高奉仪说的实话。
高奉仪再蠢,毕竟宫里呆了这么久,不可能真做出落人把柄的事。而就目前来看,其实真正得利的人是郭昭训。
她被害了,不但可以拔掉高奉仪这么个竞争对手,且还可以借高奉仪震一震皇后。她受了伤,总会博取一些怜悯,而这种怜悯,包括太子的。
唐细又想起太子跟她说的,郭昭训能女扮男装跟着去北疆,可见她不可能会对太子无动于衷。人来都来了东宫,难道不博一博吗?
若郭昭训心机这么深沉的话,那淑妃呢?
果然,唐细才这么想,就听有人来说太子去了蒹葭殿。太子打发人来,说让太子妃也即刻过去。
第041章
唐细自嫁入东宫以来; 太子来后院就只来她这里; 从没踏足过蒹葭殿半步。就算上回郭昭训为了太子身子考虑; 寻遍医书,找到了点或许于太子的毒有用的法子; 太子也并没领情去蒹葭殿略坐一坐。
可这回,太子竟然就去了。
虽然唐细一直告诫自己,既入了东宫; 就不要想什么独占太子一人; 也早做好了与别的女人共享丈夫的准备。但见平时心里眼里只有自己的太子,如今却去了别的女人屋里,她再有心理准备,此刻也是心酸难过的。
他们夜夜欢好; 他对她那么好,她沉浸在了他的温柔里。对他给予的宠爱; 霸道,强势; 温柔,耐心等等等等; 她已经渐渐在潜移默化中习以为常了,她似乎不那么能接受他对另外一个女人同样好。
心里醋归醋; 但唐细不会当着太子的人的面表露出来,她必须适当掩藏自己的情绪。
所以,她艰难假装淡定,只笑着问那位被太子打发来传话的小公公:“殿下脸色如何?是不是很生气?”
她心里还是惧怕太子的; 并不会因为他宠爱自己就会有恃无恐,就觉得不论自己做什么,他都会理解、会原谅,会时刻站在她这一边。
那小公公是个人精,只笑着回:“奴才可不敢妄自揣度主子的心思,娘娘,您过去就知道了。”
唐细点点头:“本宫这就去。”
于是,才从蒹葭殿回来不久的唐细,又得亲自往那边跑一趟。可过去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淑妃竟然也在。
郭昭训的内寝,郭昭训卧坐在床上,床边坐着郭淑妃。而太子,则坐在离床有些距离的藤椅上。
走进去,唐细先朝太子福身行礼,而后才同淑妃打招呼:“淑妃娘娘何时过来的?本宫竟不知道。”
淑妃忙起身,眼睛还红红的,但她却温柔笑着同唐细说话:“本宫是同太子一道过来的,着急来看郭昭训,就疏忽了先去见太子妃。想来,这是本宫的失礼之处。”
唐细没敢正大光明去打量太子的脸色,但余光却没离开过太子的脸。见太子也不答话,只坐着把玩手中的一杯茶,唐细也就没理他了,只与淑妃说话。
“娘娘这是关心则乱,可以理解。郭昭训落了水,虽没有大碍,但多少受了些寒气。娘娘放心,本宫会好好照顾她的。”
淑妃点头:“有你在,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只是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着实吓着了。眼下见人没事,也就放心了。”
唐细心里正好奇着,不过才一会儿功夫,怎么这事儿就传去了后宫,而那边,秋叶又跪了下来。
“求太子殿下做主,求娘娘做主,昭训是被人害的。”
淑妃训斥秋叶:“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许胡说!”
秋叶磕头道:“奴婢没有胡说,高奉仪推昭训落水的时候,奴婢就伺候在一边,亲眼瞧见的。”
淑妃侧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秋叶:“好端端的,那高奉仪为何要推昭训?想来是不小心碰着的,你休要离间两位主子的关系。”
唐细瞥了那秋叶一眼,对淑妃道:“本宫问过那高奉仪,她说她是无心的。但虽然无心,却的确是险些害了人,所以,本宫还是罚了她。”
淑妃却替高奉仪求情:“她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人,既然昭训无事,也就不必罚了。若是叫皇后娘娘知晓,怕是你为难。”说罢,她伸手握住唐细的手,握了握。
唐细却说:“本宫既为东宫的女主人,自然得赏罚分明才是。今儿若饶了高奉仪,明儿便管不住别人。至于母后那里……本宫自有交代。”
淑妃适时抽回了手,脸上笑容未变。
“娘娘深明大义,本宫钦佩。不管怎么说,娘娘于昭训来说,是救命恩人,若不是娘娘及时去太医院请了太医来救治,昭训此刻怕是伤势严重。”
唐细望了淑妃一眼,倒把话都说得很开很直白。
“事发之时,本宫在皇祖母那里,并不知情。若说恩情,昭训要谢,怕是得谢本宫身边的宫婢秋意姑娘,是她冒着挨打挨罚的风险擅自做主拿了本宫的令牌去太医院请人的。她是好意,因此救了昭训。但于宫规却不合,本宫也罚了她一顿。”
唐细其实心里也很清楚的意识到一个问题,不管淑妃与她有无直接的利益冲突,但郭昭训是一定有的。而淑妃,又是郭昭训的姑母,所以,某种立场来说,淑妃是不可能和她做知己。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和淑妃黏黏糊糊牵扯不清,只做到面上过得去就行。
淑妃方才那番话,唐细一琢磨,就觉得不对劲。太医不是她亲自去请的,也不是她下令让自己身边的宫婢去请的,所以,淑妃说的这个恩情,她不敢受。
不但不敢受,还得趁早把话说清楚了,免得一会儿她们再拿秋意说事儿。
淑妃却道:“秋意姑娘有恩于昭训,却因为违背宫规挨了罚,倒是可怜。”说罢,淑妃从腕上退下一个玉镯子来,“大恩不言谢,这个镯子,还烦请娘娘转交给秋意姑娘。”
唐细推了回去,谢绝道:“这是秋意本分之内的事情,哪担得起娘娘您这样的大谢。何况,今儿这事若是细究起来,也是本宫的失职。郭昭训和高奉仪都是东宫的姬妾,她们出了事,本宫该担一定责任。秋意这么做,倒也是帮了本宫。”
几番较量下来,淑妃其实心中也有数了,她收回了玉镯子。
“本宫过来,虽是得了皇上的旨意,但也不好在这里呆得太久。天色不早了,本宫便告辞。”
见淑妃说告辞,太子这才站起身子来。
淑妃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太子:“还望太子殿下可以怜惜珑儿几分,她如今到底是太子的人。”
珑儿是郭昭训小名,郭昭训闺名叫郭玉珑。
“淑妃放心。”太子应下。
淑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是有话要说,但终是又咽了回去。最后留给太子的,只是一个可怜又满怀期盼的眼神。
淑妃离开后,唐细却忽然转身,直接朝太子请罪。
“臣妾有错,还请太子责罚。”
太子负手垂眸睇着人:“太子妃即便有些小错,但因此事处理得好,也功过相抵了。”
唐细这才说:“多谢殿下怜惜。”想了想,她索性直接告退,“那殿下多陪陪昭训,臣妾先告退。”
太子正欲要说一起走,那边,卧坐在床上的郭昭训,忽然猛烈咳了起来。
太子想到淑妃临行前的叮嘱,又想着如今她的确是自己的后院的女人,也就留了下来。
唐细是识趣的人,见状,就默默退了出去。
从蒹葭殿出来,唐细没有立即回去,而是慢悠悠的在外面四处转了起来。七月初的天白天的时候很热,但好在晚上比较凉快。
毕竟天色晚了,唐细只是出来散散步透透气的。溜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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