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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娇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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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细就配合的做出很失望的表情来。
  太子笑说:“其实太子妃已经帮孤解了毒,孤如今的身子与从前也无二样。只是这种毒实在太奇特,姜神医也是怕孤眼下没事日后有事,这才急于研究出结果来。你……倒是不必担
  心孤。”
  唐细知道郭昭训去了太子书房,太子也知道郭昭训去找他的事儿太子妃已经知道了。此刻二人都在等着,等着对方先开口提出来。
  唐细犹豫了挺久,其实是想问一问的。但每次话到了嘴边她就打退堂鼓,最后给咽了回去。
  她始终都是个识趣懂事的人,她早在知道太子身份的时候就知道太子这辈子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虽然太子说允许她吃醋,但身为太子妃,她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吃醋。
  同时也有些自卑,人家是青梅竹马,打小的交情,她不过是半道挤过来的。何况,如果不是太子中毒失了记忆流落榆桐,也轮不到她做这个太子妃。
  如今太子费心筹谋让她做太子妃,已经是对她莫大的恩赐了,她又还敢奢求什么呢?
  唐细永远不是那种会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人,自己想得通了,她就心情好起来。过日子嘛,就得难得糊涂些,这样才能快乐。
  “虽然姜神医说殿下眼下无碍,但殿下是金贵之人,还是得万事小心。”她关心他,认真说,“若是有用得着妾的地方,殿下一定要说。”
  太子面上笑容淡淡:“太子妃便是孤的救命良药。”
  唐细也笑:“能救殿下,是妾的荣幸。”
  彼此间有一瞬间的沉默,太子斟酌了下,还是直接开口问:“你就没什么别的事情想问孤的?”
  把内殿伺候的人打发走,留下二人独处,就是怕她面薄不肯说。若是这种情况下还不问,太子多半是要生气了。
  夫妻间最忌讳的便是离心,她心中有疑惑,若是不问,便是对他的不信任。
  唐细也是聪明人,本来已经没打算问了,但听太子最后这一句话里有话。她眨了下眼睛,倒是犹犹豫豫问了一句:
  “郭昭训去找殿下了?”
  果然她还是在意的!
  太子心中不由腹诽:小丫头果然能藏事儿,他早知道她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单纯柔弱小鸟依人。
  就算是小鸟,那也是一只聪明的小鸟。
  太子道:“那两位来跟太子妃说的?”
  唐细就知道整个东宫就不可能没有他没安插眼线的地方,忽又有些庆幸,好在她刚刚是提了郭昭训,不然太子心中怕是要念叨她有事不禀、对他不上心了。同时,唐细也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日后行事,定要一再三思才能后行。
  唐细点头说:“高奉仪林奉仪来请安,无意间提起了郭昭训。知道她是去了前殿找太子,妾也不好追究什么。”
  太子却说:“规矩还是得有,没得你的允许她擅自往前殿去找孤,的确是对你的不敬。该罚的,还是得罚。”
  唐细得了太子的话,正愁着要怎么罚郭昭训才算合理,那边太子又说:“不过,念在她是关心孤身上毒的情况,寻了医典古籍上的案例才去前殿找的孤,罚的时候可以酌情考虑。”
  唐细先是惊讶太子中毒一事郭昭训竟然也知道,紧接着,又犹豫:“既然郭昭训是为了殿下身子的事去找的殿下,那该是有功而无过。若是妾罚了她,会不会不好?”
  太子却道:“一码归一码,她身为低等姬妾不给太子妃请安反而是擅自做主去找孤,的确有错。太子妃不罚,皇后知道了,也得从中寻事。”
  搬出皇后来,唐细便知道太子的用意了。
  高林二位是皇后的人,她们肯定会想办法把此事说与皇后听。到时候,若是皇后知道了她明知郭昭训有错却不罚,会以为她心向着郭淑妃,肯定会借机挑她的刺儿训斥她。
  所以,为了皇后没机会挑刺,只能让郭昭训吃些苦头了。
  只是……怎么罚,这个力度得掌握好。
  心里想着这个事儿,一顿饭吃的都有些心不在焉。吃完饭后又沐了浴换了睡袍,她坐在窗边继续权衡利弊。
  才入东宫就遇上这么棘手的事儿,她有些不敢轻易拿主意。
  她时刻记着临进宫前陆府的祖母和母亲与她说的话,宫里之事皆无小事,走错一步都不行。
  太子更完衣入内殿来,见人还挨在窗边发呆。他拧了下眉,直接大步朝她走来。挨着坐下后,长臂一绕便将人揽入了怀中。
  唐细惊得回神,却对上那双漂亮又令人心生畏惧的眸子。
  “别想了。”太子说,“你不是想知道早上孤问你那个问题的答案吗?孤现在就告诉你。”
  说罢,他直接将人抱起来往床榻去。
  看着秀雅挺俊的男人,抱起一个成年女子来跟抱着一个小鸡仔一样轻松。他身为太子,自然是从小习武强身,唐细不止一次领略过他的厉害,自然羞得双手捂着脸,不敢看人。
  将她轻轻搁在床上,太子欺身覆了上去。他就在自己头顶,黑黝黝的眸子盯着自己看,唐细羞得双颊滚烫,却壮着胆子和他对视。
  “我……我不想知道了。”她跟他闹。
  太子却容不得她闹,温柔的亲了亲她眼睛后,就把人紧紧抱住了。相互贴合着,沉沉浮浮起起落落,时若沉溺大海的小鱼,又如漂浮天边的云朵。有大快朵颐,有绵绵细雨,她双手死死环住,生怕一不留神就从云间坠落,摔个粉身碎骨。
  太子怜惜花骨朵娇嫩,没过分折腾。唐细狠狠累了一个时辰功夫,就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回娘家陆府,倒不必起早,所以,她一睁眼的时候,天已大亮。
  唐细才睁眼动了下身子,便有近身伺候的宫娥朝殿外喊说:“娘娘醒了。”
  紧接着,一群宫女鱼贯而入,唐细麻木的任由她们打扮自己。
  殿外,太子正手握书卷坐于榻边,似是心无旁骛。一旁,正站着三个赶早来“请安”的侍妾。
  乍一瞧见这样的一幕,唐细倏的停下了匆匆的步子。
  余光瞥见一抹绯红色的裙角,太子抬眉探去。见是太子妃,他合书直起身子来。
  唐细双颊酡红,是特有的被宠爱过后的痕迹。一双杏眼水润润,眼里似是能掬出一汪泉水来般,澄澈、干净。
  “殿下。”唐细先朝太子福礼。
  太子伸过手去拉过她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而后才看向一旁的三个道:
  “怎么不给太子妃请安?”
  三人忙给太子妃请安。
  唐细说:“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本宫贪睡,忘了时辰,倒叫你们等候多时了。”
  林奉仪道:“给娘娘请安,是妾等的本分。”似有所意指的提醒一般,“晨昏定省,一次都不能少。”
  唐细看了眼太子,做主说:“郭昭训昨儿晚上去哪里了?好像没来给本宫问安。”
  郭昭训悄悄朝太子那边看去,但见太子只垂
  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她才站出来回话说:“回太子妃娘娘的话,妾有错。”
  唐细也没有绕弯子,直言说:“既是知道错了,本宫便罚你禁足十日。这十日里,不准迈出蒹葭殿半步。《女则》和《女戒》各抄五遍,字迹要工整,态度要认真。若是字迹潦草,或者心有不服,本宫还有罚。”
  唐细一番数落下来,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个个都竖着耳朵听,似是在等着太子开口说话一样。
  可自始至终,太子半句话没说,就跟没听到一样。
  郭昭训也等了会儿,但见没等得到,这才低低应下来:“是,妾错了,妾定会谨记娘娘教诲。”
  “既是知道了,就回去吧。”也不容高林二位再在这里挑拨,唐细也立即撂话把她们二人打发走了。
  郭昭训受罚一事,很快就传到了皇后耳朵里。
  皇后既惊又有几分喜,还似不确信般,问绯霞:“此事可是真的?”
  绯霞笑得半点不遮掩:“娘娘,千真万确的事儿。太子妃丝毫不给郭昭训面子,当着那么多宫娥太监的面,直接就罚了。太子妃罚的时候,高奉仪林奉仪就在旁边,亲眼所见。”


第030章 
  知道皇后和太子的心结在哪儿; 绯霞一直有心从中缓解母子二人关系。所以,见有这个机会在面前,绯霞就多了几句嘴。
  “太子殿下到底是皇后娘娘您所出,您十月怀胎忍着巨痛生下他来的。母子连心; 太子殿下又怎么会心向着外人呢?”绯霞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小心翼翼; 边说边在关注着皇后的面色,就怕自己好心却惹了娘娘不高兴。
  见娘娘似是陷入了沉思,一时只愣神望着窗外; 并没有要发火的样子,绯霞这才敢继续说下去。
  “消息是林奉仪让贴身伺候的婢子递过来给奴婢的,那婢子转林奉仪的话说……当时太子妃罚郭昭训的时候; 太子殿下可也在场; 可殿下并没替郭昭训说半句情; 由着太子妃罚了。”
  皇后缓缓从窗边绕了回去,坐了下来; 心情平复了一些。
  她讽笑道:“淑妃用尽了心计,也不知道怎么劝皇上的,竟然哄得皇上亲自开了御口让郭家那丫头入东宫。淑妃想让她娘家的人和她一样的荣华富贵; 本宫偏不让。她见本宫把婉沁指给了齐王; 就以为她娘家侄女有希望成为太子妃了?真是可笑之极。”
  绯霞顺着皇后话道:“皇上的心始终是向着娘娘您的,您开了口,任淑妃怎么哭怎么求; 那姓郭的即便入了东宫; 也只能做个低等姬妾。她如今的位份; 也就跟娘娘您赏给太子的那两个婢女的位份差不多。”
  “淑妃仗着自己做过太子殿下几日乳母,自以为自己与殿下感情深厚。她以为她娘家的侄女能与婉沁小姐相提并论,简直是笑话。太子殿下……压根没把那什么郭昭训放在眼里。”
  皇后心中气却还是不顺,轻哼:“没把郭昭训放在眼里,但到底是把淑妃这个乳娘放在了眼里。”
  绯霞闭嘴了,不敢再说什么。
  皇后出身高门,自小万千宠爱于一身,自是养成了清高冷傲的性子。但她性情爽辣,但却不至于刁钻。
  皇上后宫不只一位妃嫔,但她只针对淑妃,自然是淑妃做了让她厌恶至极的事情。做人都有底线,但淑妃却踩了皇后底线。
  因唐细一早罚了郭昭训,皇后心中高兴。所以,当唐细再来坤宁宫请早安的时候,皇后倒没像昨儿那样难为她。
  虽然皇后也没对她多热情,但到底说了几句像模像样的话。
  “今儿是你回门的日子,想必陆府一早便望着你了,所以,本宫也不多留你。去吧,早去早回,莫要仗着太子宠你,就忘了规矩。天黑之前,必须回宫来。”
  唐细一一应下来:“是,儿臣谨记母后的话。”
  昨儿在慈宁宫时,太后打了招呼,让她今儿不必去请早安。所以,从皇后的坤宁宫出来,唐细便跟着太子一道坐肩舆出了宫。
  到了宫外,又换乘一早便备好的马车,赶着饭点儿到了陆府。
  今儿是姑娘归宁的日子,不但陆府的人一大早便忙碌了起来,就连唐家也是一早便赶了过来。陆、唐两家聚在一起,府上更是热闹。
  候在门外的小厮远远见着了东宫的马车过来了,立即飞奔回去禀告主子。很快,阖府男丁女眷都出来迎接了。
  唐细一身石榴红的衣裙,梳了个灵蛇髻,精致的头饰衣着,精致的妆容,一从马车下来,便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唐细从小也算养尊处优,养得十分细白,细白的面皮衬着鲜艳的红,更显得她整个人跟落入凡尘的花仙子一般。
  她又纤瘦,又柔软,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娇媚之态。
  见到娘家人,唐细十分高兴,匆匆过去就挨着喊人。如今身份不同了,陆家人可受不得太子妃的敬重,忙要请安,却被太子拦下了。
  “都是自家人,就不必行这些虚礼了,进去说话。”
  于是,唐细就被一群妇人簇拥着往内院去。而太子,则被以世子爷为首的数个男子请去了前院坐席吃酒。
  没了太子在身边,唐细言行举止更放松了些。她是真心把陆家人当作自己人的,所以,这两日来在宫里发生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了家里人,包括她早上罚了郭昭训一事。
  尹氏听后,不由为女儿捏把汗,担心说:“一头是皇后,一头是淑妃,细儿,你夹在中间可是为难了。”
  陆老夫人听后却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反倒安抚尹氏说:“细儿堂堂太子妃,罚一个东宫里的姬妾,罚就罚了,谁也不好说什么。何况,事出有因,连太子都授意她该这样做,那这样做自然是对的。”
  尹氏知道自己是心急了些,忙就说:“可郭昭训身后有淑妃……”
  陆老夫人活到这大把年纪,做了几十年的侯夫人了,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如今这些,不过是小场面,日后遇到的大场面,还多得是。若是这点小事就坐立不安愁眉苦脸,日后日子还怎么过?
  “淑妃?”陆老夫人笑着,倒有些并不太把淑妃放在心里的意思,“细丫头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在宫里,她也只需给太后和皇后请安。至于淑妃,二人碰了面,谁该给谁问礼见安,还不一定呢。”
  论辈分,自然淑妃大。但论身份,太子妃是未来皇后,若皇后不掌中宫之权了,后宫的大权第一个就是落到太子妃手里。而淑妃,不过是四妃中最末等的位份。
  淑妃育有成年皇子四皇子殿下,且四皇子已被皇上册封为赵王。按理说,她不该妃位这么低。若说她出身不高,可李贵妃出身比她还低,可人家如今都是四妃之首了。
  淑妃也就是这两年才被提上妃位的,多年来虽说颇得皇上宠爱,但不得皇后的心。若不是顾及赵王已成年封王,其母妃身份不能低,淑妃怕是如今还只是九嫔之一。
  “当然,在宫里最忌讳的就是树敌。不到万不得已之处,莫要立敌为好。那位淑妃我也见过,为人倒是个和善好相与的。日后见了,她若不提此事,你也不必提,东宫的事儿,也轮不到她插手。”
  老夫人说的每句话,唐细都认真听了进去。
  “是,孙女记下了。”唐细认真应下来。
  吃完午饭,陆老夫人知道唐家母女姐妹想必希望可以跟自己闺女单独说说话,所以,她做主把自己一群儿媳妇孙媳妇全都带走了。
  只有唐家一家的时候,尹氏就没太多顾及了,把憋在心里的一肚子担心的话全说了出来。
  唐细笑着安抚母亲:“您瞧,女儿这不是很好吗?娘您放心,殿下待我不错,我在东宫的日子挺恣意的。”
  尹氏抹了把眼泪,努力笑着:“但凡事还是得小心着些,虽说殿下待你不差,可他毕竟是太子!况且,东宫里,如今不只你一个,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女人。他如今觉得你新鲜,稀罕你,日后又爱上别人,你就难过了。”
  这个问题,唐细想过。但她始终是看得开的,所以并没被困扰。
  “自从知道他是那样的身份,女儿就没想过敢对他动真心。他如今待我好,我很感激,也感动
  ,我自也会待他好。若是日后他有了新欢,不再喜欢我,那也没事。好在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有身份在,日子总不难的。”
  “宫里有太后,宫外有你们和陆家人,其实我能得到这些,已经很知足了。做人嘛,就得知足,太过贪心可不好。”
  见女儿这般理智清醒,尹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都怪你爹,如今苦了你。”尹氏始终觉得荣华富贵不重要,安安稳稳开开心心的才重要。
  “您别怪我爹了,他被您念叨的估计心里也很内疚。其实真的,我过的真的很好。”她倒不是骗人,太子殿下的确待她不错。
  唐欣见再这样聊下去,怕这将是个死循环,所以见机插了话进来。
  “阿奉如今在护城营当差,太子殿下的人给他找的差事。”唐欣一脸“我男人十分厉害”的炫耀脸,“起初进去的时候,官职倒不大。不过,前两日刚刚受到了提拔,如今手下管着数百个兵。”
  姐夫聂奉去护城营当差,这事唐细是知道的。不过,升职一事,她倒是不知道,太子没告诉她。
  “恭喜姐夫,这事我可不知道。”
  唐欣双眼水亮,一脸的满足欣慰:“我就说我们家阿奉是个厉害的,到哪儿都能混得好。日后,说不定我也能混个将军夫人当一当。”
  姐夫聂奉若是能做将军,唐细当然高兴的。
  唐悦就喜欢和自己大姐作对,见她又得瑟起来,唐悦撅鼻子:“大姐真念叨,耳朵都要被你念叨得起茧子啦。”
  唐欣怒,立即伸出爪子来去挠她痒,唐悦笑着只往二姐唐细怀里钻。
  一家人,乐成乐一团。
  唐细倒是把自己婆婆孟皇后的话牢牢记在了心中,没留在陆府吃晚饭,差不多傍晚的时候,就准备回了。
  见母亲不舍,唐细安慰道:“每个月娘可以去东宫一次,我们很快又可以见面。”
  其实唐细是从陆府出嫁的,也是以陆家大姑娘的身份做的太子妃,真正可以一个月入宫一趟的,是陆家世子夫人。不过,世子夫人敦厚善良,答应每月去的时候,把尹氏这个亲娘也一并带上。
  告了别,坐进了东宫的马车后,唐细笑着跟太子说话:“殿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瞒着她的事情可多了,被突然这么一问,太子倒是被问住了。
  “你指哪方面?”他问。
  听他这么说,唐细就知道他瞒着自己的事情肯定不少,竟然还分哪方面。不过,她觉得他有些事情瞒着自己是再正常不过了,她也不可能会为了这个跟他疏远隔阂起来。
  但……她忽然有些调皮,想逗一逗他,看看平时英明神武的太子,会是什么反应。
  也是她这两日发现太子对她的确不错,有些有恃无恐的意思,这才敢使这些调皮。
  “殿下真不知道?”她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来,从眼睛到嘴巴满脸都是戏,故意不说,“殿下忘了就算了。”
  别开脸去,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太子忽然笑起来,笑得柔柔的,似乎心中已猜度了这不过是她的小伎俩而已。扔了手中书卷在一边,他朝她招了招手:“你坐到我面前来问。”
  太子音量也不高,语气也很好,但只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唐细秒怂。
  “就是听姐姐说,姐夫前两日升职了。以为殿下知道没告诉我,想来是不知道?”她缴械投降了,还很贴心的替他寻了个借口。
  但太子好像却并不沿着她铺好的路走,只依旧笑容和煦道:“孤知道。”
  知道,但就是没告诉她。怎么,想算账?那便算一算好了。
  唐细脸忽然垮了,笑容特别心虚敷衍。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识和勇气,竟敢调侃太子殿下。
  唐细笑,太子也笑。前者笑容憨而心虚,后者则有些等着算账的意思。
  唐细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忙说:“是妾越矩了,殿下不会怪妾吧?”
  “越矩……自然是要挨罚的。”太子依旧是平常的语速平常的态度,但说出来的话,却莫名令人背后一凉毛骨悚然,他黑漆漆的眸子定定望着对面的人,“太子妃想怎么受罚?”
  唐细悄悄打量他,此刻也有些拿捏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是真想罚她?还是说,只是吓唬吓唬她,以次增加一些情趣。
  毕竟,在他身边这么久,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不发脾气的男人,但不发脾气不代表他没脾气。很多时候,上位者决定生杀大权的时候,不都是谈笑间做出的决定?
  这次作大了。


第031章 
  但唐细一直在笑; 她觉得笑总没错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此刻太子是真的有些生气了,那么; 也会看在她笑着讨好的份上原谅她一二吧?
  他问自己想怎么受罚,那唐细当然给自己选了一个力度最轻的。她把手伸过去; 送到他面前去,一副“错了就愿意挨罚”的英勇模样:“殿下打吧。若是殿下心中还疼妾几分; 便轻着些。”
  太子垂眸,目光落在送到眼前的这只纤软柔嫩的手。眼前的手很小; 却十指纤长细嫩; 他曾多次握紧过,软若无骨。
  这么好看的手,他怎么舍得打?
  唐细见太子垂着眸子盯着她手看了好一会儿,想着; 他怕是舍不得的。可还没在心中稍稍松一口气出来呢,却听对面的男人望了过来,说:“手就不打了,还有用处,换个地方。”
  唐细忽略了那句“换个地方”; 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句“手还有用处”上。太子言词含蓄; 但她心里却十分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正羞得脸微热,那边太子的声音又传来了。
  “过来。”
  唐细不敢不过去; 因为每次她不听话; 最后受到的“惩罚”都要比原来的多。垂着脑袋; 就起身挨到他跟前。
  太子右手捞过她腰,唐细整个人就跌趴在他腿上。正疑惑着他要做什么的时候,腰下忽然传来一阵力道。
  她被打了……
  虽不疼,但总归是羞人的地方,唐细脸彻底火辣起来。索性趴在他腿上不肯起来了,有些耍赖的意思。
  太子就象征性轻轻拍了一下算作是惩罚,也没怎么样。打完发现人没反应,他不由侧头探去。
  就见小丫头双手捂着脸,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但凭太子的猜测,多半是没哭。平时吹了蜡烛拉了帷幔,做的比这个过分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她多委屈。
  “太子妃要是赖着不肯起,孤就脱了重新打。”说罢,他作势在她腰边捏了下。
  唐细忽然弹起。
  见她原本白净的一张小脸此刻羞得红扑扑,太子不忍心继续逗她,只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坐下来陪陪孤。”
  唐细理了理裙衫头饰,这才在他身边坐下,却不敢挨得太近。太子嫌她离自己太远了,长臂一勾,将人勾去了身边揽着。
  太子也没做别的,就静坐着。
  唐细仰头望了望他,斟酌了下,才又说起今早罚郭昭训的事情来:
  “昨天惹怒了母后,今天去请安,母后不但没有罚我,反倒还对我有些好。”唐细心里明白应该是她罚了郭昭训皇后高兴,但还是打算把这事儿拿到明面上来与太子说一说,“母后是因为我罚了郭昭训?”
  太子知道她心里早有了答案,还来问自己,不过是为了得一个肯定罢了。所以,太子告诉她:“是这个原因。”
  唐细在他耐心的边缘试探,又问了一个自己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郭昭训身为淑妃娘娘侄女,入东宫却只得了昭训的位份,是因为母后从中干预吗?”想来也只有这个原因了,如若不然,郭氏又怎么会位份只比高林二位宫婢出身的姬妾高一点点?
  太子毫无保留悉数把真相告诉她:“郭氏是孤不在宫里的那一年奉父皇旨意入的东宫,孤从榆桐回来,她就成了孤的昭训。”至于皇上为何执意让郭氏入东宫,这个太子没提。
  有些事能说,有些事涉及朝政,却是不能说的。
  即便告诉她,怕是也只能叫她跟着一起担心,毫无意义,不如不说的好。
  可太子不说原因,唐细自己会猜。她心中揣度的就是,郭淑妃力荐自己侄女入东宫为姬妾,原该是想得个高位份的,奈何皇后不喜淑妃,从中插了一竿子,只给了郭氏昭训之位份。
  但唐细又觉得自己猜得或许不对,凭她与淑妃的几次接触,她觉得淑妃并非那种爱慕虚荣之人,也不像那种贪恋权势的,好像更不会去作践自己侄女。东宫是好,可凭郭家如今的地位,郭氏千金于京内寻个门当户对的豪门公子嫁去做正妻,也比入东宫做个小小的姬妾好吧?
  唐细被太子揽着,索性就顺势靠在他肩上。初夏的天,微热,外面的风带着晚市的热闹吹进车内,听到了不住的吆喝叫卖声,唐细先是悄悄侧头去瞄一眼太子,见他闭目养神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唐细则伸出一只手去撩开车帘一角偷窥外面的街景。
  恰好到了京中最热闹繁华的街市,又是晚市开始的时间,外面人流攒动摊铺拥挤。算了算,今儿不过三十,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竟然晚市有这么热闹。
  贪恋的看着外头,唐细不由想到了曾经在榆桐的时候。
  唐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她们姐三也不是名门闺秀,家中无许多规矩。所以,像这样热闹的街市,她们常去。
  只不过,榆桐是小地方,再热闹也比不上京城的一角。
  撂下帘子来,唐细心中有些揪着,她还是向往外面的自由生活的。
  太子不过是假寐,身边之人的动作眼神,他都一一瞧在了眼里。见她撂下帘子又转过身来后,他才又继续阖上双目,装着方才没有睁开过眼睛瞧见她贪恋外面晚市的模样。
  唐细还是安分的,知道既已无回头路可走,她便不去给自己做那么多的假设。想的越多心越乱,索性也闭目休息,不再乱想。
  回了东宫恰好天擦黑,唐细换了身衣裳后,先后去了坤宁宫慈宁宫请安。之后回来与太子一起用晚膳,吃完饭,太子去前头书房处理庶务,唐细则一个人留在内院正殿做点自己的事情。
  见太子从前院回来了,唐细正吩咐宫婢们去浴室放热水给太子洗澡,忽然皇后坤宁宫来了人。
  坤宁宫的人没进来,是秋意得了外头伺候的婢子的话,回来禀告太子和太子妃的。
  秋意神色颇有几分凝重,禀述道:“殿下,娘娘,坤宁宫来人说,皇后娘娘与皇上吵架了。皇上震怒,于坤宁宫内摔了好多东西,皇后娘娘也不甘示弱,也砸了摔了许多。”
  “天晚了,实在不敢惊扰太后老人家,所以只能求来东宫了。”
  帝后吵架摔砸东西,唐细觉得这是天大的事,一听到这样的话,她就吓得没主意了。反观太子那边,倒是没什么反应,就好像帝后吵架是家常便饭一样。
  太子用淡淡的口吻对秋意说:“知道了,你去告诉坤宁宫的人一声,孤与太子妃即刻过去。”
  “是。”秋意应了声后,转身立即走了出去。
  唐细颇有些慌张的望向太子:“父皇母后怎么会吵架?”
  唐家一直十分和睦,唐父唐母从不吵架。唐细的印象中,每回只要自己母亲嗓音稍微大一些,唐父就得厚着脸皮过来哄了,根本没吵架的机会。
  在她意识中,吵架指定是大事。
  太子却说:“去看看就知道。”
  东宫离坤宁宫不太远,乘坐肩舆大概不到一刻钟时间就到了。二人到坤宁宫的时候,皇上还没走,坤宁宫正殿内,宫婢奴才跪了满地都是,连今儿留守太医院的章太医都跪在皇上腿边。
  而皇上,此刻正大剌剌坐在台阶处,左手手指破了,血在一滴滴往下滴,不惑之年的男人,一脸的愤慨,那双眼睛红得跟能喷出火来一样,死死瞪着皇后。而皇后头发裙衫都有些乱,脸上满是泪痕,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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