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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江山-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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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北商集团的官员们。

后宫与朝廷有勾结,这是皇家大忌。就凭这一点,皇后被废,完全不冤枉。

但和云若辰接下来抛出的证据相比,皇后的事根本是小事了。

云若辰拿出的几样极度隐秘的证据,表明这次外敌的联合入侵,是有内应的!

胡人联军南下进攻,本来受到了东南势力冲击的北商集团又有借机崛起的苗头。病弱的皇帝气急攻心倒下了,公主忙着照顾皇帝,皇后却出手去抢皇子……

很粗糙却很有效的谋反计划呢——所以当日皇帝才冷冷地说,有人想要谋反啊!

尽管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北商是勾结外地入侵的“汉奸”,但他们和皇后的密切关系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而且,处敌入侵,国库空虚,需要向北商征集粮草马匹,才给了受打击的北商生意翻身的机会……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有无法洗脱的嫌疑。

云若辰的要求很直接——如果北商的人不从朝廷中枢退下,明天这些证据就会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你们是想光荣地退休,还是被人揪着胡子从朝廷上拉下来,一人一口口水淹死?

大佬们没有选择。

第199章 凌乱的真相(二)

是,有一件事,是连云若辰都无法掌握的。

那隐身在北商背后,却又故意挑唆皇后与云若辰冲突的人,到底是谁呢?

聂深为此动用了听雨楼所有的力量,还是查不出来。

一天查不出这幕后的黑手,她就一天不能放松。

况且,父皇的病情总不见好,甚至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也让她很着急。

唉……

烦心事真多。

妈希望星儿快些长大呀,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将她这姐姐收入他的羽翼之下,好好庇护着。

“姐姐!”

她相想着云耀呢,就听见了弟弟稚气而欢快的声音。

四岁的云耀撒开了脚丫子在通往湖心亭的廊道上奔跑着,奶娘宫女们在后头一路追赶,又不敢真拦着他。公主吩咐过的,男孩子不怕摔打,可别把他拘束起来,能跑能跳是好事!    “姐姐!玄哥!”

看到自己最喜欢的两个人都在,云耀跑得更欢了。

“星儿。”

赵玄也露出了真心的微笑,主动伸手将扑过来的云耀揽进怀里,摩挲着他的头发。

“一个多月没见,星儿好像又长高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星儿有!星儿都是自己吃饭,姐姐说了,不能让奶娘喂……星儿是不是很乖呀?”

云耀把大头伏在赵玄腿上蹭啊蹭啊的,圆乎乎的脸蛋笑开了花。

那处逃亡路上,云若辰昏迷,云耀全赖赵玄照顾。所以在顾澈、赵玄、叶慎言三位大哥之间,云耀还是和赵玄感情最深。

对顾澈,云耀就是单纯的崇拜了,因为顾澈打架最厉害!而叶慎言呢,则是云耀最下功夫“讨好”的大哥,谁让他好喜欢吃叶慎言做的饭菜和点心啊?

偏偏叶慎言又总是很忙,云耀偶尔见到叶慎言一次,就会狗腿地抱着叶慎言撒娇,拜托叶慎言给自己做好吃的。

宫闱深深,人心寂寞。

尽管云耀是被众人众星拱月般用心伺候的大皇子,尽管他有最疼他的姐姐,最关心他的父皇,可他还是寂寞。

四岁的孩子不懂什么叫怀念,可是他真的好想回到海岛上的时候啊。

阿澈哥哥在沙滩上顶着大太阳扎马步,玄哥倚在窗边和姐姐下棋,慎言哥哥在厨房里煮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香菌锅子,而他呢?他可以在沙滩挖沙蟹,堆城堡,到林子里抓蝈蝈儿,趴在小毛背上慢悠悠地绕着小岛游一圈……

还有每天都帮他“按摩推拿”的聂叔叔,虽说古板了点,话也少了点,对他却很温柔。

“姐姐,我们再去海岛玩,好不好?”

面对星儿突然间冒出来的童言童语,云若辰和赵玄同时都愣住了,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随后,他们都很有默契的移开了目光。

“好呀,等星儿长大了,姐姐再带你去!”

云若辰把云耀从赵玄怀里抱过来,让他坐到自己膝上,柔声说道。

“星儿已经变大啦!”

云耀梗着脖子回答,很认真的表情。

“哈哈哈……是呢是呢,星儿变大了。可是,还不够大哦……”

“那要像,像姐姐你这么大,才可以吗?”

“……嗯,对。起码要像姐姐这么大。”

云若辰点了下云耀的小鼻头,心里却在叹息。

星儿,你回不去了。

我们都回不去了……

今晚的重华宫寂静依旧,只是时不时会传来翻阅书卷的声音。

叶慎言盘膝坐在屋角的蒲团上,全神贯注地看着红泥小火炉上的茶壶。茶壶里的水刚刚冒出鱼眼泡,他便打开一旁的茶叶盒,用竹夹将一小撮茶叶夹入小巧的茶盏中。

一遍水,闷片刻,倒净。再泡,覆下杯盖,数一百下,时间便刚刚好。

杯盖一掀,充沛的茶香盈然飘荡开来,刺激着人的鼻腔。

“好香呀。”

云若辰浅笑着,接过叶慎言递来的香茶,抿了一小口。

刚想再夸他一句,忽然屋里多了个人影。

“聂深。”

“白夜师父!”

两人同时惊喜地轻呼,只是各自的惊喜却有着略微的区别——这一点中,叶慎言还未感受到。

聂深在云若感受对面坐下来,凝视着她的面孔,有些心疼她的憔悴。一定是太累了的缘故。

“还在看奏折?”

“嗯,是边关将士论功行赏的事……唉唉,又是钱。”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监国这段时间,是她头一次体会到“缺钱”的感觉。而且一缺就是几十上百万两银子!

打仗是了烧钱的事,就算打了胜仗也一样,因为他们是自卫防护,而不是去掠夺别国的财富。

钱钱钱!

要是有谁能给她解决钱的问题,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能考虑啊!

聂深不擅长安慰人,只会直接帮助她。“这是你让我查的东西。”

“啊,谢谢。”

她这回在查的,不是国事,而是家事。

关于母亲给她留下的那只箱子的钥匙。

在困境之中,云若辰无意想起了母亲的遗物,然后异想天开——母亲的箱子里,到底留了什么啊?法器?秘笈?

万一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留了一张藏宝图呢?那她把宝藏挖出来,岂不是可以解决国库缺钱的问题?

这完全是她在忙晕了头的情况下,给自己开的小差,其实也明白绝不可能有藏宝图这回事啦。又不是武侠小说的世界!

只是一旦起了想好好寻找钥匙的念头,就上不住啊。

也许,母亲留下的智慧,可以让困境中的自己,更明确前进的方向吧——这才是她真实的想法。

背负着太重的责任,她需要更多、更多的支持。

赵玄的、顾澈的、叶慎言的……

聂深的,还有,母亲的。

请给我力量吧,我所爱的人们。

聂深带来的这份新资料,包括了当初接触过母亲箱子的下人的一些回忆。她好歹她当过多年的“聂管事”,梁怜卿身边服侍过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人从这些人口中找到线索,其实和大海捞针也没什么区别了。尽人事罢了!

“聂深,你确定母亲说,钥匙在靖王府里?”

“嗯。”

聂深明白云若辰并非不信任他,她只是在疑惑罢了。因为靖王府都被她明里暗里搜遍了呀,就是找不到那枚钥匙!

“公主,我觉得,也许不该把查找的方向,放在箱子上。”

叶慎言突然插话说。

“怎么说”

叶慎言放下手上的资料,说:“我看了下,这些人说的都是和那口箱子有关的事。没人提到钥匙。可是,没有规定箱子一定要和钥匙在一起了。”

“唔?”

云若辰眼睛眨了眨,她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走入了误区。

“我倒是认为,应该从他们身上打听,娘娘生前比较喜欢在靖王府什么地方休息、停留……除了自己住的院子。”

“有道理。”

聂深没有因为弟子对自己提出质疑而生气,反而赞同说:“公主,我这就去查。”

“好,辛苦你了。”

云若辰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眼里不自觉流露出脉脉柔情。

若是叶慎言不在这,聂深说不定会牵一牵她的手,再与她道别,但此时也只能毫无表示地颔首离开。

回头看到叶慎言恭敬地俯身目送聂深,云若辰忽然怔了怔,嘴角浮上了一丝苦笑。

这是自己未来的驸马呢。

自己却和他的师父有……算是暧昧吧?

所以,这应该是偷情?

云若辰没有道德洁癖,也从不认为自己会被世俗束缚,但此际,突然对叶慎言生出了愧疚的感觉。

她愿意和慎言共度一生,因为他是非常适合她的好伴侣。可是……她还是,爱着聂深啊!

不但双手沾满了有罪或无辜者的鲜血,连感情领域里,她也是个罪人了吗?

慎言……对不起……

在这同样深邃的夜晚里,遥远又遥远的边关之外。

盛夏已至,草原的牧草开始变得丰美,牛羊逐渐恢复了生气。然而在广袤草原的许多地方,部落里的气氛都是低沉的。

因为他们刚刚又打了败仗,死伤了很多很多的战士,还损失了不少宝贵的战马。

某个小小部落的偏远角落里,一顶脏兮兮的毛毡帐篷,邋邋遢遢地立在草地上。

然而帐篷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厚厚的、从波斯远渡而来的华丽地毯,铺满了帐篷的地面。珍贵的香料在兽炉里焚烧,火架上煮着油茶,炙烤羊羔的香味和油茶的热气混在一起,充溢着帐篷的每一个角落。

食物被盛在精美的银制餐具里呈上,被称为主人的少女却慵懒地挥挥手,让服侍的人退下。

少女面容美艳,却美得带着邪邪的妖气。包裹在游牧贵族华贵皮袍下的身子,早熟地凹凸出诱人的曲线,透出与她年纪全然不符的魅惑气息。

其实少女并不是这帐篷里真正的主人,她此刻正伏在另一人的膝上,殷切地望着对方。

“教主,您看,那贱婢可会猜出是我们下的手?”

“也许吧。”

有着教主头衔的中年男子,举杯饮下油茶,另一手抚上了少女修长的脖子。动作很温柔,很轻缓,却让少女的身体不自觉地泛起丝丝凉意。

“宝凌,你这次的作法,我很不满意。”

教主的手,忽然紧了紧,掌心地的弧度恰好从背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第200章 凌乱的真相(三)

“教、教主。”

少女全身都轻轻颤抖着,一双大眼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却还得强自维持面上的微笑,看起来真是楚楚可怜。

教主却不为所动,低沉的声音缓缓在她头顶响起。

“宝凌,我没让你用我们的人去做这么愚蠢的事。现在连我们在皇宫里仅有的一点力量,都被干掉了。”

“我……”

少女咬着下唇,无法反驳。这次的行动,的确是她太着急了,也没想到云若辰那贱婢会下这等死手,连证据都不用就把人全都杀掉。

让她安插在皇后宫里的人,连逃走回来送信的机会都没有。

“若不是我现在还要用人……”

教主的手继续收紧,咯嘞一声轻响,忽然起身骤然把少女整个提了起来!

“呀!”

少女惊恐地低声尖叫,双脚离地胡乱蹬了两下,又强忍下挣扎的冲动,乖乖听任主人的处置。

她脸上满是眼泪,漂亮的五官纠结在一起,喉咙发出微弱的呻吟,从头顶到尾椎,背脊一路冰凉。

修长的手指掐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用力抬起,逼她无法躲开他的眼光。

“宝凌,你给我记住,不会再有下一次。”

“是,是……”

“乖孩子。”

突然,她被像一条破布口袋似的丢到地毯上,甩出去老远,额角猛地磕上不知什么箱笼尖锐的棱角。剧烈的刺痛过后,是灼热的湿润感,大概流血了吧……

“滚出去。”

这是教主最后的吩咐,她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帐篷。

草原的夏夜并不像中原那样温暖,冷冽的风不知来处一刀刀割在她脸上,瞬间把眼泪风干。

云宝凌的眼里早没有了恐惧,钻进附近的另一个更邋遢的小帐篷里,点灯,盘坐,打开梳妆匣。

云镜映出她尽管儿狼狈却依然美丽的面孔,她取出一把黄杨木梳子,解开一头发辫,开始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她已经习惯了流浪逃亡的生活,再凌乱的环境,她依然会尽可能地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因为这副皮相,或许会是她最后的武器。

镜子里的美人勾起嘴角,笑容愈发冰冷。

她顾影自怜,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角镜中的自己。

曾经,她也是众人眼中的金枝玉叶,天之骄女。可是……自从那个贱婢出现,对,就是那个云若辰,她的生活就彻底改变了!

原本她才是宫中最得宠的贵女,她才是未来的公主啊,为什么事情和自己当初预想的不一样呢?为什么云若辰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先帝那老头子的喜爱,为什么父王的继承人宝座被抢走了,为什么她堂堂燕阳郡主,会沦落为这天命教的所谓仙姬,被迫学那些令人作呕的媚术?

回想起过去几年所有的经历,云宝凌胃里就一阵翻滚,简直想吐。

但是那个贱婢,却在宫里过得那么逍遥,现在甚至已经是监国公主!

嫉妒可以蒙蔽一个人的理智,尤其是与自己原本地位相似,生活圈子相通的人民,一旦与自己如今处境天壤云泥,许多人都会心里失衡。

而云宝凌,已经渐渐地从一开始的对云若辰的厌恶,变成了仇恨,甚至给自己洗脑——如果没有云若辰,我的生活会不一样!

我才应该是帝国的公主,我才该享尽荣华富贵,而不是那个从小就不如自己的云若辰啊!

那么……既然我过得不好,云若辰也别想快活了!

隔着数千里的距离,云宝凌又一次在心中对云若辰发出默默的诅咒。而无论是她,还是云若辰,都不曾预料到——

她们会在不久后重逢。

已成为天命教护教仙姬的云宝凌,就是引发这次后宫血案的真凶。没人料到,那位据说在乱军中失踪、估计早已不在人世的燕阳郡主,仍躲藏在暗处策划着种种阴谋。

当聂深再次出现在重华宫中,时间又过了半月。云若辰每天为各种事务忙得晕头转向,又要抽时间监督宫人与太医为父皇治病,竟也没察觉到时间流逝。

要不是叶慎言管着她的饮食,以她深厚的修为,一样会累得瘦好几圈呢。

聂深心疼地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却太清楚她的行事几格,劝她休息的话便只能又咽下去。

“有新进展?”

听聂深说有好消息,云若辰顿时双眼一亮。

“嗯。”

聂深这回带来的不是一叠叠整理她的资料,而是一张卷轴。

卷轴平铺在桌上,叶慎言有些不明所以,云若辰却一眼看出,这是靖王府的简单地形图。

她抬眼看着聂深,等待他进一步说明。

聂深用手指在后花园虚画一个圈,然后说,下人们回忆,梁怜卿身子不好,很少离开自己的院子,更不曾参加什么贵妇之间的聚会。只是每逢十五,天气晴和的时候,会去花园里转一转。

“后花园?”

云若辰皱眉:“我搜过无数遍,也设了法阵,但真没感应到钥匙的存在啊……”

“他们说,她喜欢在小池塘边上的水阁里看风景。”

而且,一看就是大半天。有时候,还会将下人们都遣走,独自留在水阁里想心事。因为这位王妃素来待人极好,下人们也喜欢她,很少会在背后嚼她舌根。多年手被聂深的探子用各种方式套话时,都没有意识到,梁怜卿的这种行为很是古怪。

有点意思了……云若辰打起了精神,回想了一下,失望地说:“小池塘旁边的水阁,好像在我小的时候就拆掉了吧?印象很模糊了。”

说是拆掉,其实是因为开府的时候用的料子就不好,没多久廊柱就掉漆、脱皮,应该是在云若辰五六岁的时候被拆除了。

梁怜卿会把钥匙藏在这种地方?她不会这么没有远见吧。

“但为何每到十五这天,她就要在水阁中停留呢?”

连聂深都不知道这件事。毕竟他只是常常在夜间出没,白天里的事,他没法时刻关注。

叶慎言忽然又插话:“如果不是水阁,会不会……就和池塘有关系?”

“池塘?”

云若讶然道:“但池塘……并没有灵气,不是灵穴呀。不像熙华宫的烟雨湖,还能助我修行……”

叶慎言摸摸头,说:“这个,公主,我是这么想的。”

“也许故去的娘娘,并不是因为修行的缘故才喜欢那个小池塘的……说不定是爱那儿的风景呢?”

“啊?”

云若辰愣住了,聂深也愣住了,他们都没想到这一点。

回过神来,聂深思索片刻,沉吟道:“慎言所说,不无道理。”

他向云若辰解释,梁怜卿是蜀中人。蜀中山水灵秀天下闻名,与这北地京城风景差异极大。或许真像叶慎言说的那样,在后花园中她独爱水阁,只是为了那一角与蜀中有些许相似的风景?

“那……每月十五这个日子,怎么解释啊。”

云若辰想了想,想不通,索性决定不想。“不管了,我们现在就先到靖王府去看看!”

现在?

都三更了呢,这么晚了!

“公主,还是改天吧,你忙了一整天总该休息下。”叶慎言明知劝了没用,还是忍不住。

“改天也是一样忙呀。”

云若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说:“这事悬在我心头,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近来,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了……”

明明只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应该和目前局势无关才对,可她为何就是时常会惦记着呢?身为术士,她明白,这或许是自己的先天灵觉在冥冥中感应到了什么?

“好吧。”

叶慎言很无奈,只得放弃了劝说她的念头。

云若辰交代了纪嘉凝留守内殿,便换了轻便的夜行服,与聂深叶慎言一道离开了重华宫。

靖王府尽管一直没有主人居住,但却仍是有人看守打扫的。加上前些日子,云若辰打算用这儿来当自己未来的公主府,是以宗人府和工部也都派人来修整过。

因此虽然是半夜入潜,府中一样有灯火闪动,院子也修葺得像模像样,并不会有荒凉的感觉。

后花园的小池塘并不大,应该说整座靖王府本来就不太大,足见当时靖王的地位相当一般,也称不上特别雅致。

云若辰站在池塘边,突然想到那次舒王的人混进府里,将三个人偶埋在池塘附近意图对他们一家施法下咒的事。

舒王早死去数年,已被京城权贵们遗忘得干干净净。连云若辰,都很少想起这位心比天高、却被自己的野心所埋葬的堂叔。

其实……她并不恨舒王,反而有些淡淡的怜悯。

如果舒一生为皇室继承人,她的父皇能当一名闲散王爷,各得其所,多好?

“这里就是当时水阁所在的位置。”

聂深在池边某处停下脚步,那儿如今是一座假山。

三人站在假山前,朝对面望去,企图代入当年梁怜卿的视角,体会她那时的想法。

对面依然是很普通的景色,一片不算稀疏的小竹林,几片太湖石,水光倒映着天上半弯的月亮,飘飘荡荡。

忽然,云若辰心中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一个半尺圆的小罗盘出现在她手中,闪着幽幽的黄光。

聂深与叶慎言屏住呼吸,看她脸色越发凝重。

第二百零一章 钥匙找到了

罗盘是术士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后世人对罗盘总有误解,以为罗盘只是风水先生用来堪舆的工具,其实这融汇了天上星宿、地上五行的复杂罗盘,几乎在任何术法施行中都可以派上用场。

在奇门中,罗盘还往往是父传子、师传徒的师门秘密,也代表着门派的传承。

云若辰在上一世也接过了师父的罗盘,但在如今的时空中,却只能靠自己来重建传承了。这方罗盘是她锻炼数年的结晶,饱含她悉心注入的无数法力,还在她京郊别院的温泉灵穴蕴养许久,也才刚刚能启用而已。

想不到这么快就有能用上它了呢……

不需云若辰交代,聂深与叶慎言分立她左右半径三尺外警戒,为她护法。云若辰盘膝下座,口中默念着法诀,双手幻化出各种复杂的手印。

一滴汗珠,从她的额角缓缓流下,她却无暇擦拭。聂深还没有太大感觉,同样修炼术法的叶慎言却已感受到她全身散发出的元力,正以蛛网般的状态向四周蔓延。

今夜本来并未起风,此时池塘的水面却渐渐泛起了粼粼波纹,涟漪一圈又一圈地交叠,将月光揉成一池碎金。

“呼……”

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滴答,那滴晶莹的汗水终于从她脸颊滑下,滴在罗盘上。

“果然是这样。”

云若辰收法,捧着罗盘慢慢站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水面。

“怎么回事?”

叶慎言忍不住追问道。

云若辰抬手抹去额角汗迹,淡淡地说:“是我疏忽了。”

她的母亲梁怜卿,的确是术法上的天才。她竟没有使用法器,而是直接用山石水木,就设下了一个隐形法阵,这需要极精密的算计与强大的灵力才能做到。

这个法阵的唯一作用,就是其他术士的术法,在以池塘中心为核的一整圈范围内是无效的,会直接被这法阵所吸收,化为无形。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阵法没有被突破,那么任何术士的施法对这个区域都是无效的——这一块,就相当于被“隐形”了起来。

怪不得以前她屡次在府中施法推演,都毫无感应。没有恢复元力之前也就罢了,但现在她早就超越了前世的修为,却还是这种结果,就太说不过去了。

原来是早早被母亲“屏蔽”掉了!

还是“每月十五”这个关键词提醒了她。

十五,又被称为望日。这一天,是整个月中月亮力量最强的日子,同样也是水中灵力最强的日子。并不需要月亮在天空中现形,在一整天里,月与水无形中互相影响,正是在水边作法的最好时机。

“母亲啊……设下这个阵法,不知道用了多长的时间呢……”

这么复杂又麻烦的隐形阵,并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怪不得她几乎每个月十五都要独自在水阁中停留。

费这么大的功夫,大概有很重要的原因吧。从现在的结果倒推回去,倒像是是在防着别的高明术士发现这把钥匙。

可她为什么不把钥匙所在地,直接告诉聂深呢?真想不通啊,给了箱子,却不给他钥匙,却又要自己这个继承人来寻找……她就不怕自己找不到吗?

这些疑问,也许要在箱子打开那一刻,才能有答案?

“钥匙应该就在湖里。”

云若辰手上的罗盘又不见了,她正打散了头发在编辫子,聂深察觉到她的想法,忙说:“若辰,你要自己下水?”

“嗯。我可以确定,钥匙就在水里,但是不能用术法感应……只能靠人力来找了。”

真是无奈,母亲啊,你给我留下了好大的难题。

只是后来云若辰才发现,在真正的难题面前,这点小困难根本不算事儿!

“……我陪你下去吧。”

叶慎言叹口气,情知公主殿下是绝对拦不住的,还是陪着吧。

聂深不用说,自然也是要下水的。

三个人都内力精深,外功也都不弱,黑暗中下水视物并无妨碍。可这池塘看着是不大,要在水底找一枚钥匙,就连聂深都觉得为难了!

他们悄悄下了水,没有溅起一丝水花。好在是夏天,水并不冷。只是完全没有寻找的头绪,该从哪儿找起?

云若辰没有停滞,直接往池塘中心的方向游过去。

既然母亲设下的隐形阵是以池塘中心处为阵核,那钥匙就该镇在附近。

池塘里养着些观赏的鱼儿,数量并不多,倒是水草一丛一丛的常常会纠缠住他们的手脚。

三人已切断了后天呼吸,全靠先天真气在体内运转,否则决不能下潜超过一定时间。

母亲啊,您对我的期望也太高了,不仅要从有限的线索推断出钥匙可能的所在地,还要有足以寻找到它的修为……

这是您留给我的考验吗?

摆脱一丛长长水草的纠缠,云若辰再度努力运转真气,一个猛蹬扑向池心,却差点撞上一块水底的大石头。

幸亏内力最深厚、水底视物自然也最清楚的聂深反应极快,一把伸手扯住她的衣角,顺着水势将她揽入怀中护住。

黑暗的水底中,他与她紧紧地抱在一起,被水力托着浮浮沉沉。

云若辰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与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联系,被巨大的空虚感所包围,只有聂深是最真实的存在。

天地悠悠,人如草芥,命若飘萍。她能抓住的,也不过是这相拥的片刻……

聂深见怀里的云若辰呆呆的也不蹬水也不划动,还以为她真的伤着了。焦急之下,又无法问话,只得一处处摸索着,唯恐她哪里有不妥。

池水清冷,掌心温热,逐寸烫着她的肌肤,燃起一簇簇情火。

聂深不见她动作,越发焦虑了。将真气凝聚双眼低头看去,却见云若辰闭着眼睛,大急之下不由得在心底生出浓浓的担忧——莫不是她体内的真气出了岔子,她昏过去了?

没有真气运转,必须尽快上岸……来不及了,得先给她渡入真气!

修为逊于聂深和云若辰的叶慎言,这时才来到他们身后不远处,却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他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白夜师父,他……他在吻着若辰?

连云若辰都惊呆了,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吻了她?

察觉到云若辰的视线,聂深总算放下心来,她还有神智。那,该先上岸吗?

他打了个上岸的手势,云若辰愣了愣,才明白过来他方才是在给她渡气。

真是哭笑不得,好吧,现在心里的旖旎想法是一点都不剩的。干正事!

叶慎言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便看到云若辰又再主动朝前方游去。他忙压下心中无数奇怪念头,紧跟上去。

“还好!母亲果然还是给我留了条生路啊。”

大约游了一刻钟的时间,在接近池心的地方,云若辰最先发现了一个方形的物体,外面缠绕了一层层的水草。

这明显不会是水底的天然产物。果然扯开水草之后,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个四面见方的石匣子,长宽高约有一臂,不用想都知道很重。

云若辰倒是也能自己把这东西弄上去,不过有聂深和叶慎言在,就不需要她劳累了。

又花费了许多时间,一番折腾之后,三人总算把这口石匣子运上岸了。

饶是云若辰修为精深,也累得够呛。

但看着静静躺在池边不住淌水的石匣子,她心里感到非常非常的满足,满足得不得了。困扰她多年的难题,可能在今晚就能得到解答!

云若辰一面想着如何打开石匣子,一面把头发解开拧干,突然接触到叶慎言欲言又止的眼神,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另一边的聂深。

水底的那一幕,立刻又在她脑中回放,原本湿润的嘴唇瞬间有些干燥起来,热热的。

“呃……呃,聂深,谢谢你给我渡真气。”

她不敢看叶慎言的眼睛,低声对聂深说了一句。这话,与其说是在谢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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