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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江山-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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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

好在几人都身手敏捷地躲过了,一个两个翻出亭子外哈哈哈嘲笑她。然后几人还不过瘾,也不顾饭后不该马上运动,竟然就三个人混战对打玩了起来……

这一天,他们吃得很饱,玩得很开心。

每个人都抛开了顾虑拼命地放肆,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是他们最后的狂欢。这次之后,大概再也没有机会这样胡闹了……

永别了,我们的少年时代。

第一百八十四章 檀香扇

山中夏夜并不炎热,甚至还有一丝丝凉爽。

云若辰只披着薄薄的白纱衣裙,靠在望星楼敞开的窗台前,轻摇手中的团扇。楼里没点灯,几只小小的萤火虫在窗外飞来飞去,有一只飞进楼里兜了一圈又飞走了。

是因为太冷清了吧。

快到七夕了呢……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云若辰忽然想起这首清新的小诗,轻描淡写的语气,内里却是深深的相思缠绵。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觅处……

“在想什么呢?”

毫无症状地,聂深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真实嗓音,在小楼一角响起。

云若辰没有惊讶,甚至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倚着窗台的身子慢慢站直了。

当她转身时,小楼四角已燃起灯火。

没戴面具的聂深站在屋中,递给她一叠卷宗。

“北商们的资料,大多数都在这里了。”

资料里,包括了众多北商家族出身的、从高层到新晋的官员们的背景和关系,还有他们从政升迁的线路。因为涉及到的人实在太多,所以卷宗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云若辰有得看了。

幸好她还有个得力的助手纪嘉凝,可以为她分担一些。

“聂管事,谢谢你。”

对于云若辰的道谢,聂深并未推辞,只是在默默地看着她。

一年多不见,她又有了很大的变化。

曾经纤细的身材逐渐丰润起来,更加高挑、秀丽,美丽的面孔如有宝光流转,艳色动人。

烛光将她纯白的纱裙晕染成淡淡的橘红,衬得她整个人朦朦胧胧,仿佛吹一口气就会消散似的。

别人或许只感受到她的美,聂深却从她愈发神秘的气质中,感受到她日益精湛的修行。

只有将天地元力修炼到一定程度,把她所吸收的天雷彻底内化为自己的元气,才会让人有这种感觉。

“公主,多月不见,你的修为越发深厚了。”

聂深很欣慰。

云若辰淡淡地说:“我反正每天闲着也是闲着,多花点时间修炼总是好的。”

话刚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听着跟怨妇似的,就像在埋怨聂深很久没来看她,她闲得无聊只能修炼。

唉唉唉,为什么一碰上聂深她的修养就全部破功了呢?

显然聂深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愣了下,没接话。

她……是在生气吗?

气自己一年多没去宫里找她?

她,也想见到他吗?

聂深没有再想下去,而是转了话题:“公主,慎言近来表现如何?”

“很好。”

云若辰偏开视线,轻声道:“慎言是很合适的驸马人选,我相信他一定能胜任驸马这个工作。”

当初她决定让叶慎言当驸马的时候,让叶慎言给聂深捎去过一封长信。

信送出去以后,她竟想过,聂深会不会在某一天晚上出现在她的重华宫,告诉她——不行,慎言不能当你的驸马。

她会追问他,为什么不行?

他也许可能这样回答:“我不希望你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或者:“因为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啊,都只是幻想罢了。

聂深没有出现,他很爽快地同意了她的计划,和以往任何一次没有什么不同。

其实不止是聂深,包括赵玄、顾澈……

他们谁又来阻止过她呢?

云若辰发现自己做人真成功,真的。

过去自己想做些什么的时候,他们经常会来劝她,不要这样,不要那样。她不听,一意孤行,总认为自己的作法是最正确的。

不管他们有多担心,她硬是用自己的生命为赌注,设雷阵阻挠敌军,搞得自己经脉尽断,差点死掉。

不管聂深怎么反对,她还是要带着云耀千里迢迢返回京城。

如此一次又一次,他们终于也疲倦了吧?

自作孽,不可活啊,云若辰自嘲地笑了。

“公主。”

聂深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方长形匣子,说,这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礼物?

云若辰的双眼骤然亮起来,情不自禁扬起了嘴角,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一样喜滋滋地把匣子接过来,马上就打开了。

“呀,这是送我的?”

云若辰惊喜地轻叫,聂深眼里闪过一丝喜悦,柔声道:“是的,公主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

匣子里装的不是金银首饰,也不是珍贵法器,而是一个散发出淡雅香气的囊袋。囊袋一开,露出一把精致的檀香扇。

她喜欢上收集扇子,是回京后的事了。因为久居宫中无聊,常到段太妃处玩耍聊天,段太妃本人是个爱扇子的,也把这爱好传染给了她。

金银玉器她拥有得太多,自己却不怎么爱用,反而常常把皇帝赏赐给她的金玉当成法器来蕴养。

而这些小小的扇子,却渐渐让她喜爱起来。

牙雕扇精巧,丝绸扇贵气,绢扇优雅,羽扇轻盈。葫芦扇可爱,芭蕉扇俏皮,葵叶扇大气,六角扇规整……

经过能工巧匠们精心地镂、雕、烫、镶,文人骚客们挥毫作画、酣然题诗,更给扇子增添了无限风情。

此刻她手上那把圆形团扇,便是江南送来的贡品,薄绢为面,苏绣点缀,还题着前代大家的名诗,朱红小印依稀可辨。她爱极这把扇子,连来避暑也带着它。

不过,知道她爱扇子的人,也不算多。

这自然是她刻意低调的结果。皇家人是不能有太多个人爱好的,一不小心就会祸害天下,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万一被外头人知晓了她这个爱好,有人为了讨好她,千方百计弄些好扇子来讨好她,结果弄出些事故来……她还不是要替他们背黑锅?

在民间,她骄奢浪费的名声已经很大了,不想再添上一条罪名让别人攻击。

只是,有心人还是能打听到的。比如前几个月,楚家想让她看上楚臻,就让楚臻故意给她送古扇来着。

据说楚臻还留在楚青波身边,没有回东南老家去,也不知楚家什么想法,这就不是云若辰会去关心的事了。

她不会去问聂深怎么知道她的小爱好,管他是特意查探也好,无意间得知也好,总之……他是在用心给她挑选礼物,这就够了。

“唰”,小巧的檀香扇舒展开来,无须扇动便有了一股自然的幽香。

这丝丝缕缕的香气氤氲游动在他们之间,不知怎的,两人却都没有再说话。

聂深不可能告诉云若辰,他人生中头一次,如此认真地为人挑选礼物。

他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连商量的念头都不曾有,甚至他不愿深思,自己为何要费心去为她挑选生辰礼物。

是否因为不经意在海岛上,曾经听她在与云耀说故事时随意提过:“星儿你快快长大,姐姐就可以当米虫靠你养活啦,你每天都要给姐姐送礼物呀知道吗……最起码要在姐姐生日的时候送礼物吧,唉,这里的男人都没有送人家生日礼物的美德啊……”

他不清楚,只是……很想送她什么。

当初看到叶慎言带回的密信,他表面上什么都没说,心里感觉却很复杂。

是的,他明白叶慎言是很好的驸马人选。

叶慎言对云若辰绝对忠诚,天生的纯阳体质,更是云若辰练气的绝佳伴侣。

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了,云若辰的选择非常正确,但,为什么他却并不为她高兴呢?

“大概因为我把她当成亲女儿来对待了吧。”

无人深夜里,聂深自我解嘲。可不是嘛,如果当年怜卿肯接受他,若辰就是他的女儿。

自懂事起就和师父、叶枞生活在一起的聂深,没有体会过什么是“家”,自然也不曾得到过父爱。也许……父亲对女儿,就是这样的感情?

“谢谢你,聂深。”

云若辰笑容灿烂,把扇子小心地抱在怀里向他道谢。

她没有叫他“聂管事”,真是少见。

聂深凝视着她绝美的笑颜,按捺下自己躁动不安的思绪,突然问她:“公主,你找到那只箱子的钥匙了吗?”

“啊……没有。”

云若辰摇摇头。

她知道聂深问的是什么东西——母亲留给她的那只箱子的钥匙,这些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找到。

当时,就在这座望星楼上,聂深将母亲的遗物交给了她。

那是一只神秘的箱子。乌木打造,熟铜为锁,以她如今的修为,也推算不出里头装了什么东西。

这箱子原来被她放在靖王府里。好在京城从没被叛军攻占过,所以当她历劫归来,箱子还完好无损地留在她的闺房里,现在被她郑重地收藏在重华宫,平时由纪嘉凝看管。

母亲只留下一句话,箱子的钥匙在靖王府里。

几年来,靖王府被她像用筛子筛过似的翻了个遍,也还是找不到那枚钥匙。

她已经预定将靖王府作为自己未来的公主府。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钥匙,打开这口奇怪的箱子?

她有种奇异的预感,这箱子里的东西,或许与她的前途命运,息息相关!

第一百八十五章 离散之秋

永嘉二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早,才八月末,却是兔早添黄,草已迎霜。

顾澈跟着队伍离开京城那天,是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

刚组建起来的北疆新军军容说不上整齐吧,战士们都很年轻,所以同样年轻的顾澈作为军官就毫不显眼了,起码不如他的爱马小毛显眼。

皇帝为了表示自己对军队的重视,亲自将队伍送出城外三十里,文武百官自然一路相随。

作为公主,云若辰并不需要去送别战士,没有这项祖制。

然而她还是去了。

管他们说什么呢,反正言官们是不攻击她不舒服斯基,她早已习惯。

车辚辚,马萧萧,尘埃不见咸阳桥。经过了城外爷娘亲人哭喊相送的场面,大军变得异样的沉默,只是在前进,前进,前进。

三十里长亭终于到了,皇帝的车驾在此停驻,大军也终于稍稍止步。

教坊司的乐师歌妓唱起了哀哀的离别曲,以永嘉帝为首的君臣们,为奔赴边疆的战士们送上了美酒。

美酒不是用杯子装,也不是用大碗盛,而是一坛坛地送到战士们的手中,一个人喝一口,送到下一个人手中。

如是喝干一坛美酒后,最后举坛的兵士会将那坛子狠狠摔个粉碎。

乒乓铿锵声不绝于耳,与歌妓们的唱曲呼应着,在辽远的郊野天空下响起。

顾澈刚将一个空坛摔碎,来不及抹去唇边的酒痕,又顺手从部下手中拿过另一坛残酒。

“阿澈。”

他无须抬头,已可知来者是谁。

她来送他。

他早知道她只为了送他而来。

一壶清冽芳香的美酒,从云若辰掌心传到他手中时,还带着淡淡的余温。

这暖意伴随着烈酒一线灌入心喉,顾澈觉得他好像醉了。

“阿澈,好男儿志在四方。”

云若辰又奉上一壶酒,轻笑道:“此去北疆,我们又要有好几年不能相见了。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

“阿澈,你要多保重。”

顾澈大笑起来,摇摇头,她现在哪里还能自在走动?但她的心意,他明白。

“别担心,若辰。等到你大婚那日,我一定会回来为你送嫁的……”

他将第二壶酒也一口饮尽,没有再说什么,飞身上马归队,枣红披风扬起微微的尘埃,在午后秋阳下竟有几分萧索的味道。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鼓乐声再起,隆隆隆隆,却很快被大军的马蹄声掩盖了。

顾澈的身影淹没在无数的骑士中,逐渐远离了云若辰的视线。

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紧握着某件温润的物事。良久,他才缓缓打开手掌。

一枚红绳细编的平安结卧在他结满厚茧的掌心。长长的流苏尾端被挽成漂亮的绳扣,紧紧扣着一方莹绿圆润的玉璧。

顾澈只看了一眼,便将玉璧再次紧握。片刻后,才小心地揣进怀里。

按着胸口上硬邦邦的地方,顾澈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是云若辰在劝酒时送进他手心的,然后说,你多保重。

他清楚若辰的能力,这方玉璧,应该是很厉害的法器,可以保人平安的吧。

也许是错觉?队伍已经离开长亭很远了,他耳边好像总是隐隐约约地,听见若辰若有似无的歌声。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在海岛上的时候,她常常给他们唱这首古怪但又很动听的曲子。她说,这首曲子,叫《送别》。

长亭古道,无情芳草,远走天涯的故人,被留下的知己。

尽管已离长亭十多里,顾澈依然确定,是云若辰在为自己唱歌送行。

这是他与她之间最后的告别仪式,由她来唱,他来听。

若辰……

我一定会在北疆建功立业,更重要的是,会平平安安回来见你的!

纪嘉凝坐在不住颠簸的马车里,看云若辰靠在车窗上,向着大军离开的方向无声地唱着歌。

她的嘴唇轻轻地上下开合,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但纪嘉凝知道,公主师父是在用元气将歌声传到远方的顾澈耳中。

这是一门高深的功夫,公主师父以前常笑称这“千里传音”其实又费力气又没什么大作用,就是用来唬人的。现在她没有用来唬人……只是用来送人。

纪嘉凝低下头,惊觉自己眼角的泪水差点滑落下来,忙又抬头侧过脸,举袖偷偷抹去眼泪。好在云若辰沉浸在离愁别绪之中,竟没注意到自己徒弟的情绪大大不对头。

她也想为顾澈献酒,她也想对他说“你要多多保重”。可她最后连靠近他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隔着人群,贪婪地多看他几眼。

在她贴身荷包里,也有一个精心编织的平安结,虽然并没有缀着有法力的玉璧。她终究还是没有送出去。

公主师父对她说过,嘉凝,术士注定是孤独的。

术士的命格本来就多是三弊五缺。三弊者,钱,权,命。五缺者,鳏、寡、孤、独、残。术士泄露天机过多,命中该遭天罚,是以人生总不能圆满。

所以云若辰前生无父无母,今生也是生母早丧,情爱上总不能如意。纪嘉凝六亲断绝,而她的爱情……

大概,还没有萌芽,就已经夭折了吧。

她自嘲地想,这样也不错。专心修行,追求术法至道,才是她应有的生活目标啊。

在送别的人群中,没有赵玄。

赵玄原本预定了要来,却在几日前突然病倒了。秋气主杀,他虽然一直辛苦修炼,但内功依然不够深厚,每到秋天时心疾就会发作。

云若辰从城外回来,特意去宋国公府看望了赵玄。

其实宋国公府就有很好的大夫,赵玄的毛病也不是一两帖药剂能养好的。

这些年里,赵玄的身体处在一个很矛盾的状况。

聂深为他选择的这门功法很适合他,他也将内功和暗器苦练到了相当不错的程度。但他的心疾,一直都没有好转。

在那年奔波行军的秋冬里,他的心疾甚至更严重了。最严重的一次,是京城外决战,他在云若辰赶来时昏阙了过去。

“玄哥哥,你还好吧。”

下人们都在门外,云若辰也没避讳什么,直接把着他的脉门,真气沿着经脉便输了进去。

赵玄苦笑了下,还没说话,便看到云若辰皱起了秀美的双眉。

“玄哥哥,我记得前些日子,你的病情缓和许多了,怎么如今又成了这个样子?”

真气在他体内奇经八脉走了三圈,云若辰才收回手,神色复杂地看着赵玄,等他回答。

赵玄没吭声,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幸好这时下人来报,楚青波来了。

楚青波在外头就被人告知华容公主先他一步到访,见到云若辰自然不会惊讶,规规矩矩行了礼。

仔细算起来,她也有一两月没见到这位楚翰林了。

听说他近来越来越风光呐,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在翰林院里很有人缘,院里那些原来想针对他的老头子们也被他迷惑了,对他态度大有好转。

云若辰很喜欢这样的合作伙伴,聪明,省心,只要不算计到她头上就好。

楚青波并不知道赵玄病得奇怪,因为从他认识赵玄以来,就知道赵玄有先天心疾,时不时发作很正常。

有楚青波在,赵玄和云若辰不好聊什么,几人寒暄一阵,她便告辞离开。

“公主?您不舒服?”

从宫外回来到卸妆准备就寝,公主的脸色就没好过,和平常的和蔼可亲简直是判若两人。

夏虹都不敢多嘴,后来推了纪嘉凝来问,公主是不是在生气啊?

难道是……顾公子走了,公主很失落?

这个有可能哦!

别看夏虹表面上总是精明干练很懂事的样子,其实她的内心也总是燃烧着一把八卦的小火焰啊。

她知道自己在公主心目中地位并不算高,属于“可用之人”,却不是心腹。她也不是没嫉妒过“半路杀出来”的纪嘉凝,但很快调整好了自己心态。如果她连这点小聪明都没有,早就被踢出重华宫了,还能当公主的贴身大宫女?

所以她现在和纪嘉凝关系很好,是真的很好,不是装出来的好。只有发自内心的融洽,才能让公主放心,把重华宫交她们来打理。

纪嘉凝的人生目标是成为一个像云若辰那样厉害的术士,夏虹的目标自然不是这样。她的人生目标很单纯,就是好好当她的大宫女,将来跟着公主开府,当公主府的女官,一辈子。

能够平安地出宫,愉快地度过晚年,已经是一名宫女心中最大的奢望。

纪嘉凝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担心自家公主师父今儿是否太劳累了。

没想到正在梳头的云若辰,却突然一摔梳子,甩了袖子就自己蹬蹬蹬蹬上床休息。

啊,公主这到底是怎么了?

太反常了呀……

帷帐内,云若辰面若玄冰,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顶住额头。

她的确在生气,却不是气顾澈的离开,而是气赵玄。

赵玄的问题,如果她没错猜错,可能是练功导致的走火入魔。

他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第一百八十六章 赵玄也要定亲了

秋雨带来阵阵凉意,还没等文人墨客品尝够这秋的况味,寒冬的脚步又接踵而至。

时光从来如流水,不经意间就在你身后潺潺流走。

这一年秋冬的朝堂气氛也很冷,许多大佬突然发现有人在挖他们的墙角,逐步对他们的利益动手了。

北商集团和东南豪族的争斗牵涉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明里暗里,许多事情连云若辰都弄不清楚。

在这些事情上,楚青波比她厉害多了。

她也不会笨到把自己全都牵扯进去。别看她背后有皇帝的宠爱支持,可连她的皇帝亲爹,都还得靠她在暗地里帮衬呢,遇到大事真的帮不上她什么忙。

云若辰躲在幕后,坐观她的人和楚青波合作,在各个衙门底层开始挖坑,一步不让那些老头子陷下去。

例如,秋天时的黄河大洪水。

一场洪水,上百万百姓受灾,刚从诚王叛乱中缓过劲儿来的中原百姓又开始陷入绝境之中。

楚青波等“新党”——没错,和云若辰缔结了同盟关系的这些人,并没有被叫做公主党,而是新党,可见朝廷里预见到云若辰能力的人并不多——开始攻讦朝廷中存在的种种陈年旧疾。

每年拨下去修筑堤坝的银子钱粮被谁贪污了?赈灾时好些官员糊里糊涂的办事,激起民变,是谁的责任?那些发霉的赈灾粮食,是哪个大仓里调来的?为什么中原几省的吏治一团糟,谁是他们的保护伞?

有人跳出来责问,有人假装淡定地应对,朝堂上针锋相对的争吵,背后你来我往的博弈。

“一锅粥。”

云若辰气定神闲的吐槽,好像这一切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似的。

她每天在后宫里修行,教徒弟,玩扇子,还抽空去让人督促宗人府,好好地把自己开府和嫁人的程序按部就班地进行,可别消极怠工哦。

大庆公主平均出嫁年龄是十五岁,她明年就誓死了。

其实云若辰对于成亲这件事并不着急,她只是对自己的公主府有兴趣。

那天聂深问起她箱子钥匙的事,她回来又重新凝聚真气,连续用了三十二种术法推演钥匙的去向,结果都是……无解。

这更激起了她对钥匙的兴趣。母亲既然留下遗言,说钥匙在靖王府里,应该不会是一句玩笑吧?

或许,等她再次住进那座府邸,才有机会找到那把神秘的钥匙?

也只能如此了,唉。

叶慎言就没她那么轻松了,他从一个“传说中的豆腐店少东”变身为“准驸马”,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负担,慢慢的事情就多了起来。

今天学这个,明天学那个,真不知道当个驸马还耍先培训什么“皇家礼仪”,有没有必耍啊?

好吧,据说这是因为过去的驸马们出身都不怎么样,为了让他们更好地融入贵族社会,宗人府才特地为他们量身定做了这一整套“驸马课程”。

按照云若辰现代人的看法,先培训再上岗,很好嘛!多么负责任的作法啊,宗人府不愧是伺候呈族的,在这种礼仪的事情上不是一般的上心。

只是苦了可怜的叶慎言……他有时半夜潜入云若辰寝宫,只为了向云若辰抱怨。

“公主,您行行好,让那些人少折腾我吧,我就除了绣花不用学,别的啥都要会啊……有没有搞错!我字写得难看怎么了,阿澈还是书香世家子弟呢,字比我还丑,也不一样当了将军么,我才不要练大字!”

“还有走路,天哪,走路的样子都耍一步一步纠正我,我都快不会走路了!我宁可被叶枞师父拿鞭子抽着学轻功啊……”

叶慎言的苦水有如大江黄河,滔滔不绝,只可惜云若辰很不给面子地笑场了。

“哈哈哈……学走路……”

她想象了一下叶慎言穿着锦缎长袍,一步一顿缓缓而行的样子,立刻又再趴在桌上:司声大笑。

叶慎言可是只猴子!让他这么干,绝对超级郁闷的呀。

“嗯,你辛苦了……噗。”

“公主,您别笑了成么……”

“对不起,可是真的很好笑嘛。”

在这纷繁混乱的世界里,朝堂阴谋重重,后宫严肃压抑,父皇总是卧病,聂深避而不见,顾澈远走高飞,而赵玄……赵玄的心思,她已经开始看不懂。

只有叶慎言,可以让她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来。

选择他来当自己的“伴侣”,以前是无可奈何之下的权衡结果,现在看来……这步棋,还是走对了嘛。

起码,他能让她笑。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一个能让自己笑的人,就该好好珍惜。

所以云若辰很大方地一挥手,表示这都不是事儿!

再之后,叶慎言在“受训”时就轻松多了,那些个大人们都只是在走过场,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对他高标准、严耍求。

不过他们偶尔会在一旁很八婆地挤眉弄眼。

“公主对这位驸马真是上心呐。”

“是啊,重华宫的曾嬷嬷,天天都过来交代事情,嘿嘿……还不是过来替公主看驸马的?”

“听说这位驸马是公主一眼看上,求皇上赐婚的呢。”

“幸运的小子,不过是个卖豆腐的,呵呵呵……”

八婆,不,八公们,你们知道小爷的顺风耳有多历害吗?

小爷本行是做探子,专门趴在屋顶上水沟里窃听情报的,这种事我会乱说?

不要以为离我十步远我就听不见啊喂!

叶慎言对于这些长舌公简直无语了。

当他向云若辰再次反馈这些人的言谈时,云若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慎言啊,你耍有思想准备。”

“啥?”

“以后你会听到更多更夸张的传言哦。比如,叶驸马为了讨好公主,不惜向密医重金购入神药之类的……”

“噗……”

正在喝茶的叶慎言,一口水直接喷在了墙上,然后狂咳不止。

他越来越不懂公主了!

明明在人前高贵又端庄,一言一行都极为优雅,即使在海岛上的时候,和大家相处起来也是开朗而不失分寸。

自从他们“定亲”后,公主和他说话就愈发随意,时不时还会冒出这种让人简直难以直视的句子。

例如上回说的什么,“双修”之类的……

那本所谓的双修秘籍,叶慎言都没胆子翻开第二次,一直藏在自己床头底下。

作为一个市井之司长大的小乞丐,虽然到云若辰身边的时候才七岁,但该懂的不该懂的事情,他基本上电都瞳了。

在听雨楼里,他电常被派出去当探子,半夜趴在人家屋顶上偷听的事没少干,“某些事”还真是亲眼目睹过不少次。

可他很少把这些事放在心里,执行完任务就把这些丢到了脑后。可是,近来他好像脑子里舍莫名其妙地冒出以前看过的某些画面,然后,整个人就很不对劲。

直到某一天,他半夜惊醒,发现小衣的情况,呃,不太正常。但可以肯定不是尿床……

苍天可鉴,那天晚上他不是有意梦见公主的,更不是有意在梦见公主以后……那啥的!

现在公主居然还拿这种事来和他开玩笑,叶慎言觉得头都要炸了,茶杯一丢,嗖地就从寝宫屋顶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说。

“呐……开个玩笑嘛,小孩子脾气越来越大了。”

云若辰无奈地看着叶慎言“逃走”,反省自己是不是开玩笑开得太过火呀?

毕竟他还是个十三四岁的纯隋少年,脸皮薄电很正常啦。可是她有时候就忍不住想逗他,怎么办?哈哈哈……

想到他差点被茶水呛死的窘态,云若辰又隋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腊月过了一半的时候,云若辰忽然收到一个很意外的消息。这个消息,终于解开在她心中盘桓了数月的疑惑。

宋国公赵玄,即将和东南楚家旁支的小姐定亲——而女方,就是楚臻的亲姐姐。

“赵玄……也要定亲了?”

云若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青波点头,说:“是的,已经合了八字。”

“是嘛。”

云若辰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是呢,赵玄比自己还大两岁,快十六了。要不是因为他父亲过世,他要守孝三年,早就开始议亲了吧。

“楚臻的姐姐,是个美人吗?”

楚青波看着云若辰的眼神就有些古怪,他发现自己的确是不了解女人。

女人最关心另一个女人的事……永远是长相么?即使是华容公主这般超脱的女子,也难以免俗?

楚青波所不知道的事,女人未必会对所有女人的长相有兴趣,她们最关心的,永远是情敌的长相。

虽然,云若辰和赵玄之司,从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两人都明白,他们的心,曾经都为彼此掀起过波澜。

她选择了叶慎言,赵玄选择了楚家女。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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