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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江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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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若辰却听得直想翻白眼。她这爹的脑子是从小进过水,还是被驴踢过呢?怎么这么不好使?还有,这种柔弱忍让的脾气,根本就是王爷界的奇葩啊!
看人家戏里的王爷,要么飞扬跋扈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这好歹也算快意人生了;要么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勾搭各种良家妇女;要么在家里暗藏三百死士,收买权臣大吏图谋篡位,志向多么远大……
可是这位靖王爷,他就是个包子,纯的,连肉馅都没有!
“父王,您可千万别被他们骗了!”
云若辰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靖王诧异地看着她。
“辰儿,你说什么?”
“父王,他们互相扯皮故意吵架拖延工程,就是在等您这句话呢。您要是答应这么做,咱们的王府多少年也别指望能修起来。”
“呃……辰儿,你还小,这些事你不懂,别乱说。”
也就是靖王这种和气过头的包子老爹,会对胡乱插话的女儿还有好脸色。换了别个,早把她撵离眼前了。
云若辰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说道:“父王,他们一开始给你拨的钱,就是打算让您修门脸和大殿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户部和工部的人肯定早就串通好了才上门来的。他们算准了靖王怕事怕麻烦的性子,给他下了套,就想引诱他答应只修大门和正殿。
亲王的王府失火了,朝廷不能不给修,这关乎朝廷的脸面。可只要外头修好了,里头王爷一家住得舒不舒服,关他们什么事?反正靖王压根不敢向皇上告状。
本朝官员崇尚儒教,向来对皇室宗族的尊敬度很低,对老皇帝还敢在朝会上顶牛呢,何况靖王。
云若辰把自己的想法尽量婉转地向老爹说了一遍,听得靖王一怔一怔的,半天都没说得出话。
他性子软归软,可真不是笨啊。女儿刚刚说的这番话,怎么越想越有道理呢?
云若辰缓了一会儿,才说:“父王,你该对他们咬定了不松口,坚持要么彻底大修,要么咱们就这么住,连大门都不修!我就不信,户部真拿不出这笔钱!”
第十七章:宫宴
靖王殿下变了。
当户部与工部的官吏再次上门时,却见不到靖王本人。在被靖王的大伴徐衡告知靖王身体不适,让他们尽快拨款重建王府便是后,他们感受到了靖王“无声的抗议”。
明明前次见面时,靖王殿下还是很好说话的嘛,眼看着就要答应他们的方案了。怎么才过了几天就翻脸了?
不仅如此,靖王的老师顾阁老还刻意到工部施压,告诫他们明年初万寿节到的时候,各地藩王是要进京朝贺的。如果到那时靖王府还是这么破破烂烂,有损天家体面,就得有人出来背黑锅了!
大家辛辛苦苦数十年读书科举,好容易混到中央部门当个小官,容易么?要为了这种事丢乌纱帽,那也太冤枉了。
所以户部只能东挤一点、西挖一点,拼命再凑够了十万两银子丢给工部去开工了。工部也没法子啊,只得派人到附近州县搜刮些便宜点的材料回来用,尽量把开支控制在这十万两以内。
“哼,所以说,他们啊……是不愿也,非不能也。”
云若辰冷笑着看家里开始有工人进进出出丈量地基搬运材料,更坚定了她对户部工部那些人“柿子捡软的捏”的认定。
她何尝不知今年国库空虚,连赈灾都差点得提前收秋税。可她更知道,户部这些老狐狸是绝不会不给自己留点救命钱的,国库再空虚,应急资金肯定有,就看靖王的面子够不够大能提出来用了。
这可不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她非要无视灾民的苦难大兴土木。往大了说,靖王府的重建,是靖王重新回京后要打的第一仗。
这一仗要是弱了气势,让人发觉靖王还是那么懦弱无能好欺负,往后还想翻盘就难了!
所以她劝靖王决不能心软。以为自己只花五万两银子草草修葺下,给灾民们省出点钱来,灾民就会感激你?谁知道你做出的牺牲啊,连朝臣们都会在暗地里笑他傻气好骗罢了!
云若辰从来没有当圣母拯救苍生的爱好。
………………………………………………………………………………………
靖王府的修葺工程逐渐上了正轨,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云若辰的身体也比前些日子有了起色,正想着能静养几天,宫里却来了消息。
今年中秋,皇上要在宫中宴请宗室、勋爵,办一场“简朴而隆重”的中秋宴会。
这消息一传出来,在京城里立刻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元启帝并不是个亲民随和的皇帝,大多数时间,他既不上朝也不喜宴饮。
不过这也能理解,皇帝是个终身职业,还天天上班全年无休,谁干了三十五年也会腻歪的。况且还是元启帝这种很有性格的皇帝。
但这不代表元启帝就不管政事了,恰恰相反,老皇帝对权柄控制之严,也是庆朝开国以来少见的。他迟迟不立太子,固然有信道的缘故在里头,另一方面未尝不是怕立了储君便削弱了自己的权威。
元启帝每天基本都在内宫修道办公,处理奏折。除了过年之外,他还真是很少宴请外臣与宗室,这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些心眼活泛的人在想,这事可能和前段时间就有苗头的削减宗室待遇有关。皇帝这是想先礼后兵啊!
庆朝的宗室,经过这三百年的繁衍,已经是一个庞大得吓人的数字。全国各地的宗室藩王子弟加起来,几乎有上百万之巨。每年光是支付这些宗室的各种福利,就要花去朝廷税款中的一半以上。
而这些宗室在地方上往往又占有大批良田,但又无需缴税,快活又逍遥。元启帝本来也不想动他这些同族兄弟的利益,问题是接连几年都是天灾人祸的,国库一天比一天干净。正当此时,地方上又多了好些弹劾藩王占地夺田的奏折。
元启帝上了年纪,耐心也没有年轻时那么好了。想着自己在宫里都不敢大手大脚花钱,你们一个两个在地方上穷奢极侈,于是心理开始严重不平衡。
既然你们自己有钱,我就不给你们发那么多福利了吧!元启帝觉得自己很理直气壮,可惜宗室们不是这么想的。
如此下来,矛盾也就产生了,这削减待遇的事扯皮了小半年也没个准信。但这回老皇帝一反常态地要大宴宗亲,让许多人又嗅到了异样的气息。
云若辰对于中秋宫宴背后的暗流涌动暂时一无所知,她只是单纯的为自己得参加宫宴而感到烦恼。
作为靖王府唯一的嫡女,而且还是拥有朝廷封号的郡主,她是必须参加的。
然后问题就出来了。她要穿什么、戴什么?进宫以后该怎么行礼,如何叫人?
啊啊啊啊头好痛……
她宁可和几十个道行高声的术士斗法,也不想进宫应付那一堆堆的贵人啊。
可惜该来的总是要来,她内心再抗拒,还是改变不了即将入宫的事实。
和云若辰正好相反,靖王殿下对入宫这事表现得是相当激动。他都记不清上次见到皇帝老爹是在哪年哪月了,估计还是他生母胡贤妃去世时见过一面?平时过年的大朝会他都只能在金銮殿上跟着群臣远远看父亲几眼。
现在机会来了,他总算有可能与父皇面对面交流了,靖王殿下能不兴奋么。
于是靖王对于进宫一事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这热情直接反应在云若辰身上,就是她得到了买新首饰新衣服的机会。另外,她身边还多了位新请来的教养嬷嬷,专门教她宫中礼仪。
府里除了在安胎的黄侧妃外,几名靖王的侍妾都被他谴来服侍郡主,务必要把郡主打扮得人家人爱,花见花开,决计不能丢了靖王府的面子。云若辰内心叫苦不迭,却无法抗拒那群闲得无聊的女人把她当成芭比娃娃来玩换衣服游戏。
天知道她们有多闲!光是发型就讨论了不下十种。好容易银翘按某位姨娘的意思给她梳好了头,另外的人要么嫌老气,要么嫌落伍。等再换其他人提议的发型,又是新一轮的挑剔……还美其名曰“为了郡主好”、“这都是咱们王府的体面”……
救命啊!
云若辰觉得自己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再这么玩下去谁受得了,她才八岁好吗?你们是想把我打扮成一代妖姬啊?
“唉……”
晚上梳洗完毕倒在床榻上的时候,云若辰连指头都不想动了,太受罪了。
因为她不仅要被那群女人围着骚扰,还得跟刚请来的教养嬷嬷姚嬷嬷学规矩。
这位姚嬷嬷是靖王特意从他堂兄舒王府里请来的,据说规矩是一等一的严格,教出来的女学生都是极出色的名媛淑女。
云若辰向来觉得自己很能吃苦。明摆着的嘛,上辈子她才几岁的时候就能跟着师父在深山里修行了,一打坐练气几个时辰都不动一下的。
但在姚嬷嬷面前,她发现自己还是弱爆了。
姚嬷嬷年纪不大,还没到四十岁的样子,看模样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她面上常年笼着冰霜,也不如何骂人,就是拿着条细柳枝裁成的教鞭指导云若辰起卧坐行。
云若辰但凡有一处做不到位,姚嬷嬷的柳条鞭刷地就抽过来了,比骂人还狠。
“下巴尖窄、嘴纹多深,这是典型的神经质刻薄相啊,果然是变态老姑婆!”
云若辰也只敢在内心腹诽不已,哪敢多说半句怨言。不过她从来都是蔫儿坏,表面上从不反抗姚嬷嬷,私下还是用了点小手段让姚嬷嬷连续几天都头疼身软,就跟患了伤风似的,也就没力气抽她了。
要不是她真心想学点宫廷礼仪来傍身,免得闹出更大的乱子,早在姚嬷嬷过来的第一天她就能让这变态老姑婆滚蛋。
如是过了几天,中秋宫宴终于近在眼前了。
其实,对于能够在中秋宫宴上见到她的皇祖父元启与王叔诚王,云若辰还是很感兴趣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是真的很想去会会他们啊。
第十八章:舒王
中秋这日,靖王带着云若辰和少数几个贴身服侍的下人,分坐两辆马车进了宫。
庆朝皇宫以承天门为界,分为外廷与内宫。外廷自然是皇帝与朝臣们办公的地方,内宫则占据了皇宫八成的面积,是天子起居之所。
元启帝亲情淡薄,很少召儿孙进宫。她的亲祖母胡贤妃过世多年,是以云若辰从出生来也是头一回进宫。
真正进了内宫,云若辰才切身体会到,姚嬷嬷斯巴达式的礼仪指导的确是有用的。宫里的规矩真不是一般的严,看那些宫娥太监们一举一动都整齐肃静,她就明白为什么从宫里出来的姚嬷嬷对她的举止挑剔到变态的地步了。
“好吧,以后尽量对她好一点……如果还有机会见面的话。”云若辰马后炮地想着。
尽管午间就进来了,距离晚宴却还有一段时间。对于这批难得进宫的皇亲国戚,鸿胪寺的安排还是很人性化的。他们被安排在最靠近外廷的熙华宫安歇,而在晚宴前可以由宫人带着在熙华宫里随意走动下。
不过很多皇亲国戚都不想错过这个“交流”的好机会,他们还在议论着皇上这回宴请与宗藩待遇有何关联。
云若辰一进宫就被带到了女眷安歇的偏殿。和靖王分开她倒是不觉得害怕,但……很无聊啊!
看一群群的宫装贵妇与千金贵女们在身边交换着虚伪的微笑与恭维,顺便还进行各种名为“寒暄”实为“攀比”和“相亲”的社交活动,她只能说贵族女人们绝对是比阴煞阵还恐怖的存在。
救命,她就要被她们衣服上的熏香熏死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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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出去走走吧,好歹能透口气。
也不止她一人想出去走动,不过人家和她的目的截然不同,却是到各宫里去拜会娘娘们去的。
她在宫里一个贵人也不认识,自然只有闲逛的份。要说靖王府的人气真是不高,眼看着云若辰孤零零带着侍女被带路太监引出去了,却也没谁过来关心下她的去向。
带路的太监只觉得这位华容郡主怪怪的,居然真让他领着她在熙华宫里看景儿——哪有人真是进宫来逛的呀!都说靖王妃去得早,华容郡主没人教导呆呆木木的,果然不是流言。这位郡主与乃父一般,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傻蛋啊。
也是,看靖王那种不知变通的呆样,连给宫里送点好处都不懂,能教出多精明的女儿来。看看人家诚王殿下……
云若辰并不知道带路的太监在腹诽自己父女,但光凭他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情绪已猜了个七七八八。世人都是根红顶白的,也怪不得人家内侍瞧不起自己家——谁让她亲爹是个包子呢?唉唉唉。
但宫里规矩的确是严,太监就算心里不待见靖王府的人,面上仍要待云若辰恭恭敬敬的。尤其今儿这种大日子,谁敢这么不长眼的给自己找事啊,嫌死得慢么?
在带路的太监看来,云若辰就是个贪玩的孩子随便瞎逛。他却不知,云若辰的闲逛也是有规律的。
皇宫是天底下风水最复杂的地方,这宫里处处是龙气、煞气与灵气,她走动时很是注意避开那些煞气重的地方——估计是枉死过太监宫女——而专挑灵气充足的所在去。感应到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她兴致勃勃的想起瞧个究竟。
刚想从一座假山中间穿过,迎面却走来几名男子,其身旁也有太监在引路。
道路狭窄,云若辰侧身想让那几人通过,没曾想却听见当头那人在自己面前几步停住了。
“若辰?”
嗯?这人认得自己?
云若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细长含笑的眼眸。
面前这青年男子头戴紫金冠,身着锦缎礼服,整个人显出一种飞扬俊逸的潇洒气度。云若辰最注意的是他起菱的嘴角,这是很高贵的面相。再结合他的服饰打扮,来者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见云若辰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遂微笑道:“孤是你舒王叔,不认得了?”
舒王?原来是他!云若辰迅速反应过来,后退半步福了福:“是若辰不好,给王叔请安。”
“哈哈,无妨。两年没见,小辰儿都长这么高了。”
舒王脾气像是挺随和,特意将云若辰虚扶起来,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随后,他顺手在腰上抹下一块螭龙玉佩,让随从递给云若辰的丫鬟。
“这会儿进宫身上也不好带礼物,王叔这块玉雕得还算有趣,就给若辰你玩儿吧。”
“太贵重了,这如何使得?辰儿不敢收。”
“给你就收下吧。”
云若辰迟疑片刻,只得示意银翘把玉佩接了过来,再深深向舒王行礼谢道:“多谢王叔厚赠。”
印象中,这位舒王和靖王府没什么来往啊,怎的会突然对她示好?她可不认为这是自己的个人魅力。这些勋爵权贵都猴精猴精的,和什么人交往,深入到哪个程度,那都是经过精密算计的——呃,她那位奇葩的包子老爹是例外。
舒王爽朗地笑起来,刚想再和云若辰说几句,忽然边上传来了几声咯咯轻笑。
“舒王叔,您偏心!”
声音娇柔动听,伴随着清脆的笑声,还没出现就予人好感。云若辰与舒王一同朝说话人望去,只见一名紫裙少女分花拂柳而来,面上的微笑犹如三月春风,两边面颊上浅浅的酒窝更为她添上几分俏皮。
在常人看来,这样开朗的少女定然是很惹人喜爱的,在场的人也都下意识地露出了欣然之色。
云若辰却微微低下头,嘴角闪过一丝讥讽。
相学上有种说法,叫笑的影射。未语先笑,不是好相。有些女子未讲先笑,而且会用手遮嘴,垂头避目,这种女子往往心术不正,稍一有好处就会大胆犯错。且人未到、笑先到的人,性情也较为自大,很有主见,不易被说服。
酒窝更是相学大忌。很多人面相上有酒窝,被人认为是可爱的象征,也有人认为有酒窝的人酒量好,福气好,其实并非如此。
只有命格特别的人,拥有酒窝才是幸事。如果命格压不住,那么有酒窝反而不是什么好意头,尤其容易与人争吵,人际关系也往往一团糟。
所以只一打眼,云若辰就判断出,这突然插入她与舒王对话的少女绝不是善茬。
她与原主的记忆还不能完全融合,这会儿只觉得那少女眼熟,一时却记不清她是谁。不过下一刻她便释然了。
舒王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对她颔首道:“宝凌,你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宝凌……云若辰眯起眼,对自己身边人顿时紧张起来的细微变化顿时了然。这是诚王府那位只比自己大了几天的堂姐,燕阳郡主云宝凌啊。
弄清了对方的身份,云若辰对云宝凌身上透露出的某些针对她而来的诡异气息,也就自然而然想通了。
这位看起来“漂亮又开朗”的堂姐,对自己可是充满了敌意呢!
第十九章:珍贵的法器
云宝凌笑吟吟地说:“淑妃娘娘使人召我过去说说话,不曾想能在半道上遇见舒王叔和若辰妹妹。”
张淑妃是诚王亲母,也就是云宝凌的祖母。云若辰冷眼旁观,心想云宝凌怕是经常进宫来见张淑妃“联络感情”的。这会儿却故意巴巴地在自己跟前说,是想暗示自己“我们家在宫里有靠山可你们没有”吗?唔,好幼稚。
而且她说起“若辰妹妹”时,正眼都没扫云若辰一下。毕竟还是年纪小啊,城府不够深,细节经不起推敲呢。
舒王点点头:“是吗?那你赶紧过去吧,可不敢让娘娘久等了。”
云宝凌却还是娇痴地笑着:“王叔,您就记着给若辰妹妹礼物,宝凌的礼物呢?”
她今年也是八岁,看起来似乎还是一团孩子气,和亲近的长辈讨要礼物却也并不惹人生厌。
但舒王对云宝凌的撒娇似乎不怎么受用,起码没有露出更亲切的笑容。“今儿王叔身上没带什么好玩意,下次吧。”
说罢,舒王对二人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云宝凌甜美的微笑立刻就僵在了脸上。
她在家里也是千娇万宠的天之骄女,连张淑妃都极喜爱她,夸她懂事乖巧。但在舒王这儿得到的待遇却还不如她一贯看不起的云若辰,这也太伤自尊了!
她不敢对舒王有怨念,可看云若辰却越发不顺眼起来。
哼,本来就是嘛,云若辰哪儿比得上自己?且不说她那个出名没用的父王,就看她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家子气,在贵女之中也只是最默默无闻的那一个。
看舒王一行已走远,云宝凌的脸上顿时漫上几许傲色,皮笑肉不笑地斜瞥着云若辰:“妹妹这又是要去给哪位娘娘请安呢?”
这话明显就是讽刺了。靖王一系和宫里素无来往,云若辰能去拜访谁?去了也得不到什么好脸。
要换了以前的云若辰,怕只会头低低的任由云宝凌讥讽。可惜如今的云若辰却没有被虐的爱好,你要来找茬?那大家一起来好了。
“没有呀,”云若辰一脸无辜地笑着说:“难得进宫一趟,我只是让这位公公带我出来看看风景嘛。没想到刚好遇上舒王叔,还硬是要给我送什么礼物,怪不好意思的。”
在宫里没关系怎么了,咱和亲王关系好就行,以为就你们诚王府会拉拢人?张淑妃再宠你,她也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宫妃,人老珠黄,在元启帝面前能不能说上话还不一定呢。
舒王就不同了。
一般说来,庆朝的藩王都要到各自的属地去就藩。但舒王却是唯一的例外。
舒王的属地在东南舒城,但他们一系却被允许在京城建王府,这是因为上一代的舒王曾帮助当初少年即位的元启帝从权臣手中夺回朝政大权。
当年的争斗也是极为激烈,许多权贵、官员卷入其中,元启帝自己就差点保不住王位。多亏了上一代舒王替他联络天下藩王宗室,才打赢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朝堂之争。
到了现在的舒王,继承了他老爹彪悍的战斗力,而且青出于蓝。他十年前刚刚成为亲王时就被任命为督军前往北疆作战,连胜十六场大小战斗,还斩杀了声名赫赫的图吉可汗,彻底击溃了草原民族的联合大军。
这场战役奠定了舒王的“战神”之名。不过他很懂得月满则亏的道理,从那以后就没掺和过军队里的事,居然摇身一变喜好起诗词歌赋来,经常招徕一些文人骚客在府里清谈,在清流士林里的名声很不错。
说来也怪,对臣下与亲儿子都刻薄寡恩的皇帝,对舒王却放心得很,起码表面上并没有打压舒王府的表现。舒王也没有让皇帝失望,平时异常低调,不但不和大臣们来往,在靖王诚王的争斗中也总是保持中立。
所以云宝凌才会那么气愤——不是说舒王叔从来都不偏不倚吗,为什么只给云若辰那死丫头礼物,却要冷落自己?
被云若辰再次戳中她的伤心处,云宝凌脸上是一点笑影都没有了,原本俏丽的五官因为生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臭丫头,你得意什么!”
云宝凌尖叫着跳起来。云若辰皱了皱每天,这小姑娘也太沉不住气了。看她怒气冲冲的样子,云若辰还以为她要过来扇自己一巴掌啥的,结果云宝凌却冲着云若辰的侍女银翘去了。
“不就是块玉佩吗,哼!”
银翘可不敢和云宝凌冲撞起来,慌乱下竟被云宝凌从手里抢过了那块螭龙玉佩。
云宝凌挑衅地看了云若辰一眼,狠狠地把玉佩摔到了地上!
“哼,我们走!”
说罢,云宝凌还故意用帕子擦了擦手丢在玉佩旁边,像是嫌弃银翘拿过的东西脏似的。
她看也不看云若辰等人,扭头就走。呵呵,玉石这种脆弱的东西,摔到地上还不碎成几片?看那死丫头还嚣张!
“郡、郡主……”
银翘吓得都飙泪了。这可是舒王殿下送郡主的礼物啊,自己居然没能保管好!虽然摔它的是燕阳郡主,但郡主没法找燕阳郡主出气,肯定要把这口气出在自己身上的……
引路太监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看着,对两位贵女的冲突视若无睹。要是这两位真的打起来,他肯定是要去阻拦的,但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其实……在贵人们中间也很常见。别看宫里规矩严,也得分人,有些得宠的妃嫔们反而喜欢时不时小闹一下,吸引皇帝的注意力。
像她们两个小女孩之间的口角,那简直不算个事,引路太监也没往心里去。不过如果这华容郡主哭闹起来也是麻烦,他还是得好好安抚她几句才是……
咦,他没看错吧?
华容郡主不但没哭闹,还……笑了?
……………………………………………………………
云若辰原先只注意到舒王送自己的是螭龙玉佩,却也没有细看。待到云宝凌把玉佩用力一摔,她却眼尖地看见玉佩在撞击地面时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黄芒!
有古怪!
是以她也完全没心思去和云宝凌算账,任由云宝凌扬长而去,只顾着亲自蹲下把玉佩捡起来。
在旁人眼里,这是华容郡主在心疼玉佩,没有人注意到她捏着玉佩的手法有些奇怪。
云若辰左手大指甲挑中指甲捏了个开印诀,右手摩挲着完好无损的玉佩,嘴角的笑容愈来愈深。
不得了,这螭龙玉佩居然是一件法器!
“我的力量真是削弱得太厉害了……”云若辰暗暗叹着气,但心里还是欢喜的。
要是在以前,这么一件贵重的东西在自己三丈内出现,她肯定能感应到。
这个螭龙玉佩,从外形上看和其他同类的玉佩并无不同。
但只有真正的术士,才能感应到其中所蕴含着丰沛的阴阳生气。
这螭龙玉佩,是一件由高人打造出的风水法器。奇门中的法器品类繁多,有罗盘、葫芦、麒麟、貔貅、铜器、龙龟、八卦镜等等等等,用处也是各有不同。有些是用来害人,有些是用来救人。
玉石与螭龙,这两类法器都是做辟邪之用,相当于护身符一类的东西。二者合二为一,又是高人所制,其中蕴藏的法力是非常惊人的。
更高明难得的法器,云若辰也见过,但这螭龙玉佩却是她来到这世界后得到的第一件珍贵法器。贴身藏着它,基本上她就百毒不侵煞气难袭了,绝对是好东西啊!
但云若辰在高兴过后,才想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舒王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随手送给自己呢?
要是他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价值也就罢了,可是……如果他是故意的呢?
云若辰从来不相信天上真会掉馅饼。舒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
“郡主,要不……咱们先回去歇歇吧?”
引路太监见云若辰一会儿笑一会儿沉默的,还以为她被燕阳郡主的嚣张吓坏了,只得出声催促道。
云若辰摇头道:“不,我再走走吧。”
银翘紧咬着下唇把眼泪吞回去,她可不敢真的在宫里哭出来。可郡主为什么还要到处逛啊,要是闹出更大的事来,她……她的小命就没了。
可惜云若辰完全没有体贴他们心里受煎熬而折转返回,只一味地继续往前走。那枚玉佩被她收进了贴身荷包里,身边的人瞧见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为什么郡主要连燕阳郡主丢的帕子也捡起来收着啊?
云若辰继续朝她之前探到的那处灵气充溢的所在走去。
呵呵,她是不会就这么算数的。云宝凌既然敢惹自己,就要有胆量承担相应的后果哟。
云若辰的右手藏在袖子里,一枚铜钱暗暗滑进了她的手心,随即被云宝凌的那块脏帕子包裹住了。
要是在平时,她还真一时奈何不了云宝凌。但既然云宝凌自己不知死活地摔这种犀利的法器,被法器中的阴阳生气反噬可怪不了她哦!
第二十章:绝色美少年
“气死我了,那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牙尖嘴利了?真讨厌!”
走在重华宫由青岩砌成的台阶上,云宝凌还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
舒王叔也真是的,凭什么只给那丫头送东西,却对自己这么冷淡?要不是父王一直告诫自己说,要对舒王叔尊敬些,她才不想去讨好他呢……
“郡主,您走慢些……”
她的侍女见她怒气冲冲走得太快,禁不住想提醒她两句。谁知侍女的话音未落,就听见云宝凌尖叫一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郡主!”
下人们吓坏了,忙不迭想去将她扶起来。可台阶太高,云宝凌滚下去的速度又快,身边明明有好些人就是拉不住她,眼睁睁看着她一下子滚到了台阶的最下方!
“天啊,快来人,郡主!郡主您醒醒!”
她的贴身侍女吓得六神无主,疯了似的冲下去将脸朝下趴着的云宝凌扶起,发现云宝凌早昏了过去,一头一脸全是血污,应该是撞破了鼻子和嘴唇。一时间,重华宫前乱成一团。
……………………………………………
远在熙华宫的云若辰感应到几许气息反馈,心里估摸着法器的反噬已起了作用,满意地将云宝凌那条脏帕子悄悄丢掉了。
这个螭龙玉佩中蕴藏的力量,似乎还远在她的估计之上。没有玉佩的话,她倒是真的一时奈何不了云宝凌呢。虽然她之后也肯定会找机会报复回来就是了!
不过这毕竟是在宫里,她可不敢太出格。谁知道老皇帝身边有没有高手,能察觉到自己在搞鬼?低调,一定要低调啊。
“公公,这是什么湖?”
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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