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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与师成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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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那女子的目光也如利刀般刮到了阿狸的身上,定了许久,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极尽嘲讽地一笑。
“怪不得你会在意这个孩子,她长得,真像一个人呢。”
女子走到阿狸面前,冰冷的手指挑起阿狸僵硬的下巴。
“尤其是这双眸子,真是透着说不尽的狐媚和风骚呢。不知会是如何多情的男子,才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女子阴阳怪气地说着,在看到阿狸眼中的不甘之后,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阿狸只觉得下巴快要被捏碎了。
“可惜了,是个女孩儿……”
女子打量着阿狸的脸,冰冷的眼中流露出许多种复杂的情绪。而后眸光一凛,眼中便只剩下一片冷酷。
“小家伙,你要记着,今日害你送命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身边这位‘救死扶伤’的‘沈郎中’。”
女子说着,手中已多了三根翠绿色的毒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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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向西垂落,寒筱坐在矮桌边,头已经不知第几次从曲着的手臂上滑了下来。
为小阿狸缝制的衣服又做好了一件,如今只等着自家徒弟回来贴身试一试,可是如今阿狸去了一整个下午,却还不见回来。
莫不是又和小凉秋玩得忘记了时辰?
寒筱胡思乱想着,直到意识渐渐模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他做了许多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又回到了九年前璧寒村的那一场漫天大火之中,那个拥有着一双血色眸子的女子,再一次出现……
一片火海里,女子绝美的面容被火光映得很亮。浓密的长睫在那双好看的杏子眼前落下浓浓的暗影,微风拂过她的额发,露出发间那一抹嫣红的火样图腾。
如今的寒筱已经知道,那火一般的图腾便是铸剑火家与生俱来的印记。那个女子是火家的人,更确切地说,她便是火莲。
曾经在那个雨天与他相识,令他魂不守舍一等便是九年的女子,是火莲。
铸剑山庄的,火莲。
心中有许多疑问,可是喉咙被热血顶住,他开不了口。
他很想告诉她,他始终不相信她会是八年前火焚璧寒村的凶手。所以他才会向阿棠瞒下自己曾经在那一夜见过火莲的事情。他知道阿棠这些年来一直想着要为村中人报仇,所以阿棠一定不会相信他。
周围很热,火辣辣地热。
他看到女子对他展颜一笑,嫣红滟涟的目光温柔如水。而后,便如风般越飘越远。
他想追上去,可是脚下使不上力气。许多血色的藤蔓裹在他的双脚上,他拼命拉扯着,想要挣脱束缚追上女子的脚步。
再走慢一点,等一等我,就好……
寒筱在心中呐喊着。
当他终于挣脱脚下的束缚的时候,不期然却听到身后一声凄楚的低唤:
师父……
“阿狸?!”
寒筱从梦中惊醒。
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黏黏地粘在身上。寒筱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头有些昏沉沉的,他下意识地轻唤了两声自家徒弟的名字,才后知后觉地发觉阿狸竟然还没有回来……
周遭似有喧闹的人声,寒筱不放心阿狸,打起精神准备出门去看看。
门“嘭”地一声被推开,门外冲进来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是阿棠。
“阿筱!”
萧棠疾步走来,不等寒筱有所反应便拉着寒筱的胳膊往外走。
“村中又起了大火。”
“什么?”
寒筱震惊。
“是火莲。”
月色下,阿棠的面庞忽明忽暗。眼中隐隐地,都是恨意。
梦境与现实,寒筱已有些分不清楚。
来不及去细想些什么,寒筱踉踉跄跄地跟在阿棠身后,脑子里只余下阿棠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是火莲。
“你和村中的夫孺都暂且躲到花大姐家里,花家夫侍会帮忙保护你们。”
寒筱后知后觉地听着,许久才发觉事情似乎有些奇怪。
“花家?”
“这其中的事情,我以后再慢慢讲给你听。”
阿棠含糊道。
虽然寒筱已在璧寒村生活了九年,可是关于村中的事情,他却一直知之甚少。阿棠承认自己确是在有意瞒,然而此事关系到璧寒村生死存亡,即便是寒筱,她也无法如实相告。
毕竟已有铸剑山庄这个活生生背信弃义的例子摆在眼前。
哼!明里是白道第一庄,暗地里却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阿棠咬着牙。
寒筱下意识地跟从着阿棠的脚步,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错落的思绪漫天飞舞着,寒筱隐隐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眼看就快要走到花家,阿棠忽然觉得手中一紧,下意识地回过头。
“阿筱?”
“阿狸在哪里?”
“阿狸?”
阿棠不自觉脱口而出。事实上,她刚刚心中只挂念着寒筱的安危,阿狸的事情,早已被忘得一干二净。
“我要去找她。”
寒筱打算转身回去,却被阿棠拦住。
“你不会武功,自保都成问题,还如何能够去找阿狸?你听我的……”
“不行。”
寒筱说得决绝,那灼灼的目光刺得阿棠眼中一痛。寒筱趁机挣脱开阿棠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开。
阿棠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有一瞬间的失神。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夜逃
当阿狸再一次找回自己意识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
身上绵软没有力气,脸上,尤其是额前,更是火辣辣的痛。想必,是刚刚受伤了吧。
艰难地动了动脖子,阿狸发现自己正躺在沈杏芝家中厨房的一角。身上覆着厚厚的柴草,阿狸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自己从草堆中挣扎出来。院中依旧是浓浓的血腥味,可是阿狸从大敞的门中只看到了地上有一滩已经凝固的黑色血迹。
想必是那女子以为阿狸已死,于是将她的“尸体”丢到了沈家厨房的柴草堆里,又带走了沈杏芝。
想到这里,阿狸不由想起阿念的娘亲。若非是乔姑姑自小给阿狸定期服用防毒的药物,那么此时躺在这里的,恐怕真的会是一具尸体。
虽然身子依旧酸软无力,不过阿狸发觉自己还是勉强能够行走的。看着外面的天色,似乎已到了后半夜。自己这么晚还不回去,师父在家中,一定要担心了……
阿狸想着,扶着墙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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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筱在离开阿棠之后,便径直朝着沈杏芝的家跑去。这条路说短不短,一路跑下来,依着寒筱的身子,几乎已算得上是极限。
阿狸今日正是去了沈家未归。而在过去的三年中,自家徒弟还从未夜不归宿过。
联想到今日璧寒村中发生的种种,寒筱心中不由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他推开沈家大门的时候,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掌抚在胸前,寒筱大口喘着气。单薄的双肩起起伏伏,照在那暗淡的月辉之下,更似蝴蝶开合的翅膀。
四周弥散着一股腐败而血腥的气息,可怕的寂静像是一朵黑云笼罩在寒筱的头顶。他有些不敢去想,倘若他在这里看到了阿狸的尸体,他该怎么办……
这样的设想太可怕,可怕到让寒筱只是想一想就已觉得窒息。
阿狸,师父求你,一定不要有事……
寒筱在心中默默祈祷,而后,伸脚迈入了院子。
四周有夜虫的低鸣和树叶的沙沙声,月色浑浊,映得周遭的景色也变得模糊难辨。
“师父!”
黑暗中,寒筱听到了自家徒弟虚弱却熟悉的声音。
“阿狸?!”
寒筱心中一跳,循声望过去,刚刚涌上面庞的笑容却在下一刻僵住。
他看到自家徒弟熟悉的身影,依旧是单薄纤细的身子。只是那双原本该是琥珀色的眸子,此时却变得鲜红如血。曾经额上那团模糊的暗紫色胎记,此时已凝成了一枚嫣红的火样印记。
血眸,火印。
他的阿狸……
寒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月光下,寒筱的脸色苍白脆弱如同风中枯叶。美丽的丹凤眼眸如同两汪秋水,此时却怔怔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家伙。
心中似有什么情绪,在瞬间升起,又在瞬间坠落。
阿狸见到师父出现,连忙踉跄着向前。然而见到寒筱此刻的神情,不自觉停住了脚步。
为何,师父此时的眼神,那样陌生……
“师父?”
阿狸轻声唤着。声音里带了几分莫名的不安,听起来让人心疼。
于是寒筱终于回过神来。
他走过去,将小家伙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是师父太笨了,一直以来,都没能好好保护阿狸。”
师父的怀抱温暖柔软,在经历了白日的凶险之后,阿狸忽然很想哭。
“师父……”
村中的大火已经燃尽,唯有阵阵浓烟,遮住了皎洁的月。
离开沈家之后,寒筱便拉着自家徒弟一路往回走。村中的大部分村民早已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而少数会武功的人也都参与去追击那些纵火之人。于是现在整个璧寒村中都是静悄悄的。
夜风习习,燃焦的房屋颓然地坍塌在村路的两侧。阿狸这才发觉,自己昏睡的这段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师父,我们要去哪儿?”
在发觉了自己此时和师父所走的道路并非是回家的那一条时,阿狸终于忍不住轻声问了出口。寒筱闻声顿了顿,握着阿狸的手又紧了些。
“师父会护着你的。”
那双纤细柔美的手,总是带着温暖而细腻的触感。阿狸忽然想起三年之前,便是这一双手,将她从孤竹林一路带到璧寒村。这双手,会柔柔地抚摸她乱蓬蓬的黑发,会教她写字,为她缝衣。如今,这双手却是冰凉的。隐隐地,传递出手的主人不安的情绪。
直到阿狸被寒筱托上一匹马的时候,阿狸还是不清楚自己身边到底发生了何事。
“师父,我们要离开了吗?”
阿狸试探地问着。而后她看到自家师父无声点了点头。
“璧寒村,已经无法继续再待下去了……”
阿狸看着自家师父话语中的欲言又止,隐隐预感这件事情该是与自己有关。
她果然,又拖累了师父吗?
说话间,寒筱已解开了拴在立柱上的马绳。
这马本是萧棠的马,自是认识寒筱的。于是马儿在寒筱面前打着响鼻,兴奋地踱着步子。
阿狸在马上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寒筱上来。
“师父,我们不是要离开么?”
师父,你确定这样在这里消耗时间,真的没关系吗……
可是寒筱却仰起头,无辜地看着自家徒弟疑惑的脸。
“阿狸,师父忘记自己不会骑马了……”
寒筱说着,果真蹙起了眉头。
“……我会骑马,师父上来就是……”
阿狸俯身伸出手,月光渐渐恢复了原本的皎洁。不知怎的,她忽然有一种要和自家师父私奔的感觉……
然而就在此时,阿狸屁股底下的马儿却忽然狂躁起来。
“黑风,你怎么了?”
寒筱想上前安抚,可是没有用。马儿依旧在原地打着转,若非阿狸起先和乔姑姑学过些骑术,恐怕早就被颠簸下来了。
“自然……是见到了自己的主人。”
夜色中,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寒筱回过头,看到了本该早已离开此地的阿棠。
“阿筱,过来。”
萧棠低声说着,面色忽明忽暗。隐隐地,能够看到那清秀的容颜下一层冷冷的薄冰。
于是被人抓到现行的寒筱不禁咽了口口水。
“我若过去,你可能放了阿狸?”
“你若乖乖过来,我会留她全尸。”
“……”
这样的条件,寒筱自然不会答应。
“阿筱,沈杏芝已经死了。村中还有许多无辜的人也在今日命丧黄泉。这一切,都是拜火家所赐。既然他们能够接二连三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那么璧寒村亦绝不会任人宰割。”
萧棠说得决绝,不容一丝回缓。
“可阿狸她,只是个孩子……”
“可她是火家的孩子,甚至……”
“是火莲的孩子?”
萧棠闻言眼睛一跳。
“……阿筱……原来你已经知晓……”
“我知不知晓并不重要,我也不想再追问你到底是何时知晓的。我只希望,你能留她一命。”
“为何?”
“因为……我是她的师父。”
寒筱说得理直气壮。
“可你们并无师徒之实,试问你一介弱质男子,又有何好教与她的?”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寒筱继续据理力争。
“阿筱,你明明知道,你是拦不住我的。”
萧棠叹气。
“我确是知道,可还是希望要试一试。”
寒筱的语气坚定,而后伸手摸入怀中,拿出一柄墨色的玉钗架到自己白皙的脖颈上。
阿狸在躁动的马背上,呆住了……
师父他这是打算要以死相逼吗?
当然,同样呆住的,还有萧棠。
“你这算是……威胁我吗?”
她从未想过,昔日送给寒筱的礼物,有一日会被用作威胁自己的凶器。
阿棠慢慢走上前。
于是她看到面前柔弱的男子用一副视死如归的阵势将那墨玉簪往自己的脖颈处探了一探,而后疑惑地愣住。
倘若不是形势所迫,萧棠很想大笑几声。
“当初我怕你笨手笨脚会被簪子伤到,所以特地叫工匠将簪子的尖端磨平了。如今看来,我当初的决定十分明智……”
阿棠清了清喉咙。
如今阿狸正困在自己的黑风上,而黑风是不可能不听她这个主人的话的。所以捉住阿狸,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可能的话,阿棠还是不希望在寒筱的面前去取阿狸的性命。毕竟这三年来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厚到了阿棠都无法插足的地步……
想到这里,萧棠忍不住自嘲地苦笑一声。
难道自己这些年来的付出,还比不过那个来路不明的弃儿吗?
萧棠心中不服,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正在此时,却忽闻寒筱身后的骏马黑风一声凄厉的嘶鸣。
阿狸骑在马上,只觉得原本已经渐渐被自己安抚得镇静的马儿忽而失控起来。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将她向高空中抛去。
失去重心的那一刻,阿狸清楚地看到马儿前蹄将要落下的方向,正是自家师父瘦弱的身躯。于是她拼命勒紧缰绳,冒着自己被甩出的危险生生将马头拐到了别处。
虽然她的孤注一掷只堪堪改变了少许马蹄落下的位置,可好在萧棠亦是手疾眼快地将寒筱拉了一把。于是那颇具威胁力的铁蹄只是扬起了寒筱身边的一片尘土。
师父平安无事,可阿狸也再控制不住身下的马匹。黑风嘶吼着狂奔,带着马背上的不速之客,一眨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我倒是从未想到,为了那个孩子,寒公子竟会与我拼得鱼死网破呢。”
萧棠看着那早已消失在视线中的一人一骑,终于回过神来。冷冷地看着身旁的寒筱,以及寒筱手中那沾了血的黑色发簪。
夜色下,寒筱如玉的面色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潮红。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簪上的血迹,该是她家黑风的。可是黑风皮肉结实,怎会被这区区一柄去了尖端的簪子扎得惊了?
除非……
萧棠想到这里,很快便明白了寒筱面上异样的原因。一个未曾出阁的男子做了这样的事情……难免会觉得尴尬吧……
而寒筱并不知萧棠心中所想,更不知她已猜出了其中的缘由。
“其实,我是会武功的。”
寒筱故作镇定地仰起脸。
他才不想承认,其实他是慌乱中将簪子插到了黑风的“那个地方”,才彻底弄惊了马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 对,乃们猜得没错。寒筱他,就素一不小心戳破了黑风的……菊花……
☆、第十七章 交锋
阿狸发誓她已经使出了所有自己能够想到的驯马的方法,奈何这匹马儿似是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依旧嘶吼着不要命地向前奔跑着。
萧棠的黑风本是日行千里的良驹,如今发起疯来,更是迅如闪电。阿狸坐在马背上,颠簸得好几次都险些从上面摔下来。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懈怠,因为自己倘若在此时出错,必会被摔个粉身碎骨。
一匹身心皆受挫的马儿到底能够狂奔多久?阿狸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来思考了这个问题。到最后,阿狸再也坚持不住。头一歪,便从马上栽了下来。
好在那个时候马儿也已力竭,奔跑的速度不似当初那般。即便如此,阿狸摔下来的时候,依然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阿狸还在思考,她既然跑出这么远,不知道要花费几日才能找回师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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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铸剑山庄得到璧寒村遇袭的消息之时,早已是惨案发生后的第二日了。
庄主火宵隐隐觉出事有蹊跷,于是便派了山庄大弟子火芷前去一探究竟。毕竟八年前的事情已经闹得江湖上一阵沸沸扬扬,如今的铸剑山庄,决不能再重蹈覆辙,白白受人诟病。
铸剑山庄离璧寒村有近千里的距离。一路快马奔波,火芷一行人在第二日傍晚终于来到了燕雀山脉脚下的一片树林。
“如今时辰不早,这燕雀山中岩洞密布又有参天巨树终年不见天日。咱们暂且停在这里,明日一早再上山。”
火芷说着,将马儿拴在了一棵树下。山间有溪水自上而下,水源清澈,正是适合扎营的好地方。
安顿好了随行的几个师侄,火芷倚在一棵巨树之下,抬头透过繁茂的树木看那形状不一的一片片夜空。
八年前璧寒村的那一场大火,是她最后一次得到火莲的消息。如今这一次庄主派她前来,一方面是要彻查璧寒村遇袭一事以还铸剑山庄一个清白;另一方面,便是希望能够探听到一些有关火莲的蛛丝马迹。
如今老庄主年事已高,而火芷亦明白自己的几个姐妹之中没有一个人的智谋武功能和小妹相比。她虽已是打定主意不会去争那庄主之位,可是其他姐妹的心思……她不敢妄自猜测。
想必如今庄主迟迟不肯确定下任庄主的人选,也正是因此。
每每想到这里,火芷都不由觉得头痛。
“师叔,小青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孩子……”
一个少女忽然上前禀告。火芷并未在意,只低低嗯了一声,便继续闭目养神。
“师叔……”
叫做“小青”的弟子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个孩子……有些奇怪……”
她见火芷已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下有些怯怯的。可是那个孩子……
小青想到这里,将心一横。
“那个孩子,额头上有火家的印记!而且,她长得好像画像中的莲师叔!”
“什么?!”
火芷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那小弟子本刚刚呼出一口气,看到火芷的阵仗,不由得吓了一惊。
“我是说……”
“那个孩子在哪儿?!”
“就……就在不远处的溪水边……不过,似乎伤得有些重……师,师叔您等等我!”
小青话音未落,火芷早已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那个孩子并不难找,因为还有同行的几个小弟子正守在那里。她们见到火芷出现,立即恭敬地让出一条路来。
于是火芷看到了那个溪边的孩子。
额上有火印,面庞也是火家人特有的清秀俊美。火芷的心不由一颤,险些掉下泪来。
这个孩子,和阿莲竟真的有七八分相似。
火芷走过去,轻轻将那孩子抱进怀里。
看起来像是十来岁的年纪,该算得上一个小小少女。火芷将手指放到她的颈侧,感受着她细弱却均匀的脉搏。
伸手封住她几处大穴,火芷轻拍着小家伙有些苍白的脸蛋。
“醒一醒。”
小家伙闻声长长出了口气,皱皱眉,而后慢慢地睁开了眼。
一双血色的眸子。
“你叫什么名字?和火莲是什么关系?你……”
火芷早已无法抑制内心的情绪,于是问题像连珠炮一般涌了出来。只是那个孩子依旧涣散着眼神,迷蒙地看了火芷一眼,便再一次睡过去了。
“师叔,现在要怎么办?我们,是否要提前回山庄?”
随后赶来的小青在看到了火芷的神色之后,也隐隐感觉到了这个小孩子身世的特别。
如果可以,火芷真恨不得马上飞回山庄去。然而璧寒村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能感情用事。
“小青,你带着两名弟子将这孩子送回去。记住,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将她送回去。”
火芷一字一句地交代。那个时候,她已隐隐觉得,这个孩子,也许会给铸剑山庄带来一些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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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阿狸在梦中低喃。
四周静悄悄的,不再有竹叶的沙沙声和悦耳的鸟鸣。一种似有若无的香气取代了竹屋原本的淡淡清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
这是……哪里?
阿狸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间整齐干净的房舍。
头依旧是昏沉沉的,阿狸摇了摇脑袋。
她记得自己掉下马的时候应该是在一片树林里,为何,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会身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阿狸使劲回忆着,然而除了一双陌生的血色眼眸之外,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你醒了?”
身边传来一个清清脆脆的声音。
阿狸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床边正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这是哪里?我怎会在这里?”
阿狸看着那个人,脑中满是疑问。
“这里是铸剑山庄,你是我们在燕雀山中找到的。”
小青看着床上一脸茫然的孩子,迷蒙的眼睛,觉得非常可爱。
“我叫小青,你以后也可以叫我小青姐。你长得可真像莲师叔。”
阿狸的思绪本还停留在小青之前留下的信息之中,然而当她听到“莲师叔”三个字的时候,心中依旧微微一阵刺痛。
铸剑山庄,莲师叔……
小青见这小家伙一直沉默不语,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
“你认识莲师叔吗?”
阿狸摇摇头。
“那你知道铸剑山庄吗?”
阿狸继续摇头。
小青忽然觉得这孩子……是不是摔傻了?
“我可以离开了吗?”
阿狸忽然开口。
小青闻言一怔。
“离开?为何要离开?铸剑山庄,可是许多像你我这样年纪的孩子做梦都想来的地方呢。若说天下剑学,倘若铸剑山庄说自己排第二,就没有人敢说自己排第一。能够有机会来到这里,可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呢。”
小青耐心地解释着,心中暗暗叹息这山里来的小孩子就是没见过世面,竟然连铸剑山庄都没有听说过。白白生了这样一副好筋骨,真是可惜了。
小青这厢里自顾自地想着,没来由听到身边的小家伙幽幽的声音。
“我只听说过离殇宫的青绝剑。”
“什么?你既然知道离殇宫的青绝剑,又怎会不知铸剑山庄的无忧剑?”
小青忽然觉得,她莫不是被这小孩子给耍了?
“我真的只知青绝,不知无忧。”
阿狸淡淡地说着,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铸剑山庄也好,无忧剑也好。她此生此世,都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小青闻言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在看到阿狸冷漠的脸之后,还是闭了嘴。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在这个小家伙身周散发着的空气,有点冷……
“既然不知无忧剑,那么你也不要再留在这里了。等到伤好之后,就请你离开铸剑山庄吧。”
房间里兀自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
“拜见师祖!”
小青见到此时出现在这里的火宵,慌忙地行了礼。要知道自从她来到铸剑山庄以来,就从未见到过师祖出现在这里。
传说这是因为,此刻这小家伙所在的,正是昔日的铸剑山庄少庄主火莲的房间。
火宵冷冷地看着床上那个小孩子,血眸,火印。一双上挑的狐狸眼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女子少有的媚气。这是火莲和孤无忧的孩子,不会有错。
可是,她却对铸剑山庄充满了敌意。
是因为孤无忧的缘故吗?
火宵想到这里,不禁心下一沉,面色也更加清冷。
小青见状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师祖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怕……
“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阿狸并不在意火宵的脸色,依旧用她一贯的面无表情陈述着自己的观点。
小青站在一旁不禁暗暗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孩子真的疯了么?竟然这样和堂堂铸剑山庄的庄主对话。即便她不知铸剑山庄为何?这样公然顶撞一位一眼就能看出是武林高手的人,在她眼中也没有关系吗?
对于阿狸的反应,另一个感到震惊的,是火宵。因为她看到了面前这个孩子眼中与她年纪完全不相符合的果敢和无畏。没有犹豫彷徨,也并非假装。这个孩子,真的不怕她。
“我现在又不想让你走了。所以,你不能走。”
火宵说着,无视身旁的小徒孙忽然瞪圆的眼睛。
果然,面前的孩子并没有被激怒。只是转过了头,面无表情地问了她一句:
“为何?”
“因为……阿狸,我是你的祖母。”
阿狸闻言一怔,眼中终于流露出错愕。
祖母她,怎会知道她叫阿狸?
满意地看到了小家伙的表情,火宵转身离去。
“小青,从今日起,这个孩子便由你来照顾。不过你要记住,她并非铸剑弟子。”
临行之前,火宵淡淡地吩咐着。而小青,还尚在一片震惊之中。
面前的这个山里来的小家伙,真的是庄主的孙子吗?
更重要的是……她的娘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冲突
铸剑山庄之所以能够成为江湖第一大庄,自然要归功于其卓越的铸剑术和一流的剑法。而若想将这两样练至一流,清心寡欲刻苦修炼自然不在话下。也正因为此,山庄众位弟子的生活是十分单调而清苦的。
铸剑山庄两大庄规,一禁酗酒,二禁男色,不知让多少慕名之人望而却步。
世人皆叹,入了铸剑山庄,便是半只脚踏入了空门。从此之后,美酒美男,心里想想都是奢侈。
正因为此,对于这些清修的小弟子来说,偶尔的一点小道八卦才显得弥足珍贵。
而最近山庄中的八卦,自然都是围绕着那个前几日被带入山庄的重伤的孩子的。
血眸,火印,那个被叫做“阿狸”的孩子显然是铸剑火家的子孙。
于是乎,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个孩子的出现,让一向以家规森严而著称的火家着实承受了不少风言风语。山庄中人纷纷在私底下猜测,这个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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