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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望寒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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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故渊一手扣住她的手,一手捂住她的嘴,慢条斯理道,“言多必失。”
颜闯道,“你这女人真是太不知廉耻了。”
她拉开景故渊的手,“我可不会隔着衣服救治人,你把你家王爷交给我的时候就该猜到我肯定要扒掉他衣服和裤子的,之前不见你来骂我,现在说话倒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景故渊慢慢道,“颜闯,坐下吃饭吧。”
颜闯瞪着她,“王爷用过饭菜后还要用药,我去厨房盯着。”不想在景故渊面前再和她争执,免得让景故渊为难。颜闯选择退出战场,只是留下她一个。
她往他碗里夹了许多菜堆成小山,“吃吧,你要是吃少了,体重轻了半分,你的侍卫都会把账算到我的头上。”
“他是紧张我。”
她道,“是啊,哪像我这么命苦,没人紧张。”
他笑道,“父皇赐了果子狸,本来想着你会喜欢,让厨房弄了,可惜了。”
再好的东西放一夜也会变味,她尝美味佳肴求个新鲜,隔夜的,她不吃。
“你在孔家用饭,和孔大人和好了么?”
哪有这么容易和好啊,老头子脾气倔强,她也半斤八两。“老头子在房间吃,那女人说没胃口。八菜一汤就我和叔叔、濂溪在吃。”叔叔见她纤瘦,一直给她夹菜,却不知道她非常的满意现在的身段。天生丽质多少也掺了一点后天的保养,这个身段很好,不会太胖也不会过瘦。“还有别的要问么?”
他像是没什么胃口,久久也不见他动筷子。颜闯还说他饿着肚子等她,不会自己也不想吃吧。却是把罪名赖到她身上来。
她道,“不想吃?”
“一个人吃觉得嘴里没什么滋味。”
“你还是孩子啊,吃个饭都要人陪。”他露出贝齿笑了,倒是觉得他很好的运用了上天赐他的容貌,明明是个男子,却是身子羸弱,好看得阴柔让人提不起防心。她用筷头挑起他的下巴,笑道,“我知道你长的不俗,只是不知道男人长的好看也是祸害,你真是一身的桃花债,还都还不完。”才刚走了一个李三的妹妹,又来一个。“知道我在说谁么?”
他叉开话题道,“你刚来的时候还不太会用筷子,夹菜的时候像是打架,现在却是什么都能夹得起来了。”
“你在笑话我?”
他撇开头,避开筷子。“不,只是想有心什么都能做到。”
在村子待那两个月天天都只能用筷子,熟能生巧,现在用起来自然是顺手。“你若是想装就继续装吧,只是很多事不是装着就能当没发生的,掩耳盗铃那是痴傻的人才有的行径。”
他只道,“这时上清醒的人又有多少?”
“我不清醒?”
“像寒江你这样的人,世间是少之又少。”
这是夸她还是暗讽。“你侄女百日宴那天你的兄弟姐妹都会去么?”
“年纪小的留在宫里头由宫娥伺候着,根本出不了宫门。该是过了弱冠父皇在宫外赐了宅子的会去。”
她感兴趣的道,“把我也带去吧。”
他拒绝道,“不行。”
她扔下筷子,眼珠子转了转。“好啊。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多的是办法。大不了就翻墙进去,若是被一两个侍卫发现了,杀了他们就是了,只是到时喜事变成白事。我先在这和你说一声,免得让你惊吓。”她成竹在胸的看着他,见他几乎是轻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她笑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这才够朋友。”她又开始夹菜喂他,塞了他一嘴。“快吃快吃,吃不完你那侍卫回来和我吵你可别怪我。”
卷一缘起第五十一章 百日宴(一)
“姑娘,今日大皇子宴客,你就这样去么?”蕊儿见她不施脂粉,衣裳也是平日的并不突出,便道,“大皇子性好渔色,也喜好歌舞酒宴。听闻不少达官贵人投其所好,赴宴时都会带上女眷,希望靠此平步青云。”说是百日宴,但她觉得少不了姑娘争奇斗艳。可伊寒江却是一身素雅。“姑娘真要这样去么,不如蕊儿为你装扮装扮吧。”
她又不是去施展美人计,再说——伊寒江问,“我长的不好么?”
“不,蕊儿没见过比姑娘跟好看的女子了。”
伊寒江笑问,“不是奉承话?对我说甜言蜜语,我可没糖奖赏给你。”
蕊儿也笑道,“是真的,花楼里不缺美人,但我刚见姑娘的时候还为姑娘的容貌丢过魂。”
她点头,“嗯,我记得了,那时候我女扮男装,你说你是不是见我样貌好,一颗芳心落在我身上了?”
蕊儿装作惋惜模样,娇嗔道,“只可惜俊俏公子却是女儿身,只能痴心错付了。”
伊寒江笑着拿起铜镜照着自己,有些模糊,但还是依稀能辨出她立体的五官,笑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媚态,却是媚而不俗。“我自然知道自己长的好,不必靠那胭脂水粉锦上添花,再说我去只是凑个热闹,总不好喧宾夺主。”
她指儿绕着发丝,笑容有些坏,蕊儿打了个寒颤,觉得还是不问她为何发笑的好。
景故渊已在车上等她。她撩开车帘,暖洋洋的日光射了进去,在他面上镀上一层金黄色。相比她穿的随意,他却是穿得正式,换上了淡青色绣有象征身份蟒状的衣裳,连束腰的腰带都十分精细讲究镶了玉石。贵气十足,她扫了一眼道,“人靠衣装马靠鞍,你平日的穿着虽然料子好,但都比较素没什么花样,今天还真不一样。”
他道,“那样的场合不能失了皇家的体面。”
穿衣服也要看场合,这皇家的子孙做的也实在不自在。她手一撑,跳上马车。艳红的裙摆扬了起来。景故渊道,“一会到了,不要跳下车,等颜闯拿来小凳子,你再踩下去。”
她问道,“为什么?”
“我知道你不看重皇都的这些繁文缛节,但今日去的人多,人多口杂,你是孔大人的孙女,你也不想他日后被人非议吧。”
“孔家现在就已经是是非的根源了,濂溪被议论,老头子被议论,多我一个举止粗俗的人被议论,不多。”她肩挨着他,“老实说吧,你是怕我跳下去,裙子扬起,便宜那些色中恶鬼吧。”她把裙子慢慢的往上拉,景故渊非礼勿视的移开视线。她把他的脸转回来,裙子一掀,笑盈盈道,“里面是裤子,本姑娘的豆腐没那么容易吃。”
他道,“若是有听到那些闲言碎语,忍一下性子。”
他也是知道孔家如今是腹背受敌,外头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话题不只,朝廷里还被说三道四,人言可畏。这边的人一面说着什么孔孟之道,守礼懂礼,一面却像是市井的流民,道人是非长短。真是可笑,她为何要忍。“我的嘴生来除了吃饭就是为了说话的,我又不是哑巴为何想说不能说?”
他道,“你若是得罪了人,只怕你叔叔日后在朝堂上更不好做人。”
“若是君子,不会因为说话得罪他而怀恨在心。不,应该说,若是君子根本就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如若是小人,再怎么忍气吞声他也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她笑道,“你说你爹是圣明君主,他的治理下人人安居乐业,一会我就要看看这天平盛世是小人当道还是君子当道。”
马车突然停下,颜闯道,“王爷,是四皇子。”
她探出脑袋去瞧,见路边停着轿子和马匹,果子落满一地,该是刚刚撞翻了小贩的摊位。侍卫拿出银子赔偿,也算没有仗势欺人。
景故渊道,“你去问问怎么回事?”
颜闯上前去探问,景故渊的四哥原先是背着身子,转过来后,伊寒江见到那人眉目倒是生的俊秀。能选进宫中为皇帝开枝散叶的妃嫔除了家世,样貌也是上乘,自然生出的孩子也差不到哪里。只是景绵衍色黝黑,眼里存着刚毅,看着就比白皙面无血色的景故渊健康许多。
颜闯回来禀告道,“四皇子的马不知为何受了惊吓,好在只是撞翻了果摊没伤到人,但那马却不愿再走了。”
“四哥的衣袍实在是显眼,同样是去大哥的府邸,请四哥过来与我同车去吧。”
“是。”颜闯去传话。景故渊的四哥景绵衍与侍卫交代了几句。对面的轿子,帘子缓缓掀起一角,出来女人和孩子。
景绵衍扶着妻子过来,伊寒江伸出手来,微微一笑,在错愕中将他妻子余秋雨一拉,带上了马车。
那孩子称呼景故渊一声皇叔后,依偎在母亲怀里,盯着伊寒江,目不转睛的。
景故渊寒暄道,“四哥四嫂好久不见了。前一阵子四哥到骞城治水,回到皇都时我本应该是过府拜访的,只是我这身体……”
景绵衍问,“才回到皇都听说你病了两个月,身子没什么事了吧。”
景故渊回道,“已经好了。”
余秋雨打量着伊寒江,“何时身边多了一位红颜知己,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大家闺秀?”
她道,“我不是你们这边的大家闺秀,连小家碧玉都够不上。不过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
景故渊介绍道,“她是孔大人的孙女。”
景绵衍道,“孔大人的孙女不是孔濂溪么。”孔濂溪他是见过的,是个规行矩步的大家闺秀,不是眼前这女子。
她承认道,“我是他二十年前那离家的儿子生的女儿,就是和异族女子私奔的那个。”
余秋雨霎时有些尴尬,好似她的身份是多不应该提及的事。那孩子仰起头,指着她道,“娘,这姐姐长的真好看,比府里的姨娘长的都好看。”
余秋雨轻斥道,“不许胡说。”
孩子咬着手指头又问,“异族?异族是哪里?”
伊寒江笑着解答道,“就是你们说的南蛮啊。”
“夫子说南蛮是荒芜落后的地方。”
余秋雨斥责道,“不是让你不要胡说么。”
她笑道,“没关系,童言无忌,孩子就是有一点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真无邪。不似大人,面上是和颜悦色,脑子里却是机关算尽。”她看着那孩子道,“南蛮可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连月亮都显得比这圆比这亮,你不是说我好看么,那里的姑娘个个都和我一样。”
那孩子拍手道,“真的么?那麒儿要回去和夫子说,他教错了。”
伊寒江轻点了一下孩子圆圆鼻头。“你还是不要这么和你夫子说的好。大人最听不得实话了,也容不得比他弱小的人反抗他的权威。”
景绵衍看着她,景故渊则道,“他还是个孩子,不要和他说些奇怪的话。”
“我只是在告诉他怎么去适应你们的生活,就算我不说,迟早你们的言行举止也会让他学会这些的。”
卷一缘起第五十二章 百日宴(二)
不知道这童真会维持到几岁,然后为了那争权夺利而变质。她问那孩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余秋雨抱紧了儿子,惹得他不解频频抬头看向母亲。
她的个性确实和皇都中名门闺秀的拘谨格格不入。只是可笑这些人是孩子的启蒙导师将会教他杀戮,却又怕她这格格不入的人过早的让孩子知道杀戮会导他向恶。“我从来不委屈自己,所以只好委屈别人了。我说的高兴却不管别人听得舒不舒服。若是觉得我自私自利,不愿意和我结交也无所谓。”
景绵衍道,“孔姑娘倒是真性情。”
“我虽然是孔公晏的孙女,却是姓伊,不姓孔。”
景绵衍摸摸儿子的头,“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眨眼道,“景麒。”他有些自豪的说道,“名字是皇爷爷取的,说我将来长大了会是人中俊杰。”他看着景故渊摊直的腿,突然问,“皇叔,你什么时候能走路?”
伊寒江笑了,这孩子的话真是讽刺。
她想问这孩子是年纪小小就懂得关心亲人,还是府里有人担忧着景故渊的脚,不经意让这孩子听去记挂在了心上。
她只想等着看景故渊怎么答,余秋雨却是面色一沉,拉过儿子打了两下,“平日在府中宠着你,才让你说话不知轻重。”
景麒哇的哭了出来,景故渊拉过他揽在怀里安慰,又对余秋雨道,“只是孩子,嫂子又何必对他太苛责。”
见到景故渊他们来了,景驰拓摆脱和他道喜的宾客过来与他们打招呼,等景故渊他们相互行了礼。伊寒江道,“我没收到请帖却是不请自来,大皇子不会不高兴吧。”
景驰拓道,“怎么会呢,要不是你的杏林妙手,也不能保住母女平安。本来是预备了姑娘的请帖的,只是听颜大夫说你离开了,才没送过去。一会姑娘要坐在上座才行。”
她在来客里边找寻孔叔继的身影,见到他在一旁与人寒暄。笑着走去先是拍了他左肩,然后再站到他右边等他来回张望,才道,“叔叔,我在这。”
“寒江你怎么来了?”
她道,“我和景故渊来的。”景故渊已是在和其他官员应酬了,他是皇帝最疼爱的儿子,少不了人上前溜须拍马。
孔叔继小声道,“这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那女娃的命是我救的,我来吃她的百日宴不算过分,再说这主人还说一会要我坐在上座呢。”
孔叔继闻言担忧道,“大皇子是个喜好美色的人,万一他对你……”
“我知道怎么应付他,叔叔放心。”
知道她向来有主见,又是聪明。“你心里有数就好,皇家的人位高权重,若是他开口我们这些臣子没办法推拒,不像辛恒,你不喜欢还能帮你退了聘礼。”察觉厅里的同僚都在往他这边看着,孔叔继笑道,“叔叔本来是不想引人注目的,哪知道与你站在一起,倒是扎眼了。”
她道,“他们看我是因为我长的好看,这样肤浅的人我不知见过多少。”
“你是孔家的嫡长女,和濂溪同年。若是你爹娘没给你安排亲事,今天来的不乏青年才俊……”孔叔继意有所指,但又不好意思说的太明白。
伊寒江自然知道他的想法。
孩子的婚事本是父母决定,可孔叔继知道她不是个愿意被人安排婚事的人,与其让她反感,不如让她从中挑一个喜欢的,今日到来的有不少和她年龄相称的官宦子弟。
一来门当户对,老头子也就不会反对了。二来若是能玉成好事,就能把她留在皇都。日后也方便把她爹劝回,一家团圆。
“叔叔,你要我和那种看着我的脸垂涎三尺的人凑成一对么。算了吧,你还是专心在濂溪的婚事上就得了。”
孔叔继道“一会陆家的人来了我就会和他们提的。”
“这可是百日宴,这种时机提不太好。”
孔叔继想道,“你说得多,是我急得忘了礼数。过两日找个时间去陆家拜访再提也不迟。”
她张望道,“今日这样的场合,景故渊的哥哥姐姐该都会出席。”她数道,“我见过他的大哥三哥四哥。还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没见过。”
“你想见他们做什么?”孔叔继紧张,怕她又是胡闹。
“好奇啊?皇帝的孩子都是人中龙凤,我想看看这人中龙凤都长得什么模样。强龙不压地头蛇我还是知道的。”
孔叔继道,“二皇女已经是远嫁和亲了,五皇女是嫁给了中书令林大人,你爷爷的事情就是林大人弹劾的。”告诉她,是想这事未必能瞒过。“你不要记恨在心上,身在其位自然要谋其事,林大人领着朝廷的俸禄为皇上尽忠,知道有人贩卖试题揭发本来就是应该的,未必是他设下的陷阱。”
裙摆被人扯了扯,伊寒江低头,见到景麒捻着花,垫着脚尖要送她。她笑道,“这花哪里来的?”
“姐姐送的。”不少达官贵人带了女儿来,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姐姐。
景麒高高的举着花,好像她不接过,他就不放手,伊寒江道,“小小年纪就会借花献佛哄姑娘家开心,长大可就了不得了。”
孔叔继问道,“这孩子是四皇子的孩子吧。”
“是啊,刚在马车上认识。”伊寒江刮了刮他的小鼻梁,“你娘知道你要送我花么,她可是把我当洪水猛兽呢。”
话音刚落,就见余秋雨在找儿子,见到景麒在她身边,缓缓走过来,与孔叔继行了礼,礼数周到,然后把孩子带走。
“你得罪四皇妃了么?”连孔叔继都看出来了,余秋雨是不想景麒与她太亲近。
“是这边的人习惯了戴面具,明知道面具下的丑陋才是真实的,却是以假示人,我不过是帮他们看到自己的真实面貌而已。”
孔叔继念到,“你就是爱使坏。”看人吵架猜疑自相残杀,只要是负面的东西她就喜欢。
卷一缘起第五十三章 百日宴(三)
他瞧见陆家的人到了,“和我一块去和陆家的长辈打声招呼。”
她无趣道,“寒暄来寒暄去就那几句,不是问吃了没就是问身体可好。”聊无新意,听着都厌烦,“陆家虽然是孔家的姻亲,和我却不是很熟,叔叔你自己去就好。”
孔叔继也不勉强,“今日这场面,记得收敛一下性子。”
倒是和景故渊的话一样。她看着孔叔继迎了上去,心里想到,与陆家的人一块也好,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至少那些有心出言不逊的人见到了陆名梵懂得管好自己的嘴巴,孔叔继也能借着陆家那棵大树挡挡风雨。
有侍女端着葡萄酒莲步纤纤从她身边经过,哪知踩上了裙角,整个身子晃了一下,溅出红色的酒汁落在了伊寒江的衣服上。
“奴婢该死。”
伊寒江嗅了嗅衣上的酒味,“葡萄美酒夜光杯,这酒酒气香醇,光是这样闻着就已经觉得是好酒了,美酒美人,大皇子果然是精通此道。”腹部染红了一片,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出血一样。“哪里有清水?”她问。
侍女把葡萄酒转交给另一个人,“奴婢为姑娘带路。”
侍女领着她来到庭院,她原以为来道贺的官员该都是挤在厅里攀交情,却是从靠着池塘的小亭子里传出谈话声。
“孔叔继还真是厚脸皮,孔家这种处境,我本以为他会称病不来,谁想到他还真来了。”
这些人或许都是差不多的想法,以为其他人都在厅里,四下无人,才敢这般的放声。那侍女不走了,低着头,双手叠摆在身前。
伊寒江心里笑道,真是调教的好啊,花团锦簇和繁茂的枝叶遮住了她们的身影。让亭子里的人继续无所顾忌的畅谈。
“皇上向来厌恶官员贪赃枉法,孔公晏这样胆大妄为的私下敛财,该是重重治罪以儆效尤才对,现在却是放他回家高床软枕。林大人,六皇子,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联名上书,让皇上彻查?”
她从暗处观看清那些人的脸。亭中四人,两人在品茗不发一语,另两个则一来一回的对话。跳梁小丑,让她想起表演的猴子和围观的人。
“彻查没用,有王爷在,这案子我看是注定不了了之了。王爷素来是不管政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要插手。”
“你不知道么,孔家二十年前离家的儿子,他的女儿回来了,就住在王爷府上。听说有些姿色。”
她只剩下景故渊的六哥没见过,却不想是这种情形下见。大哥好美色,三哥寡言,景绵衍暂时没什么地方让她印象深刻,她要看看这个六皇子,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又是怎样一个品性。
“你是说孔公晏使美人计?他一向自命清高,原来也不过是假道学。他儿子是和一个南蛮女子跑了吧,南蛮的女子最会勾引男人。”
听了许久,也不见景故渊四哥说话,不会和那三皇子一般也是沉默寡言吧。她对着那侍女道,“我要你带我找水清洗衣裳,你却是带我来这了,你想看我怎样的反应?”
侍女低头道,“姑娘不要误会,水井在前边不远。只是看到六皇子和几位大人在亭子里说话,怯了步不敢打扰。”
景蝉敬喝到,“谁人在那里偷听!”
伊寒江拨开枝叶走了出去。亭子里的人听到有人偷听,本还是很紧张,怕是自己的对头。她道,“若是怕偷听就该到房间里去谈,可没人说这地方不能来,所以我这不是偷听,是光明正大的听。”
那侍女愣住了,原本设想她听到那闲话该是羞愧的离开,没想到她却是站了出去。
林邈看着她,今日来的都是官僚人家的子女,但他认不出她是谁。只道,“这可是六皇子,见到也不知道行礼么。”
侍女已经是害怕的跪下来了,她却是淡然道,“君子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你们这四位饱读诗书的大人刚才在这张家长李家短的,被我知道了就用权威相压么。”
那两个说人坏话的官员羞红了脸,“你是谁家的儿女,这样放肆。”
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就连伏在地的侍女都抵不住她特意柔媚的一笑,“我不就是厚颜无耻,孔公晏送去给景故渊施美人计的那个孙女咯。”
她垂下眸,扣了扣指甲,道。“皇上既然是把老头子给放了,就是觉得案子可疑,若是觉得有徇私的嫌疑那就死谏,若是撞死在当场,后世人或许还会歌颂你们的耿直,可这样背后说有什么效果呢。没见到你们嘴里的六皇子和林大人只在品茗没和你们搭腔么,根本就是把你们当猴儿看。”她挑拨。
景蝉敬见那两个官员气的咬牙,”姑娘,祸从口出。”
她接道,“我只是把他们两个教聪明些,为官之道拍马屁也要拍在点上,若是自作聪明,哪一日被当作弃子弃车保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邈吓唬道,“你可知道侮辱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即便你是孔公晏的孙女,他也保不住你。”
她有恃无恐道,“那就把我抓起来。外头都是朝廷的大官,顺道告诉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听说皇上是圣明的君主,你们却是在他背后说他不圣明判错案子徇私,侮辱朝廷命官和侮辱圣上,不知道哪个罪名大些。”
景蝉敬严肃道,“我们何曾侮辱过皇上,姑娘可不要胡言乱语。”
她看着那两个小官员,“我知道,男人和女人一样,有时候也要说说人家的坏话宣泄一下情绪,可六皇子说得对,祸从口出啊。还选在这随意进出的亭子把政事当成谈资,也不晓得是什么脑袋。”
“你这女人……”
她拉起地上的侍女,“百日宴该是开始了吧。各位若是还有话要私下聊,我就不打扰了。”
侍女傻傻的道,“姑娘,你这衣裳不洗了么?”
她笑道,“为什么洗?你不是特意带我来听他们侮辱孔家的话么,我已经听了,还有别的节目么?不如说说谁指使你的。”
“奴婢不知道姑娘说什么。姑娘还是先去清理衣裳上的污渍吧,不然一会大皇子看到了会责怪婢女的。”
卷一缘起第五十四章 百日宴(四)
“你本是想带我‘偶然’经过的是么?想做的不留痕迹吧,可怎么偏偏派了你这么个不够机灵的侍女呢。你不愿意说我就成全你护主的忠心吧。”她拉着那侍女迈着大步回到厅里,几次那侍女跟不上她的速度,踉踉跄跄的想要跌倒,都被她提了起来。
那女的有些怕了,因为料不到伊寒江会对她做什么。
厅里众人已经是入座了,景故渊旁边留了位置,是为她留的。苏婉容端坐在景驰拓身边,余秋雨抱着小婴儿在逗弄,一边笑着一边夸赞这孩子的容貌好,大了会是像苏婉容那般婉约柔美的性子。
伊寒江手一松,让那侍女跌在到地,满座惊震,更是有女眷吓得从座位上起来。
景故渊看到她腹上那片红,“你……”
伊寒江咧嘴笑道,“大皇子,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么。你府里这个笨手笨脚的侍女故意打翻了酒水,骗我去洗干净衣服却是带我去听人在谩骂孔家。”
景驰拓道,“怎么可能呢。今日是我女儿百日宴,伊姑娘又是贵客,我没有道理找你麻烦,我知道姑娘的秉性,你要是火起来,找你麻烦不就等于给自己找麻烦么。”
她扫过在座的人,“我也觉得大皇子不是做这么愚昧蠢事的人,但这人是你府上的,我衣服上那片酒渍就是证据。你总要给我个交代吧。”
那丫鬟趴在地,哭道,“大皇子明察啊,方才端着酒水,这位姑娘自个撞上来,奴婢本是要带这姑娘去清洗,也不知道是不是言语上冲撞了姑娘惹她不快,她就拉着奴婢过来了。”
苏婉容道,“大皇子,这侍女伺候过我,是个乖巧伶俐的人,也懂得规矩,绝不会随便说谎冤枉人的。”
伊寒江挑眉,“大皇妃这话就是说是我说谎冤枉人了?”
苏婉容柔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咄咄逼人。“那是什么意思?”
景蝉敬和林邈四人随后进来,见到厅里鸦雀无声,又见那侍女泪流满面,不想管闲事,坐到座上冷眼旁观。
余秋雨劝说道,“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管这侍女是不是说谎都好,看她怕成这般模样,也算是得到教训了。”
景故渊低声道,“寒江,我带你来不是要你闹得大伙不愉快的。”
她好像并无答应他什么吧,再说这次是人家主动欺负到她头上的,难道不见么,连谎话都想好了,就在等着她呢。她可从来没半分的慈悲心对侵犯她的人怜悯过。她若是不还击,实在不像是她作风,以后人人都当她好欺负。
孔叔继也从位置上过来,拉着她道,“大皇子,或许是我侄女身子不舒服,我带着她先告……”
“叔叔,你是知道的,我从不在乎别人眼光,即便今日人人觉得我在说谎我也不在乎,但我在乎是谁有胆子找我麻烦,我可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她看向景故渊道,“大皇子。我救过你女儿的性命,你可还记得,你欠我这个情还没还呢。既然是欠了恩情,就要还这是天经地义吧。”
景驰拓问,“姑娘想要什么。”他瞟向那个侍女,其实已经是猜到她想要的了。
她指着那侍女,“把这女人送给我。”她对这她冷笑,看的那侍女颤抖着爬着抱住景驰拓的腿,“大皇子救命啊。”
景绵衍皱眉,“怎么能把人当作牲畜来交易,即便姑娘得到了这个侍女,又想对她如何?”
她轻描淡写笑道,“即是送给了我,我想如何便如何,或许砍了她四肢,挖掉她的眼吧。”
厅里有人道,“怎么会有这般心肠歹毒的女人。”
苏婉容道,“大皇子,今日是女儿百日,请为她积德行善,勿要沾染那些血腥的事。”
她道,“放心,自然不会是在你府邸对付她的,我会把她带回去,慢慢的炮制。”她走去蹲下来抚过那侍女的脸,“你既是在大皇子府邸做事,大皇妃难产是我救治的事也该有所耳闻吧,以我的医术总有办法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
景蝉敬讽刺道,“姑娘这么对付一个女流,倒是比牢狱里的酷吏手段更是厉害。”
“大皇子救命啊。”侍女哭叫连连。
景驰拓道,“今日是喜事,姑娘该知道我女儿生下便是体弱,能得救,除了姑娘的医术还有上天的庇佑,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信姑娘不是会胡言的人,不如暂且将事情压下,等我查明,自然会还姑娘公道的。”
她不依,“我说过根本不在乎你们是否认为我在说谎,只是要把指使的人找出来。”
景驰拓沉了脸色,“我虽然有怜香惜玉之心,但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景故渊劝道,“退一步海阔天空。”
“若是站在悬崖峭壁呢,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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