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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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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兖州荀彧的暂时官邸处,郭嘉和荀彧相对而坐,却都各自沉默,不发一语。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沉闷之气。良久以后,荀彧才开口打破沉寂,声音低哑地对面前人说:
“奉孝,出仕吧。”
郭嘉微低着头,眼盯着桌案。沉吟良久才回问一句:“曹公呢?”
荀彧转看着西方,幽幽回了一句:“带着子廉(作者注:曹洪。曹操堂弟,字子廉。时曹操击破汝南颍川黄巾,势力想豫州扩展,曹洪随其征战后到洛阳迎天子。),仲德等人去洛阳奉迎天子了。”
郭嘉眼一闪,抬头问了句:“你的点子?”
荀彧点点头。
郭嘉挑挑眉摇着头淡淡道:“看来当初离开冀州时对的。袁本初那么好的条件竟然不知利用,把天子白白让给了曹公。若得奉迎的话,天子都哪里?”
“许县。公达已经在安排建都事宜。”
郭嘉眉头微微皱了皱,沉默一下方道:“也就是说兖州只有你和志才在?”
荀彧点点头,声音苦涩地说:“其实三个月前他就不能再理事了。是瞒着同僚和家人勉强撑着的。”
郭嘉听完闭上眼睛,拳头握了又握,最终从唇间吐出一句:“为什么没有早告诉我?”
荀彧苦笑着摇头:“他不让。甚至公达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去世的消息。”
郭嘉手撑着桌案,深吸一口气后抬头对荀彧说:“我要志才这半年多来处理过的所有公文军报和告急文书,你可能做主?”
荀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挥手叫过一个亲兵:“去戏大人府衙和他家里把他这半年来处理过的所有公文军报拿至此处。”
亲兵利落的点头应是后,一言不发的转身退下。
郭嘉扶着桌案站起身,脸朝外看着戏志才府邸方向,轻声地喃喃道:“你这一走倒是轻巧……这么个摊子扔给我和文若,还有你家姑娘,你竟然没有看着她出嫁?”
荀彧闻言僵僵动作,站起身与郭嘉并排站在一处:“毓秀嫂子给娴儿安排了一门婚事,只是如果将来迁居许县,势必会……”
“娴儿对这门婚事是什么意思?”
“听彤儿说,她在给彤儿的信里隐约透着对这桩婚事不满的。”
郭嘉手一挥,断然说道:“那就退了它。”
荀彧张张口,最终沉默点头没有发表出任何反对意见。
郭嘉却开口说道:“文若,你得知道,即便我看了公文军报,也可能不会待在曹公处。”
荀彧不以为然地淡淡道:“你会待在这里的。等你见了主公你就明白志才所作所为了。”
郭嘉转身看着荀彧,挑眉问出一句:“知遇之恩,至死难报?”
“不止是这些。还因为他会给人一个希望,一个甘愿为之赴汤蹈火的希望。”
郭嘉眼一闪,轻轻的重复道:“希望?”随即低下头遮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之色:希望?文若,你的希望是和我们一样的吗?
那天夜谈以后,荀彧忙于处理戏志才的身后事,而郭嘉则直接窝在荀彧的官邸一卷接一卷的看着戏志才生前积留的成堆公文。曾经负责戏志才亲卫的秦东在戏志才去世后被荀彧调回,现在直接接手了郭嘉的饮食起居。对着窗内彻夜不熄的灯火,秦东眉头跳跳,仿佛又看到另一个戏大人在伏案疾书。
一个月后,郭嘉把累积了三个月的公文看完,头昏眼花地走出荀彧官邸,抬头瞧瞧正午阳光,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好像自己老婆孩子还待在榆山呢。貌似这一个月他一忙活把写信回家的事给忘了,也不知道阿媚和奕儿过得如何,究竟会不会怪他?
想到此郭嘉一转身又回了屋子,扒拉出纸笔刷刷刷写了封家书,报平安后交代了下鄄城情形,然后跟蔡妩说见到送信人可收拾东西,准备行装,随时预备着前来兖州。
结果这信刚封好口,派人送出去。荀彧就敲门进来,直接把曹操来的一封信递给郭嘉:
“许都事宜已经安排妥当。主公来信求贤,我向他举荐了你。”
郭嘉眼睛眨了眨,接过信快速浏览一遍,抬头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去许县?”
荀彧点点头:“以后可能都会待在许县,不,是许都。”
郭嘉听完一语不发,直直盯着荀彧,荀彧被他盯得发毛,迟疑地问道:“奉孝,可是有什么不妥?”
郭嘉跳脚指着荀彧:“荀文若,我差点儿被你这下搅合得坏事。赶紧派人给我把前头送信的拦回来,不然这事就误会大发了。”
荀彧一愣:“你让弟妹他们来兖州?”
“废话!我哪里知道公达手脚那么快,这就把许都收拾好了?”
荀彧双手一合:“我这就去派人拦人。你赶紧收拾行装准备赶赴许都。”
郭嘉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的。晚了出了误会,我得费多少工夫才能跟他们娘俩解释清楚?”
荀彧边挥手应着往外走,边在心里暗自纳闷:这误会还真的很难解释吗?怎么奉孝这么大反应?他倒是不知道,在此刻的榆山,郭奕正被吃饭时忽然放下筷子疾跑出去不停干呕的母亲吓了一跳。
离开桌案很是担忧地跑到蔡妩身边,拉着蔡妩衣袖:“娘,你怎么了?”
蔡妩直起身,刚要答话,就觉胸间一阵翻涌,跟着头脑晕眩,眼一黑昏了过去。郭奕被吓得“啊”的一声惊叫出来,转看杜若,也是被吓一跳,但好歹还算沉稳吩咐郭奕:“公子,去把董信叫来。杜若扶姑娘进去。”
郭奕点点头,慌不迭地跑去找董信。
等董信来后,给蔡妩把完脉,神色一松,跟担忧着的杜若等人说:“不用担忧了,师父这是有喜了。有快两个月。”
杜蘅和杜若在一边都舒了口气,郭奕眨着眼:“什么叫有喜了?”
杜若摸摸郭奕头发,轻笑着回答:“就是奕儿要做兄长了。”
郭奕点点头。然后转向昏迷的蔡妩,不放心地揪住蔡妩衣袖:“那为什么娘会睡着不醒来?”
杜若闻言转向董信,董信轻咳一声,想了想以一种孩子能理解的说法半通不通的解释:“奕儿,那是因为你娘亲太累了。你别吵了她,等会儿她休息够了自然就醒了。”
郭奕听话的点点头,然后就靠在蔡妩榻前眼睛不眨地等着蔡妩苏醒,任谁拉也不动弹。
杜若没法,只好让人下去以后自己陪着郭奕。等蔡妩悠悠醒转的时候看到自己榻边已经睡了的郭奕,又瞧瞧一脸喜色的杜若,不由神色尴尬:“你们都知道了?”
杜若笑着点点头,随即有些埋怨地说:“姑娘,这么大事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昨天你还下手碰凉水给公子做粥,你当真是……”
蔡妩嘟着嘴嚅嗫一下:“原本想第一个告诉你们姑爷的,谁知道他走了以后就一等二等不见消息了呢?真是个不靠谱的。”
杜若愣愣,连忙安慰:“说不准是姑爷太忙,没时间吧。您看戏先生和高夫人那里丧事,后世还有娴姑娘的以后生活安排,及笄,婚嫁都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理清的。”
蔡妩点点头,轻叹一声:“我知道,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罢了。他一走一个半月,也不曾想象我们有多担忧?罢了,不去想他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杜若看看外头:“快未时了。姑娘睡了有快一个时辰。”
蔡妩揉揉眼,吸口气边嘟囔着这么久了,边支撑着要坐起身来。却不知这一下惊动了一直抓着她袖子不放的郭奕,郭奕“呼”的一下抬起头,看到蔡妩醒后一把扑到蔡妩怀里,忍着泪呜呜咽咽地低声说:“娘,你吓到奕儿了。奕儿怕你跟爹爹一样,不要奕儿了。”
蔡妩一愣,想推推儿子给他擦擦泪,却发现自己被儿子抱的更紧了。只好拍着郭奕后背问:“谁跟你说你爹不要你了?”
“没人跟奕儿说。可是爹爹以前从来没有离开过奕儿这么长时间。以前每次他出门只要奕儿刚刚在心里想他,他就回来了。可这回奕儿都想他想了好久也不见爹爹出现,他肯定是不要奕儿了。”说完郭奕跟受了莫大委屈一样,趴在蔡妩怀里呜呜的哭出声来。
杜若听完很是心疼地看向郭奕,而蔡妩则给郭奕扯起一个虚弱的笑:“不会的。奕儿那么乖巧聪明,你爹爹怎么可能舍得不要你?他只是太忙了,说不准现在给榆山的家书就正在路上呢。”
郭奕抬起头,不太相信地看看蔡妩,思考了下觉得蔡妩没有骗他,又开始觉得自己刚才哭鼻子很美气概。于是挺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嘟着小嘴问蔡妩:“爹爹不是不要我们了?”
“不是。”及其肯定的回答。
郭奕得到踏实答案后,小脸一板,依旧抓着蔡妩袖子:“哼,那等他回来奕儿不要理他。竟然都不知道往家里写封信。他他……他太不男人了!”
蔡妩听完儿子最后一句形容,眼角一抽,看看低头敛目,肩膀微抖着偷笑的杜若,不由脸色诡异地暗自反思:自己在平日言行是不是太不注意了?怎么奕儿现在也开始跟威儿一样,时不时冒出点后现代的词语?哎呦,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呀?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泪流满面,到后面才渐进好转。死亡和新生,在一代代的更迭中往复不息。
高翠殉节这个情节前章已有提示。而且高翠性格刚烈,要强了一辈子,最后殉节,原因初衷皆写在了她给蔡妩的信里。
二卷马上就要结束,下一卷风云许都,即将开启。蔡妩入许都以后会发生什么乐事呢?想知道的话,就请乃们继续关注吧。
最后:乃们猜蔡妩这怀揣的小包子是什么馅儿捏的?
97、挥泪离颍赴许都
没等蔡妩想明白,郭奕这时不时冒出的后现代语言到底是如何影响,从外面赶回来的柏舟就门外静静站立,似有事情想要汇报。蔡妩示意一下杜若后,杜若出门,跟柏舟嘀嘀咕咕几句后回转蔡妩榻前,不放心地看看蔡妩后,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姑娘,娴儿姑娘扶棺到阳翟了。您看……”
蔡妩听后僵了僵,挣扎着下榻。扶着杜若一只胳膊:“咱们去……送送毓秀姐姐……和志才先生。还有娴儿那里,毕竟……她是从小眼前长大的孩子,如今出了这种事,怕她受不住。”
杜若迟疑了下,看看蔡妩面色后,不太赞成地开口:“可是姑娘,现的身子?”
蔡妩摆摆手,拉起郭奕说:“没关系,有分寸的。若真有什么非行礼不可的事,就由奕儿代完成。”
杜若思考了下,最终拗不过蔡妩,还是点头同意了蔡妩的要求。晚些的时候,就吩咐郭友和柏舟随行,想了想,又叫上了懂医的董信。
其实自从发生了求娶不成的事以后,董信和她之间相处倒比以前亮堂了许多。就好比有一层窗户纸,纸这边,董信对着杜若是藏着掖着委婉含蓄着。等这层纸被捅破,董信干脆不再理会那些流言蜚语(其实榆山也没啥流言蜚语可传)、世俗之间,开始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对杜若好。杜若先是一味躲避拒绝,甚至见到董信都要避着走。
倒是家里周妈这样闲暇无事的热心看着这两位暗自心焦:说这榆山日子容易吗?好不容易咱出了个可以内销的,偏偏姑娘还*答不理的。这让们看着得多着急呀。热心大妈于是撺掇起跟董信交好的柏舟和真心希望杜若幸福的蔡妩一起参谋这事。三凑一处一合计,嘀嘀咕咕商量了个润物无声法。然后杜若就发现,自那之后,家里总会她眼巴前儿拐弯抹角,含沙射影地念叨董信这也好,那也好。
开始杜若倒真没上心,可有句话不是叫谎言重复千遍就是真理么?何况说董信的这些也不全是捕风捉影,胡编乱造的谎言。杜若姑娘对着这些话语也由开始的听若妄闻到后来渐生好奇,再后来,就开始渐渐地观察起董信:他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好?于是很顺利成章的,董信众帮助下获得得一次可能获取美心的机会,然后就开始了他长达数年的漫漫追妻路,中间不乏被各种意外打断,被郭家小祖宗们捣乱的插曲,以至于他是到了许都几年以后,才终于完成整个追妻之旅,总算抱得美归的。
而这会儿董信被杜若叫来以后不敢有丝毫怠慢,老老实实骑马守蔡妩车外,全神贯注地听着车里动静,务必保证能里头有召唤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集市赶到。
好出榆山到阳翟的这一段路上,很是太平。郭奕安安静静地窝杜若怀里不去闹蔡妩,蔡妩腹中孩子也很是听话没有这档口的给母亲添乱。
柏舟按照蔡妩的意思,直接把车停了出殡队伍的必经之路上,蔡妩拉着郭奕出来后,静静地立道旁,目光复杂地看着送葬队伍缓缓而来。最前方一身重孝的戏娴小脸瘦黄,面色憔悴,显然这段日子对她来说极其难熬。蔡妩拍拍郭奕肩膀,郭奕会意。灵棺经过时,很及时地记起蔡妩交代,道旁下跪后以叔侄之礼向着戏志才的棺木叩首跪拜。
前方的戏娴看到蔡妩后,脚步先是一顿,接着张张口,原本就已是红肿未消的眼睛瞧见郭奕举动后又涌上泪水。
蔡妩心一揪,刚想迈步上前,又生生忍住:这是娴儿必要经历的一个坎坷。她作为一个外,无法与她感同身受,再多的言语也安抚不了丧亲之痛。倒不如让她趁着最后痛痛快快的哭出来。
蔡妩并没有加入到送葬队伍之中,而是队伍过去以后,吩咐郭友直接把车赶到了戏家旧府,站府门处等送葬归来的戏娴。戏娴回来时,看到蔡妩很是诧异,接着就杜若心惊肉跳的表情里一把扑到蔡妩怀里:“……妩婶婶……”
蔡妩轻抚着戏娴头发,戏娴耳边轻声说:“哭吧,娴儿。有什么难受委屈的就都哭出来。哭完以后,擦了眼泪,好好走以后的路。别让娘白白为费心。”
戏娴的身子一僵,先是抬头茫然地看看蔡妩,随即反应过来以一种古怪的语气反问:“娘?”
蔡妩没理戏娴语中的复杂,缓缓地点点头。从袖子里抽出那卷被眼泪打湿的丝绢递给戏娴:“娘是个了不起的,别让她失望。”
戏娴呆了呆,抖着手接过蔡妩递来的丝绢,打开看后,先是愣怔地眨眼,紧接着就手攥丝绢蹲地上抱膝痛哭。杜若看得心头不忍,刚要上前扶起戏娴,就被蔡妩伸手拦住,冲着她淡淡地摇了摇头。
“哭吧,娴儿。这里没劝节哀,也没告诉,爹娘肯定天上看着,他们定不会希望那么伤心。娴儿,这里*怎么哭怎么哭,只有一条要记住:是戏志才和高翠的女儿,可以流泪,可以伤情,却决不许软弱。”
哭声骤然停下,顿了顿,紧接着又再度响起,只是听着比之前更让心疼,更让难受。
蔡妩静静地站戏娴身边,待戏娴声音渐小渐渐平静后拉起戏娴,抽出手中的帕子边给她擦泪边说:“哭累了?那就回去洗个澡,然后好好休息一晚。待明天,让杜若来接去榆山度几日。即便守丧,也不用非得窝这寥少空寂,惹回忆的院子里。”
98、荆州也有风云色
而在荆州,蔡威的府邸门前,一身文士打扮的文进言笑晏然地送走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人。待那人走远以后,文进收了一脸笑意,眉头紧蹙,双目微眯,不轻不重地冷哼了一声。
站在他旁边一个蔡府守卫打扮的人,见他如此,也瞧着中年人背影在文进耳边不阴不阳,语气古怪地暗嘲:“那就是二公子那边的人?开的价码倒是比大公子那边丰厚的多。但他也不看看咱们公子是什么人?跟他岳家连宗?亏他想得出来。魏虎那事没出来之前,怎么没见他们想起连宗来?这会儿倒一个个上赶着拉拢公子了?”(作者注:刘琮妻子为蔡瑁的侄女,刘琮岳家即蔡瑁一支,襄阳蔡氏,亦是世族大家。)
文进先是眯着眼睛冷笑一声,随即挑眉拍拍说话人的肩头,压着嗓子提醒道:“阿图,你说话注意些。虽然这里都是公子的人,但保不齐有几个别人家的钉子,到时候你这些言辞万一被捅出去,不是给公子招祸吗?”
萧图满不在乎摇摇头,抬着下巴冲文进得瑟:“放心吧,你说的那些钉子我都派人留意着呢。他们能听的,只能是我想让他们听的。其他的,就是听了也未必有机会吐出来。”
文进微微点头,给萧图嘱咐一句:“那你自己把握些分寸。我去给公子回报。”然后就丢了个只有从颍川一起出来的伙计才看得懂意思的眼神后,默不作声地回了蔡威府邸。
蔡府现在修缮的很不错,不过和蔡威如今被两头拉拢,炙手可热地程度的相比,还是显得有些寒酸。文进刚府后一扫在萧图跟前的干练模样,脸上挂上了得体温和的笑容,步履稳健,意态闲适地往府中走。。
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正从廊下端着空托盘走过,见他过来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文先生,客人送走了?”
文进笑意满满地答道:“刚送走,这正要跟公子回话呢。哎,青衿,公子他人在哪里呢?”
被称青衿的姑娘指指身后方向:“那不刚去后花园喂金鱼嘛。你要是去的话,可记得帮我看看爷的药吃了没有?”
文进笑了笑抬脚向花园方向走去,在与青衿擦身而过的瞬间就听她以压的极低的声音极快的说道:“红袖刚才已经检查过那人送来的几个舞姬。说是其中有两个身上是有功夫的,虎口处有老茧,应该是擅使长剑。其他的都是一般舞姬。”
文进眼一闪:“比你和红袖如何?”
“看步态,两者皆不如红袖;和我是在伯仲之间。”
“我知道了。我会让公子小心的。”
青衿无声地点点头,然后又挂着笑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踩着轻快的步子往前走去。
文进则在轻叹一声以后迈步向后花园走去。
蔡府的后花园是个很大的院子,花草种的倒是不多,但是有一片特别开阔的人工湖。也不知道是不是蔡威对自家在颍川府邸后院的一种怀念,新府中的后院不设假山,不设花木,只在人工湖上架了一个湖心亭,湖四周竖着一派的箭靶。咋一看这根本不像是花园,倒像是校场。
文进进去的时候就见蔡威正站在湖心亭里,背对着他聚精会神地往水里投鱼食,他身边不远处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盛药的白玉碗,碗里药汁丝毫没动,看来这人对后花园的警卫相当放心,一点也不怕有别人眼睛放进来。
文进扫了一眼亭中蔡威,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到现在都没主母真的一点也不奇怪。他家主子太挑剔不算,就是人家姑娘家见到这样的夫君,能乐意嫁的也不多。不是他腹诽,而是他家主子这样貌实在是俊美的有些女性化了:柳月弯眉和杏核眼就姑且不谈,但秀鼻秀口,加上白皙的肤色和遗传自王氏的乌亮头发,怎么看怎么有一种柔弱静美气质。若不是蔡威身材颀长、身手利落,这长相走大街上肯定招祸。
蔡威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没转身,只是声音微哑地问了一句:“人送走了?”
文进应是后把青衿刚才提起的事汇报给了蔡威,然后就有些忐忑地偷瞄着蔡威的表情:自从魏虎那事出现以后,他家主子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指定是不好受的。升不升官倒是无所谓,只是被多年兄弟背叛,若内里也能真像他表现得这样云淡风轻他也不会再府里半月称病,概不见客了。
果然,在他说完舞姬里有人身上有功夫以后,蔡威就转过身来,撑着石桌肩膀耸动的低笑。“奉正(文进的字),你说两位公子前前后后屡屡出入蔡府的事,主公知道吗?”
文进抿抿嘴,最终迟疑地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应该有所耳闻吧。”
蔡威不置可否地呵笑一声,侧身过去,声音幽幽的说:“阿进,咱们离开颍川有七年了吧?”
文进点点头:“是,七年有余。”
蔡威闻言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脸上现出一种类似惆怅愤怒的表情:“半个月前,这双手亲自射杀了魏虎。阿进,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蔡威手上会染上自家兄弟的血,我一直当他还是那个能和我们一道在提亲时难为郭奉孝的执箭少年。却不料折冲校尉的头衔加三千黄金,就买得他身带荆州城防图去投江东孙氏。”
文进听言身体僵了僵,声音苦涩地劝道:“主子,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蔡威豁然转身,点着自己胸口处:“可我这疼!疼的厉害的很呢!我从来不知道魏虎会这么蠢!这么大胆!我知道他怨我,当年和孙文台一战,是我按下了他射杀孙文台的功绩。对文人小说下载外放风说:孙破虏时运不济,中了流矢。魏虎当时就跟我大吵啊,任我怎么说他就是不明白初来荆州,立此大功遭不遭荆州这些老将士嫉恨在其次,关键是他能扛得住孙文台部下以后发疯般的报复吗?,现在,现在他居然敢投江东,还带着城防布置投江东,他……好!干的好啊!”
蔡威说到最后一句时不知是怒极还是气急,转脸狠狠盯着江东方向,手一挥,石桌上呈药的白玉碗落地粉碎,未动分毫的药汁撒了一地。文进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抬头看到蔡威表情后又轻轻舒了一口气:半个多月激愤压在心底,当真不好受的紧。这会儿真发出火来,也能让他们心里踏实些。
“主子,人各有志。或许魏虎他……您别太在意了。”
砸完药碗的蔡威淡淡地摇摇头,声音不重不轻幽幽地说道:
“当年离颍时,连你在内,一共有三十七人随我南下。从豫州到荆州,一千四百余里,一路上病没伤亡九人;初平三年攻伐之战中阵亡七人。兴平元年因孙策起兵事未及时汇报,获罪黄祖,被处死一人。”
“痛过、悔过、恨过。魏龙病逝颍阴时,我想以身代之。余力阵亡时,我想着如果我不带他出来,他不会这么年纪轻轻就死在战场。向光被斩首时,我已经分不出是恨不得一剑砍了黄祖多谢还是怨自己没能耐护住向光多些?到魏虎在我对面跟我摆开阵势用我教过他的箭法指着我时,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当着众军笑出声来。”
“蔡威自负自幼聪敏,天资过人。以为天大地大,也不过如此。等诸多事情发生以后才发现自己当年何其幼稚。小时候二姊给我讲过哪咤闹海的故事。那会儿听这故事觉得无聊透顶,昏昏欲睡。现在想它倒有几分意趣之处。少年得志不走几步流血路,不狠狠地痛到骨髓里,怎么可能打掉一身傲气,一身自负?”
蔡威说完低头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就在文进惊讶的目光中蹲身下去,一块一块的捡起被自己打碎的玉碗,然后眨眨眼,想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跟文进云淡风轻地说:“哦,你刚才说二公子送了舞姬?咱们府舞姬不少了,若是再收就养不起了。这次最后一回,下不为例。我记得红袖没入府时曾经有学过几天歌舞姬的本事,那就把她们都交给红袖吧。”
文进愣了愣,随即适应蔡威这种忽然转换话题的本事,有些迟疑地请示:“舞姬是可以交给红袖?那连宗那事……您看?”
蔡威站起身把碗碴丢到湖里,拍拍手不明所以地说:“连宗?什么连宗?公子我生在颍阳,长在颍阳?和襄阳蔡氏有哪门的关系?”
文进轻咳一声,抬头看着蔡威认真的建议:“主子,其实连宗这事您可以考虑。毕竟襄阳蔡氏也算是个不小的世家。您有这样的家族做靠山,以后在荆州会稳定很多。”
蔡威微笑着摇摇头:“阿进,你只看到了其一,看到其二。二公子和我之前不过点头之交,为什么会想起让他岳家和我连宗?怎么时间就不偏不早卡在魏虎出事以后?卡在大公子的人跟我说想举荐我去江夏做典军校尉的第二天?这里头要是猫腻才奇怪呢。主公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再怎么争,他到底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厌烦,也不过是把不得宠的一个遣离眼前。可咱们要是掺和进去,呵,那可就算参与争嗣。你想,对着外人,他刘景升犯得着那么客气吗?”
“若真如您若说景升公知道两个儿子举动又不加阻止,那他对您这岂不是……起了猜忌?”
蔡威轻笑一声,很无所谓地回答:“起猜忌很正常。魏虎毕竟是我带来的。虽然他最后是投到主公帐下,可出了反叛之事,到底是让他心头扎了根儿刺。晚些时候你着人通知咱们以前那些兄弟们,就说这阵子以后可能会比较难熬,碰到什么不顺心也没必要太计较,安安稳稳干自己份内的事,谁哎闹腾谁闹腾去。”
文进眨眼回到:“这个我已经让萧图去做了。只是公子这病是不是该好了?不然这大夫还得一波一波得被打发来。”
蔡威看着湖里鱼群,轻叹一声后杏眼微微眯起:“是该好了。明天我就去想主公请罪:自降三级,以惩御下不严不过。”
文进闻言面露迟疑,抿着唇小声说道:“自降三级?公子?这是不是太过了?”
蔡威转身挑眉笑呵呵地反问:“你也觉得过了?那主公自然也这么觉得。放心吧,他最多把我从襄阳掉到边边角角里。最有可能是蜀郡,那里路崎难行,天多阴霾。将士则以有天险为凭,易守难攻,故而军备松懈,调武职去那里,的确是挺好的处罚。”
“那您打算……”
“哎呀,文长(指魏延)那次跟我闲聊时说他去过蜀郡,风景很美,而且民风淳朴,除了有些地方多山多瘴,还是很不错的一个辖所。收拾东西,准备准备吧。明天我就去主公那里了。”
文进听完以后不多争辩的应诺退出,对于蔡威刚才曾说过的情绪发泄之言和形势分析之言仿佛都未曾听到过一样。出得花园就又带上一贯的温和笑意,在不熟悉他的人看来这就是文进先生又一天操持的开始,但在青衿、红袖这些共事过几年的人看来,文进这种笑只能代表一件事:公子终于不蔫蔫地装病,准备有新命令交代下来了。
而文进也确实没出乎他们意料,三言两语把蔡威的命令转述清楚后,开始分派各人活计。在分派完以后,一个胸高腰细,长相妩媚的姑娘声音轻冷地开口:“如果真去蜀郡,那些舞姬怎么办?”
文进想也没想:“老规矩,能为所用者,留。不为所用者,是杀是散由你红袖做主。”
红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问了一句在场众人都有疑虑问题:“公子知道景升公对他起猜忌了?他就只有这些打算吗?”
文进眼中精光闪现,抬头一一扫过众人后,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危险表情,声音沉沉地提醒:“主子的心思不是咱们能猜的。诸位,逾矩了。”
提问的红袖身子一僵,随即老老实实回列,跟着众人一起退出屋子。
而在众人走后,文进则看着后花园的方向,偏着头,目光复杂: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主子了。当初那个负气离家的少年经过这几年战场磨砺,仿佛已经褪去了那些青涩情绪,变成了一块让人捉摸不透的沉石。不为功名利禄垂涎,不为如花美眷折腰,能忍下兄弟背叛,能忍下主公猜忌。这和当年那个箭射兄长的蔡威相比,简直成长的太多太快,让人跟不上他的思维及变化。
若不是今天,他亲眼看到还能摔碗愤怒的蔡威,他几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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