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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总是在撩我-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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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饵咬住鱼钩了!”他手中线一下下扯动着,明显是水中鱼儿在挣扎。乔亦柔眼睛一亮,轻手轻脚朝他走去,低声催促道,“快拉上来呀,免得它游走啦!”
齐毓玠望着她一动不动,眼眸含笑。
着了急,乔亦柔蹲下身子,她瞪他一眼,不懂关键时候他发什么怔,她捉住他手,小心翼翼地将鱼竿往上挑起,水面扑起一小片水花,是一只肥嘟嘟的鱼儿。
“是一条……”兴奋地开口,话未说完,她手腕蓦地被身侧一道力量拉扯,陡然间,失重地往后扑倒在他温热怀中。
鱼竿摔落在地,咬住钩的鱼儿重新坠落入湖,它不甘心地挣扎游动,直接拉动着鱼竿没入深处,一点点游远……
“我的鱼!”乔亦柔抿唇,有点儿着恼。
“这些鱼都是你的,还不够?”齐毓玠朝一旁木桶抬了抬下颔,那里面已有七八条一尺左右的肥嫩鲜鱼,“若不够,鱼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他低眉定定望着她,嗓音低沉,和着柔软温暖的微风,带着淡淡的甜。
明显蓄谋已久。
乔亦柔别过眼,轻咳一声,她想起身,却被他突然用力攫住了唇。
所幸四周僻静,并无来往行人。
一吻渐深,缠绵悱恻,乔亦柔呼吸困难,她右手不自觉轻轻攀上他右臂,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仿佛忘却自己身在何处……
“陛下!”
蓦然间,齐毓玠身体猛地往后倒去,乔亦柔惊了下,她随之匍匐倒在他胸膛,大惊失色,“陛下,你怎么了?”
第88章
“没事……”倒在青草地; 齐毓玠费劲掀起眼皮,眩晕过后,黑暗如迷雾般逐渐消散,熟悉的面庞浮现在眼前。
乔亦柔略松了口气,眉间仍缠绕着浓厚的担忧; 她定定攫住他双眼,“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适?郎御医不是说毒素已经快清除了?”
“无碍。”伸手抚摸她脸颊,齐毓玠疑惑道,“并没有任何不适; 只是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一阵过后,就完全恢复正常。或许昨夜未睡好; 比较疲惫。”
“让胡大夫把把脉!”撑地起身; 乔亦柔不放心; 很坚决地弯腰伸手拉他。
失笑; 齐毓玠握住她小手,刚刚两人亲热着,他却突然倒地,未免大大有失男儿尊严。他微微用劲; 想将她重新拽到胸前抱一抱,孰料——
他一下子就被她轻而易举像拔萝卜般拔了起来,简直猝不及防。
齐毓玠:“……”
乔亦柔没察觉到他的尴尬!
她拎起装有鱼儿的木桶,急急拉着他沿蜿蜒湖泊折返。
“哟!收获不少!”沈老头转头,见两人推开栅栏并肩进来; 他上前接过木桶,笑眯眯盯着里面鱼,半晌,不对劲“嘶”一声,问二人,“鱼竿呢?我鱼竿呢?”
“这个……”齐毓玠讪笑着解释,“沈老儿,这个……”
乔亦柔蹙眉,直接将腰间钱袋递给他,拉着齐毓玠往里屋去寻胡寻南。
“就说你们小夫妻俩是什么意思?就说你们什么意思!我沈老儿是这么见钱眼开的人?”解开钱袋,眸光一亮,沈老儿轻咳一声,立即塞入怀中,嘴上咕哝了两句,连忙遁,生怕她后悔回来抢他的钱袋……
里屋被一面布帘隔开。
左边是泡在浴桶里的齐峦,另一侧是捧着纲目细细查证的胡寻南。
“你在么?”齐峦睡了一觉又醒,水凉了,她迷迷糊糊揉眼睛,“峦儿冷,要热水。”
“蓓儿。”一动不动坐着,胡寻南翻着纲目,头也未抬的唤道。
半晌,毫无动静。
“峦儿冷……”布帘突然一阵晃动,从底角被一只手用力掀起,齐峦气呼呼地鼓起嘴,趴在浴桶边缘瞪他。
她双臂柔嫩白皙,脸蛋被氤氲了一层湿气,眸子更是雾濛濛。
胡寻南怔住,从纲目中抬眸,他视线无意识落在她纤细的脖颈处……
她智力虽如孩童。
可身子却是正儿八经的大姑娘家。
他忙闭上双眼,斥道,“快放下布帘,我马上让人给你倒热水。”又唤,“蓓儿,热水!”
“哦,放下了。”
提起的心稳稳落下,胡寻南睁开双眸,猝不及防对上她忽闪忽闪着捉弄与调皮的一双大眼睛。什么放下了?一个小骗子,胡寻南面上青红交错,神情微变,他猛地起身要强制从她手上夺走布帘重新遮盖住。
齐峦才没有在怕的!
她连皇帝哥哥都只有一丢丢怕!
不肯松手,两人争抢着。
胡寻南心存顾虑,他此时站着,若与她争抢的动作过于激烈,难免会不小心看到更多裸露的身体部位。
气极,胡寻南大嚷一声“蓓儿”,没有回应,他自觉不该多站在这里半刻,正欲收手转身离开,后方却蓦地传来一道怒声……
“你在做什么?”齐毓玠与乔亦柔站在门槛处,两人不可置信地望着里屋内的画面。
胸膛起伏,齐毓玠愣了一瞬,他仓促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与峦儿纠纠缠缠不成体统的胡寻南,瞪着气势汹汹的眼睛逼问道,“你究竟想对我妹妹做什么?”
“不是要做什么!”吓了一跳,齐峦抓住布帘,懵道,“我在和他玩呀……”
玩?齐毓玠气不打一处来。
胡寻南亦面色一变,玩?
我的天,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话,她简直想坑惨他!
“不是,误会误会!”摆了摆手,胡寻南真是头疼!他与妹妹胡蓓儿守着戚峦,蓓儿负责烧热水,隔会便进来一次,今儿……
“误会?”尽管知道他心底确实对她并无任何非分之想,可想起方才见到的画面,齐毓玠就想打人。他妹妹怎么了?难道心智单纯就该被这样轻视?男女之防就不用遵守?
胡寻南理亏,这件事说到底是他考虑不周到,戚峦没有授受不亲的概念,所以自然都是他的错。
“你还委屈上了是不是?看到我妹妹……”齐毓玠气上加气,他妹妹金枝玉叶貌美可爱,他占了便宜,竟然还敢委屈?
“没有委屈。”胡寻南太阳穴爆疼,蓦地,又诡异地抬眸,怪哉,这人怎么……
“哎呀,皇……”察觉到了事态严重性,齐峦咬唇,要解释。
乔亦柔忙飞奔过去捂住齐峦的嘴,她朝她摇头,将布帘扯下,遮住她露出来的脑袋,“别出声,让你说话就说话。”
上前抓住齐毓玠手腕,乔亦柔凛眉望着对面焦头烂额的胡寻南,“胡大夫,若真有误会,你就好好讲清楚,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齐毓玠:“……”他倒真的是很不想讲道理。
扶额,胡寻南叹气道,“不好意思,明日起,除却必要的诊脉施针,我会远离戚小姐。今日之事希望二位谅解,胡某并无任何见不得人的心思。”拱手抱拳,他神情诚挚。
乔亦柔转去布帘那边给齐峦穿衣,详细问她具体情形。
“就你调皮!”点了点她鼻尖,乔亦柔轻咳一声,有些苦恼,不知该如何与她开口,酝酿半天,磕巴道,“峦儿,从前无人与你,与你说这些事儿,男女授受不亲,就是说不能与别的男子亲近,或者有肌肤之亲,懂?”
“那小嫂嫂为何要让皇帝哥哥亲你嘴?”
“什、什么亲嘴?”
挑起眉梢,齐峦摆出一副“我都知道不要瞒我哦”的神情,得意洋洋道,“哼,峦儿就是知道。”
乔亦柔闭眼,忍住窘迫,崩溃道,“这不一样,你叫我小嫂嫂,证明我与你哥哥是夫妻,夫妻之间便不存在男女授受不亲。”
“噢!”颔首,齐峦机敏一笑,“那我与他是夫妻,就可以一起玩布帘了吧?”
乔亦柔被彻底打败了,齐峦天真,肯定不知夫妻的意思,大抵就想找个玩伴……
给她穿好衣裳。
乔亦柔沮丧地牵着她出门。
屋外,齐毓玠仍不肯放松警惕地瞪着胡神医,胡寻南低眉整理草药,无言的沉默。
而失踪了片刻的胡蓓儿已经归来,解释她是被村庄里的一个女孩请去为她娘亲看诊,女孩儿急得两眼泪汪汪,她一时没能来得及打声招呼,所以才消失了会儿。
齐峦根本不懂那么多,她笑容满面地朝胡寻南蹦蹦跳跳跑去,晃着腰间穗子,“我跟你说,我刚跟我嫂嫂说了……”
话未说完,立即被齐毓玠与乔亦柔同时扯了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怕她跑去跟人说要做夫妻,什么夫妻啊,简直……
顾不上再多说什么,两人带着齐峦回客栈。
路途中,乔亦柔猛地回神,大急道,“陛下,此次没有御医随行,你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容小觑,咱们先转头,让胡神医把把脉?”
“什么神医?”齐毓玠还没顺气,他撇嘴道,“治了那么久,一点成效都无,还……”他冷哼一声,“叫他一声神医他敢答应么?”
“为什么不敢答应?”齐峦弱弱凑过去,掰着指头道,“这几日,很多男人女人小孩来看病,‘哎呀哎呀’的叹着气来,‘呵呵哈哈’的带着笑容走,他很厉害啊!很神奇呀!”
“行了别说了。”觑一眼齐毓玠阴沉沉的面色,乔亦柔拽住齐峦,她抿唇,有些理解他,齐峦人生中蓦地出现另一个讨她喜欢的男人,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从前都是女人,出来个男人,他理所当然的愤怒嫉妒生气了呗!
齐毓玠一口气憋在胸口要上不下。
亏他以为她是真的理解他……
她们一个个故意要气他是不是?
转身,面对壁面,齐毓玠不想瞧她们,眼不见心不烦。
“陛下,回去把把脉吧!”
“不去!谁要去?”赌气地切齿,齐毓玠阴阳怪气道。
“陛下……”乔亦柔再唤他几声,结果他直接不理了,很好,她也耐不得这个烦了,行,乔亦柔朝另一边侧了侧身子,有本事他一直不理人,她倒要看看谁先率先撑不住举白旗投降。
缄默。
气氛怪怪的。
齐峦叫了声“皇帝哥哥”,不理,又叫了声“小嫂嫂”,依然不理。
噘着嘴,她烦躁地取出腰间香囊,捻起几颗小香丸在手心滚来滚去,然后碾碎,用嘴吹着玩儿。
马车轱辘轱辘行驶。
齐毓玠偷偷觑她一眼,深深蹙眉。
他想着怎么也要撑着到客栈再妥协吧,连半盏茶都撑不住,算什么英雄好汉?
对,一定要抑制住想要去疯狂摇尾巴的心情……
客栈到了,马车停。
乔亦柔不理他,带着齐峦率先下马车。
“……”齐毓玠闷声下去,灵机一动,痛苦捂胸“哎呀”一声,余光注视着前方的身影。
乔亦柔好骗得很,当即吓得松开齐峦,提裙转身跑到他身边。
“没事吧?”乔亦柔眼眶涌出水汽,生气道,“让你去诊脉,你偏不听,现在好了?”
“朕就一点点疼!”齐毓玠揽住她肩,朝她蹭了蹭,刚要摇尾巴,眼前蓦地袭来一片黑暗,与下午河畔的感觉一模一样,仿佛所有的意识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擒住……
第89章
暮色沉沉; 马车匆匆折返。
一路颠沛,极快抵达。
乔亦柔扶着神情扭捏的齐毓玠下车,齐峦被勒令待在客栈休息,盛楠等人留守。
“其实朕没事!”齐毓玠觑她阴沉严肃的面庞,轻咳道; “就只是——”却在她投来的眼神下蓦地止声,齐毓玠讪讪然,哎,家有悍妻; 这日子过得辛酸啊; 嘴上这么想,心底却美滋滋; 啧; 她在关心朕啊; 终于懂事儿了; 吾心甚慰……
轻叩院门,乔亦柔望着屋内昏黄灯火,他们未歇下。
已经听闻声响,胡蓓儿举着油灯走到院子。
讶道; “可是峦儿出了什么事?”说着打开栅门,踮脚看了眼他们身后,除却两位似是随行的保卫之外,并不见戚峦身影。
“我、我相公身子略微不适,想让你哥哥诊脉瞧瞧。”乔亦柔窘迫睨一眼陛下; 仍有些不习惯在人前这么叫他。
“是么?那快进来!”胡蓓儿担忧地昂着脖子朝内唤道,“哥,快出来!”
齐毓玠抬了抬下颔,对胡寻南这个人不爽,他缓慢上前,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瞧着生气!
乔亦柔攥着他手腕一拽,跟牵着娃儿般迅速将他扯进门。
“……”齐毓玠踉跄了下,想要附耳告诉她,人前留点面子行不行?人后他可以稍微不计较,但——
胡寻南披着外袍走来,齐毓玠忙端正站姿,放弃与她耳语,视线瞥向另侧,面子拿捏得十足。
“哪里不适?”听见他们刚刚对话,胡寻南问。
乔亦柔代答:“没有预兆的突然呈现昏迷征兆,但很快就会清醒,不痛不痒,毫无感觉。”
蹙眉,胡寻南看着对面男人,知他还在为戚峦的事儿置气,便不与他多说什么,只道,“这边坐,我把把脉!”
推攘一把,乔亦柔让他坐过去。
齐毓玠撩起袍子,端坐,施施然将手臂伸出去,偏头仍不与他对视,语气寡淡,“没多大事儿,料你也诊不出什么,你就随便瞧瞧吧!”
胡寻南没多余表情,细细把脉,他面色稳重。
半晌,松开,也不搭理他,抬头问乔亦柔,“你相公之前可有中毒?”
“没错。”乔亦柔紧张,“可是体内毒素未清除仍在作祟?”
“是还未清除,不过——”胡寻南笑道,“你别急,之前大夫很厉害,这毒素已无大碍!”
“那是!”齐毓玠一时没忍住,偏头挑了挑眉梢,宫中御医,自不是随随便便的乡野大夫可以与之相比。
“你就不能安静点么?”乔亦柔忍无可忍的瞪他,继续问:“胡大夫别理他,快说。”
齐毓玠:“……”他可就说了两个字。
两人之间颇为好笑,胡寻南抿唇,敛住神色,犹豫道,“脉象略杂乱,却诊不出确切引起晕眩的原因,而且这几日我感觉有些奇怪,又一时不知哪儿有异。明日戚……戚小姐过来治疗时,我再替你相公把脉试试。”
“那他有无大碍?若之后出现突然昏迷的状况怎么办?”
胡寻南摇头,“有无大碍暂且无法定论,但依你描述来看,不像大问题,若严重了,托人前来唤我,无论什么时辰,我会尽快赶过去。”
“好,谢谢胡大夫,那不打扰你们休息,我们先行告辞。”
“天黑了,路上小心。”起身,胡蓓儿与兄长一起送二人出院门,直至马车消失在暗夜……
翌日。
胡寻南说话算话,并不与齐峦多加接触,能让妹妹代劳之事,绝不亲自动手,然施针这事儿,他避不开……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别动!”他冷声道,“不要影响我。”
齐峦故意歪了歪脑袋,疑似挑衅。
面色倏地阴沉,胡寻南定定看她一眼,捻着银针的动作僵住,却不再多说一字,就盯着她。
晃动了会儿,没意思,他都毫无反应,齐峦板着脸,鼓嘴生闷气。
继续往她穴位上施针。
胡寻南瞥一眼她这样子,觉得搞笑,她的确跟小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你生我的气了?”憋了半晌,实在憋不住,齐峦一本正经道,“跟你说,我哥哥是好人,我小嫂嫂也是好人,他们一般都不打人,你别怕!要是你怕,就告诉我,我会保护你的!”
嘴角抽搐,胡寻南尽量忍住,小孩子的世界里,真是纯粹……
“你真生气了?怎么都不理我?”把玩着腰间穗子,齐峦噘嘴。
针已施毕,胡寻南用白帕净手,嘱咐她,“乖乖坐着,蓓儿他们马上进来陪你解闷,不要乱动,半个时辰后我来给你取针!”
“你都要走啦?”齐峦起身喊他,“喂!”
顿足,胡寻南偏头,太阳穴被她吵得疼。
“你太小气,都说我哥哥嫂嫂是好人!你怎么还生气?”齐峦瘪嘴,赌气地迅速用手将腕上的镯子取下来递给他,“你不是喜欢银子么?我哥哥嫂嫂说了,这东西少则百两,多则千两,给你,你过来陪我玩。”
头更疼了!
果然他们一家都是败家子!
胡寻南睨了眼那碧绿通透的玉镯,暗暗咋舌。
他们的身份——
还有平日说话,虽然夫妻二人瞧不出太多猫腻,然戚峦言行举止骗不得人,她不娇气,可衣食住行方面难免有些不适,说话娇憨的同时又带着股浑然天成的命令语气!
他当然喜欢银子,却不至于骗她银钱。
胡寻南转身,拾步往前。
“喂!”齐峦恨不能将镯子摔在他身上,她都没见过比他不听话的人。放下玉镯,又将耳朵上的玉环取下,还有玉佩,统统捧在手心,下榻颠颠儿去追他,“你别走,这些都是你的!我有很多这些亮晶晶好看的东西,够你每天从早到晚陪我玩。”
“回去。”胡寻南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拉她重新坐上榻。对上这戚峦,他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她可不是好好讲道理就能听懂的人,得哄得骗!
“都给你。”
“不要。”
“那我给你我最喜欢的东西!”把手里首饰毫不怜惜地丢到一边,珠串撞击声清脆。
胡寻南眼睁睁瞅着,心都在滴血,小祖宗,这要是碎了,得损失多少银子……
“喏,这个给你看。”从腰间解开香囊,齐峦献宝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拉开系带,她取出几粒五颜六色的小香丸,“是不是很好看?而且香香的!你喜欢么?”
敷衍点头。
胡寻南瞥着丢在一旁的值钱首饰,暗道君子取财有道,就算劫富济贫也不该挑个啥都不懂的女娃娃。
“你闻闻嘛!”趁他不注意,齐峦捏着一颗香丸突地朝他凑近,食指轻触在他鼻尖。
温软袭来,略有些痒!胡寻南懵了一瞬,望着她近在眼前的一双灵动水润的眸子,他猛地往后踉跄着倒退几步,别,可千万别,这要再被瞧见,真是跳进河里都洗不清冤屈。
只是——
那香丸余味仍萦绕在鼻尖。
并不刺鼻,很柔软温和的浅浅香气,可其中仿似夹杂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极淡味道,让他陡然觉得有些怪异。
“你怎么了?”齐峦用指腹推开一粒香丸,全磨成粉,用嘴轻轻一吹,霎时弥漫在空中,香味浓厚了些。
直直盯着她手中香丸,胡寻南思忖着朝她走近,他从她掌心拾起一颗,却惹得她咯叽咯叽笑。
“哈哈,好痒……”
尴尬,胡寻南飞快睨她一眼,哄道,“你不是爱吃城南街上的鲜花酥饼,我给你买回来,你乖乖等着,好不好?”
“好好好!”果然上当,齐峦瞪大发亮的双眼,“还要果子茶!”
“行行行。”
胡寻南背过身,面色蓦地严肃。
他让胡蓓儿进来守着齐峦,转去内室研究这颗让他不对劲的香丸。
磨成粉堆积在纸上,胡寻南凑近嗅了嗅,奇怪,莫非他直觉错了?里面并不存在什么有害杂质。
低眉静了半晌,他将粉末倒入一碗清水中。
时辰到了,他该去给戚峦取针。
齐毓玠与乔亦柔并没走远,二人坐在院子里纳凉,听沈老头吹牛,说他年轻时如何仗义行走江湖追随者遍地,又如何虏获侠女芳心惹得几位女子为他争风吃醋……
可笑死人了!
“你们俩不信是不是?别看我现在……”
“是是是,想当年您最厉害,无人能敌!”胡蓓儿摇头笑着出来,与他们道,“峦儿已经好了,我今日炖了鸡汤,清晨又在山上掰了笋摘了蘑菇,你们若不嫌弃粗茶淡饭,留下一起用午饭可好?”
“好啊!”
“不必。”
两人同时出声。
乔亦柔见胡蓓儿窘迫,笑道,“我相公是客气,偏我最不客气了。”
目目对视,齐毓玠能怎么办?他只能乖顺的接受她硬安给他的设定。
转圜了话题,二人进去找齐峦,齐毓玠起身,天旋地转,一刹间,那股被黑暗吞噬的感觉再度侵袭,这次却比似以往都更为严重……
“哎呀你相公……”
沈老儿惊叫声中,乔亦柔猛地回身搀住他。
一片慌乱中,胡寻南急急出来,他替他把脉,面色莫测,这次的脉象与昨晚并无区别,瞧不出症结所在。
所以究竟是哪儿的问题?
一个人无端端数次短暂昏迷,绝非常事,一定是有状况……
第90章
足足昏睡两个时辰; 齐毓玠幽幽转醒,意识迷蒙。
“胡大夫。”猛地起身,乔亦柔望着他微蹙的眉心,来不及与他说上只言片语,她松开紧紧握住他手的手; 急急出门扬声朝外唤道,“胡大夫,你快过来,醒了!我相公醒了!”
须臾; 胡寻南迅速赶来。
耳畔脚步声杂乱仓促; 混沌褪去,齐毓玠逐渐理清事情经过; 他昏迷了!
不再如先前几次般心存懈怠; 齐毓玠眸色严肃; 一次又一次; 他确信,他的身体大抵是真出现了什么问题!拧眉望着床榻边站着的二人,有脸上浸着担忧急切的他心爱的女人,还有瞧着依然不大顺眼的胡寻南……
“胡大夫; 我相公他究竟怎么了?这次与之前短暂的失去意识完全不同,是真正陷入晕厥,足足两个多时辰,所以他要不要紧?”乔亦柔双手紧攥在一起,忐忑不已的逼问。
顿了顿; 胡寻南复杂地看榻上男人一眼,低眉思忖着道,“是先前体内毒素的问题。”
“不是说已经没有大碍?你也说了!”
“嗯……”胡寻南迟疑着,“突然有些反复……”
“峦儿呢?”蓦地打断二人对话,齐毓玠对乔亦柔笑了笑,温声道,“突然察觉腹中有些饥饿,想吃河畔桥头陈大娘卖的蒸汤圆儿,你带峦儿去买些回来。”
唇瓣嗫嚅,乔亦柔望着他,不想离开,却又不忍拒绝他此时的要求。
“我在这儿,暂时没有大碍!”胡寻南对上他投递过来的示意眼神,勉强附和道。
“好!那我去去立刻回!”乔亦柔纠结半刻,尽管心存疑窦,却选择暂时离开……
见她一步三回头离去,直至瞧不见那抹纤细的身影。
嘴角笑容顷刻消失,齐毓玠望向胡寻南,沉声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不用吞吞吐吐犹豫不决,我身体状况是不是不容乐观?”
“我不知你们真实身份,亦不知你们招惹了什么仇家,目前来看,戚峦身上的香丸与你屡屡晕厥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什么意思?”
“香丸有问题,你可还记得这香丸的来历?”
齐毓玠默然不语,此香丸乃贡品,各宫皆有份额,理应不该有任何猫腻,“或许是别……”
“不。”胡寻南摇头,笃定望着他,“我起先并不觉得这香丸有问题,后来替你第二次诊脉,脑中才突然惊醒,若不出我所料,这香丸是浸透药水晾干后再落到戚峦手中,它不是毒,是一味引子。个中复杂,简言之,你之前所中的毒中存在毒中毒,此毒本无害,可若饮下另外一味药,便会不知不觉彻底侵蚀损害你的五脏六腑,方才我替你施针,事实证明,你确实已中毒,但这些从脉象上看,却无法轻易辨别出,毕竟它很狡猾,蛰伏期藏匿得深,一旦时间到,一击致命。”
静静听着这番话,齐毓玠面色沉重。
缄默片刻,他起身靠在床榻,语气平静,“可有治?”
“这世间制毒容易解毒难,许多制毒师倾其一生造出毒剂,却连自己都无解。”胡寻南抿唇,眉心深蹙,“此毒霸道,你先前一无所觉,最近几日一次比一次反应显著,若非如此,恐怕我也难以发觉症结,相信其他大夫亦是如此,尽管如今已找到隐患,但我——”
“但你束手无策?”
微怔,胡寻南略颔首,“找到制毒师,他或许有解药。或者让大夫来医,可却要看你的命撑不撑得过解药配出来那一天。”
一时沉寂。
两人皆无话。
齐毓玠望着半空,关于死亡,这个词并不陌生。
他从记事那一刻起,就一直认为“死亡”两个字离他很近,宫中的尔虞我诈,封地的磨难坎坷,到先帝驾崩,皇子们争权夺利都觊觎着那个位置,他为求自保,不得不成为急流漩涡中的一员。
他一直活着,哪怕受伤哪怕濒临险境,都化险为夷。
然而,当他现在觉得“死亡”这个词离他很遥远的时刻,突然就来了!
这多少令人难以置信。
“你这些话当真?”齐毓玠下意识问。
胡寻南面色凝重,他知道他一时很难接受这个真相,可连续两个时辰,他判断许久,才不得不承认事情确实已经严重到了这个程度。
“要是质疑我的医术,你可以请其他大夫看诊。”
“接下来我大概,大概会如何?”
“蛰伏期已过,你晕厥的频率会越来越高,相应的,时间会越来越久。那些香丸对你已经没有多大害处,毒素已经生成。”胡寻南深吸一口气,“我会尽力替你配制解药,但你……”
“好。”颔首,齐毓玠目光一动不动,仍聚焦在半空,“让我先静静。”
站了须臾,胡寻南沉默地转身离去,室内恢复一片沉寂。
齐毓玠往上扯了扯薄被,嘴角勾起,觉得此事实在可笑,此时此刻,他难道已经要开始思索后事了?
真是匪夷所思。
他分明不痛不痒,却……
首先,他要考虑什么?皇位?麟国?母后?峦儿,还有……
简直一锅乱粥!
一路抓紧时间买好蒸汤圆儿,乔亦柔沿着河畔往回飞奔。
关于刚刚齐毓玠的那番话,还有胡大夫,她能稍微有所察觉,他们好像是要故意撇开她,所以到底什么事儿不能当着她面说?难道是他身体有何不对?
心拧成一团,微喘着气,乔亦柔一把推开栅栏,她将蒸汤圆放在大堂,没时间搭理闻香跑出来蹭吃的沈老头,伸手取了一份蒸汤圆,她匆匆行去齐毓玠暂时休憩的房间。
房间出奇的安静。
只有他一人默默躺在榻上。
见他仍清醒着,乔亦柔松了口气,问,“胡大夫呢?”
“去替我煎药。”仿似才听见她进来的声响,齐毓玠蓦地抬眸,朝她弯唇笑了笑。
“那他怎么说?你身体有没有大碍?”快步走到床榻边坐下,乔亦柔晃了晃手里的纸包,笑道,“还热乎着呢,要不要趁热尝一个?”
“嗯。”
乔亦柔低头解绳子拆开纸包,然后用竹筷从中戳了个白嫩嫩软绵绵的汤圆,举着亲自递到他唇畔。
十分配合地张嘴,齐毓玠轻轻咬下去,却咬了个空——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特地将我支开是不是?”蓦地将手收回,乔亦柔斜他一眼,故意将汤圆送入自己嘴里,用力咬了小半口,烫乎乎的,佯装十分可口美味的模样,“你先老、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然后才能吃得上这蒸汤圆儿,否则——”
“娘子之命岂敢不从?只是……”齐毓玠认真望着她,轻挑眉梢,眸中霎时浮现出几缕疑似不怀好意的意味,“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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