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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婿-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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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樱哥低声道之前贺王妃使人说她病了,她们世子妃也病了,其他人要伺疾的,也不能来。就送了礼。”

世子妃便叹道也是,她们府里那般情形,她既不来,谁还敢来凑这热闹?”

王氏便道那王家七娘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不管安六如何狠辣凶悍,这新妇在婆婆面前伺疾都是天经地义的,只怕王七娘这明里暗里的气和罪不会少受。

许樱哥轻声道六娘今日未来,我问了惠安,道是也病了,回门第二日便没起得来床。”

世子妃不置可否,王氏却是感叹道病了好,不然日子更难过。”正说着,就听前头有人欢呼道宫中赏赐来了!”

却是帝后都有赏赐,再有刘昭仪与罗昭容也跟着凑了热闹。便有眼尖的人,这情景与当初张仪正与许樱哥成亲之日颇有些类似,于是想起这些日子张仪端的行为来,再想想冯宝儿的身份,又多了许多不可言明的揣测。

许樱哥突然身边多了些探究和同情的目光,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却也懒得去理睬,笑嘻嘻地随着众人入了新房看新妇。

销金盖头被喜滋滋的张仪端取下来,露出冯宝儿那张粉面含羞的俏脸,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满室富贵热闹。许樱哥看向端坐在喜床上的冯宝儿,她比之前在阮家见面之时又丰满了些,也更美丽精神了些。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冯宝儿飞速抬头朝她这个方向盯了一眼便又迅速垂下了头。

虽只是匆匆一顾,却已传递出许多信息,冯宝儿还是那个看她不顺眼的冯宝儿,许樱哥也还是那个看冯宝儿不顺眼的许樱哥,二人宿怨已久,日后正好斗法。有与张仪端交好的男客已在调笑戏弄新人,室内又吵又热又闷,许樱哥便转身与王氏、世子妃商量趁着这会儿外头尚未开席,咱们找个清静之地坐着喝喝茶歇一歇,只怕后半晌还有得忙。”

王氏深以为然,世子妃却道你们去罢,我在这里看着,不然必有闲话。等会子闹房的散了你们再来替我去歇歇。”

王氏便与许樱哥携着手出去,走不得几步远,就听有人在身后低声道许二娘子,恭喜你又添劲敌。”

正是安六的声音,许樱哥听得分明,本想溜走,却又当着王氏的面不能随意,只得跟着王氏站定了,一本正经地同安六行礼问好。

安六着了身石青色的圆领衫子,腰间只悬一块配着素色丝绦的白玉佩,素淡得全不似个刚成亲不久的新郎,面上却照旧的得意洋洋,春风得意。他先还了王氏与许樱哥的礼,再肆无忌惮地看着许樱哥道许二娘子,从前的情敌如今做了弟媳,敢问你有何感想?或者说,是否已有对策?”

许樱哥怄得不得了,王氏勃然变色安国公请慎言!”

安六呵呵一笑,道二嫂是个贤惠老实女子,哪里晓得她们这些恶毒女子九转十八弯的思?”见许樱哥瞪他,便摊摊手言辞恳切地道我这是感谢你那日仗义替我照顾七娘才好心提醒你来着,怎地倒还瞪我?当真好人难做也!”言罢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第198章 大悲

第二更送到——

王氏见许樱哥脸色不好看,忙劝道你别听他瞎说!谁都这不是个好,他家里闹成一团糟,也巴不得咱们家和他们家一样乱呢。”

许樱哥撇撇嘴我的。”

“就好,别往心里去啊。”王氏上前挽住许樱哥的手臂,柔声道冯家大娘子呢,你晓得,侧妃是她的亲姨母,所以从前她经常往咱们府里来玩,爱说爱笑的。也不独是爱往母妃那里去,也喜欢到我屋里去坐的。有些人不知情,唯恐天下不乱,难免爱多嘴乱。”

这可不是乱,有根有据的,冯宝儿一定以及肯定对张仪正有意,并且因此憎恨不容于她,可就不张仪正到底是个心思了。许樱哥只管含笑听着,不时点头应和一声,王氏见她只笑不搭话,也觉着这话太假,遂将话题转了开去。

这一日的热闹喜庆之处自不必说,好容易到了晚间,客人散去,众人都是累得人仰马翻。大抵是太累,心中又有事的缘故,许樱哥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乱梦怪梦噩梦连连,天还未亮就被值夜的青玉从梦中叫醒。她这才早已冷汗涔涔,汗湿衣背,心跳快得似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呆呆地坐着晕了会子才问青玉给我杯凉水喝。”

青玉忙把灯剔得亮了些,就近仔细查看一回她的脸色方递了水,轻声道奶奶这是做噩梦了?”

“你怎知我做噩梦了?”许樱哥一口气喝了一整杯水才歇下,示意青玉上来陪陪我。”

青玉忙脱了鞋子坐上床去由许樱哥靠住了,柔声道奶奶刚才喊得好大声的。不管做了梦,说出来再连呸三声就好了。”

“我梦见从前四郎落水的事了。”许樱哥刚开了个头便又住了口。青玉见她似是不太想多说,便宽慰道奶奶想是累着了,心里又挂着三爷的才难免做了梦。您也别担心,三爷随行的人多,且又不是去打仗。这两日只怕已快到了,指不定奶奶睡一觉起来就能见着人了呢?”

许樱哥迷迷糊糊地听着,思绪再次回到之前的梦境。那还是她才入许家的第二年,博得了姚氏更多的关注,小小的许揭却不嫉妒眼红,总像一条小尾巴似地跟着她跑。那一日,她领了许揭在荷花池边钓鱼玩,本只是孩子的游戏,许揭却失足落下荷花池。她是会游泳的,却身小力弱救不得,正满头大汗之际,许扶不知从哪里飞奔出来救了许揭。

从那以后她一直告诫做事为人要再,不然就可能酿成大。但此事时日久长,她是很久不曾记起来了,谁想昨夜竟又梦见了。最可怕的是梦中的许扶不再是少年模样,而是现在遍体伤痕破了相的模样,从池塘中抱起来的小孩子也不是许揭,而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婴孩。许扶又哭又喊,喊些她却听不清,只是觉着许扶很伤心。

窗外隐隐透出些亮色,许樱哥烦躁地打断青玉的话时辰了?天要亮了么?”

“快四更了,还早呢。奶奶还是再睡一觉的好,明日新妇拜见,定要起早的。”青玉见她既烦躁又不肯说梦见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静守在一旁而已。许樱哥睁大眼睛,看着羊角宫灯里的灯火突突跳动,了无睡意。

突地听外头隐隐一阵骚动,似是有人轻轻敲了门问了话,然后又离去了。许樱哥忙挣起身来推了推青玉你去瞧瞧外间回事?”

青玉忙披衣出去,须臾后道奶奶,适才是巡夜的婆子应了世子妃之命查验的。听说是西北角的宜安坊走水了,烧了好大一片,半边天空都烧红了。世子妃生恐府里的女眷们被惊吓着,也是怕乱起来出事的意思,让仔细火烛,紧闭门户,不要乱走。又让放心,火势不会蔓延的,绿翡已经带人查验了,奶奶只管安心地睡……”

话音未落,许樱哥便已披衣下床快步奔将出去,抱了个杌子踮着脚站在门前仰首往西北边看。果然看见天边映红了一大片,那亮光仿若霞光,把院子里都照亮了几分。和合楼、常福街,都是在的宜安坊,也不此番是否被波及。许樱哥心头“突突”直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即奔出去一探究竟才好。理智上却晓得算是被康王府的这高墙给圈住了,出不去,便抱着个杌子,拖着把椅子,到处寻那高处,将杌子放在椅子上,摇摇晃晃地往上爬,妄想站得更高些,看得更远些。

青玉忙跟了出来,抱住许樱哥的腰将她往下拉,气得低声骂道奶奶可是糊涂了?这院子里多少双眼睛盯着的?便是借口说想看热闹也断没有这样的看法!您便是再担心那边,也可以交给婢子去打探,哪里用得着您这样?也不怕人传闲话!”这话说出来,青玉先就恨不得将的舌头咬下来。跟在许樱哥身边多年,也曾替许樱哥同许扶在中间传递过无数次消息和,她虽谨遵许樱哥的吩咐,好奇心害死猫,从不多问多看,到底也是蹊跷的。平日里一直谨慎地不提不说,这会儿却是冲口而出。

许樱哥却只是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便顺从地扶着她的手从椅子上下来,却不肯,只固执地抬头看着西北方向,一动不动。

绿翡正带着人四处查看,听到声响忙往前头来,正好看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少不得赶紧将身边的婆子打发走,赶上去扶住了许樱哥,低声问青玉奶奶这是要做?”

青玉一言难尽,只能低声道先是做噩梦惊着了,才醒来就又听说走水,想起宜安坊那边住着许多族人的,便给吓着了。看着奶奶,我去外头打探打探。”正想再劝许樱哥两句,让她回房去等消息,许樱哥已经转过身往屋里去了。

许樱哥拖着步子回到房里疲累地往榻上躺下,盯着昏黄的灯光蜷着身子缩成一团。她有种十分不祥的感觉,似乎之前那种混吃等死的好日子离她将越来越远了。

宜安坊。常福街一带的房子已经彻底陷入到火海之中,头发被烧焦了一半的邹氏将一盆冷水浇到许扶头脸之上,用力拍着他的脸颊,大声哭喊道五郎,五郎,你醒醒呀。”

许扶痛楚地呻吟了一声,吃力地睁开眼睛,迎面扑来的热浪和滔天的火海令他惊得猛地挣起身来,环顾四周寻找亲人。却只看到周围有人来回奔跑,近处只有形容狼藉的邹氏和梁氏二人跪坐在他身旁低声抽泣,并不见养父和妻子,于是吓得翻身纵起大声喊道爹和清娘呢?”

邹氏和梁氏只哭,并说不出话来,还是旁边提着水匆匆奔过的一人大声吼道还没出来!”

许扶不假思索地夺了那人的水桶往身上一倒便往后院冲。邹氏吓了一跳,拼命拽住他袍脚大声哭喊道五郎,五郎,去不得……”

“快放开!”这是要命的时候,快一分便多一分活的希望,许扶暴躁之极,用力去掰邹氏的手,邹氏却只是死命拽住他不放,大声哭道火势这么猛,你父亲和清娘这么久都没出来,只怕是凶多吉少,你头上还在流血,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可叫我活?”可想到里头的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又心疼得嚎啕大哭,几欲昏死。

许扶看着邹氏又痛又怕的模样,心底终是软了几分,却是不肯放弃,决然地将袍子撕裂,闷头便往里冲。才冲了几步远,就见一团火从里头疾奔出来,险些与他相撞。许扶才开身,便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大声疾呼着将水朝那团火兜头泼了上去。火被扑灭,一床被烧成了漆黑色的棉被被人抖落下来,露出里头的两个人来,却是一人背着一人,身上蒙了湿被子逃出来的。

“爹?清娘?”许扶颤了声音想确认才逃出来的人是否是养父或者妻子。却又见里头再奔出一团火来,周围人等如法炮制,再度将火熄灭,又是如同适才一般的情形。但这次许扶却是看清楚了,被人平放在地上的人是个女子。

不知是谁在那里喊了一声好了,好了,人都出来了!”接着就听邹氏大声哭道老爷!!”

又是这样的,又是这样的!许扶心中一惊再一凉,脚底下已经软了,浑浑噩噩地站在那里不敢,后脑上的伤“突突突”地跳了起来,疼得他目眩眼花,胸闷气短,几乎不能呼吸。他只觉着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人影越来越模糊,面前所有的人和声音都离他越来越远。

有人在后扶住他,低声道五哥,对不住。”

许扶麻木地回过头去怔怔地看着立在他身后,满脸黑灰看不清表情的赵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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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万幸

好吧,这是第三更,本来打算留着9点更新的,现在先发给大家看,然后早上九点的更新肯定是要推迟的。求粉红,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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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将许扶的脸映得惨白,一双眼睛里死气沉沉,再看不到之前的精明狠厉。这个人被打击狠了,不是疯了便是毁了,赵璀试探着将手扶上许扶的胳膊,轻声道五哥,我来晚了……”

许扶却只是怔怔地看了他片刻,轻轻将他的手掰开,转过身蹒跚地朝着人群走。

“五哥……”赵璀喊了一声,本想追上去,步子却似有千斤重。正进退不得之间,人群中忽有人欢喜地喊了一声还有气!人还活着!”接着就听许扶大声吼道都给我散开!这样挡着闷也闷死了的。”那声音在突然间便有了力量。

人果然是活着的,千斤重石瞬间自赵璀的心头落下,他有些轻松又有些害怕地蹲了下去大口呼吸,觉得便是当初戏剧一般的死里逃生也不过如此的心力交瘁,还不似这般的折磨人。忽有人走停在他身边低声讽刺道从前竟不知你如此妇人之仁。此事若是不成……”

赵璀凶悍地冷声打断他的话若是不成,我把命还你们!如何?”

那人不由大怒,怒目道你……”

“嘘……”一个面目娟秀的年轻女子走站在二人中间,将手分别抵在他二人的胸前低声道现下不是斗气之时。事已至此,还当善后。”又朝许扶那边呶了呶嘴适才是吓傻了,只怕回过味来立即就要寻若朴的。仔细着些。”

已然走到这一步,再无退路,总是要面对的。赵璀默了片刻,大步朝着许扶走。

这边许彻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睁了眼沙哑着嗓子道我还活着?都好?”

“都好。都好。”邹氏喜极而泣谢天谢地谢菩萨,多谢诸位街坊!”晕头晕脑地跪在地上团团拜了一圈,又上前去将许彻的头放在的膝盖上,柔情万分地喊道老爷,老爷,您哪里不舒服……”

许扶已逐渐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他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卢清娘搂在怀里,将唇瓣贴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清娘,清娘……”卢清娘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于是他用力抓住卢清娘的手,试图想留住点。

赵璀立在一旁垂眼看着他,极力让的声音听上去顺耳一些五哥,此地不宜久留,还当早些离开。”

许扶猛地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看着他,赵璀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慌乱地将手按了按腰又迅速松开。许扶沉默地将衣服脱下,折叠后仔细地垫在卢清娘的颈下,吩咐梁氏烦劳姨娘看顾着她。”言罢起身朝着赵璀走了。

赵璀好容易才令得双脚不曾后退,好容易才令得稳站不动五哥……我才听到消息就赶来,却没想到终是迟了……”话音未落已被许扶紧紧抓住了胳膊逼了,他忍不住冷汗直冒,努力想解释我真的……真的……”

许扶将手按在腰上,狰狞了脸低声道你真的?你怎会在这里?说不清楚你就把命留下。”

“五哥,你忘了你适才怎会莫名就被人砸晕了么?”赵璀与许扶多年相交,自然许扶的腰间长期都带有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击便可致命。他用力地呼吸,试图让的心跳和声音都显得平静些咱们有话稍后再说,还当先给嫂子和伯父请个大夫才是。伯父虽醒了,嫂子却还没醒呢。”

许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终是松开他走翼翼地将卢清娘抱了起来。赵璀长出了一口气,擦着冷汗喊人快赶车!”

一张小小的驴车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众人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先将卢清娘放平了,再把许彻扶上去靠着。赵璀忙里忙外,不忘问许扶家里的人基本没大事,是不是让他们暂时去和合楼里住着?”

许扶抿紧了唇冷冷地看着赵璀不答,邹氏不明所以,忙道五郎啊,多亏了这位和他带来的人,不然咱们家只怕凶多吉少。”

许扶垂下眼,低声吩咐一旁的老家人先去和合楼里住着,天亮再说。”话音未落,突然觉着腰间一凉,接着周围人等再度乱成一团,许扶咬着牙忍着痛往旁一让,顺手将腰间藏着的那把锐利的匕首拔出来反手就是一刺。

赵璀大喊了一声,猛地扑了上去,将来人用力狠狠撞上许扶的匕尖。一击致命,来人挣扎片刻,“嗬嗬”两声过后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有人打了火把将来人的脸照得分明,许扶几乎是在一瞬间便认出了那张死不瞑目的脸。那张脸,他在最近的梦里总是看见,每次都能梦见将那张脸用刀砍得稀烂。便是这样也不肯放过他么?前途多舛,被疯狗盯上便再也逃不掉?他咬紧了牙关,颓然靠倒在车边。

邹氏徒劳地将手去捂许扶腰间的伤口,却也堵不住那血,哭得肝肠寸断天!五郎!五郎!你这是了!我的天,这可是要了我的老命啦!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许彻挣扎着起来,嘶哑着嗓子疾声大喊快寻大夫!快寻大夫!”声音渐渐被湮没在了剧烈的咳嗽声中。

“别怕,不过是点小伤,没事的。”许扶干瘪瘪地回了一声,抬眸看着赵璀不语。赵璀直直地与他对视片刻,朝打火把的人比了个手势,立即便有人上前将死人抬起扔进了火海之中。

许扶出了一口气,低声道先让他们活命,有账我过后再与你算。”言罢眼前一阵发黑,几乎不能立稳。

“赶紧去寻大夫!”赵璀大喊一声,将袍里撕了一大块用力扎在许扶腰间,将许扶扶上驴车,吩咐车夫赶紧走!”

许扶疲累地靠在卢清娘身边,用尽全身力气道寻大夫,寻腊月,去族伯家里报信,我有话要同族伯说……”

“好,寻大夫,寻腊月,立刻就使人去学士府报信。”邹氏哭着应了许扶一声,许扶握紧卢清娘的手喃喃地道清娘……”不知是否觉,朦胧中他似是听到卢清娘应了一声夫君别怕,我们都在。”于是他便放心地堕入到黑暗之中。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青玉惨白了脸飞快走进随园之中,不顾一旁洒扫清理的丫头婆子的惊诧探究目光,猛地将门帘打起,张口便喊了声奶奶!”

许樱哥从榻上惊得纵起,满头满身的冷汗怎样了?”

青玉缓步走进来,目光沉痛地看着她奶奶……”

许樱哥突然不想听,颤着声音道慢着,先让我喘口气。”

紫霭静静地看了她二人一眼,悄无声息地递了块帕子给许樱哥,再快速退出去将门把得严严实实,把所有探究的目光和倾听的耳朵全都堵在了外间。

“……常福街,大半条街都烧光了,死伤无数。和合楼也烧了一大半……”青玉斟字酌句,翼翼地打量着许樱哥的神情五爷那边情况还算好,人差不多都逃出来了,就是有点小意外……”

许樱哥急得要死你好不好说重点?我受得住!”

青玉狠心咬牙常福街的二老爷和二都没大事儿,就是五奶奶的孩子没保住,腊月死了,五爷受了点伤。”见许樱哥没特别的表情,便又压低了声音道五爷的伤有些重……”

这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许扶身上的鞭伤还未好便又添了新伤,家财都是小事,就是卢清娘所怀的这孩子和许扶的伤……许樱哥心乱如麻,又疼又急,指尖将掌心掐得生疼,追问道是怎受的伤?是被砸着了?”

青玉却是说不清楚,只道婢子让双子出去打听的,那边乱成了一团,常福街五爷的家早烧成了一片瓦砾,问了街坊才他们给人救走了,家里的仆人似是去了和合楼。他便又骑马赶往和合楼,却和合楼也被烧得差不多了,腊月已经没了……”青玉想起聪明伶俐能干的腊月,忍不住一阵哽咽,好一歇才缓接着道双子便又去了侯府,这才打听着消息,没能见着五爷。四爷让他给您带信说,万幸是人都还活着,家里请了最好的太医,用了最好的药,当无大碍,让您不要急。一有消息便会使人同您说。”

怎可能不急?许樱哥将手蒙上眼睛,许扶已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重生为萧家的萧纹是得了第二次生命,但萧纹的生命本该终止在那一年的灭门之祸中,她幸运的得到了母亲和舍生相救得了第三次生命,再后来的逃亡中又是倔强少年许扶给了她第四次生命。

“奶奶?”绿翡立在门外翼翼地道您差不多该梳妆往王妃那里去了,今日是断不能告假的。”

今日是冯宝儿拜见翁姑的第一日,非是病得起不来床又或是有极其得当的理由不能不露面。很明显一个族亲家里遭了灾,是不能构成这个理由的。许樱哥站起身来透过雕花窗子往外看出去,从所未有地痛恨康王府这道圈住了她的高墙。

第200章 寻衅

许樱哥到宣乐堂时已是迟了,新人正给康王同康王妃敬茶王正板着脸训话:“······家和才能万事兴,做人需要恪守本分,晓得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许樱哥借了秋实几个的掩护悄悄溜进去,悄无声息地在王氏下手立了,世子妃瞥了她一眼,转过头笑眯眯地继续看着跪得直溜溜的一对新人。王氏则有些担忧,悄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许樱哥用力才挤出一个笑来:“昨儿夜里被闹着了,睡过了头。”

说话间,康王妃已经微笑着将一对龙凤玉镯给冯宝儿戴到手腕上,柔声道:“我没什么可说的,宝儿出身名门,自来都是恭顺贤淑的,就盼着你们好好过日子,早日开枝散叶。”

俩老夫妻一个黑脸,个白脸,把这戏唱得圆转自如。难为地上的一对新人都是心悦诚服,笑容满面。许樱哥间或看去,只见世子妃十分认真地看着冯宝儿与张仪端,眼神专注,面上的笑容却是纯良无害。许樱哥就猜着,今日世子妃必给冯宝儿备了厚礼,于是掂量了一下自己带来的那套银丝镶蜜蜡首饰,暗想但愿不要显得太薄才好。

“哎呀,有王爷和王妃训诫,妾身就不说什么了吧?妾身见识浅薄,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

”宣侧妃喜气洋洋地坐在康王妃的下手,满怀欢喜地看着儿子儿媳,一脸的跃跃欲试,却是百般推辞。

康王妃垂了眼喝茶,康王则好脾气地道:“王妃让你说,你就说吧。”

宣侧妃忍了忍,张口笑道:“这是圣上钦赐的姻缘,宝儿你是我亲外甥女儿,也是上将军府的嫡长孙女,在家是长姐······”

这是摆家世,说明新娘身份不低于在场的任何一位奶奶么?众人听着这话不像·就有些好笑,张仪端轻轻咳了一声,宣侧妃却当作没听见,继续道:“你虽娇贵·但入了我们王府就要按着我们王府的规矩来,第一要敬王爷王妃,第二要敬哥哥嫂子······”

这后头的话倒是像样了些,张仪端与冯宝儿的脸上终是露出了些谨慎模样,康王也频频点头,宣侧妃瞧着康王的脸色好看便微微有些得意,正要继续发挥·就见曲嬷嬷面色凝重地疾步进来贴在康王妃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康王妃先是一怔,随即朝宣侧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宣侧妃正说得兴起,却也不得不住了口,无限怨念、眼巴巴地看着康王。康王却已经整肃了神色,道:“怎么回事?”

康王妃满脸晦气地道:“说是二嫂带着大郎媳妇和一群孩子来了,披麻戴孝的,这会儿正在前头哭闹呢。”

众人齐齐大惊·康王妃口里的二嫂和大郎媳妇,自然指的是贺王妃与贺王世子。问题是这两府虽然明争暗斗许多年,却还不曾彻底撕破了脸·逢年过节、红白喜事,该尽的礼数都是尽到的。贺王府昨日除了安六一人过来参加张仪端的婚礼外,就只随了礼,其他人等一个不见,虽然失礼,但众人都知道他们府上最近情况特殊,所以并无人去计较。可怎么也不该在今日大清早的就一群妇孺披麻戴孝地跑到人家门前来哭闹吧?

康王却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淡淡地道:“这么说,他们老大是没了。”不提贺王,也不提其他人·直直就指向贺王世子,明显是早就晓得了,却一直隐忍不发。

许樱哥心中一颤,贺王世子没了?昨日一切如常,并不曾听说过有关此事的半点消息,那就该是昨夜里发生的事情。许扶出事也就是在后半夜的光景·这两件事会不会有所关联?若是,那是否为贺王府的报复?是了,虽则自安六回京那日起她就从康王妃这里知晓了贺王世子疯病发作,即将倒霉,但在某些人眼里,引发贺王世子真正倒霉的开端,其实正是他在兵部鞭笞羞辱许扶。倘若真是贺王府的报复,那许扶这事儿兴许还不算完。许樱哥又是担忧,又是害怕,还有无数的疑问,只恨不得赶紧插了翅膀飞到许扶身边一探究竟才好。

“好生晦气!”这边宣侧妃已是气得发抖,怒道:“他们老大没了,关我们什么事?昨日不来赴宴已是失礼,今日明知咱们家还在喜事中便这般打上门来哭闹,简直是欺人太甚!难道就他们贺王府的人金贵,咱们康王府的人就不是龙子凤孙?”

康王妃垂着眼慢悠悠地劝道:“事情不发生也发生了,总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侧妃不必着急生气,且看王爷怎么说。”

康王却是干脆利落地道:“咱们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我虽可怜大侄儿没了,怜悯二嫂老年丧子,大侄儿媳妇中年丧夫,孩子们幼年丧父,却不好替二哥去做有些事。”言罢看向世子妃和许樱哥:“你二人先去外头接待一下你们二伯母和嫂子、侄儿。”

世子妃是早在预料之中的,这贺王府的男人一个不见,唯贺王妃带着一群妇孺披麻戴孝打上门来明显就是来撒泼闹事的,康王和家里的男人们当然不便出面,康王妃也是能避则避的好,那就只有她出面最妥当了。她一个侄儿媳妇,受气不过便是哭闹起来旁人也不能说道什么,更不要说添上一个才进门没几月的新媳妇许樱哥。于是便沉着地应了:“是。”又问:“若是问起母妃呢?”

康王妃淡淡地道:“就说我昨日累着了,旧疾复发。”

世子妃得了这句话,便去招呼许樱哥:“三弟妹,我们走罢。”

许樱哥也想去瞧瞧贺王府到底是个什么情景,便默默地对着康王与康王妃施了一礼,又对着世子妃福将下去,半真半假地道:“我年幼不懂事,没经过事的。心里有些打鼓呢,还望大嫂多多指教护着我些。”

世子妃忙亲热地拉了她的手握在手中,满口应承:“无碍,等下你若看见事情不对就先跑进来替我拉救兵。”

却听冯宝儿突然关心地道:“三嫂可是不舒服?看你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眼睛也有些肿。”

众人便全都转头看向许樱哥,许樱哥自知今日自己的状态实在是不好脂粉可以提亮肤色,遮盖眼下的青痕却不能令她眉间的焦躁郁闷之色少去半分。之前无人关注,她也不必强装,这会儿被众人盯着却只能强颜欢笑:“多谢四弟妹关心,我是昨日夜里没睡好,但还好。”

冯宝儿微微一笑,一语双关地道:“那就好。我就怕昨日三嫂替我操劳,累着了。”

康王妃将茶盏轻轻放下,道:“赶紧去罢。都仔细些,多带些精明有力的可别伤着了自个儿。”

世子妃握了许樱哥的手走将出去,边行边关心地道:“昨日可是被宜安坊的大火惊吓着了?”

许樱哥想起自己早前举止冲动,后头又有青玉连夜出去寻双子替她打探消息,是断难幸免落到有心人眼里的,便也不瞒世子妃,叹道:“是,吓死了。正做噩梦呢,就见外头半边天空都亮了还以为是天亮了,谁知竟然是走水了。先前也没当回事,后来听说是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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