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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婿-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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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妃被她说得心情好转,想起前日张仪正突然能作诗了,昨日以来的表现也实在是比之前稳妥了许多,便觉着病都轻松了许多,于是拉着许樱哥的手温言道:“辛苦你了。”
许樱哥微羞,低声道:“我不辛苦,操心的是父王母后。辛苦的是大嫂、二嫂,我和三爷都不过是不懂事的孩子。要是母妃立即便痊愈了,我才敢当得起这声夸的。”
康王妃笑着嗔道:“你这丫头,从不知你也是个这样讨巧卖乖的。”想了想,又言有所指地道:“小三儿能作诗了我真是高兴,就怕他不长性。”
许樱哥想起之前众人都怀疑是她代笔之事来。可她虽能保证自己没帮某人作弊,却不知道某人是否真的就有了这本事,因此也不敢打包票夸耀,只道:“母妃放心,儿媳尽力劝着就是了。”
康王妃笑道:“那就好。”
看来这许二的暴脾气今日是怎么也点不着了,曲嬷嬷识相地闭紧了嘴,见许樱哥说得累了,还见机端了杯茶上去给许樱哥润嗓子。许樱哥笑看了她一眼,坦坦然然道了声谢,接了,饮过之后便自去厨房给康王妃备饭食。
康王妃指着头道:“捏捏,鼻子不通畅。”
曲嬷嬷忙净了手上前给康王妃拿捏,眼看着康王妃脸上露出舒服的神色来,方在康王妃耳边轻声道:“三奶奶是生手,怕是不太会伺候人,要不,让二奶奶来?”
康王妃微闭着眼睛淡淡地道:“不了,我觉着很好。旁的不说,这膳食她是再拿手不过,照顾人也不错。不觉着吵,却又周到,底下的丫头也是懂规矩的。”
曲嬷嬷沉默片刻,顺着夸了又夸:“虽脾气直了些,到底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要不人家怎么都说王妃有福气呢。”
想起一早便出门去做大事的康王几人,康王妃叹了口气,问道:“那位一大清早就上蹿下跳的,闹腾什么?”
曲嬷嬷立即来了精神,低声道:“不就是想讨好卖乖么?您不知道,此番四爷可是里里外外一把手,能干得很!看这模样,此番怕是又要立一回大功的!”
康王妃沉默不语,曲嬷嬷便也不再说话,手上暗暗又下了几分功夫。又过了些时候,康王妃似是睡着了,曲嬷嬷便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先替康王妃整了整被褥,才又理了理自己的鬓发走出去等着许樱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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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盘算
一个小丫头在外探了探头,看见端坐在旁的曲嬷嬷,吓得立即转身往外跑。曲嬷嬷不由大怒,起身大步赶出去道:“什么小蹄子这般没规矩,竟敢在此如此胡来。给我拿下!”
院子里立着的众丫头婆子便一拥而上,将那小丫头捂住嘴,扭住手脚,按倒在院子里。曲嬷嬷缓步走过去,将鞋尖挑着那小丫头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冷笑道:“这是哪个房里的人?”
自有人在一旁轻声道:“这是侧妃娘娘院子里的鲜儿。”
曲嬷嬷便冷笑:“鬼鬼祟祟的,全无半点规矩。王妃这里可是她这等阿猫阿狗随便来得的?先给我掌嘴二十下。拖远些,别扰了王妃清净。还有你们,这么多人,竟将这么个东西放了进来,都是干什么吃的?”
众人都怕责任扯到自己身上,不由分说便立即要当打手,秋实疾步赶过来低声劝道:“嬷嬷,多事之秋,指不定是有事,先问过再罚也不迟。”
曲嬷嬷理也不理,先由着人“噼里啪啦”将鲜儿抽了十余下方咳了一声,行刑的婆子住了手,威胁道:“先问你话,要是敢嚎,立即打死了扔出去。知道么?”见鲜儿含着泪点了头,才将塞在她口里的帕子抽出来,静候曲嬷嬷问话。
自有人讨好卖乖地给曲嬷嬷端了凳子过来,曲嬷嬷就在院子里坐下开审鲜儿:“说,你鬼鬼祟祟地窥探什么?可是藏着不干净的心思?”
鲜儿含着泪求饶道:“嬷嬷饶命,婢子冤枉!是侧妃娘娘使婢子过来寻三奶奶的。”
“寻三奶奶做什么?”曲嬷嬷的眉头一跳。冷笑道:“什么事儿不能光明正大的说?什么时候主子们的事情轮到你这样连名儿都不知的小丫头在中间传递了?分明是假话,再给我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鲜儿吓得抖成一片:“是三娘子的事。”
说到张幼然,曲嬷嬷心里更不以为然,板着脸道:“三娘子能有什么事?休要借口!再打。”
鲜儿吓得往秋实身前扑:“姐姐。姐姐救救我。”
秋实看向曲嬷嬷小声道:“到底是侧妃那边的人……”
打的就是宣侧妃的脸。曲嬷嬷不屑地撇了撇嘴,示意众人放鲜儿走。鲜儿捂着脸一溜烟地去了。曲嬷嬷板着脸将一旁的众丫头婆子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番,这里还未训斥完毕。那边便来了青玉与秋璇,二人提着个金漆马桶,边走边说笑,倒似是比从前亲近了许多。
曲嬷嬷微一皱眉,继续骂人。待得将众人都修理了一通,才回到自己日常歇息的小屋子里,早有她派去观察青玉的小丫头上前来给她捶腿端水。低声道:“做得挺仔细的,一直都在笑,没说什么。”
曲嬷嬷道:“就没点别的?怕不是当着你们的面装的罢。”
那小丫头忙道:“是有一件事,福林苑夏姨娘身边的橄榄去抢着帮忙呢,看着她瞅空背着秋璇和青玉说悄悄话来着。似是有事要求三奶奶。”
曲嬷嬷冷笑道:“好呀,个个儿都拣高枝栖了。”这才多久便有这么多人要寻许樱哥帮忙,想从前,便是世子妃也不会轻易把手伸到宣乐堂里来,为的什么?因为这边的琐事从来都只是她打理,有人要寻王妃求情也好,要办事也好,都是寻的她。如今可好,许樱哥狂傲不羁。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还敢把手伸得这般长?真当自己是学士府出来的千金不得了?这可是王府!
小丫头见她脸色不好看,嗫嚅片刻,终是轻声道:“听得人讲,嬷嬷脾气不好,不如三奶奶这般好说话。”话音未落。就听“啪”地一声响,却是曲嬷嬷一掌推翻了个椅子。
见小丫头脸色都吓得变了,曲嬷嬷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淡淡地道:“把上次雪耳送来的那双鞋取出来。”
厨房里,许樱哥把精心整治出来的几个小菜与清粥、四种馅料包制的素包子分别装入到食盒里,再叫厨房里专司送饭的婆子提上了,带着紫霭一同前往宣乐堂。
入门瞧见青玉乖顺安静地站在廊下,许樱哥心里便松了许多,也不多话,就朝青玉笑笑,转头问一旁的秋实:“王妃这时候可是醒着的?”
秋实笑着帮她打起帘子:“您走了后又小睡了一觉,才刚醒来,正问您那。”
许樱哥入内,听见曲嬷嬷正在里头同康王妃说话:“是呀,前年的事儿了,那丫头当时割了自己的一块臂肉……”听见声响,说话声立时停了,许樱哥等了一歇才往里走,笑道:“母妃,素包子和粥都得了,是这时候就要用么?”
曲嬷嬷笑吟吟地迎上前来,接了秋实手里的食盒,亲手在小桌子上摆好了,笑道:“三奶奶手巧,这香味隔着食盒都闻到了,引得人怪馋的。”
康王妃便道:“这么多,我也吃不完,爱吃就捡两个过去吃。”
曲嬷嬷诚惶诚恐:“怎么敢?这可是三奶奶亲手做了孝敬您的。”
康王妃不以为意:“不就是两个包子一碗粥么?小三儿也是你带大的,吃她一顿饭,吃得。”言罢命许樱哥:“给嬷嬷盛粥,拣两个包子,人多吃着香。”
许樱哥进门时日短,之前也不常在这边伺候,不知康王妃主仆二人是否经常玩的这主仆情深,但看到曲嬷嬷那得意样儿,心里也隐约有数,这是炫耀也是警告。便只是微微一笑,按着康王妃交代的弄好双手递给曲嬷嬷,曲嬷嬷却不接,只管推辞道:“怎么敢?怎么敢?老奴是奴,三奶奶可是主,金尊玉贵的。老奴只吃王妃吃剩的……”
许樱哥也不劝,更不生气,就微笑着一直将手举着,她倒要看看曲嬷嬷究竟有多深厚的福气。担当得起。康王妃看得皱眉,有些不耐地道:“你这是怎么了?”
“让三奶奶受累了。”曲嬷嬷这才接了,立在地上陪着康王妃一道吃。
少倾饭毕。许樱哥领着人收拾干净,又伺候康王妃洗漱完毕,见康王妃昏昏欲睡,便笑道:“母妃才吃饱饭,先不忙睡,靠着坐一坐,消消食儿如何?”
康王妃应了。靠在床头却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许樱哥便抽出一本书来:“我给母妃念念这游记罢。”
康王妃并不感兴趣,只是因为不想拂她的面子才勉强道:“什么游记呀?”
许樱哥微笑着将书面往她面前一放,笑道:“是这个,江州游记。”
康王妃的眼里便来了几分兴趣:“那是我的家乡呀。”看向许樱哥的眼神便有些不太一样了。许樱哥坦然承认:“就是特意寻出来念给母妃听的,还是三爷提醒我的。”
康王妃可不信张仪正是这么体贴细心周到的人,却也受了这好意,微笑着道:“你念给我听,我和你说说我家乡的事情,江州可比这里好……”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半个时辰便过去,许樱哥收了书,亲手奉了汤药。笑道:“母妃该歇了。”
康王妃从善如流,微笑着睡去。
许樱哥安置妥当才看向一旁发呆的曲嬷嬷:“嬷嬷可要去歇歇?到底年纪也大了。母妃这里有我。”
曲嬷嬷睖睁着眼道:“三奶奶若是累了便去歇罢,老奴伺候王妃几十年,一直都觉着是荣幸,不敢称累。”
许樱哥不过微微一笑便走到一旁窗前坐下,自看自书。因见秋月在外探头。便走出去问道:“什么事儿?”
秋月笑道:“镇军大将军府使人过来问,姨夫人想过来探病,不知什么时候合适?”
许樱哥屈指算来,自她嫁过来后便一直各种琐事烦事不断,熊氏与许杏哥便不曾上过门,这时候要来,想是过来表示安慰以及表态的,却不敢自作主张,便问道:“二奶奶怎么说?”
秋月道:“二奶奶让问王妃的意思。”
许樱哥想了想,道:“等王妃醒来我会问她,先把人打发回去,把话说清楚,最迟天黑前送信过去。”
秋月应下去了,许樱哥又继续回去看书不提。
天将傍晚,宣侧妃从美人榻上慵懒地翻了个身,问一旁伺候的丫头柳丝:“王爷还没回来?”
柳丝忙道:“不曾呢。宣乐堂那边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既然康王妃稳着,那便不会有什么大碍。宣侧妃心里定了几分,挑着纤细的柳眉笑道:“怎么样了?”
柳丝笑着递过一盏养颜的花茶,轻声道:“都做了,一切都和您猜的差不多。”
“我等这日许多年了,最是晓得那老狗奴爱什么,恨什么,怕什么。”宣侧妃笑了一回,道:“老狗奴这些年被王妃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被二奶奶哄得忘了本分。说到底还不是怕当初力劝王妃不要应下这门亲的事儿给那位知晓了,心里发虚,又看三爷对那位不好,估摸着该吹捧她的,怎地就没吹捧她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她算得什么!就只欺负我这样的老实人啊。”
柳丝陪着笑,适时问道:“三娘子的病,什么时候报上去?”
宣侧妃娇俏地轻轻吹了口茶,笑道:“急什么?等王爷回来再报上去不迟。”张幼然虽只是个阿猫阿狗,却也是条命,指不定还是个金枝玉叶……活不好,却是死不得。张仪端说得对,现下怎么也改变不了冯宝儿入府的事实,与其只是嫌弃,不如好生盘算,搏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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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发作
二更到,求粉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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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丽的火烧云染红了半面天空,天地间一片寂静。
张仪正痛苦地自灌木丛旁抬起身来,接过朱贵递过来的水囊大力漱口,朱贵担忧地看着他,叹了一回气又叹一回气。难怪人家都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这三爷平日里看着烈,谁知却是这模样儿……
“一、二、三……”张仪端飞扬着眉眼,兴致勃勃地数着高挂在郭氏门楣上一排大大小小,或苍老,或稚嫩的人头,忽有人轻轻扯了他的衣袖一下,他赶紧收了脸上的兴奋,转头忧郁地看着远处的张仪正。才刚把造型摆好,康王便铁青着脸打马过来,默默看了两个儿子一回,冷淡地道:“走!”言罢率先一磕马腹,当前走去。
“走了!”张仪端不忘友爱地跑过去招呼张仪正:“三哥还吐呢?能不能骑马?莫不是风寒了?”
张仪正沉默地瞥了他一眼,抓住马缰翻身上马,赶上康王。张仪端正要跟上去,就见康王的一个亲兵赶过来道:“四爷,王爷吩咐您等着后头的人和物一起走。”
若是张仪正这厮不怂包,这种收拾残局的事哪儿轮得上自己?张仪端心里乐得狠,面上却是装得十二分的淡然:“是。”眼看着康王与张仪正等人渐渐走远了,他方板了脸踩着一地的血腥往里走,一路走,一路喝:“都给我看清楚了!谁他妈敢乱拿乱摸别怪小爷不客气!”
行人远远避开。宽阔的街道上只能听见马蹄与街面的清脆碰撞声,以及武器与铠甲的刚硬撞击声。张仪正跟在康王身后沉默地往前走,想到之前的场景仍然想作呕,忽听得前方的康王冷冷地道:“听说你放走了人?”
张仪正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康王默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什么。
张仪正没听清楚。忙拍马往前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道:“什么?父王适才说什么?”
康王回头看了看他,突然伸手轻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昨夜之事不要放在心上,你大哥没那个意思,不过是底下人自作主张。这么多年来,你当知道他的。但凡是他想要的,他就敢自己去争!不然。他也做不成这个世子。”
张仪正垂下眼低下头,许久方轻声道:“孩儿让父王失望了。”
康王道:“是有些失望。做父亲的总是希望儿子能独挡一面,越出色越好。”更何况他在这般的境地之下,见张仪正的头越垂越低,便又轻声道:“你虽混账不堪。却从小便有些心软,所以总是吃亏……有段日子我觉着你变了,近来才又发现其实还是没变。也罢,各有各的福分,但你记着,自己选的路将来切莫要后悔。”
“不后悔。自挨了父王那一顿鞭子后,儿子便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张仪正的心里悄然生长,他看着康王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认真道:“若是父王要我上阵杀敌。若是有人要害父王,我不怕死的。真的。”
“这个我相信。”康王严肃地道:“记得你说的话,可以心软,却不能做怂包。”
张仪正用力点头,又听康王道:“你还是和你四弟把关系搞好点,你们是至亲骨肉。”
“是。”张仪正心想。他其实对张仪端没什么大意见,无仇无怨的,只是张仪端太烦人,什么都想和他比,什么都要和他算,而从前这原身与张仪端不和是出了名的,倒叫他怎么办呢?当然得和张仪端一直不和才是正理。
康王看见张仪正眼里闪着的亮光,长长地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道:“你我父子一同入宫面圣交差。”
入夜,康王府内灯火辉煌,别样肃静。各房各院上空弥漫着的檀香味照旧很浓,宣乐堂中又添了几分浓浓的药味。康王妃皱着眉头,不肯接许樱哥奉上的汤药,只目视着世子道:“天都黑尽了,怎还不见人回来?”
世子张仪承赔笑道:“四弟那边传话说是马上就能回来,三弟是陪父王入宫面圣去了。算着这点数,想来很快便能回来。”见康王妃的担忧不曾减少半点,便又柔声劝道:“馥郁不是也还没回来么?指不定父王是去探望皇后娘娘了,要一起回来呢。母妃还是先用药的好,别和自个儿的身子骨赌气,不然父王回来岂不是又要责怪?”
馥郁是世子妃李氏的闺名,康王妃听到这里似是有些信了,也就接了汤药,乖乖喝了,许樱哥适时喂上蜜饯一颗,问道:“时辰不早,母妃要不先用晚膳?”
康王妃摇头躺下:“不了,我等你们父王回来。”
她不吃,其他人也不敢先吃,于是众人便都屏了声息,默默散坐在一旁静候。忽见有人在外探了探头,世子忙起身走了出去,王氏朝许樱哥身边靠了靠,低声道:“你听说了么?今日三弟悄悄放人走了,说是两个女人。”
许樱哥吃了一惊,小声道:“谁说的?”这人都还没回家,这事儿就传出来了,这可真够快的。
王氏见她面上没有不高兴,才又斟字酌句地道:“不是一直都有人往来传信的么,现在私底下都在传。我想总不能叫你最后一个知道,先与你说说。”
许樱哥笑笑,捏了捏她的手:“谢二嫂。”
突地听到外头脚步声响,接着秋实兴冲冲地走进来道:“王爷他们全都回来了!只是都说要先换了衣裳才过来。”
“真的?”康王妃立即从床上坐起身来,叹息了一回,吩咐王氏:“老二媳妇,明日你替我去香积寺走一趟。”
“是,母妃您放心,今日晌午间媳妇已经使人去香积寺说过了。”王氏忙与许樱哥上前帮康王妃抿发理衣,又叫人准备摆饭。少一时,康王、世子妃、张仪正、张仪端等人依次而入,每个人的脸色看似都很平静漠然,但细里看,却是能看出不同来,康王的心情很糟糕,世子妃眼睛发亮,张仪正有些颓然,张仪端则是顾盼神飞。
照例都是先问皇后及康王妃的病情,康王妃并不提外头的事,只捡些轻松的话题来说,从许樱哥做的吃食到给她读的江州游记,末了又提起武夫人小熊氏等人明日要过来做客。康王则十分配合,于是气氛渐渐平和下来,众人面上也有了笑容。
许樱哥瞅个空给张仪正端了碗清淡的三鲜汤过去,张仪正看了她一眼,默默将汤一饮而尽。张仪端的目光转了一圈,发现不见他亲娘宣侧妃,便压低声音问了张仪明两句,张仪明立即道:“侧妃是病了。”声音又清又脆,叫人想不听见都不行。
康王果然听到了,当下便道:“怎么回事?”这话当然不是问康王妃的,而是问王氏与许樱哥的。王氏忙俯了俯身,回道:“侧妃在午间曾使柳丝过来说是身上有些不太妥当,媳妇问过了,道只是前两日没休息好,头疼身上软,歇歇就好。”
张仪端的眼睛闪了闪,埋头苦吃。
康王便不再说话,饭吃到一半,却又听外头突然间吵闹起来,这回不等康王发火,康王妃也火了:“谁这般没规矩?”
曲嬷嬷板着脸大步往外走:“待老奴去瞧瞧。”
因她自来持重,处理惯这些琐事的,众人听到外头的声音低下来了便都不放在心上,继续该吃的吃,该说的说。许樱哥因见张仪正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想了想,把他碗里的干饭换成了南瓜粥,又不动声色地将素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张仪正这才吃得顺口了许多。
王氏看得分明,微笑着轻轻推搡了许樱哥一把,恰此时,听外头咋呼呼地一声尖叫:“王爷、王妃,救命!要死人了!”
众人齐齐被唬了一跳,康王大怒,抬手就把饭碗砸了。康王妃又气又怒,忙道:“都是妾身治家不严。”其他人则迅速站起身来,纷纷低头垂手不敢多语。
康王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回,指着世子妃道:“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世子妃悄悄看了看康王妃,没从婆婆脸上得到任何暗示,便又去望王氏与许樱哥,却见这二人都是莫名其妙的,显见也是不知情的,只得快步走了出去。
康王府规矩重,便是闹成这个地步也没多少人敢看热闹,宣乐堂门口不过是气势汹汹的曲嬷嬷领着三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以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张幼然的乳母、贴身丫头等几人而已。
世子妃一看这阵势,心里由不得就“咯噔”了一下,大丫头银瓶上前厉声喝道:“不知主子们都在里头么?怎地这般没规矩?”
话音还未落,张幼然的乳母便猛地往前一扑,将头往石阶上用力撞着,咋呼呼大声尖叫道:“世子妃,世子妃,求您救救三娘子的命,救救我们这些底下人的命!”又哭道:“人都烧得没意识了,却是不管报哪里,求哪里,都没有人管!她再不好,也是王爷的亲骨肉!怎能容人如此糟践?”
曲嬷嬷又急又怒,喝道:“没规矩!胡吣什么?还不快快闭嘴?”
那乳母的眼泪混着额头上的鲜血直往下流:“左右三娘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这些人也活不成,还怕什么?”
世子妃冷冷地看着匍匐在脚下的人道:“起来说话。再有敢乱嚎的,不问情由先打二十板子。”
于是诸般杂音在突然间便平息下去。
第164章 追究
世子妃神态冷静,语调平直地道:“我已着人先去请太医,算来最快也得小半个时辰左右人才能到。听闻三弟妹那里有退热专用的烧刀子酒,是不是先拿出来应应急?”
“好。”许樱哥转头吩咐青玉:“速速取了送过去,她们若是不会用,你便在那里守着教一教。”青玉应了一声,快速离去。
“若是前两日,家里家外乱成一片,照应不过来也有个说头。可今日差不多所有人都在家!”康王妃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喝道:“若是底下人不报,那也罢了,但既是报上来了,又如何会出这种纰漏?!”
座中一片安静,康王妃病着,世子妃是一大清早就入宫伺疾的,管事的便是王氏与许樱哥,这责任算来便要落到她二人身上,尤其是管家理事的王氏首当其冲。
康王啜了一口茶,淡淡地瞥了眼王氏,王氏垂着眼往前两步轻声道:“儿媳真不知道这事儿,没人报上来。”
话音才落,就听张幼然的乳母冷声道:“老奴让绒花那丫头跑了一趟,没能见着二奶奶,老奴这便又亲自跑了第二趟,只见着了二奶奶跟前的富家的,都说是禀告过二奶奶了,让等着。哪成想,这一等就不见后续。老奴没法,只好另寻他途。”
王氏叹了口气把眼垂下,不打算再作任何辩解。
张幼然的乳母明显是积怨日久,也晓得自己日后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索性地把话都抖了出来:“晓得王妃病着,并不敢轻易来扰,但三娘子实是烧得厉害,老奴没法儿,只好去求侧妃娘娘,谁知侧妃娘娘也是病着睡下了,柳丝姑娘便做主使了鲜儿过来。哪晓得连宣乐堂的门都不能进。鲜儿想尽办法好不容易才混了进来,原本是想求三奶奶帮忙与王妃说一说,好歹请个大夫瞧瞧。却不曾想被曲嬷嬷拦住,不由分说便把人扯在地上抽了十多个嘴巴。话喊出来了也没人理睬,还道是再多嘴便要打死。”眼看着曲嬷嬷,怨毒地冷笑道:“当然,想必三奶奶也是不知道这事儿的,王妃更不知道这事儿。”
众人都看向许樱哥,许樱哥指指自己的鼻子,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她便是再不敢碰张幼然,也不至于就昧了良心去做这种事。于是众人便又转头看向立在康王妃身后的曲嬷嬷,曲嬷嬷耷拉着眼皮子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看着许樱哥,眼里微光闪烁。
这可是报复陷害自己的最佳时机,反正这宣乐堂就是曲嬷嬷的地盘,自己今日也不乏与她单独相处的时机,她要一口咬定和自己说过了的,自己也找不出任何佐证。许樱哥淡淡地看着曲嬷嬷。就等着她信口雌黄。
“打什么嘴账?!不用多说,定是底下奴婢欺上瞒下搞的鬼,难道这家里谁还会起心去害三妹妹不成?三妹妹妨害了谁?弄得一个个都似是黑心肠会吃人一般的。”张仪正不耐烦地竖起眉毛道:“与其在这里攀扯不清。把人叫齐了左右一对证不就是了?要是都忘记了,一顿板子便都能记起来了。在外头闹腾了一整日,回家还要听这些扯皮话!”
康王轻轻将手里的茶盏放下,道:“说得是。先把相干的人都拘起来。”
曲嬷嬷瞬间想了几个来回,终是走到康王妃跟前跪下流着泪道:“老天明鉴,那叫什么鲜儿的丫头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头乱窜,看见老奴转身就跑,老奴见她没规矩,这才让人拿住了问话,尽是满嘴胡吣。哪里又说过什么正经话?老奴可没听见她提过三娘子半句话,口口声声都是说侧妃娘娘找三奶奶有事儿。老奴就想,她一个名儿都叫不出来的小丫头,主子们哪里会有什么事儿要她跑腿?便是真的有,也是光明正大的,怎会鬼鬼祟祟的?这事儿秋实她们都是知道的。胡编不来。但总都是老奴的错,王妃您惩罚老奴罢,老奴绝不敢多言。”言罢匍匐在地不起。
真是各说各有理,但张幼然病重却没人管始终是事实。这丫头再不招人待见,却是只能活着,不能轻易死去,说来失于照料也是自己这个嫡母的责任。康王妃头疼一回,怨怒一回,挣扎着起身来走到康王面前盈盈一拜:“都是妾身管家无方,没有照顾好幼然,给王爷添了烦。”
“你不是病着的么,瞎操什么心?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老大媳妇去办。”康王爷扶住了老妻,回头看着世子妃道:“明日让老二媳妇入宫伺疾,你留在府中,把家事都理清楚了,该打的打,该罚的罚,该卖的卖。这府里不养闲人和恶人。”言罢一拂袖子扬长而去,世子忙给世子妃使了个眼色,紧跟康王而去。
康王去了,室内的气氛却不轻松多少。康王妃阴沉着脸吩咐世子妃道:“既然你父王吩咐了,你便好生整顿一下,谁的情面都不要留!”言罢看也不看任何人,由着秋实扶进了里屋。
世子妃走到曲嬷嬷跟前,亲手扶她起来,温和地道:“嬷嬷莫哭了,看这事儿阴差阳错的,险些酿下大祸!但幸是不曾惹出大祸。你放心,总要查个水落石出。”
曲嬷嬷听她说得“阴差阳错”四个字,先就放了一多半心,面上仍是又委屈又难堪:“老奴这几十年挣下的老脸就这样丢干净了。”
就光听出“阴差阳错”四个字儿了,就没听出后头的“幸是不曾惹出大祸”与“水落石出”,王氏微微不屑,走上前去道:“大嫂第一个就从我这里查起罢。不拘你怎么查处,我都是服的。”
世子妃温和地捧起她的手道:“你累了一日,先歇着,有什么明日又再说。”言罢看向还跪在地上满脸不忿的张幼然的乳母彭氏,威严地吩咐道:“现下最要紧的是三娘子的病,平日她不是只吃你喂的药和饭么?先回去伺候好三娘子,有事儿自会有人去唤你。”又吩咐银瓶:“你随彭嬷嬷一道去,不管要用什么,都只管从账上支,不方便的从我那里拿。务必要叫三娘子转危为安。”
那乳母该说的都已经说完,晓得这事儿捅出来不是时候,今夜最多也就是能做到这个地步,便忐忑不安地跟着银瓶离去。
张仪正看了眼许樱哥。许樱哥也走上前道:“大嫂,我这边也是和二嫂一样的,随你怎么查都行。”
世子妃望着她倒真是温柔一笑:“不干你事,你把母妃照料好就行。”
许樱哥便不再言语。张仪端两兄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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