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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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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要全都跑回去才叫把事情放在心上?姚氏心头有些看她不起,明明白白地道:“我们还有法事未做,今日就先不回去了。”
钟氏还要再说,赵璀忙道:“上京的事情有大哥去做,师母留在这里最好,我有决断不下的也要师母出面拿主意呢。”
“这是自然。”姚氏起身吩咐许樱哥:“你回房去歇着,我同你赵四哥一同去看那位小三爷。”然后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拿什么吃食,什么药材,什么礼物过来,又要谁跟着她一起去。
钟氏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便也低声叮嘱了赵璀一回,张罗着让人收拾东西跟她回去,一转眼看到许樱哥同赵窈娘还在那里交头接耳地说悄悄话,想到她二人就是罪魁祸首,由不得心头的怒火一拱一拱的。但她不能拿许樱哥发脾气,便怒斥赵窈娘:“还杵着作甚?还不快去收拾你的东西跟我走?”
赵窈娘晓得她的脾气,无奈地同许樱哥使了个眼色,小声道:“总是我不好,你莫怪我四哥和娘就是了。”
小姑娘虽然做事有点不稳妥,但还晓得错,和自己这样不厚道的人比起来更是天真纯善。许樱哥笑道:“你不怪我跑回来哭诉害你挨罚就好了。”
这事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何况也是自己做得不妥才导致的,赵窈娘摇摇头,伸手与许樱哥勾小指:“那我们说好了,谁也不怨谁。”
许樱哥含笑与她勾过小指:“好。”
那边钟氏又喊了起来,赵窈娘捂住耳朵跑过去:“我走了。以后有机会又聚。”
许樱哥朝她挥挥手,转眼看到钟氏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喜和厌恶,想了想,把那厚脸皮绷着,装着什么都看不懂的上前去同钟氏行礼告别:“伯母回去后不要再骂窈娘啦,都是我眼泪浅,沉不住气。我们当时也是吓坏了才乱的阵脚。”又一脸的愧疚:“还有四哥的伤,我那里有上好的金疮药,这就叫人送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钟氏的脸板了又板,终是胡乱点点头,勉强“大度”地安慰了许樱哥两句:“算了,也不算是你的错。”
许樱哥得了这话也就知趣地不在钟氏面前晃,乖巧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回了房,便换了副自在神情,让青玉和紫霭替她弄热水来洗脸梳头,又把衣服换了,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喝茶润喉吃瓜子歇气。
紫霭见她似是万事都不放在心上,忍不住道:“二娘您就不怕?那泼皮可是个狠角儿,他说他要把打他脸的孙婆子全家满门抄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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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太岁(二)
“他还说他要灭了赵家全家呢。”许樱哥呵呵一笑:“你觉得他斩得掉?你觉得他想斩,老爷夫人大爷大娘子就任由他去斩?退一万步说,他真的要斩,因为我怕他就不斩了?”可到底真是狠,那么多人跟着赵璀都能让他差点要了赵璀的命,若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便是为人记仇凶狠恶毒轻易招惹不得,日后总要远着点才是。
紫霭眨了眨眼,犹豫道:“那……”
许樱哥将一粒瓜子抛上空,张嘴接了,道:“你要急,就去那边打听一下消息罢。”
紫霭忙去了,一直到天黑时分,去散衣物米粮的红玉并绿翡都回来了方见她回来,进门就道:“二娘,那泼皮可真难缠!”
许樱哥正坐着剥瓜子仁,闻言道:“他又做什么了?”
紫霭道:“大爷亲自带了大姑爷并康王府的二爷来,他还在那里瞎闹,不依不饶的,非得要赵四爷给他磕头认错,还要把今日打他的人都抓去给他出气,又要您和赵小娘子去给他赔礼认错,说他不是登徒子,是咱们冤枉了他……”
青玉听得满脸忧色,许樱哥头也不抬地道:“然后呢?”
紫霭期期艾艾地道:“婢子听到这里就吓得跑回来了,他可是挨了婢子一把烂泥的。”虽然那一下是趁着胡乱丢的,可难保那人没记住。
许樱哥微微一笑:“是他自己有错在先,不过占着身份高贵。为了安抚他打卖几个下人出气是有可能的,赵四爷和我们大爷给他作揖赔礼也是可能的,但叫已然受了伤的赵四爷给他磕头,叫我和赵小娘子出去给他赔礼认错,再拿我身边的人去出气却是绝不可能的。”这大华能在众敌环伺中风雨十余年却屹立不倒,总是有它的道理。康王府一向贤名在外,总不至于放着他这般胡为。
紫霭不懂,许樱哥也无意解释,青玉便道:“你去了这半日就听了半截回来吊着人,还不如不去呢!待我去瞧。”
“不必了。”姚氏的声音才响起人就已经到了门外。许樱哥忙跳下榻,整整衣裙迎上去把姚氏扶到榻上坐好,亲手奉茶,又叫人把早就热着的素斋饭送上来,待姚氏两口茶下去,歇够气了,方道:“娘,那边怎么说了?”
“没什么大碍。”姚氏道:“他名声在外,又是那么副行藏打扮,又始终不曾亮明身份,原也怪不得我们。我早听武夫人说过,康王府不似其他那几府,从王爷到王妃和下头的人都是讲道理的,今日见了果然名不虚传。他才在那里胡搅蛮缠,就被康王府的二爷一巴掌打在了头上,喝令他跪下。他自是不肯,可二爷先就质问他为何不孝要偷跑出府害得王妃担忧生病,阖府找了这许多日他音信全无,又问他隐姓埋名跑这里来是个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伤人,又骂他丢了天家的脸面,说康王爷让他马上回去,他就蔫巴了。”
“致歉的反倒是康王府呢,到底是皇后娘娘教导出来的,那气度就不一样。”苏嬷嬷笑道:“二娘子是没看到他那样子,真是解气。他今夜便要回去的,再不怕他出来烦人。”
“解气都是次要的,主要得把事情给一次处置好,不留后患。有时候人都爱做给人看呢。”许樱哥道:“他那性子,日后有机会必要报复的。”
姚氏又喝了口茶:“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们占着理,再有你姐夫他们居中转圜应无大碍。再不然还有你父亲,他若真不管不顾地闹起来旁人也是怕的。”大家都相安无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非要翻出来辩个是非才是不智。以后又再说以后的话,总不能因为担心以后就一直缩着脑袋做人。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表面上也许很容易就过去了,但暗地里谁又说得清?真吃了亏再去想法子,那便是补不回来了。许樱哥见姚氏似并不放在心上,也就不再多言,先洗手伺奉姚氏吃饭,吩咐人去看许执等人的晚饭怎么安排,安排好了没有。又当着姚氏的面,大大方方地让人去探赵璀的伤,不管如何,赵璀肯替她出这口气她总是领情的。
不多时许执那边使人进来回话,说是事情稍微有变,张仪正本是要连夜被送回康王府的,但康王府的人怕他那副嘴脸吓着王妃,便由康王府的二爷张仪先回去安抚王妃并撤回在外头寻他的人,留了几个人陪他在这里养好伤又再回去。说不得,这养伤钱便要由赵、许两家来出,许执同赵璀,乃至于许杏哥的夫婿武进都要暂时留在这里陪着。
到了夜里,赵家也使人来传递消息,说是长乐公主那边也打点好了。待赵璀使来报信的人退下,姚氏吩咐苏嬷嬷并青玉等人出去,单留了许樱哥在房里:“我有话要同你说。”
许樱哥晓得是为了今日之事,先将早前剥好的瓜子仁端到姚氏面前,再敛了容色正襟危坐:“我给家里添麻烦了。我早前也不知他是康王府的。”
以微知著,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再细心不过。姚氏看着那满满一碟子瓜子仁由不得轻轻叹了口气:“哪里是为了这个?麻烦要找上门来时是躲不过的,无非是运气罢了。谁会想得到他会躲在这里,又撞上了你?你要是什么都不敢做,唯唯诺诺只由着人欺负那才是丢了许家的脸呢。不必多想,你且把事情经过细细说来。”
许樱哥不敢隐瞒,把在矮墙下遇到张仪正开始再到后头赵璀与她说的话都一一说来。姚氏听得直皱眉头:“这么说,第一次是偶遇,第二次却说不清是偶遇还是他有意为之。”
“是说不清。但他起心不良是真的。”许樱哥道:“我是没得罪过他,但他却像是十分憎恶我似的,话说得特别难听。就算是丫头们得罪了他也不至于如此。”她可以发誓,这人之前无论间接还是直接,她都没见过,更没招惹过。
姚氏沉思良久,始终不敢往那一方面想,便道:“谁说得清呢,那太岁本来就是以混账出名的。你看他后头宁愿挨打也不肯主动说出自己是谁,一起来就要杀人,若是都能猜着他要做什么,康王妃也不会总是给他气着了。”
“既然弄不清楚,那咱们就不去想,我日后总是更加小心,不碰着他就是了。我觉着这事儿还是该再周圆一下的好,免得他记仇在心,日后使坏。”
姚氏深以为然:“待回京后我会仔细斟酌。”
许樱哥自来是个宽心的,见她应了就把话题转到了其他地方:“赵夫人好似是对我有几分不满。”
按说,似她这样的年轻女子是不该操心自己婚事的,但她这情形与性情与一般女子又有所不同,故而姚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却不明白告诉她自己与钟氏都是怎么别的,只笑道:“无需担心,赵侍郎是个懂事的,赵璀和窈娘又都向着你,再凭着你那厚脸皮宽心肠,这日子也过得,无非就是耳根要不清静些罢了,可换了户人家也不见得就样样都好。这番么,赵璀受了伤,做母亲的总是要难过些的。”
许樱哥点头称是:“明日五哥要来,想必除了做法事外也是为了这事。”
姚氏道:“你年纪不小,不好再拖,就听你哥哥的早些定下来吧。这里比家里清静些,你们兄妹可以说说心里话,我来安排。”
许樱哥欢欣鼓舞,抬手扶脚,殷勤安排姚氏歇下不提。
次日清晨,许樱哥照点起床,做毕早操,与姚氏吃过早饭便去了外头做法事处。她今日特意又穿戴得素了些,一身浅蓝色的春衫春裙,不施脂粉,乌鸦鸦的发髻上只插戴了一枝简单的珠钗并一朵淡黄色的绒花,越发显得肤如凝脂,眼亮出彩。因为好吃好睡,又爱运动,发育得极好极匀称,胸高腰细臀圆腿长,跟着姚氏往大殿里一站,害得一旁诵经的小和尚们差点没咬了舌头。
不多时,姚氏算着许扶应该来了,便去了偏殿喝茶候着。
不过一口热茶下肚,许扶便带着露水走了进来,先同姚氏见过礼,不及叙话就忙忙地道:“昨日究竟是怎么回事?怎地还伤了人?传消息的人又说不清楚,叫我担忧了一宿,今日早早就守在城门前,城门才开就赶了来。”
许樱哥笑道:“没什么大碍,有娘和大哥在五哥还怕我吃亏不成?”
“你跟着家里人我自是放心的,只是多少难免挂怀。”许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人才模样这般出彩,不由又是骄傲欣慰又是担忧顾虑:“以后无事不要随便往外头去,坏心眼的人可多。”实在生怕他这才养大的妹子轻轻就给人拐了去或是吃了大亏。
许樱哥不要他担心,自是乖顺地应了。姚氏见他兄妹说得欢喜,因见许执也走了进来,便叫过许执到一旁询问张仪正那边的情形,让他兄妹二人畅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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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太岁(三)
许扶又问昨日发生的事情,许樱哥晓得他有些偏执,并不似同姚氏那般事无巨细地与他说,只轻描淡写地带过,重点形容那太岁的狼狈模样,又特替赵璀说好话:“说来这祸事也是赵四哥想为我出气才引起的,他也算有担当。”
就是这般说许扶的脸色也是极其难看,无非是顾虑到她才勉强撑着张笑脸罢了:“他敢无担当?这事儿就是他轻浮才引起来的。你放心,我这里见着了他必然要好生骂他一回,叫他检点些不许害了你。”
许樱哥晓得他的脾气,不敢替赵家人说任何好话,却也晓得他有分寸,便只是含笑听着:“我有这许多人撑腰真是什么都不怕。”
许扶笑了笑,想想却又气得很:“又是那叛臣逆贼家的人!我恨不能……”
“还不赶紧闭嘴!”许樱哥唬了一跳,使劲瞪了他一眼,小跑着到门窗边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只有家里的丫头婆子远远伺立在廊下,并无闲杂人等偷听方走回来低声骂许扶:“哥哥糊涂了,这种话也是能随便挂在嘴上的?你就算是不为旁人想也请多替许家想想!他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是仇人,你口无遮拦是要害他们?”
许扶铁青了脸,一张瘦削的脸越发绷得紧,却是没有反驳,只低声道:“是我错了。以后再不会了。”嘴里如此说,心里却是恨得要命,张家人改朝换代本与他无关,但不该灭了萧家满门,害得他与樱哥不得不亡命天涯,改头换面寄人篱下,连真姓名也不敢亮出来。如今他家子孙又莫名来调戏羞辱樱哥,如何叫他不恨?
许樱哥看他的神色,知他本来就是个谨慎小心到了极点的人,若非是太过心疼着意自己也不会如此,便放柔了声音笑道:“哥哥,我昨日做得不太厚道,只怕赵四哥与窈娘嘴里不说心里却怨我呢。”
“什么?”许扶被她勾起兴趣来,心中的愤怒稍微缓解了些:“你说给我听听,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许樱哥把自己哭着跑回去告状,姚氏借机踩着钟氏不放,害得赵窈娘挨罚的事儿说了一遍。许扶最是护短,听说她和姚氏借机掰回了一局,心情大好:“做得好!臭丫头挨罚是活该,谁让她听她哥哥的话算计你?小算计也无伤大雅,却不该不把事情做漂亮咯。”于是言归正传:“赵璀向我提亲了,我觉着他极不错,也是真心,就没拒绝他。但我当初曾允过你,将来这事儿要问过你的意思,如今你怎么看?”说是这样说,眼里却充满了期待和忐忑,只恐她会拒绝。
许樱哥看得分明,笑道:“我目前见过的男子中,除了几位哥哥就属他最好最合适了。”天地这么宽,她所见却有限,见过的男人也有限,日子总是要过,似她这样身份的女子没有特殊原因不能不嫁人,那她就挑个最好把握,最合适的,开开心心嫁了,开开心心过完这一生。皆大欢喜,多好。
许扶见她面上半点羞涩憧憬喜悦都不见,全不似女子谈及这方面事情时的娇羞喜悦模样,心里不由有些犹豫:“樱哥你若是不愿意……”虽然这门亲不好拒绝,但总有办法。
许樱哥看着许扶鬓边的几丝白发,笑着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地道:“哥哥放心,我会把日子过得极好极好的。”
许扶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片刻,突地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低声道:“哥哥没有本事。总是让你受委屈。”
许樱哥笑得越发灿烂:“哥哥说什么啊,我受什么委屈了?没有哥哥我就不能活下来,没有哥哥我就不会有今日的好日子过,哥哥且说,你还要怎样才算有本事?我要怎样才不算受委屈?皇后娘娘也没我逍遥。”
“乱说。”许扶口里嗔怪着,眼里却是终于透出亮光来,叫了许樱哥一同前去听许执描述那太岁张仪正的举止行径。
许执与姚氏描绘着那太岁的可恶处:“实是没见过这般能折腾的人,这样的天气偏说热得很,半夜三更非得寻冰。王府里的人拿他没法子就来折腾我们,我们三个半宿没睡尽给他寻冰去了。幸亏打听得离这里二十里路远有家富户有冰,赵璀死活说是他惹的祸,不是他寻来的那太岁必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带伤去了,待得寻回来已是天近五更,人困马乏。他倒是睡了一觉起来,又说冷了,让把冰给拿走,接着精神抖擞地要赵璀陪他下棋,下到一半又说赵璀言语不敬,泼了赵璀一头一脸的茶水……武进怎么劝也劝不好。也是赵璀忍得,心性实在坚韧。”
姚氏道:“不忍又如何?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赵璀昨日打了他一顿,他无论如何也要出了这口气的。”
许扶皱眉道:“竖子太过可恶!”又问许执:“他怎样大哥了么?”
许执苦笑道:“虽无好脸色但也没怎么我,想必是还没来得及。”
摊上这么号难缠人物,几人再说不怕也还是有些忧愁,姚氏揉揉额头:“过了今日,我还得去请武夫人居中调停一下,让康王府早些把这太岁给接回去,你们都有正事要做,总不能全都告假在这里同他耗着。”
许执赞同:“正是,不然接下来便该磨折我了罢。”
说曹操,曹操到。这里才提到那太岁,苏嬷嬷就来禀告:“夫人,康王府的三爷使人过来说,听说我们这里在做法事,他要过来看看热闹。”
一群人尽都无语,人家做法事他看什么热闹?不等他们想出拒绝的理由来,人便已经到了殿门外。姚氏无奈,只好带着众人出去迎接。
门开处,两个健仆抬着一张白藤肩舆,肩舆上高高坐着那太岁张仪正。他今日的打扮又与昨日不同,穿了件宝蓝色的团花圆领窄袖纱袍,家常青布鞋子,腰间一块羊脂白玉佩,头上的木簪也换成了造型古拙的犀牛角簪。穿着打扮变了也就罢了,难得的是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他高高踞在肩舆上,神色淡漠地俯瞰下来,真有那么几分天家贵胄的威严模样。只是他满脸的青紫和微肿的脸颊不但冲淡了这种威严,还让人有几分想发笑。
他自己兴许是知道的,于是他满脸的蛮横冷傲,大有一副谁敢笑话他,他就和谁拼命的姿态。有他那一刀在前,大家都不敢看他,只垂了眼寒暄问候。许扶与许樱哥本是要避开的,但措手不及间却是不好走了,只好跟在姚氏身后行了个礼。
不知是否因为当着姚氏等人的缘故,张仪正今日的表现还算得体,虽然冷冷淡淡的,但也不曾显出多少蛮横无礼来,只是他一个人横插在那里,眼神冷冷地从这个脸上扫到那个脸上,就让大家都觉得很有些不舒坦不自在。
有句话叫惹不起躲得起。一直躲在姚氏身后的许樱哥见赵璀并未跟在张仪正身边,便同许扶使了个眼色,打算趁着姚氏并许执同他寒暄的当口溜出去看看赵璀,表示一下关心。
许扶会意,便先寻了个借口,道是自己还有香火钱要捐给寺里,姚氏并不管他,笑一笑便放他去了。偏张仪正喊住了他:“慢着,这位也是许大学士的儿子么?行几呀?在哪里当值?”
许执道:“他是我远房族伯家的,名扶,字济困,行五,还不曾入仕。”
张仪正沉默地仔细打量了许扶片刻,抬眼在许樱哥脸上转了一圈,阴阳怪气地道:“远房子侄也这般亲近,难怪人家都说许大学士仁爱,果然。”言罢淡淡地撇开眼神,将目光落在了窗外。
许扶镇定自若地行了个礼,悄悄退了出去。
许樱哥默然立了片刻,也低声同姚氏告辞,张仪正盯着窗外的那株青翠高耸的柏树,似是魂飞天外,可当她走到殿门前时,却听张仪正淡淡地道:“许二娘子留步,我有一事请教。”
许樱哥只得站住了,回身一福:“不敢,三爷有事只管吩咐。”当着姚氏并许执的面,她就不信这混账能把她怎样。
张仪正仍然盯着窗外,看也不看她:“他们都骂我登徒子,说是我轻薄了你。可我真觉得冤枉,今日我便当着令堂并令兄的面问问许二娘子,昨日我可曾轻薄了你?若是,又怎么轻薄的你?”
这话实在无礼并狡诈之极,若说是真的,叫一个女儿家当着这许多人亲口再描述一遍,相当于被再凌辱一遍。若说不是真的,那许樱哥不是相当于自打耳光么?许执变了神色恨声道:“三爷!我许家的女儿岂容……”
“哥哥。”许樱哥止住许执的滔天怒火,微微一笑,坦然自若地道:“三爷,公道自在人心,一切不过是误会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要论能伸能屈,她从来都做得不错。何况真的理论起来,她也不过是被他多看了两眼,骂了几句,值不得什么,倒是他好生挨了顿打,吃亏是实实在在的。
张仪正猛地回头,指着他被打得青紫肿胀的脸冷笑:“误会?说得可真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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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大家,我很抱歉,因为酒店网速太慢,导致发生了乌龙事件。然后早上在医院奔波,下午在回家的路上。直到现在才上来,才知道发生了错误,现在补上,明早九点正常更新。
第12章 兄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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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樱哥自来是个脸皮极厚的,对张仪正摆出来的那副以势压人视而不见,笑得甜美自然的再一福:“自是误会。我们女子胆小,遇到事难免惊慌失措,失了分寸的乱喊乱嚷一气。若是有小女子或是家中下仆不是的地方,小女子向您赔礼,望您海涵。”误会最好了,她可不乐意被安上一个被这花花太岁调戏过的名声。既然他不依不饶,她便把姿态做足,赔个礼不会少块肉,逞一时之口利反倒可能少块肉。
姚氏忍怒适时上前调解:“还请三爷海涵,她年纪轻,平日又少出门,遇事难免大惊小怪,既是误会,说开就好了。”
张仪正眉毛一扬,正待要开口就听人笑道:“好生热闹。”接着一着青绸长衫,黑纱长靴,体壮如塔,举止威严的青年男子含笑缓步走了进来。正是许杏哥的丈夫、镇军将军府的嫡长子、定远将军武进,同众人见过礼后,刻意忽略了殿内的凝重气氛,笑看着张仪正亲密地道:“三爷,不过是片刻功夫就找不到你了。”
他与张仪正是姨表兄弟,平日也是走得近的,可昨日张仪正却不给他面子。此时虽赶来阻挡,却也担心张仪正照旧不给面子,幸亏张仪正只沉默了片刻便顺坡下驴,淡笑道:“武大哥,你晓得我的性子闲不住。听说许府在做法事超度亡灵,忍不住过来看看热闹。”转瞬间换了张笑脸问姚氏:“许夫人,我不太会说话,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不等姚氏回答,又问:“不知府上超度的是谁?我适才去看并不见牌位,这样是否有些不妥?”
姚氏给许樱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走,同样笑眯眯地回答道:“三爷,说来您也不认识。都是妾身早年丧乱的亲人,人数不少,年月太久,有些人妾身甚至已忘了名字和音容啦。总归是心意罢了,想来他们也不会太计较……”
“许夫人果然如同传闻中那般慈善。”张仪正的目光落在门边——许樱哥带着紫霭并青玉,轻手轻脚地跨过门槛,灵动如兔子,“唰”地一下便闪得不见了影踪。他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来,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此时清风徐来,阳光明媚,梵唱声声,周围人却都察觉到了他突然焦躁起来的情绪,姚氏察言观色,见他长密的睫毛垂下来将一双轮廓微深的眼眸盖得严严实实,并看不清他眼里的真实情绪,便向武进使了个眼色。武进会意,便笑道:“三爷从前可来过这香积寺?”
张仪正不答,仿似不曾听见。
许执真心觉着这人太过骄奢,太没教养,太过可恶了。武进却是半点不见异色,耐耐心心地又重复问了一遍。
张仪正这才仿似如从梦中惊醒一般,道:“来过的,从前同母妃一同来过。”
武进就道:“想必你那时候心不定,许多有趣的地方不曾去过。今日难得天气不错,寺中也没什么闲杂人等,待我领了你去四处逛逛,回去后同王妃说起她也欢喜。”
张仪正似笑非笑地道:“武大哥,你是怕我在这里给你的岳母和舅子添麻烦吧?”
他直白到故意为难人,武进自不承认:“哪里的话。你若不想去,就在这里同我大舅哥说说话也不错,他饱览群书,极有见识。”
“我不过粗人一个,哪里懂得那些。”张仪正轻轻拍了拍白藤肩舆的扶手,淡淡地吩咐健仆:“走罢。”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姚氏满脸堆笑领着众人欢送。
武进忙跟了去:“往这边走。”
张仪正将手扶着额头道:“武大哥有事请自去忙,我自己随便转转。”
武进不好勉强,只得任由他去,又多了个心眼,叫个得力的心腹之人悄悄跟着,若是看到他有异动就赶紧来报。待得张仪正的肩舆去了,武进方又折回偏殿去同姚氏等人说话。
姚氏便问他:“子谦,他与你向来如何?”
武进道:“虽不近却也不远,还算过得去。”
姚氏就道:“以你所见此人心性如何?此事他是否还会再生波澜?”
武进道:“若是早年,他虽是个有仇必报的但也是个爽利性子,一诺千金,只要他亲口允诺过后便绝不会再生事,也还算给我等面子,更听王妃与王爷的话。但自他大病这一场便与我等疏远了不少,沉默寡言了许多,性情也有些阴晴不定,就是王妃也拿不住他在想些什么。但从王妃那里下手总是最好的,总是至亲骨肉,他多少能听进些去。”
姚氏叹了口气:“我是怕他事后不肯放过二娘,亦不肯放过赵璀。昨日那一刀深可见骨,赵璀道是若非他机警,身边有人,命都怕是要去掉半条。我们如今拟与赵家结亲,还要再多转圜,小心谨慎些才是。”
武进道:“岳母放心,小婿自当竭尽全力。按二姨的说法,指不定是她之前曾在不意间得罪过他,还当去打探清楚因由才是。”
姚氏就托请他:“这事就要烦你去做了。我们刚与他生了罅隙,若再去查他的事情只怕会火上浇油。你与他相熟,更好查些。”
武进爽快应了,自安排人手去做不提。
许樱哥匆匆出了偏殿,沿着道路疾行不多远就看见了一直站在道旁默默等候她的许扶,于是含笑迎上去:“五哥等得有些急了罢?”
许扶道:“我不急。”见她跑得微喘,忍不住道:“跑什么?我又不会去了哪里。”
“五爷不知……”紫霭本要说这是为了躲那太岁,刚开口就被许樱哥一口截过去:“五哥不知,我在这寺里住着不敢乱走,动得少了身上不舒坦,乘机动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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