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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折花上青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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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
  宇文炎原本眼中的异色都消失,一甩缟素长袖,噙着邪气凛然的笑意迈出门去,姿态极度嚣张而睥睨天下。
  “本王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
  说完这句话他的语气又转为低低的呢喃,开始飘渺起来,那名禁卫军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绣繁,从今天起,越国皇室,终于死绝了……”
  
  第41章 回楚遇少年
  
  维大越一百二十四载,岁次辛申,九月戊戌朔一日庚亥,越先皇孝惠帝元昭南崩,是值宫内上下皆惊哭流窜,何以信服于人哉?孝惠帝年未及冠,由来御体康健,然有奸佞他国婢狼子野心,以邀宠献媚蛊惑君主,恶行昭昭,罪无可恕,已鸠杀于殿中,以告慰孝惠在天英灵。然国之社稷不可一日无主,纵帝崩天下缟素,民心垂泪,惶惶悲恸,亦有钦天监、中书省礼部、尚书右仆射朝中股肱忍悲奔走,谏择请命于摄政王,早登大宝,主持国务。后朝野无不欣泪涕然,久跪山呼,既悉熟国内诸多要政决断,且袭吉於龟筮星象,是摄政王再三谦恭后庄重受之,于下月初八举行登基大典,祭祀天祖,乃万民之福德。特此昭告天下,大赦诸黩,免征三年赋税,以彰天恩。
  这一道由礼部颁发的诏书一下,算是尘埃落定。
  萧折靡刚听闻会楚国语言的摄政王府下人将这道诏书解释出来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嗤笑出声来,这旨意不知是谁起拟的,什么叫“后朝野无不欣泪涕然,久跪山呼,既悉熟国内诸多要政决断,且袭吉於龟筮星象,是摄政王再三谦恭后庄重受之”?
  摄政王宇文炎那种人会再三谦恭,然后庄重受之吗?他明白庄重二字怎么写的么?
  更别说朝野上下那是欣泪涕然吗?是痛哭流涕吧……
  这让萧折靡着实忍得十分辛苦,不经意牵动了肩上伤口,疼得她立刻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郡主!”刚从外面赶回来的施微原本面无表情站在一旁,见她这般模样立刻紧张地扶了扶她,顺便看了看她的伤口,所幸没有崩开。
  萧折靡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大碍,环视了一圈周围,见下人都候在门口处,才笑了笑,低声问道:“宫里处理好了么?”
  “我将他送出城后,躲在暗处,看着他醒过来之后又拿起了我放在他旁边的包袱,朝越国都城相反的方向走了,我才回来的。”施微早在小皇帝元昭南服下假死龟息毒药的时候就已经潜在停放灵柩的殿中,彼时这等殿堂几乎近年都还用不上,所以守卫并不森严,而等到放入皇帝棺木时,除了第一日和第七日,殿中也会有许多人行走,其余这几天都是在殿外加大防卫,而身处殿中的施微就非常容易掉包了。
  以她的身手,要趁乱逃出此时的越王宫倒不是难事。
  “那就好。”
  萧折靡笑着点了点头,似乎终于放了心,然而她笑着笑着忽然没了笑意,只剩一脸的凉薄和沉默。
  施微正疑惑不解,却见她突然将头高高扬起,仰面呈水平线注视房檐屋顶,那细长纤白的颈项优雅如美玉划出的温柔弧度,风华绝代。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目光开始非常非常温柔,比冬日高阳还要柔和温暖。这一个月里,施微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目光。
  在施微看来,折雪郡主一直是一个心机深沉,杀伐果断又恩怨分明的人,看似柔弱客气,实则是个笑面虎。不知是什么令她卸下防备,如此温柔婉转起来?正想到这,萧折靡骤然讽刺地笑了一声,不复之前的温存,表情格外冷冽。尽管如此,她仍然尽力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呼出一口长气,轻得好像风中柳絮和飞羽,浓密的眉睫投下一片阴影:“施微,今日是九月三十了吧。”
  施微点头,凝视着她冠盖满堂华彩的绝艳之容,低声回答:“正是,明日便可启程回楚。”
  萧折靡收敛了情绪,轻吸了一下鼻子,垂下头来,回首笑盈盈地告诉她:“今天,原本是我大婚之日。”
  她笑得实在太灿烂,以至于会让人误以为她心情应当格外愉悦。
  “啊?那为何郡主还要拖延时日?若是二十二日就起程回楚的话,说不准是来得及的……”施微惊诧,她发现萧折靡的双眼似乎隐隐有些泛红,但又并不十分明显,只是极淡极淡的浮泛着。
  “因为——他的心上人不愿意他娶我,所以他就不娶我了。说来实在嘲讽,连我自己都觉得挺好笑的。”萧折靡拉过施微的手拍了拍,微笑着与她对视,眼中情绪被雾气笼罩,只看到深邃一片:“不过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所以我回去之后也要礼尚往来,替那位姑娘做一回决定,施微我相信你会帮我的吧?嗯……那位姑娘是楚国圣上的蕉宁夫人,她以前,大约刚好叫绣浓。”
  “是她?!”
  刹那施微眼中杀气腾腾,双手握成拳,连这两个字也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饮其血,吃其肉。
  “是她。所以施微,你只能跟在我身边,跟我回帝京,否则你连进皇宫都困难,更别提刺杀她了。”
  “属下施微,定当助郡主一臂之力,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施微跪伏在地,神色坚毅,拱手后长长一拜,而萧折靡欣然受了这一拜。
  ……
  十月初一,宇文炎派了车马送她们回楚国,同时通知了重仪太子于楚国边界荀桑接人,临行前,他笑容懒散,饶有深意地告诉萧折靡:“也许我们还会再见的,本王真期待……你说本王要不要当众抢人呢?想必你们楚国东宫,重仪太子的脸色会很好看吧?”
  宇文炎习惯性伸手去触摸她的脸颊,动作轻佻且暧昧。但萧折靡偏头避开,也是森然一笑:“陛下若不怕死,尽管来楚帝京。若不幸走着进来要躺着出去了,我看在这相识一月的情谊上,亦不会吝啬于赠您一副三尺薄棺,葬您这一世英名。”
  果然够伶牙俐齿的。
  宇文炎暗红色袖袍抖了抖,兴趣盎然地刚要开口,却又听到她加了一句:“或者说一世骂名?”
  他猛然手一紧,目光便锋利如刀刃,冷眼看着笑得千娇百媚的萧折靡拂袖转身上了马车,然后抓了一把车帘,皮笑肉不笑地告辞:“陛下,多谢您这一月款待,我这便告辞了,不必远送,留步,留步。”
  说完便唰地放下车帘,遮蔽了她犀利的目光和阴沉的笑容。
  车驾缓缓离开,驶向城门。
  宇文炎保持着这个姿势沉吟了许久,最后还是豁然一笑,对着远去的马车说了一句:“这么有趣的一个你,若不是为了那个交易,本王——朕也许打算食言呢。”
  身后那名管家猫着腰,笑着问道:“陛下的意思,似乎对折雪郡主青睐有加?”
  可是摄政王府西厢房的密室里,可还停放着另一位女子的躯体,那才是他最喜欢的人……
  “食色,性也。”
  宇文炎嗤笑一声,转身回宫,走了两步又停下吩咐道:“见过她的人,不论宫中还是府里,除了朝臣,一律处死。”
  管家一怔,急忙请示道:“那东苑的几位侍妾?”
  宇文炎唇角斜斜地一勾,壁玉一般无暇的面上,露出残忍而冷酷的笑容,嗓音却极尽缠绵沙哑之能事:“朕,从来没有过这样几位侍妾,不是吗?”
  “是。”
  管家这一躬鞠得更深,脸上的神情更加恭敬。
  十月初四,过了楚国边界,不过萧折靡他们没有遇到东宫派来的人马接应。
  这实在是因为明明应该从荀桑城门进关,偏偏眼看没有十几里路了,萧折靡不知怎么的,突然说要绕个圈从乌镇进另一个关口回楚。尽管这个决定很奇怪也很突然,而且由于赶路颠簸,她的伤口已经裂开过两次了,但手下人一旦有不听话的,施微就派上了用场,自从她一天之前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卸了三位近身侍卫的胳膊之后,再没人敢违抗她们的命令。
  于是她们刚好与在荀桑守候的人马错过。
  正所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十月初七这一天,萧折靡她们错过了东宫的人马,却又刚好撞上另一位奇葩。
  前方官道被堵了,连个人都走不过去,别说她们这么大一驾马车和这一队人马。极目望去全都是甲胄加身的楚国将士,看人数应当足有三四万之多,纷纷就地而坐,一边谈笑一边就着清水吃中饭,这样子似乎是在稍作休整。但是萧折靡发誓,她这辈子上辈子别说见,便是连听也没有听过谁家的军队是在大马路牙子上休整的!
  施微一掀车帘跳下马车,冷声喝道:“你们是哪只军队的?怎么在官道正中休息,这岂不挡了过往客商的路?你们的将军呢?”
  “这娘们还挺凶的……”
  “是没见识过咱们副都统大人的厉害吧,你别说,感觉和你家母老虎挺像……”
  “少来,给老子走开啊!”
  一片哄笑加窃窃私语,就是没人跟她搭个话,施微柳眉一竖,正要打算揍人立威的时候,突然一个十分嘚瑟且痞里痞气,让人一听就手痒痒的声音从路中央响了起来:“谁找我?谁找我?啊……原来是位姑娘!怎么的,看我英姿勃发,潇洒勇猛,是打算自荐枕席吗?”
  施微望着那个爬起来捋了捋自己耳边碎发的少年将军,双手颤抖,差点就忍不住冲上去撂倒他了。她强压下冲动,冷静道:“你就是他们的将军?你们是哪只军队的?”
  少年将军走了过来,这么近处一看,倒的确清风朗月卓尔不凡,很有几分潇洒英挺之感,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施微的身材,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圈身后停着的马车和越国侍卫队,这才抱着手臂姿态惬意地笑嘻嘻回答:“没错,姑娘,我就是这支淮西道豫州平乱军的行营副都统,出自统领幽、冀、并三州,屯驻蓟州的征北将军方太苍麾下。不……你别说话,我知道你一定想称赞我年纪轻轻就出人头地,坐上这堂堂正二品武官,实乃人中龙凤,青年才俊对吧?这样的话我听得太多了……”
  “我听你个头啊!”施微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就是一拳砸过去,直击面门,少年将军头一歪借势一抓她的手臂从后面转过去,想要制住她的后背,但施微何等敏捷,一边收手回身就是一个回旋踢,看那方向,这要踢实在了似乎有点惨烈。
  少年将军一惊,顿时撒手跳开一丈远,一边笑嘻嘻假装受了惊吓地拍拍自己的胸口,一边说道:“你也太心狠了,要是没了我这老二,不知天下要有多少姑娘哭瞎了眼睛!而且我还是家中独苗三代单传,你是打算让我们家断了香火还是怎么着啊?”
  身后又是一阵哄笑,还有好事的吹了口哨,吼道:“大人威武,直接拿下她今晚给大人暖被窝哈哈哈哈哈!”
  越听施微脸色越难看,她右脚微微后移,双手一握,提起就要动真格的,不料那少年将军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马车旁,只见他眼中有精光闪过,突然回头就掀起车帘,口中还嚷嚷道:“让我来看看你们的马车里藏了什么好……呃……”
  少年将军愣在原地,哽住了。
  萧折靡半躺半坐,雪白衣袖绣红梅的锦缎长裙逶迤在马车木板上,眸光潋滟且寒冷,她头发披散着,头上簪了一朵淡蓝的堆纱绢花,其余什么配饰也没有,唯眉间那一朵冷如霜雪的梅花就开尽了世间风华。
  她还没说话,少年将军突然咽了口口水,面带惊喜地叫道:“啊!姑娘,你长得好像我失散多年的表妹!”
  萧折靡闭了闭眼,唇角一掀只吐出一个铮铮有力的音节。
  “滚。”
  
  第42章 过来我赏你
  
  少年将军嘴角抽了抽,对于萧折靡如此不给面子的话,他还是有些尴尬,不过片刻后又恢复嬉皮笑脸,讪讪地作痛心疾首状,道:“表妹,我知道是你。你可是从越国专程赶回来,要与表哥相认的?不要否认,不要拒绝,我只问你,你还记得黑丫河沟的方大木吗?”
  萧折靡微眯着双眼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的目光好似不经意地在马车里的各个角落打转。
  他身后那四万兵马早已笑得前俯后仰,副都统大人太厉害了,连表妹都杜撰出来了。这要让他姨母知道自己平白多出位千金,不知道是喜是忧?
  沉静间,施微已经赶上来刹那击打他握着车帘的手,少年将军立刻放下车帘退后三步,连连摆手笑嘻嘻地道:“不打了,别把我体力消耗光了,等下连和表妹叙旧的力气都没有,回头我姨母可要跟我撒泼。”胡诌了几句,犹自不害臊,还一垫脚探出头去望着马车,兴冲冲高声问道:“表妹你说是不是?”
  说得好像萧折靡真是他表妹似的。
  施微见他都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了还在圆谎也忍不住被气笑了,只听马车里萧折靡沉吟了一瞬,出声问道:“征北将军方太苍是阁下什么人?”
  少年将军一愣,眼中有异色闪过,而后还是如实相告,只不过带上了他惯有的痞气调侃:“表妹,你连你大姨父都不记得了吗?”
  原来是征北将军之子,怪不得能如此年纪就坐上行营副都统的职位,要换个没有背景的人来,即便武功谋略再高,在他这年纪也爬不上正二品武职,更别说统领四万征北军营的兵马,就算征北将军方太苍肯,征北军营的士兵也未必肯。
  所以由来驻守在外统兵数万的大将军会是皇帝猜疑的对象,这实在很正常不过,在军营里,将军的命令可比天子的圣旨管用的多。同样的道理,屯驻于扬州,新野,长安,蓟州的征东,征南,征西,征北四位将军各自手握十万兵马,共统领十一个大州,如何能不被皇帝猜忌呢?
  所以平乱这种可大幅度耗损兵力但又在将军能承受的范围内的事情,皇帝当然不会傻到派遣自己帝京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和威虎大军营的兵力了。这四位将军首当其冲的正好是征北将军离京最近,那么自然责无旁贷。
  不过萧折靡想通归想通,那句“大姨父”着实杀伤力不小,她艰难地忍着咳嗽了两声,又清了清嗓子,决计不跟他胡搅蛮缠,回道:“方副都统,烦劳你请你的人马让让,我赶着回京,耽搁不得。”
  “回京?”
  少年将军重复了一遍,突然神色就更加惊喜起来了,立刻顺杆一爬,毛遂自荐:“真乃有缘千里来相会,表哥我正好也是奉圣谕进京受命,然后发兵豫州的,护送表妹回京实在是再顺便不过了!”
  发兵豫州?想必是平定乱事了,犹记得两月之前太子殿下还在她耳边温柔地说起这件事,并担忧她的安危,时至今日,却已物是人非。萧折靡左肩的伤口越发隐隐作痛,她抿唇拒绝:“家母南阳,实无姐妹,方副都统让路吧。”
  “表妹有所不知,南阳姨母当年和我娘那也是……”瞎话胡扯到一半,少年将军忽然住了嘴,眼睛一睁,好似有点反应不过来,愣在了那里。
  南、南阳?
  南阳郡主?
  据他所知,南阳郡主育有二女,长女入宫为二皇妃,此时有孕正好端端地待在宫里呢,那眼前这位岂不就是因悔婚而声名传天下,闹得满城风雨的折雪郡主萧折靡?
  他不由无语凝噎了。天知道,他们这支豫州平乱军的行营都统不是别人,正是东宫太子……
  少年将军思索良久,决心要做一个“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好表哥,即便这位“表妹”同他的领头老大重仪太子有矛盾间隙,他也不能就这么怂了,不然多教身后的四万弟兄看不起?于是胸膛一挺,不容拒绝地说道:“那想必表妹一定知道令尊萧大人曾时任蓟州巡抚吧,彼时与你大姨父我爹可是生死之交啊,表妹一定想说那也该叫你世妹才对,不过这称呼哪有表妹顺口啊!不说了,既然已经认下这关系,表妹就更加不用推辞了,反正都是走一条官道,绕也绕不开,表妹你就从了表哥吧。”
  萧折靡想了想,觉得说得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就遣返了越国侍卫队,改由同豫州平乱军一起回京。
  不过同行一天,她就受不了那位方家少爷无时无刻在她耳边叨叨,表妹过来表妹过去的,其话多程度可以从他一早上喝完了四壶水之中看出端倪。终于入夜休整用饭的时候,萧折靡冷硬且极度不悦地表示:“方副都统还是称呼我为郡主的好。”
  方少爷态度诚恳地点头,将那盆小野鸡炖蘑菇推到她面前,笑嘻嘻地一口答应道:“好的表妹。”
  萧折靡顿时额上一阵青筋直跳,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施微早就听不下去了,于下午驻地扎营的时候就已经塞了两团棉花在耳朵里,只有萧折靡拉她袖子的时候,她才会取下来。
  幸好又只同行了半天,便在十月初九这一天的午时抵达帝京城门,豫州平乱军只能在帝京城门外十里处驻扎,方少爷得指挥他们将一切办妥才能携五十位兵士进宫受命。
  萧折靡解脱了。
  她马车不入安国公府,而是直奔宫门,先入宫向圣上,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请罪。这样一来既显示她诚挚的认罪态度和将天威视为最至高无上的存在之意,又能表达出她此番作为其实并未和府中亲属合谋串通。
  她与施微两人独身入宫门,那几名小黄门虽然没有阻拦她们,但那眼神要多古怪有多古怪,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
  萧折靡不甚在意,只是在步入正宫夹道的时候,一路的宫女们都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等听清楚她们说的什么之后,施微都忍不住变了脸色,要不是萧折靡拦着她,她早就冲上去一人一脚揣翻了。
  “她还敢进宫呢?脸皮真是够厚的,早先与殿下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殿下仁厚温柔,对她负责才主动开口成婚的,她还真把自己当个宝贝了,逃婚?亏她做得出来……”
  “听说原本太子殿下还有意提拔她父亲,升了从一品的大官,结果转眼就因为她这事儿给贬回去了……”
  “在外面待了那么久怕是早就不干净了吧?残花败柳,以后看谁还肯娶她……呸!真脏!”
  周围一群鄙夷唾弃的眼神中,这一名宫女的嘴巴尤其不干净,看其着装似乎很体面,大约有点后台,故而说起话来也不刻意压低,声音大得刚好可以让萧折靡听见。
  于是她停了下来。
  施微立在她旁边双手握成拳头后,还有骨关节在咯吱咯吱地响,脸色阴沉得一如她在斗兽场中那样残酷凶狠。
  身为当事人的萧折靡却好似并无半分不妥,她稍一偏头,微笑着对那名宫女招了招手,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语气却非常柔和:“你过来。”
  那名宫女诧异地愣了一下,然后大刺刺地走了过来,神情仍旧倨傲不屑,敷衍地曲了曲膝,问道:“郡主叫奴婢做什么?”
  “我要赏你。”
  萧折靡笑意更明艳灿烂,长发委地,暗香浮动,眉间的梅花宛若皓月点白玉。身后万花绽放,金黄高墙都瞬间苍白失色。
  宫女闻言更加错愕,这郡主得多蠢得多软弱可欺,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赏她东西?莫非想笼络她,用银钱堵她的嘴?哼,那可不便宜。宫女终于连仅有的那一丝恭敬也没有了,仰头斜睨她,一边摆弄着自己双手的指甲,一边阴阳怪气地问:“你这一身,能赏赐我什么呀?”
  话音刚落,萧折靡便抬手啪的一巴掌重重甩在宫女脸上,这足足用了她好几分夹带功夫的力气,一巴掌下去,宫女登时一阵摇晃,站立不稳摔在地上,脸颊慢慢肿起来,像火烧一样的发痛。
  萧折靡收回手,仍旧微笑如初,气定神闲,音色清越地回答:“赏你,一巴掌。”
  “你……你……”那名宫女望着她,终于露出惊恐之态,捂着脸颊,眼睛通红,爬了两下还是由于腿在瑟瑟发抖站不起来。
  萧折靡潋滟的双眸环视一周,每个被她目光扫过的宫女都连忙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理了理雪白绣红梅的衣袖,漫不经心地说:“不止是她,以后你们要是再敢当着我的面说这样的话,或者在背后议论什么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就——命人将你们的舌头割下来剁成碎末一锅煮了,然后再喂你们吃下去!”
  说完她又看了一圈,这才拂袖一边继续向前,一边云淡风轻语气柔和地补充道:“别怀疑我这句话的真实性,我说到做到,不信就试试看。”
  等到萧折靡的背影走远了,转了一道弯,这一群宫女这才敢抬起头来,脸色俱是一片惨白,有几个胆子小点儿的直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这折雪郡主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这么凶悍了,记得两月前刚传出她与太子殿下有染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谣言满天飞,那时候她不也只能默默忍受吗?不过即便现在这个处境,她只要还是圣上钦封的折雪郡主,就是从一品的阶位,要处置几个宫女还真不在话下,所以没人敢真去一试真假。
  
  第43章 给太子请罪
  
  听闻宫门小黄门来报,折雪郡主已经进了宫门,重仪太子略有些惊异,不过也没有多追究,派人传信荀桑侍卫回来,然后起身前往无极宫。走进御花园没多远,便见岔道上有一女子漫步而来,雪白的锦衣逶迤而去,眉间梅花灼灼,一个回眸,便让五官惊艳万里江山。
  这是她。
  重仪太子曲起食指放于唇边思索了片刻,便朝她走了过去。
  萧折靡微笑着刚刚转过宫墙夹道那个弯,在经过那一条茂密花草掩护的花道时,突然捂着左肩低下头去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
  刚使用力气打那个宫女时牵动了伤口,恐怕原本就因为赶路颠簸而并未复原的伤口,现在又有些裂开了。
  然后忽然有人揽住了她的肩,力气不大不小,既使她可以借力不必摔倒或失态,又不显得太过亲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段清雅皎洁的竹叶青龙纹宽袖锦袍,以及一双指骨分明纤如白玉的男子手掌,顷刻那熟悉的杜蘅冷芬弥漫在四周,重仪太子开口声线无限华丽,带着低低的温柔,迷醉撩人:“郡主怎么了?”
  萧折靡原本被伤口痛得脸色煞白,却在这一刻忽觉伤口一点都不痛起来,跟心如刀割比相比,这点伤不痛,真的不痛。
  “你走开!”她语气急躁中带着疏离冷冽,咬牙猛地一把推开他,不去看他那张寒凉且清艳,华雅而尊贵的容色,偏头错身便擦肩而过,直往太极宫而去,一步也不曾停留。
  原本被来人容色惊艳到的施微见她走过,虽回神目露疑惑之色,但也没有多问,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重仪太子拧起两道好看的眉,望着她的背影沉吟不语。而后目光也随之深邃微凉起来,带着淡淡的不悦,讶异和愧疚,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但因太过复杂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隐在暗处的万隐侍卫见他薄唇紧抿,表情很不和善,不由幸灾乐祸地出声问道:“我的殿下哟,您现在这般怨念是为哪般?”
  重仪太子听他发言,立刻斜眼一睨,神态恢复之前的清冷尊贵,目光森凉,暗含警告意味:“你说什么?”
  万隐双手一摊,耸肩十分嘚瑟,故意拖长了声音答道:“我什么也没说,我就说晚饭想吃清蒸蟹粉狮子头。”
  重仪太子不动声色拂袖而去,末了淡淡地告诉他:“本宫考虑过了,豫州此行你跟本宫一起。另,没有狮子头,只有猪头汤,想喝叫膳房给你炖一桶。”
  炖一桶?!
  谁喝汤用桶计算的?那得是什么玩意儿?
  万隐哀嚎道:“殿下饶了我吧,豫州那么乱,连氏族都参与进去了,我去了肯定是九死一生啊!殿下,请准许我在东宫为您守住大营,稳固后方,让您没有后顾之忧吧殿下!殿下,这么多年的情分您好歹稍微念及一下啊,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您这个薄情郎,负心汉……”
  他越说越离谱,但重仪太子不为所动,丝毫不理会他的鬼哭狼嚎,只是沉着脸也去了无极宫。
  殿内呈设依旧如往昔般雄伟宽阔,霸气滔天。
  皇帝姬玄策与皇后娘娘端坐在玉石台上,一个目光炽热,神情带着玩味的笑容,一个眼神冰冷,频频皱眉以显示她的怒意。
  朝阳不在,蕉宁夫人不在,二皇子以及二皇妃也不在。
  萧折靡刚刚踏进殿中便跪了下去,镇定而平静地出声:“臣女有罪,特来向圣上,皇后娘娘请罪。”
  此时,重仪太子紧随其后也走了进来,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萧折靡,什么也没说,神情复杂不可捉摸,只走到旁边的座位上一掀衣袍下摆,坐了下去。
  圣上似笑非笑还没说话,皇后娘娘却已经忍不住怒气冲冲地喝道:“你既知有罪,那何必要悔婚?若当真不愿嫁于重仪,早说清楚便是,没人会怪罪于你!现在倒是弄这么一出,叫天下人看了好大的一个笑话!本宫以前还当你贤良端庄,知进退懂礼仪,却万万不曾想到是错看了你!好,好,真是好极了!今日伱既有胆来,还算知趣,也不必向圣上和本宫请罪了,你自己去跟重仪请罪吧,若他肯原谅你,本宫和圣上也就不再追究。”
  萧折靡闭眼,心底一阵冰凉,如寒雪,如山巅冰川。
  她要向太子殿下请罪,原因是太子殿下让她悔婚,蕉宁夫人卖她出国。
  多可笑的理由,可她不能说,她还只能去道歉,去求得他的原谅,跪倒在他的面前,将自己低进尘埃里。
  皇帝姬玄策仍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偏头目光晦暗而平静,望着怒火中烧的皇后娘娘,轻咳了一声,问道:“皇后现在已经可以替朕做主了吗?”
  皇后怔了一下,皱到一半的眉又散了开去,她差点忘了,现在的圣上已经和十多年前那个爱她如珍宝的圣上不一样了。垂眼勉强笑了一下,她说道:“臣妾不敢,只是方才臣妾一时激动才冒然开口,请圣上息怒。”
  姬玄策这才偏过头来,目光在萧折靡和重仪太子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终于笑了起来,摆手道:“罢了,皇后也言之有理,就依皇后的意思吧。”
  “臣女谢圣上,皇后娘娘隆恩。”萧折靡磕了头,然后起身低垂着目光,走到那道竹叶青锦袍男子的身前,掩在衣袖里的双手都在颤抖,或者说其实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那强烈的情绪无法压制,似乎下一瞬就会爆发出来,然后声嘶力竭地冲着他咆哮:太子殿下,你知我现在心底是什么感受吗!你不知,你永远不会知道!
  她终究不会这么放肆。
  她张嘴,喉咙干涩恍如针扎,嘶哑而艰难,没有血色的双唇亦在发抖,萧折靡一边说着一边想慢慢屈膝跪拜下去,可不知怎么的,明明腿在发颤,却就是弯不下去:“臣女……罪该万死……犯下大罪辱及东宫,实属……”
  她突然鼻子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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