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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恨:与卿何欢-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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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江摇头,沉声道:“还在路上,走得快的话,明天晚上差不多就到了。”
亓灏沉思片刻,缓缓道:“小八这次主动‘请缨’,倒是出乎本王的意料。”
昨日杜江提起八皇子去江北赈灾的时候,亓灏因为心绪不静,便没往深处想。
但现在,他却觉得八皇子在宫里这两年似乎改了性子,竟渐渐开始插手朝中要事了。
以前只不过是口头上为老皇帝解决一些烦心的政务,而这次竟真的“身体力行”了,这让亓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皇家的孩子,心思都深沉。
若说之前,亓灏对八皇子不敢说有十分了解,但八分还是有的。
可自打亓灏离开京城,住在南山后,便与八皇子生分了。
人总是会成长的,如今的八皇子行事做派也越发的让人摸不透,看不明了。
杜江道:“王爷觉得,八皇子这么做,是何意?”
亓灏看着杜江,将问题又抛了回去:“你觉得呢?”
杜江低头,“属下不敢说。”
亓灏沉声道:“但说无妨。”
顾念着亓灏和八皇子的情意,杜江说的委婉:“以前的八皇子,整日待在明阳宫里,闭门不出,但现在似乎要渗入朝堂了,恐怕是不止要为皇上分忧这么简单吧。”
亓灏轻叩着桌面,接着杜江的话道:“上次选妃大典,方紫薇当众出了洋相,想必京中的豪门贵族极少有人敢娶她。”
“当然,皇后仰仗方家的势力,也不可能让人将方紫薇娶了去。”
“小八要在朝中奠基地位,必须得拉外援才行。”
“除了方家,朝中能为皇后所用的人当中,最有利用价值的就是沈明辉了。”
杜江分析道:“王爷,沈明辉最近与宣王来往密切,皇后要是想将沈明辉从宣王那里挖过去,可能没那么容易。”
“毕竟八皇子年纪小,而且在朝中没有什么根基,将赌注压在八皇子身上,很是冒险。”
亓灏听罢,点点头又摇头:“小八手里无权无势,的确不如宣王。”
“但是,本王倒是觉得,假以时日,小八必定能有所作为。”
“凭着小八的资质,必当在宣王之上。”
杜江听着亓灏对八皇子这么高的评价,不由得一愣:“王爷,八皇子现在才不过十一岁,要想成大器,怎么着也得个三年五载才行。”
其实,说这“三年五载”,杜江也只觉得这是往少的说了。
亓灏有今天的地位,那都是在战场上厮杀拼出来的。
而八皇子在杜江眼里就算心机深沉,也不过是个孩子,要想建功立业,怎么着都得十年八年才行。
亓灏看了杜江一眼,便将他的心思看透,“本王当年上战场杀敌,也不过是十三岁。”
“本王相信,只要小八愿意,便能将宣王比下。”
“至于本王……那就要看看在小八心里,到底是兄弟重要,还是皇位重要了。”
皇家无情,每一位君主都是踩着亲人的血上位的。
如果八皇子真的要那位子,将来肯定是避免不了与亓灏相斗的那一日。
杜江是亓灏的人,肯定是站在他身边的:“无论将来如何,也不管王爷如何决断,属下都会永远支持王爷的。”
亓灏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杜江退下。
与此同时,南阳王府中,玉淑的床榻前,站满了人。
南阳王夫妇,陈泽轩,还有垂着头的雷子。
陈泽轩离京差不多有七天了,除却路上耽搁的时间,他已经回到南阳四天了。
这四天里,玉淑整日的泪流满面,不吃不喝,她那娇弱的身子哪里能扛得住?
卧床不起,任是南阳王夫妇说破了嘴,硬是不进食。
“玉淑,您是要伤了父王的心吗?”南阳王老眼里带着血丝,声音沙哑道。
南阳王妃也哽咽道:“玉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母亲啊!别自己一个人闷着!”
玉淑别过脸,默默流泪。
陈泽轩叹了口气,瞧着憔悴的南阳王妃,低声道:“母亲,时候不早了,你和父王先回去歇着,我在这里陪着玉淑。”
南阳王搂着南阳王妃,小声道:“玉淑最是听轩儿的话,你也累了,走吧。”
南阳王妃吸了吸鼻子,只好跟着南阳王离开。
“雷子,你也出去。”陈泽轩看了一眼雷子,冷声道。
雷子听罢,“嗖”的一下子闪身出了房间。
握着玉淑的手,陈泽轩轻声道:“玉淑,你当真以后都不打算跟哥哥说话了吗?”
当日在接到雷子的来信后,他便立即启程赶回来。
黑衣人多次询问他,他到现在都没告诉回来的原因。
为此,黑衣人很不满。
黑衣人其实也可以留在京城的,但黑衣人敏感多疑,以为是南阳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因此也就一同返回了。
陈泽轩不能告诉黑衣人,在自己回京后的这段日子里,玉淑对自己的爱越发的痴狂了。
可能是前期雷子待她百依百顺,后期为了防止玉淑越陷越深,于是就渐渐冷漠疏远了她,导致前后差距太大,她竟想出了一个极端的法子,给雷子下药。
雷子中药后用那仅存不多的理智与体内的情欲做奋力的抗争,但还是抵不过疯狂的玉淑。
他被玉淑压在身下,当衣服被一件件剥掉后,只能无力的放弃了挣扎。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玉淑无法与他做什么。
果真是,很快他就听到了玉淑不可思议的尖叫声。
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玉淑衣不遮体的后退着,面色惨白。
她不敢置信,自己的“哥哥”竟会是一个阉人。
上前再次拉住雷子的手,她歇斯底里的问雷子,是不是这就是他拒绝自己的原因?
雷子不是陈泽轩,若是点了头,便是将那阉人的身份推到了陈泽轩身上。
心内一番纠结后,他决定还是结束自己的替身生涯。
手伸到耳后,将人皮面具撕扯下来,他只好将真相告诉了玉淑。
玉淑想着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所作所为,不禁觉得真是可笑荒唐至极。
此外,满心还涌上一种被陈泽轩欺骗,被雷子耍的团团转的耻辱感。
哭着多门而去,伺候便开始绝食至今。
在陈泽轩眼里,玉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妹妹。
即便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可却无半分男女之情。
而玉淑竟给自己下药,这样的事情如果传了出去,不管是对玉淑还是整个南阳王府来说,都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
所以,陈泽轩也就无法跟黑衣人和南阳王夫妇开口。
除了玉淑,雷子和他之外,这件事情谁也不知道。
回来的这几天,陈泽轩也不晓得该怎么劝玉淑,当真是心力交瘁的厉害。
玉淑拂开陈泽轩的手,翻了个身,总算是开口了,不过声音有气无力道:“你不是我哥哥,我是广陵王的女儿。”
陈泽轩自然知道玉淑的意思,她这不仅是在撇清她和自己的关系,也是在撇清她和南阳王府的关系。
扳正玉淑的肩膀,陈泽轩静静的看着她那双染泪的眼睛,语重心长道:“玉淑,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爱了你那么多年,又怎会不知道?”玉淑的心思已经暴露在陈泽轩面前,因此说话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
陈泽轩一边轻轻擦着玉淑脸上的眼泪,一边摇头道:“玉淑,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一厢情愿。”
“两心相悦的才是爱,一个人的那叫做执念。”
“执念?那我问你,你和顾瑾璃之间,是爱吗?”玉淑推开陈泽轩,勉强支着床榻坐了起来,冷笑道:“你让雷子假扮你,离开王府两年,你为了她付出那么多,她可爱你?”
雷子只告诉了玉淑一部分事实,但关于顾瑾璃与亓灏之间的另一层身份,却并未言明。
毕竟,他们二人的关系,牵扯到了凤国。
事关重大,雷子心里还是有数的。
陈泽轩当然也不可能告诉玉淑,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人是自己和顾瑾璃。
他的心是爱顾瑾璃的,但是理智上是不能爱的。
“当年她爱的人是亓灏,你告诉我,你陪在她身边这么久,她爱上你了吗?”玉淑执意得到一个答案,泪眼婆娑中带着控诉:“没有,她根本就不爱你!”
“当年不爱,现在也不会爱上你!”
“她不过是想要利用你报复亓灏而已,她不爱你!”
“哥哥……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只有我……”
“呜呜……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玉淑的情绪越发的激动起来,哭得喘不上气来。
面对如此直白的心意,陈泽轩心情沉重复杂。
他很想再像之前一样,在玉淑伤心难过的时候将她揽在怀里,但忍住了伸手的冲动。
因为,玉淑对他是男女之情,一个拥抱,一个眼神,一句话,若稍不小心,就会让玉淑更加误会。
“玉淑……”陈泽轩移开眸子,认真道:“不管她爱不爱我,我待她的心,都不会变的。”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如果要做一个选择,玉淑和顾瑾璃,陈泽轩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顾瑾璃。
没有为什么,可能顾瑾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在他的心上扎了根,发了芽。
如他所说,一厢情愿的不是爱,是执念。
他是玉淑的执念,顾瑾璃是他的执念,一种刻入了骨子里的执念。
不计后果,哪怕粉身碎骨。
只是,与玉淑还是有所不同,那就是他的执念不求得到,只为成全。
成全顾瑾璃想要复仇的心,而不是像玉淑那般,爱一个人就得厮守在一起才行。
不过,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一个是真正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些道理他与玉淑一时半会是说不清楚的,也没法解释。
“你……”陈泽轩的话听在玉淑耳中是另一番意思,也像是冰刀,生生在她的心上豁开了一刀血口。
陈泽轩看着玉淑受伤的眼神,还是不忍心的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理到一旁,“玉淑,我们之间也不会变。”
“哥哥还是那句话,你永远都是父王和母亲的掌上明珠,是咱们南阳最尊贵的小郡主,是我的妹妹。”
“我们会跟原来一样,呵护着你,疼爱你。”
“可是……玉淑不想做你的妹妹。”玉淑拉着陈泽轩的胳膊,恳求道:“能不能,试着爱我一下?”
“万一……万一你爱上我了呢?”
陈泽轩觉得自己真是低估了玉淑的执着,他抽回手,站起身来,咬牙坚决道:“不可能。”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去。
不是他对玉淑残忍,而是不留下希望,就不会陷入绝望中。
他不想玉淑继续错下去了,要不然她会更加痛苦。
“哥哥……”玉淑望着陈泽轩出了房门,红肿的眼睛跟兔子一样,哭得可怜,惹人心碎。
第324章 心深似海
“父王?”陈泽轩刚走出没几步,便看到身影慌乱的南阳王,便叫住了他。
南阳王老脸惨白,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仓促站住脚,不敢回头看陈泽轩。
陈泽轩皱了皱眉,忽然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幽光。
意识到南阳王可能听到了自己刚才在屋子里与玉淑的对话,他大步的走上前,动了动唇:“父王……”
南阳王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看了一眼玉淑的房间,努力让自己看着面色正常,“轩……轩儿,跟父王去书房一下。”
说罢,他加快了步子。
陈泽轩叹了口气,跟着南阳王进了书房。
二人坐下后,谁也没有说话,因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过了好一会,陈泽轩才试探道:“父王,都听到了?”
南阳王“嗯”了声,缓缓道:“父王以前只当玉淑喜欢赖着你是从小养成的习惯,竟不知她对你会是……”
陈泽轩抿了抿唇,沉声道:“父王,儿子待玉淑亲如兄妹,从无任何越轨的心思。”
“这个父王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玉淑她的性子你也知道,父王担心她……”玉淑的心思暴露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像是在南阳王头上重重敲了一记闷棍一样,打得他头昏眼花,很难接受。
陈泽轩想了想,提议道:“父王,儿子认为,玉淑之所以会对儿子产生别样的感情,兴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她极少踏出王府,与外人接触。”
“除了儿子之外,她也并未结识过其他男子。”
“不如,改日让母亲举办一个茶会,借机给玉淑选一个好夫婿。”
玉淑身为南阳王郡主,她的身份可与死去的华琼和曦月不相上下。
可惜,那两位公主命薄,都惨死人手。
而玉淑,她被南阳王夫妇一直细心呵护着,谁要是娶了她,成为南阳王的女婿,那可真是飞上高枝了!
南阳王点点头,面色沉重道:“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玉淑性情乖巧孝顺,南阳王和王妃待她一直都是视如己出。
只是,如果硬要把女儿变成儿媳妇,这一点恐怕还无法做到。
一来,陈泽轩对玉淑无心,身为父亲,不能乱点鸳鸯谱。
二来,玉淑虽然是广陵王之女,与陈泽轩无半点血缘关系,但众人却不知玉淑的身份。
如果玉淑成为了自己的儿媳妇,岂不是在昭告天下玉淑不是他和南阳王妃的骨肉吗?
否则,那些不知情的人便会认为陈泽轩与玉淑兄妹*!
南阳王斟酌片刻,点头道:“你说的可行是可行,父王只怕玉淑这孩子死心眼,一条道走到黑,这可如何是好?”
陈泽轩抬眼,眸子里神色清冷:“父王,这世间有无数条路,每一条通往何处,都是自己选的。”
“该劝的也都劝过,就算玉淑最后真的要撞南墙,这也是她自己做出的抉择。”
不可否认,陈泽轩说的都是实话,但却犀利的有些伤人。
南阳王年纪大了,于心不忍道:“兴许……兴许事情不会那么糟糕的。”
陈泽轩端起茶杯给南阳王倒了杯茶,然后话题一转,“父王,太后和皇上近来身子不好,尤其是太后,很是让人担心。”
“所以,儿子打算明日就回京。”
“明日?”南阳王一怔,问道:“你回京有何事?为何这么着急回去?”
陈泽轩微微一笑,沉声道:“太后和皇上身体抱恙,身为南阳王世子,理应代替父王前去拜望一番的。”
“而且,下个月就是太后的生辰了,提前去也避免了仓促。”
两年前,陈泽轩没有在得到老皇帝的诏令下提前隐瞒行踪回了京城,老皇帝为了逼他现身,便借着生辰宴的名由逼他显身。
南阳王不知内情,但也知道老皇帝此举是想给陈泽轩按个大不敬的罪名。
虽说南阳王还不知这两年来一直陪伴在自己和南阳王妃身边的人是假扮陈泽轩的雷子,但他也知道陈泽轩的心,一贯深似海,令人猜不透。
深吸一口气,南阳王紧紧盯着陈泽轩,“轩儿,你如实告诉父王,你回京,到底要做什么?”
一扫南阳王探究的表情,陈泽轩反问道:“父王是在担心什么吗?还是说,不相信儿子?”
南阳王看着陈泽轩的目光越发的深沉,开门见山道:“轩儿,父王知道你不是一个甘于平庸之人。”
“你自小才智过人,长大后更是深谋远虑。”
“父王知道你心里自有你的谋划,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这亓国的江山是姓亓的。”
“不管你回京要做什么,务必要牢牢记住这一点。”
陈泽轩眸光微动,幽幽道:“父王,儿子从未有过忤逆和造反之心,可是耐不住皇上疑心太重,曾三番两次试探怀疑我们。”
“儿子想问父王,如果有一天,皇上要除掉我们,那该当如何?”
陈泽轩说的,南阳王不是不知道。
老皇帝的疑心病,南阳王更是再了解不过的了。
要不然,当年他也不会离开京城,带着南阳王妃来到南阳,没有特令从不回京。
为的,就是怕老皇帝误会自己对皇位有觊觎之心。
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南阳王在民众之间很有威望,深得人心,即便是远离京城,但却让老皇帝时刻挂念着,时间久了就成为了一块心病。
像是心口上生了一块腐肉,只有狠狠的拿着刀子剜掉才行。
南阳王很是清楚老皇帝的心狠手辣,到时候恐怕遭到毒手的不止是南阳王府上下百十口的人。
就连那些拥戴他的无辜百姓们,可能也要受到牵连。
“这……”对于这个问题,南阳王很是为难。
因为,自始自终他对亓国都是一片赤诚之心。
哪怕是老皇帝怀疑他,他也从未有过任何动摇的念头。
忠君爱国的思想,从少年时期一直贯穿至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能是一种愚忠思想,但是他也认了。
半晌,他才自我安慰道:“轩儿,只要我们恪守臣子的本份,不做那出格的事情,皇上是不会把我们……”
“父王。”陈泽轩冷声打断了南阳王的自欺欺人,笑得凉薄:“皇上的为人,你心知肚明。”
“儿子虽然不会主动出手,但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南阳王府是儿子的家,谁若想打它的主意,需要过了儿子这一关才行!”
说罢,他不等南阳王反应,就转身离开。
“轩儿……”南阳王喊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
老脸垮了下来,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本王果然是老了,不中用了!”
“罢了,这南阳早晚都是要交到轩儿手里,他想如何便如何吧!”苦笑一声,他神色颓然。
第二日,陈泽轩便回京了。
这次回京,不似上次一样隐匿了身份,而是大张旗鼓的,正大光明的回去。
理由很简单,两年未见过太后,探望她老人家。
众所周知,太后看重南阳王,所以身为南阳王世子,代南阳王进京看望太后也没什么不妥。
老皇帝就是再忌讳,也不能阻碍了南阳王世子尽孝心。
雷子这次也跟着陈泽轩离开了南阳,因为他的身份在玉淑面前已经暴露,所以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意义了。
陈泽轩前脚刚走,后脚玉淑就彻底哭晕过去了。
南阳王明白她是不舍陈泽轩,但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让南阳王妃劝着她。
毕竟,南阳王妃不知道里面的内情,安慰起来也自然。
若是南阳王亲自安慰,真担心一个情绪激动把玉淑的小心思给泄露。
京中的人们在收到陈泽轩回京的消息后,很是意外。
老皇帝被贾公公扶着坐了起来,一边喝着药,一边听着贾公公的禀告:“皇上,八皇子马上就到江北了。”
“轩世子也已经从南阳启程,三四日后就抵京。”
“哼,他回来的倒是突然!竟敢先斩后奏,真是越发的猖狂了!”老皇帝的身子有了气色,脾气也大了起来。
冷哼一声,老眼里闪动着怒火。
贾公公待老皇帝将最后一口药喝完后,小心翼翼的擦着他的嘴角,低声道:“轩世子两年未踏足京城一步,可见他很是安守本分。”
“这次进京,应当真是为了太后。”
老皇帝对南阳王和陈泽轩的偏见深远持久,他听罢,眯着老眼道:“小贾,你该知道有一个词叫‘贼心不死’,说的就是他们父子!”
贾公公张了张嘴,讪讪道:“老奴愚钝,自然不及皇上思虑的周全。”
“不过,皇上身子刚见好,还是少费些心神比较好。”
说罢,给老皇帝端了一杯茶润口。
老皇帝喝了几口茶,嘴里的苦味才淡了些。
动了动身子,他靠着身后的软枕,问道:“老四这几日如何?”
贾公公如实道:“宁王爷忙于军营的事情。”
老皇帝点点头,紧接着皱眉道:“那个林笙,老四当真要一直将她留在宁王府?”
上次因为林笙的事情,亓灏把老皇帝气个半死。
此后,亓灏便未再与老皇帝见过面。
贾公公犹豫了会,道:“皇上,老奴觉得,王爷把林笙安排在王府里,是为了让她给您和太后医治。”
“至于王爷是否对林笙有那样的心思,老奴想可能王爷是故意拿着林笙做挡箭牌。”
“您也知道,王爷生行不羁,不喜束缚,更不按常理出牌。”
“除了您之外,这京中的大臣们也想把自家千金塞进宁王府里。”
“王爷兴许是真烦了,这才用一个男人来堵了大家的嘴。”
不得不说,贾公公这番话勉强说到老皇帝的心坎上去了。
老皇帝宁可相信亓灏是如贾公公所说的那般,也不愿真的信了亓灏的鬼话。
堂堂的宁王爷,将来亓国的君主,怎能染上那断袖的怪僻!
他的儿子,绝对不能走上歪门邪道!
心里舒坦了许多,老皇帝的脸色也比刚才好看了一些。
他想起了德妃,问道:“德妃可还好?”
“德妃娘娘自打曦月公主下葬后,便一蹶不起,现在还躺在床上。”贾公公偷偷瞄了一眼老皇帝,小声道:“宣王进宫看过她几次,依旧劝不了她。”
“据德妃娘娘宫里的小宫女说,曦月公主走了四日,德妃娘娘也就四日滴水未进。”
“什么?”老皇帝一听,不由得担心起来:“人是铁,饭是钢,德妃这样下去,这身子哪能撑得住?”
丽妃死了,老皇帝只是当时稍微难过一下。
可听到德妃悲伤过度,竟到了绝食的地步,老皇帝是真的心疼了。
也可能是他老了,对女人心软了。
也可能是最近死的人太多了,清王,丽妃,曦月,所以他就是再冷硬的心也有脆弱的时候。
语气着急起来,他对贾公公道:“快去,就说是朕的意思,必须要让德妃吃东西!”
“是是,老奴这就去。”贾公公见老皇帝担心,便连忙出了房间。
昨日,林笙去尹家的时候,由于尹子恪赶着去外地看铺子,故而林笙只粗略的复查了一下他的腿。
今个,时间充足,她得再去一趟,好好的再检查一下才行。
阿翘想着温润如玉的尹子恪,感慨道:“主子,尹公子人不错,哪家的姑娘要是嫁给了他,真算是烧高香了。”
林笙笑了笑,戏谑道:“阿翘,你该不会是对尹公子动心了吧?”
“要是真的话,今个我替你去说和一下。”
“主子,你不要取笑奴婢了。”阿翘听罢,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尹公子是什么人,奴婢又是什么身份?怎敢对他有非分之想?”
见阿翘除了惊讶之外,倒是没有任何羞涩的表情,林笙便也没了继续打趣她的念头。
不过,她还是拍了拍阿翘的肩膀,笑道:“阿翘,我觉得人和人之间,身份不是最重要的。”
“两个人若是真心相爱,就根本不会在意身份的尊卑贵贱。”
“毕竟,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而世人眼里的般配与否,也只是世俗的眼光而已。”
阿翘还是头一次听到林笙给她讲这些,因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好了,眼下你还没有心仪的男子,等你以后有了,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把关。”林笙挑了挑眉,继续往前走。
然而,林笙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亓灏,他站在青石子小路的另一端,似乎是在等着她。
林笙秀眉紧蹙,前一刻还温和的脸立即冷了下来。
她搞不懂,为何亓灏这几天是如此的反常。
难道,她真的在不经意间做了什么令他误会的事情?
还是说,他改变了招数,打算死缠烂打的跟在她身边,为的就是找出她身后的人?
移开视线,林笙装作没看到亓灏的样子,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她刻意的绕了过去。
可是,她没想到,亓灏竟自觉地跟在了身后。
她往哪里走,他就跟着走哪条路。
心里的火苗“噌噌”的冒着,林笙实在是憋不住了,停住步子,扭头冷冷看着亓灏,“王爷跟着我做什么?”
亓灏面上神色虽平静,但心里还是不免得有点紧张。
刚才林笙跟阿翘的对话,虽隔着一些距离,但依着亓灏的功力,还是听得清楚。
他迎着林笙阴冷的目光,扯着唇微微一笑:“你是要去尹家?”
林笙抬了抬下巴,语气听上去没几分耐心:“是又如何?”
亓灏背着手,沉声道:“本王刚好也要与尹家,不如一同去,也免了麻烦。”
若是不知道林笙的身份,他自然容不得林笙对自己态度如此傲慢无礼。
可是林笙是顾瑾璃,是他心心念念了七百多个日夜的人,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别说林笙给他甩脸子,林笙就是甩他巴掌,他也不敢叫疼。
尽管还没调整好面对林笙的心态,但亓灏纠结一番后,觉得必须得多与林笙接触,多跟她说话。
一来,他能尽快找准与林笙相处的模式。
二来,他希望能缓和与林笙之间的关系,渐渐消除隔膜。
当然,他也不指望能让林笙在短时间内放下仇恨,放下对他的恨意,他只想一点点缓和,一点点暖化她的心。
若是时机可以,他才敢奢望将当年的种种误会与她说清楚……
以前,他待人冷淡,些许的温情也只有在顾瑾璃面前才能流露。
而现在,改头换面变成林笙的顾瑾璃,不吃温情这一套了。
再深的情意,再绵的温柔,看在她眼里可能也是虚情假意。
所以,深情和温柔可以有,但是却不足以挽回顾瑾璃的心。
虽说他的性子也没办法做出一些厚脸皮的事情来,可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如此。
“呵!”林笙听罢,冷笑道:“王爷,你这是在说笑吧?”
“偌大的宁王府,难道连两辆马车都没有了?”
“再说了,王爷身份何等的尊贵,哪能让您和我挤在同一辆车上?这传了出去,还不让人笑话咱们宁王府穷酸?”
亓灏自然不会将林笙的话听进耳里去,他并未露出任何不悦,好脾气的配合道:“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刚才你可是说了,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是不会在意身份尊卑贵贱的。”
“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与你共乘坐一辆马车,又有何不对?”
“至于你说怕人笑话宁王府寒酸,本王想这个你是多虑了。”
“宁王府的财力物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也不会因为一辆马车就落人话柄。”
亓灏将林笙说的话一字不漏的都还给了她,不知道该说他记忆力好,还是故意堵人心窝,惹人不快。
“你!”林笙不知亓灏竟听得这般清楚详细,手指着他,涨红了脸。
半晌,她才咬牙道:“王爷真是好耳力,想来天上的顺风耳也不及王爷!”
亓灏看着林笙恼怒的模样,不敢再多说话,生怕将她惹得气急了,便安静的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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