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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恨:与卿何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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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顾瑾璃所想,亓灏确实在太傅府的潇湘苑里。
见尹素婉咳得厉害,他不禁满眼心疼道:“婉婉,不是说只是稍感风寒吗?怎么会如此严重?”
尹素婉用帕子捂着嘴,勉强压抑住咳嗽声,半晌才扯着微白的唇,柔声道:“灏哥哥,你不要担心,我吃了魏太医的药感觉好多了。”
亓灏抬手轻抚在尹素婉添了几丝病容的脸上,低声道:“婉婉,王府中有上等的药材和补品,明日本王接你回府。”
这两日二姨娘见她生病了,虽说不敢再大吵大闹的厉害,可也总是三句话不离尹鹏林,尹素婉早就不想在太傅府里待着了,故而便派宝珠偷偷回王府将自己生病的消息禀告给了亓灏。
果真,亓灏听后,立马赶了过来。
尹素婉握着亓灏的手,点了点头,“好。”
然而,坐在一旁的尹素汐却不合时宜的开口了:“姐夫……姐姐前日因急火攻心这才吐了血,我觉得还是在家里养好了身子再回王府比较好。”
尹素婉面色一怔,转头温和道:“汐儿,我再喝两副药应该就无大碍了。”
尹素汐望了亓灏一眼,迟疑道:“姐姐,汐儿是听说顾瑾琇在王府里被人下了毒,担心你回去后也会遭了毒手……”
“你是如何得知顾瑾琇中毒的?”亓灏眯了眯眼睛,双眸泻出一道冷光。
宁王府的事情,顾成恩知道那是因为他在顾瑾璃身边安排了暗卫,可尹素汐又怎会知道?
莫非……这王府里还安插着太傅府的人?
还有,如果外面真的已传遍了,那杜江和秦峰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
当然,亓灏根本没想到桂嬷嬷会背地里与尹素婉通信,更不会想到……
尹素汐顶着亓灏阴冷的眼神,小声道:“姐夫……您那日抱着顾瑾琇出府的事情,现在传得沸沸扬扬。”
“好多人都说您……说您被顾瑾琇迷住了,竟连姐姐和二哥受伤的事情都不计较了。”
尹素婉听罢,身子一颤,抬眸看着亓灏。
亓灏怕尹素婉误会,握着她的手用力几分,低声道:“尹二公子的事情,本王会处理,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便是快些好起来。”
顿了顿,他对尹素汐意味深长道:“这些传言本王竟没听到一句半字,汐儿你是听哪个乱嚼舌根的人说的?”
尹素汐见尹素婉也目光幽幽的看向自己,心里一慌,讪讪一笑:“我……我也是听下人们胡说八道的,姐姐和姐夫别往心里去。”
“既然是胡说八道,那么以后这等胡话就不要再在婉婉耳边提起,扰了婉婉的清静!”亓灏冷哼一声,难得的对她语气里透着一股冷硬。
尹素汐垂眸,眼眶微酸,声音发颤:“是……汐儿知错了。”
尹素婉不知亓灏刚才这颇有警告意味的话,是真的如他所言那般,外面的传言是无中生有,他不愿自己受干扰,还是说在欲盖弥彰,以此来掩盖他与顾瑾琇之间真的有了什么……
再者,汐儿她如此直言不讳的将亓灏抱着顾瑾琇出府的事情讲出来,就没有想过会影响自己与亓灏的感情吗?
转念一想,这丫头向来不会转弯抹角,又是自己的亲妹妹,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从尹素汐身上移开视线,尹素婉淡淡道:“汐儿,时候也不早了,你回悠然阁吧,我与你姐夫还有些话要说。”
“好,那我明天再来看姐姐。”起身对亓灏行了个礼,尹素汐便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
尹素汐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亓灏与尹素婉二人,空气顿时陷入了沉默状态。
亓灏将尹素婉搂在怀里,缓缓道:“婉婉,无论何时,你都要记得本王心里只有你一人。别人的话,都没有本王亲口对你说的真。”
尹素婉靠在亓灏胸前,美眸闪动着寒光,但出口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灏哥哥,只要你说的我便信。”
亓灏吻了吻尹素婉的额头,沉声道:“不过汐儿说的也没错,那下毒之人本王还没查到,你若现在跟本王回去,恐怕会有危险,所以再等两日吧。”
尹素婉听罢,立即摇头道:“灏哥哥,我……”
“婉婉。”亓灏双手捧着她的脸,正色道:“本王不想让你置身于危险之地,哪怕是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他眸子里的郑重让尹素婉扎了刺的心里软了一分,动了动唇,“好,我听灏哥哥的。”
伸手环抱着亓灏的腰,她低声道:“灏哥哥……顾侧妃的毒解了吗?”
亓灏“嗯”了声,然后不再言语。
尹素婉发觉,好像只要一与亓灏提到顾瑾琇,他的话就会变少。
敛去眼中寒意,她将心头的不适压下,轻声道:“没事就好。”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随即杜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王爷,属下有事情禀告。”
亓灏放开尹素婉,“婉婉,本王去去就回。”
说罢,他便出了房间。
“王爷,属下竟意外发现……”附在亓灏的耳朵上,杜江低语一番。
“哦?消息可属实?”亓灏听罢,挑了挑眉,神色微变。
杜江肃然道:“确实是世子,虽说世子离京有七年之久,但那腰上的玉佩和眼角的泪痣,属下是断然不会认错的。”
“并且,轩世子常年一身紫衣,这世间估计只有他一人能将那颜色穿出绝代风姿来。”
亓灏薄唇微抿,过了一会,幽幽道:“从何处发现轩世子的踪迹?”
杜江警惕的巡视了一眼四周,用仅能彼此听到的声音道:“您让属下去查逍遥子,属下想着逍遥子是净空大师的师弟,因此便往清水寺走了一趟。”
“在清水寺的后门,属下见到了那日送顾侧妃回来的那辆马车,觉得有些奇怪,便在暗处多等了一会,这才发现了从寺庙里走出来的人是轩世子。”
亓灏往长廊走了几步,缓缓道:“这样看来,他必定已经来京城有一段时间了。进京却不派人往宫里知会父皇和太后,而且他与顾瑾琇素不相识,竟会送她回府……”
沉思后,他冷声道:“杜江,准备一下,一会随本王面见父皇!”
“现在?王爷,皇上这时差不多已经就寝了吧?咱们……”杜江本想说打扰了老皇帝睡觉很是不妥,可瞧着亓灏一脸不容置疑的模样,只好应了声,转身往院子外面走去。
回房间后,摸了摸尹素婉的头,亓灏道:“婉婉,本王有要事需即刻进宫,改天再来看你。”
“这么急?灏哥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尹素婉一听,语气担忧。
“没事,你安心养病。”笑了笑,亓灏便大步离开。
尹素婉望着亓灏步履匆匆,眼神复杂。
他极少有避讳着自己说话的时候,这又走得这么急,难道说是因为顾瑾琇吗?
若说信任,在腿没断之前,她是毫无保留相信他的,可如今……
不管是外力因素,还是她自身的自卑心理,她变得越来越敏感多疑了。
即便是知道不该如此敏感,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疑心重重……
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她对外喊道:“双儿。”
“王妃。”双儿应声进来,恭敬道:“您有什么吩咐?”
尹素婉往上提了提被子,“这几日我不在王府,只要偏院那几个人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让桂嬷嬷告诉我。”
双儿垂首,“是,王妃。”
待双儿关门离开,尹素婉喃喃道:“顾瑾琇,若不是你,我又怎会变成这般疑神疑鬼呢?”
目光落在那烛台上跳跃的火苗,她眼里的恨意也随之翻滚。
回悠然阁的半路上,尹素汐见尹子恪一身狼狈的迎面过来,不禁大惊失色道:“大哥,你……你这是怎么了?”
尹子恪素爱白衣,可此时身上的衣服却染了一大片墨迹和大团黄色的茶渍,一张俊颜竟还多了一道抓痕。
“恪儿,这是怎么回事?”尹子恪还未开口回答,只见大夫人也正要往尹素汐的院子这边来。
在看到尹子恪这模样,吓得老脸发白。
尹子恪是奉尹太傅之命去望月楼安慰尹鹏林的,可谁知尹鹏林不知好歹,竟狭隘的认为尹子恪是来嘲笑自己的,于是便大发脾气,又将管家新置办的东西朝着尹子恪身上给胡乱丢了一通。
不过,尹子恪性子淡然如水,只喜欢沉浸在诗词歌赋之中,不喜攀附权贵,也不愿背后说人口舌,所以勉强笑道:“母亲,我……没事。”
“你是不是去望月楼了?”往尹子恪身后的方向看了看,大夫人的脸色难看的厉害,“我说了多少次了,让你离着那个孽……离着老二远点,你怎就这般不听我的话?”
府中的院子,大多取的都是高雅之名。
但这望月楼嘛,尹鹏林却取那“近水楼台先得月”之意。
府中上下只知道尹鹏林好男色,可只有大夫人和尹子恪知道,尹鹏林一心要得到的那轮明月其实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大哥尹子恪……
不涉及久居南阳的轩世子,坊间的女子们偷偷将京中的皇室、贵门子弟做了一个比较,并且排出了“京城五俊”,依次分别是宁王亓灏、宣王亓泽、太傅长子尹子恪、刑部侍郎顾成恩、相府二公子顾念时。
亓灏,十三岁被老皇帝破例封王,战功赫赫,手握重权,如此人物必定是众多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
不过遗憾的是他性子太冷,又深爱王妃尹素婉不说,府里已有一个位侧妃、两位夫人,寻常女子要嫁进王府,不晓得会不会被生吞活剥掉。
亓泽,虽手中权利不如亓灏多,但比起懦弱的七皇子和暴戾的清王来说,他温文尔雅,性子谦和,重点是他现在只有一位妾侍,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尹子恪,一身白衣,文雅之中又比宣王多了一丝仙气,正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他高洁得如同天山雪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
顾成恩,虽有着“阎王”之称,行事手段雷厉风行,但由于他并未曾利用手中职权滥杀无辜过,所以也有许多姑娘暗暗欣赏这个一身森然气息的男人。
至于相府二公子顾念时,他身为庶子,身份虽没有前四位高贵,但由于他在前年义卖了一些自己的诗作画稿,将所得银子捐给了一些无家可归之人,因着这颗善心,他便被列入“五俊”之中。
女子们评出了“五俊”,男子们同样也选出了“京城三美”,第一才女顾瑾琇、尹太傅之女尹素婉、华琼公主。
顾瑾琇的名气是大夫人刻意派人借着顾瑾璃的诗稿宣扬出来的,所以倒不如说是顾瑾璃。
尹素婉,人如名一般温婉,又得太后厚爱,品性也在诸多大家闺秀之中属于拔尖的。
至于华琼公主嘛,虽说性子跋扈嚣张,可到底是老皇帝的掌上明珠,若不将她列上榜单,恐怕皇室面上无光。
十二岁那年,还是少年的尹鹏林在偶然撞见尹子恪沐浴后,便怦然心动。
也就是在那之后,他才渐渐发觉自己喜欢的竟是男子。
看到女子,哪怕是脱光了衣服躺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任何冲动。
若是换了男子,那该硬的地方便会有反应。
尤其是想到尹子恪那精壮的后背,他便很容易一泻千里……
后来,某一天,尹子恪陪大夫人去尹鹏林的院子,发现他竟对着尹子恪的画像手动发泄,这不仅惊了尹子恪,就连大夫人都低呼出声来。
贼心败露的尹鹏林,来不及整理好裤子,拿起画卷便落荒而逃……
此后,这件事便成了尹子恪、大夫人、尹鹏林三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随着一年又一年过去,尹鹏林的断袖癖好越来越明显,他在一个个身上能找到尹子恪影子的男子身上放肆的发泄着,哪怕那男子只是有与尹子恪一样修长的手指,他也不会放过。
越是得不到的,便会用尽一切去占有,然而尹子恪不是他能拥有的人。
所以,后来的后来,尹鹏林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放纵堕落的一发不可收拾……
大夫人见尹子恪沉默不语,忽然想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拉着他的胳膊,语气惊慌道:“恪儿,他该不会是对你……”
尹子恪心里是有些愧疚的,认为是自己的原因导致了尹鹏林错误的性别取向,所以对他很是包容,“母亲,没有的事情。二弟心情不好,不免发了脾气,我去的巧,这便碰了一身墨。”
“你这脸……罢了,跟母亲回去再说!”大夫人指着尹子恪脸上的伤很是不信,可碍于尹素汐在场,也不便多问,拉着他往赏萃苑走去。
“欸,母亲,大哥!”尹素汐瞅着这二人,不解的耸耸肩,也回了自己的悠然阁。
第63章 打草惊蛇
宫中,老皇帝本刚入睡,但却被贾公公给喊了起来,带着不满的睡气召见了亓灏。
亓灏在他发怒之前先开了口,果真,老皇帝在听到轩世子已秘密回京后怒气全无。
“你说,轩世子已经来京有日子了?”犀利的老眼盯着亓灏,老皇帝有些震惊和怀疑。
亓灏点头,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儿臣不敢欺瞒父皇,轩世子确实提前回了京城。”
老皇帝把玩着指间的扳指,缓缓道:“近日朕收到一封密信,有人告诉朕,说南阳王有谋逆之心。老四,你说朕是该信还是不信?”
亓灏眸光微暗,他没想到老皇帝之前会收到密信。
沉吟片刻,他问道:“父皇,儿臣斗胆问一句,那密信中可提到南阳王造反的证据?”
老皇帝两眼微眯,幽幽道:“证据倒是没有,不过那告密之人说南阳王这些年在南阳德高望重,大有一呼万应之势,更有不少百姓背地里还要叫嚣着拥护南阳王为新皇!”
“朕还未派人去仔细暗查,若南阳王真已收兵买马有篡位之举,朕绝不姑息手软!”
亓灏抿了抿唇,低声道:“父皇,王叔自幼与您一起长大,一直对您忠心耿耿不说,还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儿臣认为,他不会背叛您。”
顿了顿,又补充道:“轩世子这次抵京未报,兴许并不是我们所想那般有何不可告人的阴谋。他离京多年,提前回来可能只是想在京中多玩几日,看看咱们京城的变化。”
“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在没有有力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妄下结论。一来,若是被王叔和轩世子知道的话,未免太过寒心;二来,百姓们也会非议父皇冤枉王叔,忠奸不分。”
“倘若父皇不放心,儿臣会派人盯紧轩世子。他如果真有什么动作,我们也能加以防备。”
在亓灏的心里,南阳王是他为数不多所佩服的人之一。
而且,曾经南阳王在京中的时候,还教过他骑马射箭和兵略战术,是他的老师,也是他亲切的王叔。
轩世子于他而言,他们像老皇帝与南阳王一样,是亲密无间,可以并肩作战的兄弟。
不过,少年人总会在意气风发之时斗志满满,他们二人惺惺相惜之中又暗自较劲,如周瑜与诸葛亮般,有种既生瑜何生亮之感。
亓灏之所以将轩世子抵京的消息告诉老皇帝,那是因为身居宫廷争斗多年,有些东西他分的很清楚。
兄弟是兄弟,可一旦涉及到了皇权,那么便是敌对两方。
再者,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相别七年,谁又知道人心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黑,是红,只有在最后一刻挖出来才知道……
人性,试探不起,轻易之间也不能试探。
因为,结果往往会令人失望……
他内心里是愿意相信南阳王和轩世子的,可是理智告诉自己,应当有所警惕。
毕竟,登上了皇位便拥有了这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利,他不相信有人会不动心……
功高盖主的道理,老皇帝比他更明白,因此才会问该不该相信密信上的内容。
他若说该信,那么老皇帝可能借着他的话要先下手为强。
这样做的后果有两个,要么是滥杀无辜,要么就是诛杀了逆贼。
所以,在一切未有定论之前,他更倾向于先监视提防。
老皇帝听罢,觉得亓灏说的也中肯,点头道:“嗯,暂且先按着你说的办。”
忽然想起什么,他又皱眉道:“朕本打算派宣王去江北为朕安抚民心,如今他卧床养伤,朕又该另派何人前去?”
亓灏勾了勾唇,沉声道:“父皇,礼部侍郎梁宽为人沉稳谨慎,又世代清正廉明,儿臣觉得派他去江北非常合适。”
“梁宽?”老皇帝叹了口气,无奈道:“也罢,明日朕便下旨让他前往。”
亓灏拱手道:“父皇圣明。”
“对了,太后竟未知会朕一声就先斩后奏的发了一道懿旨,禁止清王一年内回京。还有,自打方旭文死后,方氏一族有不少人觊觎这右相的位子,而太后又几次暗示朕让方家子弟来填补。”
老皇帝揉了揉眉心,语气疲倦中又染上了愤怒:“这方家,当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于君王而言,除了功高盖主最为忌讳之外,其次便是外戚干政。
而老皇帝当年能登上帝位,除了有南阳王全力支持以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以方氏一族为依仗。
只是,近年来方氏一族的胃口越来越大,这让老皇帝的心里极其的不舒服。
亓灏垂下眸子,幽幽道:“父皇,太后宅心仁厚,清王再怎么不是也始终是她老人家的孙子,儿臣认为可能是有人故意在太后耳边进了谗言,这才蛊惑了太后私自颁发了懿旨。”
不管太后是否是受人蛊惑,都是将他从小养大的祖母,所以在老皇帝对太后不满的时候,他理应为太后委婉的维护几句。
老皇帝也深知亓灏对太后的感情,叹了口气,摆摆手:“时候也不早了,朕有些累了。”
“是,父皇。”亓灏拱手,然后转身离开了大殿。
老皇帝望着亓灏的背影,深邃的老眼闪过一丝不明的幽暗。
出了宫门后,杜江一边跟在亓灏身后,一边低声道:“王爷,那下毒之人查到了。”
亓灏脚步一顿,冷声道:“何人?”
杜江道:“芙蕖院的金梅。”
“金梅”亓灏一愣,随即想起那日金梅被桂嬷嬷鞭打时候的惨样,冷笑道:“好一个恩将仇报的狗奴才!”
若不是顾瑾琇为她洗脱了罪名,金梅哪还能活到今日?
没想到金梅竟是这般不知恩义,顾瑾琇真是养虎为患!
亓灏的想法,也是杜江所想。
顾瑾琇救了金梅,却如东郭先生救了狼一样,被恶狼反扑,金梅这样的恶奴实在是可恨!
杜江问道:“王爷,眼下要对金梅动手吗?”
亓灏一边上马车,一边摇头道:“先不用,金梅只是个丫鬟,她不同于桂嬷嬷,不敢仗着自己在府中多年便行事无所顾忌。她的背后,一定还有旁人。”
杜江点头,又道:“对了,王爷,清王现在尝试着与京中的一些大臣通信联络,不过信都被属下拦截了。”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沓密信来。
亓灏打开信封,一目十行的快速看着信上的内容,沉声道:“继续盯紧了。”
“是,王爷。”替亓灏放下车帘后,杜江驾着马车往宁王府回去。
将清王给大臣们的信收好后,轻靠在一旁的软塌上,阖上了眼睛。
大脑仔细的回忆着有关轩世子的一切,他的眉毛不自觉的轻蹙了起来。
若是没记错的话,轩世子好像有个怪僻,不喜欢生人靠近在他五米之内的地方。
可是,杜江却说顾瑾璃是轩世子送回来的,也就是说,他们二人在同一个马车内,轩世子他是不介意的。
要说他之前认识顾瑾璃,这似乎不可能,毕竟轩世子已七年未回来。
如果,轩世子这次是有目的的接近顾瑾璃的话……
那么,顾瑾璃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呢?
丞相嫡女?宁王侧妃?还是说她那第一才女的名声?
亓灏猜不透,只觉得心里又是一团烦躁。
当然,亓灏并不知道,第一次在茶楼遇到顾瑾璃的时候,雷子正是了解轩世子生人勿近的习惯,所以才在第一时间拔刀询问轩世子,只不过轩世子竟意外默许了。
不知走了有多久,马儿突然嘶鸣一声,“砰”的一声,马车晃了晃,向地上倾斜去。
“嗖嗖嗖嗖”,紧接着,一阵寒光从黑暗中直射过来。
“王爷,有刺客!”杜江一边用剑身抵挡着,一边护在马车前急声道。
密密麻麻的银针,像极了细细的雨丝,但又坚硬如钢,锋利如刃,穿透了车厢,刺入了马身。
“咴”,马儿凄厉的哀鸣后,“咚”的倒地而亡。
亓灏飞身出了马车,抽出腰中软剑与杜江并肩作战在这漫天针雨中。
眯了眯眼睛,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只见暗器却不见一个人影。
冷哼一声,亓灏足尖轻点,往暗器射过来的方向飞去。
同时,三四个黑衣人瞬间显了身影,与亓灏撕缠起来。
杜江见状,也赶紧过去帮忙。
四对二,亓灏与杜江也不算吃力。
十几招下来,那四人其中一人后背挨了一掌,其余三人便默契的带着那受伤的人迅速逃离。
“杜江,不用追了。”见杜江抬脚去追,亓灏喊住了他。
捏着几枚银针,亓灏抬了抬手,借着淡淡的月光,冷笑道:“这银针,本王瞧着很熟悉。似乎去年刑部审问张良的时候,将八十一根银针刺入他的周身各穴位,那针尖是染了鸩毒的,又名‘一点红’。你看是不是?”
杜江听罢,也想起了这回事,凑近瞧了瞧,果真见到那针尖都是诡异的暗红色,顿时恍然大悟道:“王爷,难道是顾侍郎要杀您?”
“如此明显的证据,他就不怕您将他捉到皇上面前问罪吗?”
亓灏摇头,缓缓道:“他若真打算要本王的命,又怎可能只是派了这四个人?还用了这区区银针做暗器?”
“顾成恩是在报复本王让秦峰做的那几件案子,要么怎敢如此所行无忌?”
“属下明白了。”杜江看看那没气的马儿和毁了的马车,为难道:“王爷……咱们怎么回去?”
亓灏一甩袖子,不以为然道:“愚蠢的问题,有腿怎么着都能回去!”
话落,他墨色的身影已与黑夜融为了一体,如风一样从杜江身边刮过。
“呃……”杜江拿起剑,也施展轻功紧跟而上,二人一同往宁王府飞去。
白玉楼的天字一号房内,雷子一边悄悄打量着陈泽轩的神色,一边小声道:“世子,属下有一事不明。”
陈泽轩望着窗外,淡淡道:“何事?”
雷子犹豫了会,问道:“既然顾侧妃的毒已经解了,世子为何今日还要去向净空大师讨那天山雪莲?”
陈泽轩抿了抿唇,答非所问道:“依着净空大师今日所言,那会跳凤舞九天之人是在二十年前便死了,这话倒是与师父所说不差。”
“本世子让你寻的那人,你可找到了下落?”
雷子一听,讪讪一笑:“世子,根据之前咱们查到的消息,丞相大夫人在顾侧妃年幼时便找了京中最好的师父教导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等,所以属下便从那些师父身上下手。可巧的是,那跳舞的师父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病死……”
陈泽轩冷冷的望了雷子一眼,不满道:“找不到人,那东西呢?又可有消息?”
雷子想摇头,但是不敢;想说“没有”,也张不开嘴,因此只能怯怯的低下了头。
瞧着雷子忐忑不安的模样,陈泽轩冷哼一声,抬手端起了酒杯。
几杯酒下去,他才道:“你刚才说,今晚顾成恩对亓灏动手了?”
雷子连连点头,“是,不过看顾侍郎那意思好像并没有真要杀了宁王。”
那日顾瑾璃女扮男装被招财逼至到小巷的那一刻,其实陈泽轩与雷子二人也在暗处。
顾瑾璃强作镇定背后的害怕与惶恐,陈泽轩都看在眼里。
在看到顾瑾璃见到顾成恩时那红了的眼眶,他心里有那么丁点遗憾。
倘若自己抢先一步救了她,她感激涕零的人会不会是他?
不过,遗憾归遗憾,毕竟他若出手救了她,可能会暴露身份。
她没事,救她的人是谁都无所谓了。
顾瑾璃似乎是她第一个见了不讨厌的人,这种感觉……其实很奇怪。
想到顾成恩看着顾瑾璃眼中透露的紧张,陈泽轩竟跟亓灏说了同一句话:“顾成恩……这个人,很有趣。”
雷子疑问道:“世子,要说宁王爷是一块捂不热的冰,那顾侍郎就是地狱里的冰刀子,他哪里有趣了?”
陈泽轩勾了勾唇角,一字一句道:“爱上了自己的妹妹,你说有趣没有趣?”
“什么?!”雷子听罢,目瞪口呆,很是不敢相信,“他……他竟然……”
陈泽轩放下酒杯,意味深长道:“这京中的热闹啊,要远比我们南阳更好看!”
拍了拍还处在震惊之中的雷子,陈泽轩出了房间。
三日过后,尹素婉的风寒断断续续的一直未好,亓灏心中焦急,于是便将她从太傅府给接了回来。
跟着回来的,还有以前在太傅府侍候尹素婉的丫鬟宝珠。
刚在双儿和宝珠的服侍下吃完了药,尹素婉又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
一连五六日,她吃了药就会犯困,魏廖每日准时过来请脉三次,却探不出什么异常来,只当她是嗜睡。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尹素婉却听到院子里传进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只听得玉夫人道:“王妃回府也有三日了,这魏太医来来往往多次,我们这心里实在是担心的很,我和柳姐姐进去探望两眼就走,绝不打扰!”
“玉夫人,我们王妃现在真的在休息,还请您改日再过来。”宝珠听双儿提到过这位玉夫人最是喜欢搬弄是非,所以拦着她坚决不让进去。
玉夫人是头一次见到宝珠,见她连个礼也不行,不禁语气冷了几分:“本夫人刚才说了,绝不打扰,你这丫头是听不懂人话吗?”
“再者,见到本夫人和柳夫人,你为何不行礼?太傅府里出来的丫鬟,竟如此不知规矩吗?”
身份尊卑有别,宝珠只能福了福身子,“奴婢见过……”
“哎,玉夫人!”她的话还没说完,玉夫人便趁着她低头行礼的功夫,一把将她推开,拉着柳夫人闯了进去。
双儿在屋内守着尹素婉,见她皱着眉醒来,便恭敬道:“王妃,奴婢出去看看。”
“哎哟,撞死本夫人了!”
双儿开门的瞬间,玉夫人一个趔趄跌了进来,撞在双儿身上,二人一块摔倒在地上。
柳夫人赶紧扶起玉夫人,担心道:“玉妹妹,你没事吧?”
玉夫人揉了揉腰,瞥见尹素婉以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立刻收起脸上的怒容,殷勤的上前行礼道:“王妃姐姐,妾身听说您身子抱恙,特意和柳姐姐过来看望您。”
柳夫人也上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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