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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恨:与卿何欢-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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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亓灏和顾瑾璃在一起的次数越多,他们二人的消息传入他耳中的次数越多,他心里不舒服的次数也就越多。
  很多时候,几乎是无意识的,顾瑾璃的人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而那么多的画面,竟是她与亓灏或执手,或并肩,或浅笑,或低语……
  原本,她是他想牵制亓灏的棋子,可接近她后才发现,她的魅力已经快要将他给俘获。
  这样的认知,他不想承认,可是似乎却不得不承认。
  “主子。”这时,刚出去没多久的雷子又进来了。
  陈泽轩不悦的抬头,冷声道:“何事?”
  “主子,南阳来信了。”一边说着,雷子一边恭敬的将手中的信封交给陈泽轩。
  “父王?”陈泽轩抿了抿唇,有些意外。
  雷子解释道:“这信是老王妃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陈泽轩一听,快速的将信封拆开。
  信里的内容不多,但陈泽轩看完后本就郁郁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握紧信纸,他缓缓道:“父王病重了。”
  其实,如亓灏之前让杜江查过的那般,南阳王的身子确实是越来越差了,而在收到玉淑的信后,他得知了陈泽轩竟对顾瑾璃起了心思,一怒之下,急火攻心,于是病情更加严重起来。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这个道理,南阳王明白,南阳王妃同样也知道。
  当年,老皇帝的龙椅还未坐安稳的时候,南阳王身为老皇帝的表兄弟,为了他披盔戴甲,征战各方,最终终于扫除了各路异心的诸侯王爷。
  待老皇帝手握皇权后,南阳王为了避嫌,主动离开了京城,在南阳一待就到现在。
  除了个别时候,老皇帝为了彰显兄弟情意,下旨让南阳王和南阳王妃进京,其他任何时候,南阳王夫妇未离开过南阳一步。
  这些年来,南阳王对老皇帝和朝廷一直都是忠心耿耿。
  但是,为人君者,最怕的就是功高盖主。
  即便是南阳王那一颗忠君爱国的心,苍天可表,日月可鉴,然而老皇帝对他却十分的不放心。
  何况,南阳王世子又是众人公认的“天下第一才子”。
  如此智勇双全的人,可比得上正宗的皇室子弟,这怎能不让人忧心呢?
  最重要的是,看玉淑这信上说的,似乎这事态发展的越来越严重了。
  所以,南阳王妃连忙修书给陈泽轩,要他立刻带着玉淑回南阳。
  当然,信上也只说了南阳王病重之事,对于玉淑提到的内容,她却只字未提。
  眸中闪过一丝挣扎,陈泽轩重重吐出一口气,沉声道:“现在去收拾一下,明日一大清早直接进宫,向皇上辞行。”
  “世子,老王爷他没事吧?”见陈泽轩竟走得这么急,雷子不由得也开始担心了。
  陈泽轩摇了摇头,语气沉沉道:“回去就知道了。”
  来京城的日子不短了,他好不容易拉拢了不少官员,铺垫好了不少关系,安插了不少眼线,现在回去未免有些遗憾。
  但是,有眼线在,大局还是掌控在他的手中,也没什么好怕的。
  “那属下这就去准备一下。”见陈泽轩再无其他指使,雷子道。
  “等会!”雷子刚转身,便听得陈泽轩道:“别忘记让人给七皇子传个信,告诉他,本王不在京城的时候,让他切勿轻举妄动,一定要等本王回来。”
  “还有。”顿了顿,他又道:“也告诉宣王一声,本世子这次回南阳,会与父王商议他和玉淑的婚事,让他放心。”
  雷子听罢,一时僵在原地。
  他怔怔的看着陈泽轩,喃喃道:“世子,您不能把郡主……”
  “嗯?”陈泽轩目光犀利的射向雷子,冷声问道:“雷子,本世子不能如何?”
  雷子心虚的低下头,小声道:“主子,老王爷和王妃十分疼爱郡主,要是将她嫁入皇室,属下……属下觉得不仅老王爷和王妃会想念郡主,就连郡主也不会适应京中生活的。”
  “呵,你想得倒是周全!”陈泽轩察觉出了雷子的心思,一甩衣袖,走到雷子面前,用扇子勾起他的下巴,“你最好记住本世子说过的话,莫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玉淑的婚事,本世子自有主张。”
  “你若再认不清自己的身份,那么本世子便留不得你了!”
  他话里的警告之意满满,雷子的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来:“属下……属下记住了。”
  “滚!”用力将扇子一抽,陈泽轩抬手之间一道掌风朝着雷子的胸口袭去。
  “砰!”的一声,雷子的身子撞飞到了门上。
  好在陈泽轩没用几分内力,雷子也没受多大内伤。
  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感恩戴德道:“多谢世子。”
  依着陈泽轩的性子,这要是旁人对玉淑起了心思,那必定是要大卸八块的。
  可因为是雷子,所以陈泽轩便仅是警告而已。
  这一掌,已经很是手下留情了。
  行了个礼,雷子退了出去。
  陈泽轩望着雷子的背影,心情更加烦闷起来。
  红烛静静的燃烧着,芙蕖院的房间里充满了欢爱过后的气息。
  软塌上,亓灏和顾瑾璃二人身上除了彼此留下来爱的痕迹之外,无任何遮挡之物。
  顾瑾璃的红唇被亓灏吻得鲜红如丹,小嘴微微张着,胸脯因*过后起伏不定。
  静静的听着亓灏的心跳声,她气息不稳道:“今日……我与……与大哥,独处了那么久,你……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
  相处了这么久,她也算是了解亓灏几分。
  一个连小红这只公狐狸的醋都能吃的人,她不信他不介意。
  何况,顾成恩对她的情意,起初好像亓灏要发现的比自己更早一些。
  可能,男人看男人,跟女人看女人一样,直觉都很准。
  只是,即便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也想与顾成恩说清楚。
  她一直都希望,他们之间是纯洁的兄妹之情。
  就算是将来他与亓灏在政治立场上敌对,但亲情永远都是亲情。
  血浓于水,虽不是一母同胞,可至少是同一个父亲。
  为什么,一定要走向两个极端呢?
  不是爱人,便是敌人?
  没有爱情,也就没有了亲情?
  不过,她今日的谈话似乎失败了。
  顾成恩还不等她将缓和气氛的开场白说完,便直接了当的抬脚走人,可见他不愿与她谈。
  也可能不是不愿谈,而是不愿以兄妹的身份谈……
  亓灏眸光微动,手往下滑:“不想知道。”
  她与顾成恩说了什么,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
  一来,她对顾成恩没有男女之情,他根本就不用担心顾成恩现在还能拐走她。
  二来,她的人和心都已经是他的了,他再去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未免有些自找不快。
  三来,两个人在一起,只有相互信任,方能长久。
  所以,关于他们谈了什么,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在这种事情,她竟跟他谈起了别的男人,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呢?
  亓灏幽幽一笑,由着心开始了……
  随着烛花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声,屋内也响起了一声声激烈的动静……
  由于昨夜又不小心撞到了不该看的事情,爱月这次不敢再在院子里候着了,而是抱着小红躲在远处的角落里,让荷香打头阵。
  荷香其实一个人等在门口也很尴尬,但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爱月躲在一旁,一边揪着小红的耳朵,一边张望着:“怎么样了?醒了吗?”
  荷香摇头,低声道:“还没醒来呢?”
  爱月转了一下大眼珠子,“嘿嘿”偷笑道:“茶茶兔书里说的果真是没错,熟能生巧,有些东西,做着做着就熟了。”
  大概是她揪着小红耳朵的手劲太大了,以至于小红“嗷嗷嗷”的直叫唤。
  “小红,别吵,吵醒了王爷和主子,你担当不起呢!”一边说着,爱月一边戳着小红的脑门。
  小红很是不满,摇着小尾巴。
  爱月见状,不满道:“小东西,你还来劲了是吧?”
  “啪”的一下子,小红的尾巴打在了爱月的脸上。
  “敢反抗?姐姐我现在就把你捉去厨房炖了,你等着!”爱月揪着小红的尾巴,直接将它倒立过来。
  小红吓得又哼哼了起来,扑腾着小爪子对荷香求救。
  荷香伸手作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无奈道:“爱月,别闹了,主子还睡着呢!”
  爱月吐了吐舌头,赶紧猫腰蹲了下来,“好啦好了,我知道啦。”
  撇撇嘴,她对小红道:“小东西,先放过你。”
  小红怏怏的垂下脑袋,一脸的生无可恋。
  爱月一动不动,这时候很是老实,但脑袋却是在飞速旋转着。
  虽然没吃过猪肉,可她看过茶茶兔的经典话本。
  对于里面的各种情节,各种姿势,各种描写,她早已阅览过无数。
  当然,她内心还是很纯洁的。
  这种事情,她暂时还不太想接触,偶尔的八卦一下倒是很有趣。
  可惜,荷香的脸皮太薄了,如果林笙在就好了。
  他们两个人的兴趣爱好,倒是很相投呢!
  要按着亓灏的体力,若是整整一晚上进行打桩运动,他也不会觉得累的。
  不过顾及着顾瑾璃的身体,他还是容许她安稳的小睡几个时辰。
  尽管胳膊被她压得发麻,但他还是保持一个动作,始终不敢动。
  荷香在外面等到大概是辰时的时候,顾瑾璃才悠悠醒来。
  “什么……什么时辰了?”揉了揉惺忪睡眼,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见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亓灏望了一眼窗外,沉声道:“辰时了,你再睡会。”
  顾瑾璃动了动腿,“嘶”的倒吸一口气,“好痛。”
  见亓灏搭在她腰间的手又要往下走,她条件反射的拍掉,“你别想再碰我!”
  “阿顾,你伤害我了。”亓灏望着顾瑾璃的眼神有些无辜,还透露着一丝委屈:“我不过是想给你输送些内力,让你舒服一点。”
  顾瑾璃一愣,怀疑道:“你没骗我?”
  亓灏“嗯”声,神色看起来好像真的受伤了一般,模样竟是少见的可怜巴巴。
  顾瑾璃心又软了下来,捂住眼,她不忍再看他,无语道:“亓灏,你现在不仅会耍无赖,还会装可怜了。”
  亓灏喜欢看顾瑾璃拿她无奈的样子,拿下她的手,他继续无赖道:“阿顾喜欢。”
  “我不喜欢。”翻了个身,顾瑾璃捞起衣服蒙在脸上。
  “口是心非的女人。”亓灏轻笑一声,不再逗她。
  手贴在顾瑾璃的腰下方,他开始传送着内力。
  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身上的酸痛减轻了不少。
  “荷香姑娘,王爷和顾侧妃醒来了吗?”这时,忽然门外传来杜江的声音。
  只听得荷香回道:“杜侍卫,王爷和主子还睡着。”
  杜江的声音有些着急:“南阳王病重,轩世子今日一大早便进宫向皇上辞行了,现在和玉淑郡主已经到了城门口了。”


第190章 木已成舟
  屋内的亓灏和顾瑾璃听到外面的对话后,彼此都愣了一下。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神色都有些惊讶。
  亓灏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对顾瑾璃轻声道:“我去城门口看看,你再躺会。”
  顾瑾璃想了想,问道:“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亓灏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刚经过雨露滋润后的花儿最是娇艳,我不想你被旁人瞧了去。”
  顾瑾璃知道,亓灏是想让自己多休息会。
  这次倒是没与他计较,她低声道:“那你早些回来。”
  “好。”捏了一下顾瑾璃的脸,亓灏将她突然抱了起来。
  他现在已经是衣冠整齐,可顾瑾璃却是光溜溜的,这样未免太尴尬。
  面上一红,她低呼道:“你做什么?”
  亓灏一边往床榻方向走,一边道:“把你抱到床上去,要不然一会爱月进来了,又要笑话你了。”
  “笑话我与笑话你,有什么区别?”顾瑾璃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不服气。
  “嗯,夫妻为一体,都一样。”将顾瑾璃放下,亓灏扯过被子,将她捂得严严实实后,吻了一下她的唇:“好好补觉,晚上我们再战!”
  “快滚!”顾瑾璃瞪了亓灏一眼,忍不住道:“不正经!”
  亓灏低声一笑:“阿顾,我若对你正经,那就不是男人了。”
  说罢,他替顾瑾璃放下床幔后,简单梳洗一番,这才出了房间。
  杜江和荷香见亓灏出来了,立即行礼道:“王爷。”
  “王爷,轩世子他……”杜江刚打算向亓灏禀告,却听得他道:“你们刚才说的,本王已经听到了。”
  转头看向荷香,他又嘱咐道:“吩咐厨房,最近多做点滋补身子的东西。”
  “是,王爷。”荷香点点头,然后恭送亓灏离开。
  待亓灏和杜江的人影出了芙蕖院后,爱月才敢抱着无精打采的小红钻了出来:“王爷刚才说,要咱们给主子多做点补身子的?”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荷香见小红瞪着两只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瞅着自己,便从爱月手里接了过来,一边轻抚着小红的毛,一边问道:“爱月,你是不是又欺负小红了?”
  爱月撇撇嘴,轻哼道:“小红可是你和主子的宝贝,我哪敢欺负它呀!”
  说罢,她伸手又不甘心的打算在小红耳朵上揪了一下。
  “呜呜”,还不等爱月的手碰到它的脑袋,只听得小红发出了类似孩童呜咽的声音,听着甚是可怜。
  “装,就给我装!”爱月见荷香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是无语,她不禁气恼道:“我去给主子准备吃的,你千万看住了小红,别让它乱跑。”
  “要是跑厨房里去了,难保我心情不好,把它给炖了!”
  小红身子一颤,将小脑袋紧紧钻进荷香的怀里。
  荷香知道小红是只有灵性的小狐狸,也见过它这两日耍机灵的时候,轻点了一下它的鼻子,笑着跟在了爱月的身后。
  宁王府的马车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果真是已经聚集了乌泱泱的一大片人群。
  除了老皇帝和在府中养伤的清王之外,朝中大臣和王爷皇子都已经到齐。
  亓灏,又是姗姗来迟的最后一个。
  “轩世子,回南阳路途遥远,这些是本王特意为你和玉淑郡主准备的精美糕点和新鲜瓜果,还请不要嫌弃。”宣王对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提着几个不大不小,刚好马车能放下的食盒走了过来。
  陈泽轩回南阳,宣王肯定要有所表示的。
  但由于陈泽轩离开的太仓促,以至于宣王不能多做准备,所以便将一些京中稀有的奇珍异宝装在了食盒的最底层。
  当然,糕点和瓜果也是有的,只不过是放在最上层用来做幌子罢了。
  陈泽轩点点头,笑道:“宣王爷的心意,本世子怎会嫌弃呢?”
  宣王见陈泽轩收下,又道:“还请世子代本王向南阳王问安。”
  陈泽轩昨晚让雷子特意往宣王府走了一趟,宣王听到雷子说陈泽轩会将他与玉淑的婚事在南阳王面前提一下的,揪着多日的一颗心终于踏实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刚才那句话还是进行了一番暗示。
  陈泽轩哪能不懂宣王的意思,勾了勾唇,他眸色沉沉:“一定。”
  七皇子见他们二人聊得热乎,而自己却插不进去,只能脸色难看的站在一旁。
  他瞧见亓灏下了马车,正往这边走,不禁提高了声音,阴阳怪气道:“啧啧,四哥,你再来得晚点,恐怕这太阳都要下山了!”
  亓灏这次倒是没跟前几次一样,将他视而不见,而是冷笑道:“七弟,你不是脑子不好,就是眼睛不太好。”
  “现在才辰时,太阳要酉时才落山。”
  七皇子瞥见有几个官员低着头似乎在忍着笑,气得他攥紧了拳头,恼羞成怒道:“轩世子离京,大家都早早过来相送,四哥偏偏要来晚,就连上次秋猎会也一样,让这么多人都等着你,这要说不是故意的,我可不信!”
  陈泽轩见马车上只下来亓灏一个人,唇角的笑意减了几分。
  抿了抿唇,他拱手道:“多谢宁王爷来送本世子。”
  “轩世子客气了。”亓灏没有错过他刚才的眼神往马车上流连的小动作,抬手随意的扯了扯衣领,沉声道:“待世子回到了南阳,告诉王叔,本王很想念他。”
  亓灏和宣王同样的身份,都是王爷,可一个人却喊“南阳王”,另一个则直接称呼“王叔”,这关系的亲疏很是明显。
  宣王的目光落在亓灏的脖子上,意味深长道:“看来,四弟昨晚受累了。怪不得,今个来晚了。”
  他这句话,引得大家都顺着他的眼光往亓灏的脖子看去。
  只见半遮半掩的衣领内侧,露出了一个小草莓。
  在场之人,就算不是经常出入过风月场所,家中亦或者外面也都有女人。
  那红痕,不是欢爱过的痕迹是什么?
  亓灏轻咳两声,假意将衣领合好,低笑道:“本王不累,受累的是阿顾。”
  他已经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唤顾瑾璃为“阿顾”了,所以众人听罢,脸上立刻都呈现出一副暧昧的神色来。
  有胆子大的官员,“嘿嘿”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宁王爷来晚了,这情有可原,我们大家都能理解。”
  也有官员附和道:“顾侧妃乃才貌双全的奇女子,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宁王爷也一样!”
  距离亓灏较远的尹太傅脸色铁青,冷哼一声,他甩袖离开。
  那说话的官员这才想起来尹太傅与亓灏决裂的事情,赶紧闭了嘴。
  除了生气离开的尹太傅之外,一旁还有两个人的脸色不太好。
  一个是昨日刚与顾瑾璃在茶楼里见过的顾成恩,另一个便是丞相顾淮。
  顾淮的脸色虽没有顾成恩阴沉的厉害,但也很是复杂。
  当然,他们父子二人倒没跟尹太傅一样怒气冲冲的走人,而是刚才这谈论的话题里涉及到了顾瑾璃,他们身为当事人的父兄,若在这时候负气离开,难免会给顾瑾璃造成尴尬。
  只是,这对顾成恩来说,却是极为的痛苦。
  藏在袖子的大手死死攥拳,他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看。
  不去听亓灏话里话外流露出来的得意,不去看亓灏那脸上明媚欢畅的表情。
  陈泽轩调整了一下脸上略微僵硬的表情,语气听上去没有刚才那般轻快,似乎透露着几分阴郁:“时候不早了,本世子得启程了,告辞。”
  说罢,他拱了拱手,大步上了马车。
  亓灏目送着陈泽轩的马车及随行队伍离开后,转身要走。
  “四哥。”七皇子忽然喊住了他,声音鄙夷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是没错,可你也别忘记了,温柔乡是英雄冢,别把自个毁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他刚才被亓灏拿话给噎住了,现在终于想起能反击的话来了,怎能就这么让亓灏走?
  “七弟这句话,正是本王要说的。”亓灏挑了挑眉,幽幽道:“什么样子的女人该睡,自个心里有点数才好。”
  七皇子心里一惊,不由得心虚道:“你什么意思?”
  这般模棱两可的话,亓灏说了好几次了,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而已。”亓灏拍了拍七皇子的肩膀,然后便上了马车。
  宣王望着七皇子这心神不宁的样子,试探道:“七弟,莫非你有什么把柄在四弟手里?”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难不成,跟女人有关?”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别想跟亓灏一样,装模作样的想让我自乱阵脚!”狠狠瞪了宣王一眼,七皇子也匆忙离开。
  宣王心中嘲笑七皇子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摇了摇头,也转身走人。
  皇子王爷们既然都离开了,那么大家更没必要继续站在这里了,于是所有人都上了各自的马车,各回各家。
  马车上,顾淮察觉到顾成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他关心道:“恩儿,你怎么了?”
  顾成恩薄唇紧抿,冷声道:“父亲,我没事。”
  “恩儿,你昨日从茶楼回去后就不对劲。”顾淮看着顾成恩,缓缓道:“父亲知道,你不愿阿璃和亓灏在一起。”
  “可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只要阿璃幸福,这就足够了。”
  昨天亓灏为了顾瑾璃在茶楼里怒斩姜源生手指的事情,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顾淮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而顾淮也知道,顾成恩和莫东盛也在同一时间去了茶楼,所以他差不多猜到了顾成恩昨日心情不佳的原因。
  至于为何顾成恩如此反对亓灏和顾瑾璃在一起,顾淮单纯的以为,顾成恩是怕将来两方敌对起来,顾瑾璃会受到牵连。
  尽管,顾成恩“担心”的是事实,可顾淮觉得亏欠了顾瑾璃这么多年,倘若亓灏真的能给她幸福,那他愿意成全她。
  只是,顾成恩的心思并非如此。
  他不喜看到亓灏和顾瑾璃在一起,仅仅是因为他对顾瑾璃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妹之情……
  “父亲。”顾成恩抬眸,眼中的神色如他身上那一袭蓝衣一样泛着清冷的光:“你当真觉得阿璃跟着亓灏会幸福吗?”
  “亓灏是要夺位的,而阿璃的性子却不喜争斗,她跟了亓灏,这辈子都免不了在勾心斗角,机关算计中生活。”
  “再者,别看亓灏现在说只爱她一个,可是往后的事情,没有人说的准。”
  “一旦亓灏的心不在她身上了,这又该如何?”
  顾淮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怅然:“恩儿,寻常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情况。更何况,亓灏还是个王爷?”
  “既然是阿璃的选择,我们便尊重她吧。”
  男人要那么多的女人,有的是因为男人的劣根性,有的则是身不由己。
  不说其他人,只说他自己,除了大夫人之外,府中也有过好多个妾侍。
  尽管那些妾侍早年死的死,疯的疯,现在只剩下三夫人和四夫人,但这也不能抹去他有过多个女人的事实……
  顾成恩听罢,急声道:“父亲,并非所有男人都喜欢享齐人之福。我就……”
  险些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他猛地闭了嘴。
  “你就如何?”顾淮的老眼直直盯着顾成恩,眼神带着审视和探究。
  顾成恩压下心头强烈的波动,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不会像寻常男人一样,娶三妻四妾。”
  顾淮一怔,半晌才道:“世人都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最后得偿所愿的人却很少。”
  “不过,父亲真心祝愿你和芷嫣两个人能白头到老,举案齐眉。”
  其实,顾成恩和莫芷嫣刚定了婚期,顾淮这话更适合在婚礼当天说,但可能由于此时心境问题,让他有感而发。
  顾成恩眸光闪现一丝冷意,不欲再继续这个话题,“父亲,清王受伤还未愈,儿子觉得您可以借此机会去清王府探望一下他,顺便提一下瑾琇的婚事。”
  “秋猎会的前几日,清王往轩世子那里去的频繁,送去的礼物大多也都是给玉淑郡主的。”
  “儿子认为,他和丽妃可能也跟宣王一样,将主意打在了玉淑身上。”
  顾淮听罢,点点头,“嗯,你说的没错。”
  “轩世子这一走,还不知何时再回来,清王和丽妃的计划便落空了,正是咱们出手的好时机。”
  顾成恩“嗯”了声,便不再言语。
  马车从城门口出发后,行驶了没多久,陈泽轩便撩起帘子,忍不住回头往后望去。
  那刚才还热闹欢送的一群人,此时早已没了人影。
  城门口处,只剩下了几个进出的百姓。
  走了这么远,他还是没有看到那个想见的人。
  也对,看亓灏脖子上那吻痕,想必昨晚跟顾瑾璃的床事很是激烈。
  她那样一个对谁都平和得生出疏离感的人,到底是有多热情,才会在亓灏的脖子上留下那么明显的吻痕呢?
  罢了,她的热情,她的温柔,她一切都是因亓灏而起,他又怎还能抱着侥幸心思,希望她来送行呢?
  起初是想利用她,可现在他却……
  自嘲一笑,他放下了窗帘。
  玉淑静静的坐在一旁,一直悄悄的注意着陈泽轩。
  余光瞥见他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猜测他现在一定是在想顾瑾璃。
  垂下眸子,她攥紧手中帕子,安慰自己,只要回到了南阳,随着时间久了,他肯定就会将顾瑾璃忘记。
  虽然,她知道,陈泽轩的记性自小便好,要想让他忘记什么事,可能比登天还难……
  但是,反正他们已经离开京城了,眼不见,心便静。
  只要顾瑾璃不会经常再在陈泽轩眼前晃悠,这就可以了。
  “哒哒哒”,马车一路往南阳方向跑去,车内的二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马车穿过主街,亓灏轻靠在软塌上,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红痕,桃花眼中流光熠熠。
  既然陈泽轩要离京,那么朝中上下必定都会相送。
  他不介意顾瑾璃昨日与顾成恩独处,但就是想故意的刺一下顾成恩的眼。
  所以,他便在下车之前,用力在自己的脖子上拧出了一个印子来。
  力道、大小刚刚好,也顺便膈应了一下陈泽轩。
  回想着刚才陈泽轩和顾成恩那阴沉的脸,他扬起了唇角,不禁幻想着什么时候顾瑾璃能真对他这样热情就好了。
  随即,他又自我否定了。
  顾瑾璃面皮薄,要让她彻底放开,恐怕得下点药了。
  摇了摇头,他撩开帘子,见恰好到了白玉楼门口,便道:“停车!”
  杜江立即将车停了下来,问道:“王爷,怎么了?”
  亓灏想了想,道:“去里面要一些口味清淡的菜,一会带回去。”
  杜江一愣,问道:“带回去?”
  见亓灏皱了皱眉,他连忙明白过来了:“是,属下这就去”
  亓灏喜欢吃甜的,那这清淡的饭菜肯定是给顾瑾璃要的了。
  将马鞭交给车夫,杜江跳下马车便进了白玉楼。
  寿康宫里,兰嬷嬷一边给太后按摩着肩膀,一边劝道:“太后,虽然咱们这次让清王逃脱了,但来日方长,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太后揉着眉心,冷哼道:“以后?哀家这次失手了,以后就更难找到机会了。”
  “好在你想的周到,提前提点过李慧龙,否则哀家在皇上那里也难交代。”
  清王遇刺一事,老皇帝交给了李慧龙。
  李慧龙这两日查着查着有了点头绪,但由于证据不足,所以也不敢直接确认幕后指使刺客对清王下手的人是谁。
  毕竟,事关重大,要是稍有不慎搞错了,那他可就不止是掉自己一人脑袋了。
  在李慧龙纠结良久的同时,兰嬷嬷主动找到了他,给他指明了方向。
  因此,李慧龙心里有数了,在报给给老皇帝的时候,他隐晦的暗示了一番。
  既没直接将太后暴露,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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