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赤色黎明-第9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只埂K灯鹄矗馔够苟嗫髁嗽撕臃烙U獯卫凑衣榉车氖焙颍膊恢浪窃谙胧裁矗尤话颜馔挂哺狭恕W羁尚Φ氖牵L拥氖焙颍故肿钤缇桶颜馔嬉馊酉隆1慌予鹘苫窳恕�

庞梓对这款机枪很熟悉,当年北洋军和洋鬼子攻打景大叔的时候,这种能够不断喷火的玩意杀了多少好兄弟!庞梓清清楚楚的记得。所以在之后,庞梓可是很在意这种武器。没想到自己也能抢到一挺,虽然这机枪极重,庞梓还是让兄弟们把它运回来了。俘虏里头就有机枪手。其他的俘虏庞梓都给放了。唯独机枪手被带了回来。这几天庞梓一直逼着机枪手教大家怎么用这玩意。

听着高松龄的污言秽语把对面的官军上下七八辈的女性家人问候了一个遍。庞梓从人缝里往外看。对面的官军最少有三百多,让自己的兄弟和他们对拼,肯定打不过。他还记得,当年自己的兄弟用马队冲击清军和洋鬼子的时候,对方根本不动,先是这种机枪一通射击。冲在最前头的兄弟都是最勇敢最能打的,被这种机枪打死打伤很多。在自己的兄弟们不知所措的时候,敌人就发动了冲锋。只是一个冲锋,自己的兄弟们就跨了。庞梓准备采取同样的战术来对付这些官军。

那些灰色军服的官军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野上,任由高松龄这么一通怒骂。只有少量人影在活动,随着太阳从低抑的云层中破出几线金光,突然间官军的旗帜晃动中,一队马队越众而出,向着庞梓他们冲了过来。

这拨人有五十多匹马,二百多只马蹄踏动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每个人都感觉脚下已经逐渐能够感受到这种震动。几乎是下意识的,兄弟们都开始往后退。高松龄也拨马回到了队伍当中。

“前头的人别动,我让你们动,你们再动。”庞梓喊道。

听到这个命令,兄弟们停住了身影,但是庞梓看到这些兄弟手都在微微颤抖,有些人的两条腿也在颤抖。没等庞梓发令,对面的官军突然在马上直起身子,稍微放缓了马匹的冲锋速度,然后他们端起枪,向着庞梓他们开枪了。

镖局的兄弟中立刻就是一片惊呼,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弯下腰来躲避子弹。原本藏在人群后面的加特林机枪立刻就显露出来。庞梓也不能再等官军们冲的更近。“让开!让开!”庞梓驱赶着机枪前头的兄弟,然后加特林机枪就开始喷涂出火焰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凶猛的火舌从机枪的六个枪管中喷吐出来。官军们根本没想到,庞梓他们居然有着等火力,虽然着弹点很不好,但是官军的骑兵是扇面进攻,转眼间就有十几名官军或者自己中弹,或者马匹中弹。骑兵和马匹纷纷倒地,其他没有被击中的官军顷刻间就放慢了冲锋速度。

庞梓自己亲自开过机枪,他知道这枪有多响。但是密如爆豆的枪声一响起,依然把庞梓震得耳朵嗡鸣。而庞梓这边镖局的马匹哪里听到过这样的声响,不少马匹已经嘶鸣着人力起来,或者干脆就转身就跑。本来该控制住马匹的兄弟也被这声音吓住了。没能有效的稳住马匹,转眼间机枪附近的就是一场混乱。

子弹很快就打完了,枪声一落,庞梓也不管耳朵嗡嗡作响,他连忙向自己的马匹冲去,一把拽住正在四处打旋的马匹,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马,然后举起手中的步枪,“兄弟们,冲啊!”接着不管马匹多么不情愿,庞梓猛地用双脚磕着马匹的肋下。马匹终于服从了庞梓的驱动,向着官军冲了出去。

原本,庞梓在训练中就练习过这种作战。机枪一停,一百多骑兵立刻冲锋。此时庞梓领头,跟着他能冲出去的兄弟竟然不到五十人。不过幸运的是,对方人数更少,而且被机枪一通扫射,官军也是胆战心惊。此时终于停下马匹,减到庞梓带人冲了过来,他们干脆掉转马头往回跑去。

庞梓也不管能不能打中,端着步枪就放了一枪。有他带头,骑马的兄弟们也纷纷想起开枪,一通射击之后,逃走的官军又掉下来了五六个人。这通追击追出去一里多地,庞梓赶紧带着兄弟们往回撤。撤回来的路上,几个受了伤试图站起来逃命的官军被镖局的兄弟枪打刀砍全部解决。

虽然用了机枪伏击,骑兵追击的战术。面对对面五十多名官军,只是打死打伤了不到二十人。这个战果实在不咋样。但这是正面对抗的胜利,已经开始恢复秩序的镖局队伍里头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呐喊声。大家士气大振,不少人举着手里头的步枪呼喊着意义不明的声音。更多的人已经围在机枪旁边,有人不知道机枪的枪管此时正是滚烫,用手摸了上去,然后被烫的叽哇乱叫。又引发周围兄弟一阵善意的大笑。

因为一阵紧追,庞梓此时胸口正在激烈的起伏着。他得意的想。这下那些官军应该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他一面命令兄弟们重新整理队列,机枪再次被放到了队伍后头。看着兄弟们的狂欢,庞梓其实没有太乐观。他已经下了决心,只要等到了晚上,庞梓就放弃这机枪,然后带着兄弟们先往南跑,然后转而往西走。

在之前,庞梓之所以不太想走,是因为如果没有打一仗就跑路,兄弟们肯定觉得庞梓打不过北洋军。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就现在看,庞梓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弱,现在不能打一次胜仗,以后只要提起北洋军,兄弟们再也不会有勇气和北洋军正面打仗。这才是最可怕的。

既然已经能够胜了这么一阵,兄弟们知道自己不是打不过北洋军。士气高涨的时候,反倒容易指挥兄弟们撤退了。庞梓好歹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其实心里头很清楚,这次胜利有多么侥幸。

抬头看了看云层密布的天空,庞梓只希望天色赶紧黑下来。

第三卷 莫道前路无知己 第62章

所谓战略,就是绝对不要按着对方的步调走,而是要对方跟着自己的步调走。这是斗争的基本策略之一,如果在自己擅长的步调上都不能击垮敌人,那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按照对方最不擅长的步调来走。

庞梓没有读过这段话,但是当他发现击退了官军第一波进攻之后,官军丝毫没有退却,经过不到一刻钟之后,官军的马队一分为三。两支二十人的骑兵向着左右驰去,看行动轨迹是要绕道庞梓背后。庞梓立刻觉得脊背上一阵发冷。对官军的这种应对,庞梓拿不出有效的应对方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出部队对这两支分散的骑兵展开攻击,以优势兵力吃掉这两支小部队。然后合兵一处,对敌人的主力进行攻击。不过庞梓很清楚自家兄弟的实力,就这么二百多人,一对一的打仗,自己的兄弟可不是对面官军的对手。怎么都得二对一,甚至三对一。可是这样的话,自己的主力部队就只剩了一百多点人马。而对面的官军少说也得有三百多人。分兵之后,也得剩下二百多人。如果分兵的话,正面的官军冲过来的话,自己一对二,绝对没有胜算的。

想很容易,庞梓不是个笨蛋,花了几分钟已经想清楚的关键。但是面对着情绪高昂,依旧沉浸在方才那次小胜利当中的兄弟,庞梓甚至连让他们恢复秩序都做不到。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官军正面的大队人马已经在官军军官的指挥下一起催动马匹,向着庞梓这边缓缓靠近了。

从军事指挥的角度而言,抛除人性的角度来说,指挥官的责任就是让部下最有效的去死。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简单明确的指出了战争的本质。战争的红利如何分配是一回事,但是部下的能否死得值得,又是另外一回事。从现在的角度来看,庞梓和官军的指挥官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面对着越来越逼近的敌人,庞梓做出了一个令他遗憾终生的选择。

“把机枪往前推!”庞梓喊道。他认为把机枪推到前头,能够有效的遏制对面敌人的主力不断靠近的企图。先吓住对面的敌人主力,然后再想出更好的办法,这是庞梓的念头。而这个如果面对1900年前的官军或许有用的方式,在1906年9月27日,在面对庞梓对面官军的时候,已经是落后的战术了。

庞梓或许知道机枪的压制恐吓作用,但是机枪在战争中的作用,庞梓其实一窍不通。他更不可能知道骑兵与机枪阵地该如何配合。因为机枪的巨大威力,庞梓下意识的把骑兵当成了步兵来看到。搬运机枪需要调整阵型,在这个时候,骑兵的混乱程度远高于步兵。

而官军的指挥官却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看到了庞梓部队的混乱。官军的军阵中一面旗帜开始挥舞。然后靠近庞梓机枪的那支官军小分队顷刻间变化了方向,他们划出一条弧线,向着庞梓机枪阵地的斜后方包抄过来。

“松龄!挡住他们!”庞梓吼道。高松龄连忙带着自己的兄弟向着官军冲了过去。而转运机枪的兄弟看到敌人冲过来,也开始不知所措。有些人想继续傅聪庞梓的命令,把机枪运到正面去,有些人忍不住想把机枪掉头,向着急速靠近的那支官军小部队。庞梓的命令,以及敌人的顷刻间就导致了自己部队的混乱。更糟糕的是,对面的官军根本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在带头的军官带领下一起催动马匹向着庞梓这边开始冲锋。

到了这个时候,庞梓却展现出他刚硬的一面,既然看到已经无法使用机枪,庞梓倒也能够拿得起放得下,“兄弟们,跟着我往北边冲!拼了!”随着这声高喊,庞梓催动马匹,带头向着官军主力发动了冲锋。

这样的选择需要十分的骨气,正面的官军少说也有快三百人。庞梓不知道的是,对面的官军是驻扎在德州的北洋军一个骑兵营,总兵力有五百人。运河防营大败之后,立刻向北洋军禀报庞梓造反的消息。而在运河防营之前,以景庭烈为首的地主们举报庞梓造反的消息更早的就传到了北洋军那里去。

这个骑兵营除了军装与北洋军不同之外,其他的训练装备与北洋军没有丝毫的区别。军服的不同导致了庞梓的错觉,他以为对面的这群人并非北洋军。这种情报的差距就让庞梓犯下了巨大的错误。

而这驻守德州的骑兵营得到北洋军军部王士珍下达的“平叛”命令之后,立刻按照王士珍的具体指挥立刻轻装出动。他们总共走了一天旱路,坐了两天船,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南宫县,然后向县令了解了情况之后,休息了一晚,凌晨起兵直奔高家寨。如果农会的情报网还在的话,这支部队的行动肯定能够提前抵达传到陈天华这里。陈天华也不会对庞梓不理不睬,也会把消息告诉庞梓。但是农会的解散,让情报网失去了作用。庞梓就不得不直接面对北洋骑兵的进攻。

在庞梓身后,很快跟上了出一票奔驰的人马,虽然只有的两百多号大马,但是在没有遮蔽的原野上铺摊开来,还是声势不小的,他们溅起的泥土和尘埃。冲在最前的都是马术枪法最好的老兄弟,当年随景廷宾大叔起事时,练下的马背放枪的本事,随着他们在风中零星的开火,官军的灰色列队中,开始零星倒下一堆身影,而出现微微的骚动。然后一团团烟雾开始笼罩了那些灰色队列,达到一定距离后他们也开始放枪,空气中咻咻作响的子弹,顿时打翻了十几人,庞梓的帽子也不见了,但这像是点燃了藏在他们血管里的炸药一般,更多的人大声嚎叫着从马背上同时放枪反击,就像是突然点燃了过年的连挂大炮仗一般,那些灰色列队身前身后也被打的尘土飞扬。

庞梓放慢了马匹的速度,后头的兄弟们顷刻就冲到了前面去,庞梓希望能够按照前几天的训练,把归在自己麾下的兄弟们聚到身边。但是此时镖局兄弟的马队已经散了,各个不同首领麾下的兄弟们已经混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谁是谁的部下。庞梓好不容易看到几个自己麾下的兄弟集结在一起,没等招呼,他们就已经冲到了前面去。等庞梓转过头,就看到依旧井然有序的官军骑兵们勒住了马匹,居然开始转身,他们竟然在庞梓的队伍前面后退走,他们竟然逃走了!

庞梓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兄弟们,冲啊!官军逃走了!”从运河防营缴获的步枪是步兵专用的,根本不适合在马上作战。不少兄弟连放了几枪都没能打中一个敌人。当他们看到庞梓也不再射击,而是挥舞起长刀指挥冲锋的时候,他们干脆放弃了继续射击的打算,也拔出自己的大刀,或者干脆把步枪当了短矛,挥舞着冲向逃走的敌人后背。

面对奔逃的敌人,庞梓怎么催马,都赶不上上去。几里地也不过是片刻就冲了过去,而那些灰服官军,却突然停了下来,仿佛是被庞梓和镖局兄弟们玩命的冲锋所惊呆,准备背水一战。他们排成了很长的横列,因此站成的队列线看起来很是单薄,只要一冲就能越过去。然后一种哧哧水锅漏气的声响,像是尖锐的汽笛一般,压倒大地中唯一的马蹄奔踏声。

那些大声吆喝驰骋的老兄弟,像是突然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壁垒,又像是被隐形的鞭子猛抽了一把,喷着血儿从马背上颠簸着弹跳起来,转瞬栽在地面上,而另外一些人,则被痛苦哀鸣的坐骑,突然扭动着摔滚到地面,然后被踩踏而过,彻底失去了生息。

“转头,不要停,继续放枪。”庞梓大声怒吼着,仅仅是几个呼吸,两百人的大马队,就缺损掉一大块,庞梓这才看清楚,藏在枣林边缘灌木中的喷吐而来的两条火线,象毒蟒一般在自己的同伴中肆虐,那是北洋军的重机枪啊,竟然埋伏在了他们的侧翼。炽热的弹头吱吱作响的交错飞舞在上空,不断的从人体或是马身上爆出团团的血花。

然后另一些侥幸躲过排枪的马队兄弟,已经冲到那些再次后退的灰皮子面前。而在阵头的那个灰衣军官,高高的举起雪亮的军刀,然后重重的挥下了。官军骑兵们稳稳坐在马上,瞄准了奔驰而来的镖局兄弟开始整齐的进行排枪射击。

在这样的射击下,镖局兄弟们的马匹突然齐刷刷的失足前倾,连人带马的重重撞到在地上,或者被在胸口上打出了迸溅而出的血花,然后仿佛被人猛推了一下,就从马上向后倒了下来。还没等落在地上的兄弟们痛苦的爬起来,官军的骑兵们拉动枪栓,重新上膛了子弹,对着继续向前冲的兄弟们继续射击。马上和地上的兄弟们在三百多人的整齐射击中,他们纷纷被打倒在地,喷溅的血水随着他们的挣扎而浸红了一大片地面。

庞梓这一刻他无比深刻地认识到所谓的民团武装和朝廷训练有数的正规新军的差异。

“不要跟过来。散开”他痛苦的大喊道,但是战场上人马哀鸣惨叫怒吼的声响轻易压倒了他的努力,而冲杀的狂热让大多数人都忽略掉了事先的约定,因此,庞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更多的人,尾随着他们的尘烟,追上前来。人群的从众心理,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就陷入了这道排枪和机枪构筑的死亡线中。

随着最有力的冲击马队都死伤殆尽,露出后面杂乱无章,有些不知所措的骡子和驴等大牲口构成的后续马队,官兵中也吹响了喇叭。然后那些已经稀疏许多的灰色列阵的背后,也开始涌动着尘土,那是官军的骑兵也开始出动了,打垮打散了这些冲的最凶的马队之后,那些挥舞着制式马刀的官军,开始成片的追逐起这些失去斗志,四散溃逃的“反贼”。

镖局的兄弟们顷刻就崩溃了,不仅仅是正面作战。不知何时,两支已经包抄到庞梓出发的阵地,阵地上有组织的抵抗已经瓦解。四十几名官军骑兵正在追杀乱成一团,不断撤退的二十几名镖局兄弟。现在庞梓已经落入了被前后夹攻的状态。

“兄弟们,跟我走!往西冲!”庞梓发出了这场战斗中最后的命令。然后他刷先做出了表率,催动马匹,往西边逃去。

第三卷 莫道前路无知己 第63章

1906年10月2日,北京。袁世凯和王士珍两个人正坐在袁世凯家的庭院里头聊天,袁世凯突然想起一件事,“聘卿,前几日邢台造反的事情,有什么结果?”

“袁公,邢台的事情大概有了结果,匪首庞梓已经往西边逃去了。”王士珍对袁世凯说道,“虽然发了通缉,不过我觉得今年未必能抓到。”

袁世凯根本不在乎庞梓的生死,他叹道:“没想到景廷宾的余孽到现在还没扫净,倒是有些怪异。聘卿,你怎么看?”

在袁世凯麾下诸将当中,能始终受到尊敬信任的也就王士珍一个人。凡重要军事问题,袁必咨询士珍而后行,说:“聘卿核否?”他上的奏折中,上奏或下发的文稿袁也一定让王圈阅修改,临发前还要让王审阅。因此当时不少人称王为“龙目”,即袁的“眼睛”。当人问及,袁世凯称“聘卿乃北洋第一军事人才也。”

北洋的核心势力范围就是山东河北直隶等地,袁世凯身为河南人,紧挨着河北山东的河南现在也是他的势力范围。而安徽因为是李鸿章淮军的起家之地,所以北洋在安徽的影响力也颇大。但是总的来说,河南与安徽算是北洋的影响力范围,而河北山东则是北洋真正的核心地区。而庚子年之后,在河北山东这个北洋的心腹要地,袁世凯面对的最大战斗就是景廷宾赵三多领导发动的起义。没想到五年后,景廷宾的“余孽”还敢造反,哪怕是庞梓这种小规模的造反,袁世凯也不能等闲视之。

王士珍没有立刻回答,他已经严令下头收集情报。虽然现在已经返回的情报里头充斥着各种虚妄之词,不过这些小把戏瞒不过王士珍。王士珍通过这些情报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为何地主们要联名状告庞梓造反,而这些状子比庞梓实际起兵造反还要早。庞梓打防营这是切切实实的事情,所以王士珍并不认为庞梓被冤枉了。无论是什么理由,庞梓敢打运河防营,这就是明目张胆的造反。但是这件事本身有着一种令人不得不怀疑的背景。

袁世凯知道王士珍心思缜密,他若非有了绝对的把握不会轻易说话。见王士珍沉吟不语,袁世凯笑道:“聘卿有话就直说,这不过是件小事。”

“袁公,我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王士珍平静的答道,然后把自己对庞梓造反的事情顺序说了一遍,陈述完毕,王士珍总结道:“我总觉得庞梓背后肯定有别的势力在支持庞梓。不然的话,为何是地主们先上了状纸呢?”

袁世凯从军之后才开始发迹,所以素来是军人作派。无论坐在哪里,都是身体笔直。虽然现在是和王士珍的私人谈话,他也保持了日常习惯的姿势。他拿起茶碗闻了闻茶香,却没有直接引用,却又把茶碗放回桌上。这才笑道:“不妨事,我们就让那个营暂时留在邢台继续追剿叛匪余孽。邢台那里很是不太平,若是不用重手,只怕以后还是要乱。”看来袁世凯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

王士珍连忙劝道:“袁公,只怕地方上的官员不会高兴。”

“为期半个月,只在叛匪老窝剿灭就可以。他们不高兴又能如何。”袁世凯笑道,看王士珍有些不大赞同,袁世凯又问道:“聘卿,你觉得该如何?”

王士珍其实想说的是,自己亲自去查问一番。但是他知道,这样的做法是绝对不可能真的实现。北洋现在事情极多,王士珍根本走不开。虽然觉得事情怪异,不过如是一定要查清,没有一个月是绝对办不到的,而北洋军若是在一地驻扎超过一个月,只怕没有造反,也会被逼出造反来。他只能叹道:“姑且如此吧。但不能超过半个月。就我所知,庞梓这次事起仓促,除了些原本就跟着庞梓的匪徒之外,没有携裹什么百姓。在那里立威即可,不必过度追究。”

“就按聘卿所言。”袁世凯本来也没有真的把庞梓的事情当多大的事。如果庞梓当时就被抓到,袁世凯现在就让在南宫县的北洋军回德州了。今天找王士珍过来,其实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双手扶在座椅的扶手上,正了正身姿,这才接着说道:“聘卿,我其实要给你说的是别的事情。我想荐你做江北提督,加陆军部侍郎衔。”

按清制,武职至提督,皆一品,已为极崇,但不能节制地方。而王士珍所任的江北提督,因为是由江淮巡抚改设而来,其前身为漕运总督,所以有统辖地方之权,并且还兼理漕运事务,这可是一个上马治军,下马治民的重要职位。

听到这个推荐,王士珍没有大喜过望,他平静地问道:“袁公,现在北洋军已成,让我去做这个江北提督,北洋军的事情又准备如何安排?”

若是旁人这么说,袁世凯就会怀疑这人对北洋军的军权不肯放手。王士珍这人从来不是一个贪恋权位的人,而且对袁世凯忠心耿耿。他这么问真的是在担心袁世凯对北洋军的控制。

袁世凯拿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叹了口气:“聘卿,我现在负责编撰《立宪纲要》,若是让人觉得我还在把持着北洋军的大权,嘿嘿。已经有不少人说我是曹操,刘裕,再往后也不知道他们会在说出些什么来。”

1905年河间秋操之后,北洋新军受到国内外的一致好评。弹劾袁世凯的奏章于是一路走高。加上袁世凯建立警察系统,官声也算是不错。对掌握中央政柄的满族亲贵集团的世袭地位构成严重威胁。皇室亲贵煽动一些御史上疏屡弹劾袁世凯权高势重,甚至预言将步曹操、刘裕后尘。1906年,袁主动辞去各项兼差,并将北洋军一、三、五、六各镇交陆军部直接管辖。此时的袁世凯正在开始筹备编刊《立宪纲要》。准备进入中央的中枢体系内。有说法,袁世凯即将出任军机大臣,成为真正的中枢重臣。所以在这个时间段,北洋军的人事调整意义重大。

身为北洋体系中的重要人物,王士珍对于这些朝廷内部的人事斗争十分清楚,袁世凯这么说,王士珍也知道自己的职位已经确定,他王士珍淡淡地说道:“袁公,若是如此。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去做。”

“却不说这些了,聘卿。”袁世凯觉得这等事他其实也无法完全做主,“我既然负责编刊《立宪纲要》,这天下读书人的态度就不能不想到。我听说聘卿最近一直在读书,不知道有何见教?”袁世凯的奏章,上奏或下发的文稿一定会让王士珍圈阅修改,临发前还要让王士珍审阅。对编刊《立宪纲要》,他也希望王士珍能够帮忙。

“我听说,最近京城,上海,广州等地,有部书大为畅行,书名叫做《中国文化传承与唯物主义的兴起》。写这部书的是严复的弟子陈克。”王士珍答道。

“陈克?”袁世凯皱眉想了想,“是去年我们见过的那个吧?”

“正是,袁公还帮他提亲来着。”

“哦?”袁世凯立刻来了兴趣,“严几道翻译了《天演论》轰动天下,他的弟子想来也不会差。聘卿,这书里可有关于立宪的事情?”

“袁公,这些年朝廷和读书人当中都大讲中体西用,而在我看来,陈克这本书讲的竟然是西体中用。别人写书,无外乎大讲外国如何先进,坚船利炮也好,机器工业也好。这陈克全然不讲这些,而是大讲中国为何不能做到这种程度,中国比外国的好处在哪里,不足在哪里。通篇竟然不说外国有如何强大。反倒是对洋人冷嘲热讽。”

听了王士珍如此评价,袁世凯有些糊涂了。按照这等说法,陈克竟然是对外国完全看不上眼,这“西体中用”四字的评价就完全不合适了。不过袁世凯这等人涵养极深,哪怕是心里头谜团再多,也不会贸然打断别人说话。他继续静静地听着王士珍往下说。

“这陈克对在中国该建立何等政体,一概不言。只是论述中国历代政治、经济、工业发展的优劣。倒也言之有理。虽然他一字不提政体,但是想建立一个全新政体的打算实际上是跃然纸上。要是我来说,这陈克才是真的居心叵测。若是让他说出心中的政体模样,大清,朝廷,士绅,只怕都不在他考虑之内。”

“大清,朝廷,士绅,只怕都不在他考虑之内?”袁世凯疑惑的重复了一边。若是说要建立共和,反清的言论这些年要多少有多少。反朝廷的话,袁世凯也绝对没有少听。就算是反士绅的话,朝廷里头其实也不少。但是无论如何,无论谁反对这三者里头的任何一者,或者反对任何两者的,都必然要站在剩余的某个立场上。而陈克居然反对着全部三者。那会是什么样的立场?袁世凯真的想不出来。

王士珍接着说道:“所以,就我看来,别人宣传西化,是要中体西用。这陈克大肆抨击洋人,宣传中华,反倒是西体中用。”

袁世凯完全被弄糊涂了,他问道:“聘卿,那这陈克到底要建立一个什么政体?书里头竟然完全没说么?”

听了这话,王士珍眉头微皱,他稍微有些犹豫地说道:“也不是完全没说,只是说的极为隐晦。就陈克所言,他希望建立的是一个愿耕者有其田,愿劳者有其食的政体。而天下却无人能有恒产。”

“这不是胡说八道么?”袁世凯听到王士珍的这个评价,忍不住笑道,“难道这陈克要和大清、朝廷,还有天下士绅同时作对不成?真是胡话。”

若是别人,听袁世凯这么说,总要先附和两句,但是王士珍却没有,他正色说道:“袁公,若是陈克只说了这等话。自然是胡话。可是陈克在他的书里头,论述中国历史,并不谈帝王将相,只谈一个什么叫做生产力的新词。他认为一切朝代营运,无外乎都是生产力高低问题。若是按他所说,这天下变化倒也有理可循,也算是言之有理。到不像是个普通的狂徒。所以我觉得此人居心叵测。不可小看。”

袁世凯笑道:“不妨事,我修书给严几道。让他和陈克一起进京来共商《立宪纲要》编刊一事。严几道对此素来热心,定然回来。到时候一问陈克遍知。”

“也好。”王士珍点头称是。

而在此时,无论是袁世凯也好,还是王士珍也好,都不知道,他们是不可能见到陈克的。陈克此时正在安徽发号施令,对着凤台县周边地区的士绅进行着有条不紊的打击。

第三卷 莫道前路无知己 第64章

奥姆剃刀准则阐述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简单的就是最好的。如非必要,勿增实体。这个定律在攻打土围子的战斗中几乎是百试不爽。将敌人吸引到他们以为需要重兵把守的位置,然后在敌人力量薄弱的围墙上炸出一个洞,主攻部队蜂拥而去,一路进攻围子主人的居住地,另外一路前后夹击消灭敌人集结在大门附近围墙上的兵力。保险团的部队就靠这个简单的战术将凤台县周边,以及从凤台县到洪泽湖之间,淮河两岸的围子扫荡一空。

有一种说法“一就是全,全就是一”。由于反复采取了完全相同的战术,部队在每一个作战步骤上的熟练程度上不断加深,而这样的战术熟练程度让部队认识到基础军事素养的意义所在。指挥官要学会看地图,懂得各种地形代蕴含的地理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