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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黎明-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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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布什问道:“那么您能不能告诉我贵方的想法呢?”

“这批黄金既然作为押金,我们也没指望能拿回中国。既然我们真心希望双方的合作能够长久的维持去,还得布什先生提出一个符合美国法律的解决办法。”王斌也据实以告。

塞缪尔·布什点点头,既然王斌交了底,他也就有了相应的思路。

最终的解决方法是这笔黄金交给美联储管理,既然美联储负责美国的货币政策,那么由美联储管理这笔黄金,用这笔黄金抵押相应的美元,也就顺理成章。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后面的协议就变得颇为顺利,甚至比预先设想的更加顺利。

美联储掌握美元发放的大权,美国既然愿意在这方面支持人民党,剩下的就看美联储愿意以人民党存在美联储的黄金能够抵押出多少美元来。这玩意只要有政策,美联储批了多少账户资金只是在几个小本本上印刷上符号而已。

仅仅这个消息放出来,美国机械制造业,特别是重工业制造业公司的股票都有不同程度的上涨。在经济危机的当下,能拿出如此多美元大肆购买机械设备的买家实在是太少了,有了人民党这个大卖家,美国机械生产企业都觉得看到了曙光。

不过这个消息传开没多久,英国汉弗莱爵士再次到了武汉拜见陈克。汉弗莱爵士这次就不是带着威胁的态度,而是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说法而来。他认真的向陈克分析了北洋政府对人民党的不满与敌视,同时再次提及了北洋准备向英国借款的事实。汉弗莱爵士强调,为了维持中国当下的局面,人民党不能靠从美国贷款的方式打破均衡。

此时第二次巴尔干战争已经结束,保加利亚和奥斯曼帝国签订《伊斯坦布尔条约》,曾经团结一致打击奥斯曼土耳其的巴尔干同盟彻底分裂。英德之间虽然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但是在巴尔干这个“欧洲火药桶”上,英德奥俄法意都有自己的重大利益。第二次巴尔干战争后,欧洲两大集团之间的矛盾更加激化。德法是世仇,英德之间互相避免正面冲突就已经耗尽了两国的耐心。在与两国都不接壤的巴尔干就成了两国角力的场所。

既然一战已经不可避免,陈克给汉弗莱爵士的回复就简单的多,“在中国的土地上,人民党愿意向谁借钱是人民党的权力。你们英国人无权干涉。”

如此态度强硬的回复向汉弗莱爵士明白无误的表明了人民党的态度。面对如此冥顽不灵的陈克,汉弗莱爵士放弃了继续劝说的努力。他10月20日回到北京后,立刻主持了与北洋第二批善后大借款的协议。鉴于第一批善后大借款已经被袁世凯花了个干净,第二批善后大借款以更加优惠的条件,向北洋集团提供了一亿英镑的资金。鉴于中国是银本位的货币,英国方面非常体贴的向袁世凯提供了数量庞大的白银以及数套铸币设备。

得到了这批体贴的资金,袁世凯开始大量铸造带有自己头像的银元作为法定货币。陈克万万没想到自己出现的这个时空,“袁大头”竟然是如此出炉的。英国佬的铸币设备真心不错,银合金的比例很好,银元又厚又亮,吹起来嘤嘤作响。陈克自己都忍不住拿工资换了几枚袁大头作为给女儿的礼物。

第一次善后大借款后,北洋集团就继续着扩军计划,第二次善后大借款,英国的武器开始大量运入中国。由于日本对外贸易受到人民党的极大冲击,英国为了照顾小弟,还把一部分军火订单交给日本。北洋军以英日装备为主的迅速武装起来。

在人民党这边,陈克发布了延长服役期限的命令。同时,陈克任命章瑜为河南省委书记,正式执掌河南工作。人民党与北洋之间的矛盾在外国的推动下,终于走到了全面战争的阶段。

第五卷 走向 第22章 前奏(二)

1914年1月,人民党再次召开了全体党代会。几乎与此同时,北洋袁世凯也把麾下诸省都督们召集到北京开会。在双方召集的高层会议上,袁世凯与陈克都对未来的战争定下了方略。

“我们北洋整顿军制之后,扩军到25个军100个师,也只有200万官兵,想彻底打倒人民党,夺回他们控制的五省之地,也需要南方诸省的支持。”面对北洋诸都督,袁世凯神色冷峻,声音中充满了力量。

陈克神色平静,但同志们都很清楚,在陈克做出了真正的战略决断后,就会是这样的表情,“同志们,人民的解放就意味着旧社会旧制度的彻底覆灭。北洋或许是我们当面最强大的敌人,而整个中国的旧制度全部是我们人民党的推动的人民革命的敌人。未来解放战争不仅仅是要打倒北洋袁世凯,更要解放全中国!”

袁世凯大声说道:“诸位,人民党倒行逆施,公开宣称土地革命,掠夺良田,杀戮士绅,南方诸省早就敢怒不敢言。也有人认为当下之计最好是驱虎吞狼,让南方各省与人民打,我们北洋养精蓄锐,等人民党力尽之时再动手。这法子对别人或许行,对人民党定然不行。人民党的这群狂徒善于蛊惑无知的百姓,让他们肆无忌惮的继续在南方扩大地盘,我们北洋视而不见的话,那就是坐视人民党坐大。”

陈克对着地图讲述道:“同志们,这几年我们在周边不断渗透,周围各省的旧统治者对我们恨之入骨,当然,我们也认为必须消灭他们。这场战争需要动员的兵力要达到300万。这将是一个空前的大动员。300万部队作战,城市中还有300万产业工人,所以当下的要点就是强化组织,尽快确定各项制度。靠我们在效率与数量的优势来彻底击垮敌人。”

“我们北洋是中央政府,当下必须领导起全中国的省份扑灭人民党。所以一定要让各省都站到我们这边。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联合了南方各省,人民党一定会覆灭。”袁世凯提出了近期的行动纲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人民革命所依靠的对象是占中国最大数量的人民大众,彻底发动人民,让人民认识到他们的敌人到底是谁,我们必然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陈克再次强调了人民党的纲领。

高层会议并不用讲太多,若是没有能耐的,早就被淘汰了。中国当下两大集团都下了彻底消灭对方的决心之后,相应的工作随即紧锣密鼓的展开。

1914年2月,孙中山乘坐的轮船停靠在天津。在胡汉民廖仲恺等人的陪同下,孙中山走下了跳班。早已经等在码头的天津市当地北洋代表已经热情地应了上来。廖仲恺看到代表,脸色已经变得不好看起来,前来迎接的六个人中,四个都曾经参加过同盟会。廖仲恺与汪精卫一起主持同盟会平津分部的时候,这四位都曾经是他们的手下,没想到他们现在都已经投靠了北洋。

孙中山倒是没有在意,至少他脸上没有露出在意的模样。先是上前与前来迎接的人握手,在记者拍照的时候,孙中山又非常习惯的站到了人群正中间摆好了姿势。简单的迎接仪式结束以后,北洋代表告诉孙中山,现在就安排同盟会一行乘坐火车前往北京,先完成孙中山重新获得中国国籍的文件手续,接着袁世凯就会派人接见孙中山。

这消息是公开的,人民党很快就收到了这个情报。同盟会这几年已经在中国的政治舞台上边缘化的厉害。不过同盟会一度是中国最大的革命党,加上同盟会管理混乱,想加入和退出太容易,反倒让同盟会有着很广阔的人脉。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曾经加入过同盟会的人数量倒也不少。所以人民党情报部门讨论之后,还是把这个消息递交上去。

“袁世凯准备玩千金马骨的伎俩了。”陈克看完报告之后,向坐在对面的何足道笑道。

战争越来越近,何足道重新回到了总政治担任总政治部主任。听了陈克的话,何足道接过文件看了看。却没有置评。

陈克也没有真的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同盟会能给人民党带来的最大威胁莫过于派遣刺客。在派遣刺客方面,光复会的能力只怕还在同盟会之上。在孙中山带着同盟会主要干部前往北京接受北洋政府“招安”之前,光复会会长蔡元培已经与全国的国会代表一起到了北京,准备参与1914年的国会会议。如果担心,陈克也只能更加担心光复会的动向。

见陈克将一摞新送进来的文件快速阅读完,何足道才说道:“陈主席,当下我们政治部已经将其他各省的同志都召集起来,进行了政治培训。从中间选出来的优秀同志随时可以回到当地进行革命前期准备工作。我们政治部认为,当下最好的工作方向有两个,一个是四川,一个是湖南。”

两人面前的地图上,当下的人民党根据地大概呈现一个相当扭曲的苹果状,但是在左下的位置上,“苹果”凹进去一块,这块浅绿色上标着“湖南”两个字。

“能夺取湖南的话,对下一步战略自然是最好的。不过湖南名士们对参政很有兴趣,怎么解决这帮人很麻烦。我在江西的时候,部队打击土匪的时候向湖南南方渗透的很多。我们打击土匪,都有湖南士绅蹦出来指手画脚。”何足道说道。

湘西的土匪很有名,何足道又说的如此含蓄,陈克忍不住笑起来。湖南文风比较盛,士绅又格外保守,当地的读书人对人民党绝不可能有什么好感。

何足道倒没有笑,他认真的说道:“陈主席,在江西这么久,我对这帮读书人是怕了。可能是我没找到针对这帮人的工作方法,所以每次让这些人成为劳动者的努力都失败了。”

陈克笑道:“想让那帮人劳动,就是把他们扔进劳动营强制劳动,这是唯一能让他们劳动的办法。这还是仅仅是强迫劳动。至于把他们改造成劳动者,等下辈子吧。这辈子不用指望他们了。”

何足道微微点点头,“但是你和国防科工委的同志们就没这个问题。”

“我和你游缑姐姐都是工科出身,工科本来就不培养喝着茶坐办公室的。都是下生产线,白天黑夜的在一线工作。这帮文人既不懂这些知识,也不喜欢干这个。”说到这里,陈克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陈克提及游缑,何足道只是微微一笑,但是他说的内容却与陈克这个调侃毫无关系,“陈主席,你难道想对湖南的文人网开一面么?”

见何足道已经如此敏锐,陈克心里面也是颇为高兴的。“在推行制度的时候,我是不主张杀人的。但是湖南的文人太多,我们当下在湖南的群众基础不够,所以一旦争夺起来,大开杀戒只怕不可避免。这就是我最担心的。湖南毕竟是湘军的老巢,民风悍勇。而且这几年我们挡住了湖南粮食外销,所以湖南粮价这几年波动不大。所以渗透比硬攻要强。”

何足道对此倒是赞成,“缓慢推进的效果才是最好的。不过以前我们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没能像在河南一样放手去做。什么时候改变策略?”

“等袁世凯这次国会开完,我们就公开改变策略。”陈克给了何足道明确的答复。

“这是准备迎头痛击么?”何足道问。

“对。这次北洋的国会肯定要商谈围攻根据地的事情。我们不管其他省份到底怎么想,湖南就是下一个解放对象。如果控制了湖南,我们就得到了进军广西和云贵的通道。不管怎么说,前出基地总是要尽可能建设起来。”

袁世凯没有心灵感应,所以即便陈克对北京正在召开的国会会议充满了恶意,袁世凯也没有打喷嚏。湖南都督岑春蓂是袁世凯的老政敌岑春煊的弟弟,袁世凯心里面一点都不想主动和岑春蓂走的太近。

当下袁世凯把江苏、浙江、福建三省的议员头目召集在一起,讨论着如何对付人民党的问题。王有宏、蔡元培还有冯国璋三人分别代表了三省的议员团。人民党的强势扩张让这三省赶到了沉重的压力。王有宏与冯国璋倒还能够表面上沉得住气,倒是蔡元培对人民党的态度相当敌视。

“若是不能在其各省清除乱党,以人民党善于蛊惑百姓的手段,各省绝对不会有安宁。”蔡元培说的慷慨激昂。

冯国璋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他稍带嘲讽地说道:“蔡公,当下福建最多的就是光复会成员。你们在福建几乎是无孔不入。要清除人民党这些乱党,还得光复会出面才行。”

“如果冯都督想让我们提供人民党的名单,我们光复会倒是可以帮忙。”蔡元培跟没有感受到冯国璋的恶意般说道,“人民党要剥夺天下的田产,听他们说的似模似样,但根本上就是杀戮士绅的那套。浙江的地主早就忧心忡忡,生怕人民党进入浙江。”

袁世凯早就知道蔡元培对土地革命的畏惧,光复会一度是人民党最亲密的盟友,但是双方基于政治立场上的冲突,关系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袁世凯绝不会认为蔡元培会就此投到自己门下。一旦能够借用北洋的力量清除了光复会地盘上的人民党。蔡元培下一步就会努力排挤北洋。这些最基本的政治手腕,袁世凯心知肚明。

“王都督,你们江苏呢?”袁世凯转向王有宏。

王有宏一直没吭声,江苏处于人民党的威压之下,特别是与南京近在咫尺的人民党马鞍山钢铁集团所在地,更是驻扎了一个师的部队。这支随时可以进攻南京的部队是王有宏的心头刺,不过王有宏也有顾虑,苏南苏北之间民风差距很大。不过两地之间却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军事屏障的地形。如果人民党的军队自苏北进攻苏南,面对的是一马平川的地形。所以他是不愿意主动承担任何包围人民党的责任。

听到袁世凯主动发问,王有宏迟疑了一下才答道:“江苏能够自保就不错了,若是派兵进攻人民党,我们力所不能及。”

第五卷 走向 第23章 前奏(三)

与人民党的战争中,北洋打的规模最大,其次就是江苏王有宏部。王有宏至少打跑了光复会部队,只是进攻人民党据守的阵地时没能攻下。人民党最终主动撤出了阵地,在这个意义上王有宏还算是打赢了。所以袁世凯也好,甚至蔡元培都希望江苏都督王有宏能够“再接再厉,续写辉煌”。没想到王有宏居然直接表示自己不是人民党的对手,这不能不让两人感到失望。袁世凯觉得战略拼图上少了优良的炮灰,蔡元培则是真的感到遗憾。

但是王有宏毕竟不是北洋的直属部下,而且北洋军在福建和浙江的兵力并不雄厚,只有五万人。计划中扩军之后能达到15万人的规模,可当下面对拥有近五万兵力的王有宏,袁世凯也知道不能逼迫过甚。当下局面对人民党越来越不利,万一王有宏情急之下投靠了人民党,人民党只怕就真的欢迎王有宏。袁世凯转向蔡元培,“蔡先生,剿灭浙江与福建的人民党,还需蔡先生列出名单才行。”

王有宏心里面暗骂袁世凯狡猾,如果袁世凯不是对王有宏置之不理,哪怕是稍微说一句话,王有宏都会向袁世凯要求援助。其实江苏不仅仅没能力进攻人民党根据地,还没能力在人民党的几十万军队面前保护自己。北洋兵多将广,地盘也大。即便一时局面不利,也不至于立刻完蛋。但是距离南京不过几十里地的人民党部队进攻南京顶多需要一天时间,而且人民党对苏南呈现两面夹击的姿态,一旦下手,整个苏南五万人的兵力撑不了多久。只是求人和顺杆爬是两码事,如果袁世凯先说话,王有宏就能顺理成章的求助。可王有宏主动请求援助的话,那袁世凯开出什么条件,王有宏就得接受什么条件。

心里面在考虑该怎么谈起北洋援助的事情,王有宏就漏听了袁世凯与蔡元培的对谈。等他再仔细听的时候,却听到蔡元培答道:“当下想制止人民党的政策,就必须是全天下的地主士绅联合起来才行。但是小地主门胆小怕事,得过且过。这批人反倒是最重要的。”

因为前面的话没有听,王有宏一时觉得如坠云端,完全搞不明白蔡元培在说什么。却听袁世凯说道:“蔡先生,此事须得双管齐下才行。”

这次蔡元培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的点头。

袁世凯看谈的差不多了,就干脆送客。王有宏原本还想继续与袁世凯谈谈合作的事情。不过转念一想,真的到了人民党打进江苏的时候,难道北洋还敢见死不救么?当下就求袁世凯派兵进入江苏,且不说能不能防备人民党的进攻,王有宏就不需要防备北洋军趁机夺权么?想到这里,王有宏反倒觉得也没什么可怕的。

送走了这些人,袁世凯又接见了四川、云贵、康定的代表,这几个省份对人民党的渗透没什么感觉,说起话来就没什么要顾忌的。除了向袁世凯表示空洞的支持之外,他们也没有别的说法。袁世凯希望的就是这些人能够保持倾向北洋的态度,至于真正能出多少力,袁世凯本来也没有指望这些省份。

就这么一批批的见人,到了晚上的时候,袁世凯疲惫地坐在办公室里面,再也没有白天看起来那么神采奕奕的感觉。那花白的头发,油胖脸上几道深深的皱纹,都给人一种憔悴的感觉。

“大总统,”王士珍进来喊道,“陕西的代表我已经送出去了。”

“聘卿,坐。”袁世凯说,“今天白天云贵的代表说起建立讲武堂的事情,我就在想,是不是把冯国璋调回来,让他负责北洋军校的事情。在建设军校上,他是要比不少人能干的。”

听袁世凯谈及此事,王士珍坐下之后微微点头。如果袁世凯是看起来疲惫憔悴的话,王士珍给人的感觉就是苍老。他花白的头发当下几乎全白,因为比较消瘦,王士珍皱纹更多更深。王士珍说道:“大总统,对外宣称要建立200万军队,实际上我们要建立多少军队?”

“当下最少也得160万才行。”袁世凯答道。

王士珍慢慢地说道:“那也得培养出最少五万军校毕业生才行,去年蒋百里就说过要大量建设军校,我们那时候没有听,当下若是把军校建起来,就算是速成班也得两年时间才行。”

袁世凯这次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蒋百里的见识是不错的,如果去年年初就能下定决心建设军校的话,到了1914年底应该百万大军中的低级军官就该够用了。不过去年年初时候北洋财政枯竭了,袁世凯哪里有钱搞军校呢?也就是去年年底英国人与北洋谈成了贷款协议,而且英国人还将一部分贷款以三亿两白银的支付方式给了北洋,这才解决了北洋的燃眉之急。可时间过去之后也无法挽回,建立军校,培训部队。这不是靠钱就能解决,非得有足够时间才行。

王士珍接着说道:“大总统,这次建立军校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不妨把事情交给年轻人来办。”

袁世凯看着王士珍几乎全白的头发,还有脸上如同刀刻般的皱纹,心中一软,差点就想答应王士珍的请求。可他最终还是答道:“聘卿,让年轻人多干些事情是可以的,让他们多出力,你来监督他们。用什么人你自己做主,若是没有你主持此事,我是真的不放心。”

王士珍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叹气对王士珍来说是极少见的事情,可王士珍真的忍不住了。人民党的情报并不难以得到,王士珍对情报收集又特别注意,关于工农革命军的情况他所知甚多。人民党早就建立起轮训制,部队的各级指挥官定期去军校接受教育。而且人民党鼓励部队士兵投身志愿兵。一旦转为志愿兵,就成为各个方面的骨干,先去军校接受教育后,出来再分配工作,志愿兵大多数都成为了技术兵种。六十万人的人民党部队中,至少有十万左右有过军校培训经验的军人。

北洋如果想建成一百六十万的军队,光班长就得有十六万人,排长需要四万。这些基层军官就需要二十万人。以北洋当下的局面,所有基层军官不到四万,军校全部开放,也需要再训练培养十六万人才行。不光弄到这么多人有困难,军校的规模也不足以培训这么多基层军官。因为首先就没有这么多军校教师。

对面的人民党如果想组建起同样规模的军队,只需要再培育十万人。不仅仅是难度降低,人民党当下有一所高级军事院校,四所中级军事院校,以及八所初级军事院校。就王士珍所知,每所学校每期就能培养出4000人规模的学员。这么下来,一年就能毕业48000名学员。北洋当下的军校毕业规模也只有一万多人。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可当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王士珍不亲自主持此事,别的人根本就没有能力压服北洋诸将。想到这里,王士珍连叹气的心情都没有了。他点点头,“大总统,此事就由我来办。”

“那我就放心了。”袁世凯放心的吁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袁世凯先是与国会代表们私下谈话,讲述了北洋坚定反对人民党土改的策略。先获得南方诸省代表的支持,等国会正式召开的时候,袁世凯也没有做出过于杀气腾腾的发言,他甚至没有亲自出马,而是让王有宏出面做了一番关于“反对激进主义”的发言。

“诸位议员,满清逊位,确立共和之后,在本当休养生息与民休息的当下,一群激进主义者在中国游荡。为了试图推翻当下中国的政体,为了给他们掠夺百姓土地找到正当的借口,这些激进主义者们联合了地痞流氓,打着种种冠冕堂皇的借口在为非作歹。”

“和激进主义者毗邻的省份,有哪一个不被激进主义者骂为反革命政府呢?又有哪一个试图保护自己土地财产的地主士绅不被激进主义者们扣上反革命的大帽子呢?”

“从这一事实中可以得出两个结论:激进主义已经是整个中国的敌人。因为激进主义者们以毫不掩饰的态度表达了视中国各个省份的政府为敌人的态度,他们以毫不掩饰的态度表达了将中国的士绅视为自己的敌人的态度。他们以毫不掩饰的态度表达了视不赞同乃至不屈服于激进主义的人为敌人的态度。”

“现在是必须向激进主义者们明确表示,我们绝不会向他们屈服的时候。我们不想战争,但是我们必须能够保护自己。因为各省省界在激进主义者眼中毫无意义。他们就如当年的秦国一样,四处扩张。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斩荆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孙视之不甚惜,举以予人,如弃草芥。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故不战而强弱胜负已判矣。”

王有宏的声音铿锵有力,台下的诸侯以及诸侯代表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让他们变色的原因是恐惧。

第五卷 走向 第24章 前奏(四)

在三门峡市灵宝黄金矿区,章瑜第一次见识到化学炼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黑乎乎的液体中加入了锌粉之后,立刻冒出很多气泡,液体也几乎要翻腾起来。随着不断加入锌粉,气泡逐渐减少,液体的颜色也变得浅了不少。而沉积在液体底部的东西则泛出一种暗金色来。

“这就是化学置换法?”章瑜曾经听陈克说过这种使用“王水”溶解炼金的法子,陈克讲过在野地里面弄个瓷缸炼金的事情。因为说的活灵活现,反倒让章瑜怀疑陈克是在编造故事。但是金矿矿粉经过数次氢氰酸溶解,再用锌粉置换还原。置换物从黑色一步步的变成了金色,过程果然如同陈克所讲。眼前的事实让章瑜不得不承认,至少陈克没有说错。

“是的,这就是化学置换法。”负责金矿冶炼的工作人员答道,“现在高温冶炼技术还是不够成熟,只能暂时采用这种化学置换法。”

章瑜点点头,从中间的冶炼车间到了戒备森严的坩埚精炼车间,最终产品的确是一根根金条。章瑜随手拿起一根,看着只是不大的一块,入手感觉极重,果然是黄金。

放下金块,章瑜再次瞅了瞅周围,荷枪实弹的战士们在生产线两边监视,记录员时时刻刻刻都在记录各种数据。这份森严产生的威压让人很容易就忘记了面前的产品是价值极高的黄金。

同行的还有柴庆国,等他与章瑜一起从车间里面出来,柴庆国笑道:“没想到陈主席以前不是和咱们开玩笑。”

“哼,陈主席真的不爱开玩笑啊。”章瑜冷笑着说道。

河南军区代司令柴庆国对章瑜的表现很是不解,“章书记,你怎么看着好像不高兴。”

“我只是觉得陈主席的来历太离谱了。”章瑜答道,“老柴,咱们听陈主席讲故事也不是一次两次,黄金这件事看来你也记得。我想问你,陈主席和咱们说过瞎话么?”

柴庆国摇摇头,“以前总觉得陈主席爱开玩笑,可到了现在我可再也不敢这么想了。”

章瑜表情阴冷地说道:“如果陈主席没有到过三门峡,没有亲眼见到野地里炼金,他给咱们讲不了那个故事。但是你真的觉得陈主席来过么?在咱们之前,三门峡就没有人听说过氢氰酸这个名词的。”

柴庆国听到这里,脸色也严肃起来,“老章,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主席给咱们讲故事,那是因为信得过咱们。我的意思是咱们以后不要讲陈主席的故事。我听见你和别人谈起过陈主席的故事,这好像不合适。我调查了,然后觉得不能再调查下去,可是有些听过故事的人未必会罢手。你觉得呢?”章瑜说完,盯着柴庆国看。

柴庆国和章瑜对视了一阵,然后扭开了头。陈克的出身是人民党内的一个大疑团,陈克极为罕见的以主席的身份发布不许调查陈克年轻时经历的命令。如果不是陈克本人,只怕人民内务委员会早就把身份不明的家伙带走严加审查了。但是陈克以前偶尔给同志们讲起他年轻时候的事情,每件事都显得极为玄乎,就跟说书先生一样。但是除去这些故事的主人公是谁不论,这些故事本身却没有问题。就如同炼金这件事一样,陈克把地点,方法,工艺流程讲述的清清楚楚。只用按照这个来操作就造就了灵宝这个人民党最大的黄金冶炼基地。

“老章,我知道了。以后我会管住自己的嘴。”柴庆国答道。章瑜的提醒没错,人民党的高级干部们没人怀疑陈克,哪怕明知陈克的出身是个谜团,也没人真的想去解开这个谜团。陈克作为人民党的缔造者,拥有的核心地位,以及革命的这些年所起到的推动作用,让同志们不在乎陈克年轻时候到底做过什么。但是章瑜和柴庆国可以做到真心不在乎,别的同志就未必不在乎。如果有人利用这件事做文章的话,倒真的相当棘手。

“知道就好。”章瑜自己也不想对陈克的出身问题谈论太多,就章瑜本心来讲,他恨不得自己把这件事彻底忘掉,“这一年多后就要打仗,咱们河南肯定是首当其冲。就当下的局面来讲,让北洋军不打进河南也不可能。所以让他们打到什么程度,我心里面很没谱。看看河南的情况,灵宝肯定会变成前线,结果偏偏在这里还有黄金冶炼厂。陈主席说过不要怕打烂了瓶瓶罐罐,可是陈主席有这个心胸,我没有。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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