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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小医妃-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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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般直截了当的话,当着一个女子的面,也根本说不出口。

    刘允攥紧了手心,悄悄地将头埋下去,故作不在意的盯着满地的荒草看。

    萧瑟的黄色,任谁看了,也会觉得心头凄凉。特别是在他心神不宁之时,更加觉得那荒芜的草,像极了他自己。

    莫白薇一听,便知是刘允误会了她,忙解释道:“我特意来找林公子,完全是出于好奇。你不觉得他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很巧么?”

    被她一提醒,刘允也恍然惊觉。不管是荒宅那次,还是秋夕节当天。林少卿出现的时机,的确就像是精心策划的一般。

    怪不得,她会一直紧紧抓住他不放,原来只是为了探听消息。

    而松林,因为对这两件事毫不知情,所以,才会特地寄一封那样的信给他。

    她一解释,刘允心里的大石瞬间落了地。凝重的面色,也一点一点变成了笑意。沉在眉间的那道细纹,重新舒展开来。

    他看着莫白薇,心情倏然变得极好。他弯眉笑着,又问莫白薇,“木匣里的那封信,可见着了?”

    “放梅花的木匣?”莫白薇疑惑道。

    刘允坚点点头道:“不错,正是那匣子。可还记得信上最后一句写的是什么?”

    “莫忘正月十五之约。”莫白薇回忆着,一字字道。

    “那今天呢,是什么时候?”

    “正月十五。”

    “哦。”莫白薇拍着头,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口中所说的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

    而这件事,竟然被她彻彻底底的忘记了!

    念及此,她的面颊瞬时又变得通红,似飞上了两朵红云。欣喜感代替失落感,占满了她的心头。

    林少卿缓缓的牵起了她的手。

    冬日的风,凌厉而冰冷。而林少卿的手,此刻温暖如火。

    她感觉到少年身上特有的温度,从指尖一点一点,烙进她掌心的纹路里。

    她屏着气,一颗心脏怦怦乱跳。耳垂上的红晕,滚烫似火。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里,只看得见刘允嘴角的笑。

    刘允此刻心神激荡,喘着粗气,将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抓得更紧。

    正在这时,达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莫白薇先回过神来,她急急忙忙将手从少年手中挣脱。紧接着,转过身去,用双手捂住滚烫的面颊。

    下一瞬间,秦白玉的略显疲惫的声音,果然钻进了耳中。

    “七哥,怎么还在这儿?当真不去会你的佳人?”

    他坐在马背上,瞅着山坡上一高一矮的两个人,满心狐疑。

    “我说话一向做数。”刘允沉着眉,眯起眼睛看着秦白玉,轻描淡写的道。

    莫白薇闻言,胸口一震。一种微妙的情绪,像是蝼蚁爬上了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十七,我有点儿累。”秦白玉揉着手腕,盯着莫白薇,试探道:“要不咱俩换换,你来骑马?”

    “要换也是咱们换。”刘允大步流星的从小山坡上走了下来,诡谲的笑了笑:“要不你来赶车?”

 第一百九十八章计策

    一听说要当车夫,秦白玉的嘴扁得更长。他好歹是秦国公的儿子,叫他当车夫,还是给莫白薇当车夫,他想都没想,急忙摆摆手道:“得,我还是骑马算了。”

    话一说完,扬鞭又奔腾起来。

    松林也准备走,却被莫白薇给叫住了。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了马,拽着缰绳一步步走到了莫白薇跟前。

    她看着松林,直截了当的就问,“今来青城一事,可是你告的密?”

    “奴才的的确确传了一封信给七少爷,奴才是好心,担心小姐发生不测,这才……”

    松林早料到自己会被兴师问罪,一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言。

    “那信上都写了什么?”莫白薇忽然转过头,问起了刘允。

    她实在想知道,松林到底写了什么,才会叫刘允十万火急的跑来青城。

    瞧着松林面上窘迫的神色,刘允笑了笑,神秘兮兮的道:“言简意赅的只写了四个字,青城救急。我到青城之后,也确实是循着你们的马车一路找过去的。”

    松林闻言,松了口气。自家少爷这次终于大发慈悲的没将所有事情,都往他头上推。

    莫白薇不甘道:“信纸呢在哪?我瞧瞧。”

    “在府上,没带。”刘允无辜的摊开手,看着松林,催促道:“松林,你赶紧先行一步,去我书房将东西拿出来,叫你家小姐看看。”

    “是。”

    松林答应着,如临大赦,翻身上了马,拉起缰绳就跑起来。

    莫白薇一脸惬意的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口,紧紧盯住了刘允,“不会是故技重施吧?之前,我就不该答应叫松林当管事。这下好了,白送你一个眼线。”

    “尽管放心。”刘允弯着嘴角,将莫白薇推进马车,又解释道:“上次诓你,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

    “这次呢?”莫白薇顺势问了一句。

    “这次……”刘允正准备往下说,忽然反应过来,伸手在莫白薇的脑门儿上弹了一下,宠溺道:“成天不学好,如今变着法儿的来诓我呢?”

    再回到京城,已接近黄昏,太阳躲在群山之后,只露出大半个脑袋。最后的一点光芒,似乎顷刻间也要被群山尽数遮住。

    莫白薇丝毫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同刘允作了别,便要回府。

    松林心虚的写好的信,交给她。莫白薇只看一眼,也不再多说,心里反复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马车一停,她急急地就回园换了身衣裳,便往葳蕤园中赶。然则,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各房的人,都已在圆桌前就位。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糕点。

    堂内点烛,焚香。袅袅的青烟,蔓延了整个屋子。

    一进门,她越过众人,首先跑到了老祖宗跟前儿,奉上了一个木匣,语气恭谨的道:“这两日听说祖母想喝新茶,薇儿特意跑去买的。一来二去,在路上便耽搁了,还望祖母不要怪罪。”

    老祖宗一听了开了花,指指位置,吩咐她坐下。这才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训了一番话。

    莫初雪的座位就在莫白薇旁边,适才她迟迟不见莫白薇来,还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担心得不行。

    莫白薇甫一坐下,就感觉手被长姐握住。接着一个极低的人声音,传进耳中。

    “薇儿,计划不变么?”

    莫白薇点头,语气笃定道:“错过正月十五,再挑一个绝佳的日子就难了。”

    “那便好。早前塞给了我一包药,她说是你的意思。”莫初雪捏着袖中的药,一脸不安。

    莫白薇之前明明说的是,叫她装病。所以,送药来的时候,她吃了一惊。

    问这药是做何用处的,头摇的似拨浪鼓,只说姑娘走得急,让婢子拿药给您,至于药效,婢子也不知。

    莫白薇沉声点了点头,附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的道:“我怕长姐露馅儿,便找了这药来。长姐放心,这药除了能致人暂时疼痛以外,没别的危害。”

    她一解释,莫初雪登时松了一口气,面色转霁。她将药小心的又放回袖中,唇瓣,打定了主意。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家宴的中途,莫初雪装作肚痛,暂时去了暖阁休息。而后,服了药,一脸轻松的走回来继续埋头吃。

    及至家宴结束,药性才渐渐上来了。

    她捂着肚子,“啊哟”一声叫了出来。这一叫,一时之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那些在旁侍候的丫鬟婆子。

    安氏眼尖,脚更快。扔下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了过去。

    她拉着莫初雪的手,哽咽着问道:“初雪,你怎么了?”

    这四个字,说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叫在场人听了,无不动容。

    “娘,我身上疼……浑身都疼。”她的嘴唇苍白、浑身颤抖。面上的肌肉抽搐着,神情看起来几度痛苦。

    老祖宗在红儿的搀扶下,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推开众人,瞧见莫初雪虚弱痛苦的样子,眼泪“簌簌”往下掉。

    “郎中呢,快找郎中!”

    安氏焦急的喊着,看着女儿受罪,此刻心如刀绞。

    “大太太,府上的郎中告了年假,眼下还没回来呢。”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过来。

    安氏哭成了泪人,“最近不是一直都好,怎么又犯了病?”

    “大伯母,祖母,不若叫薇儿瞧瞧。”关键时刻,莫白薇毛遂自荐。

    安氏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悲痛欲绝道:“薇儿,上次就是你给你长姐诊治的,你快瞧瞧她这是怎么了?”

    莫白薇“嗯”一声,当着众人的面,将手触在莫初雪的脉搏之上,诊起了脉。

    所有人屏气以待。

    “伯母,长姐的情况跟我娘亲昔时的一模一样。是病根未除,药性复发了。”

    她虽不想扯谎,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安氏欲哭无泪,焦急地道:“莲湖草,莲湖草能救……”

    “娘亲所中之毒,跟长姐不是一种,并非莲湖草可解。眼下,只有一个法子。只能先用药物控制一下长姐体内的毒性,至于以后,就不好说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顺利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一夜之间,莫初雪病重的消息,就传遍了莫府上下。

    所有人都在慨叹,好好的一个姑娘,真是红颜薄命。

    作为莫初雪的亲娘,安氏一整夜没合眼,守在莫初雪病榻前,寸步不离。

    其实,后半夜的时候,药性就过了。

    看见娘亲憔悴的模样,莫初雪一心软,差点儿就如实相告。好在莫白薇几次三番的叮嘱连翘,一定要看好长姐。

    被连翘一顿劝,莫初雪才打消了念头。毕竟,眼下她若开口,一切必定功亏一篑。

    第二天一早,莫白薇就让松林去皇子府递了消息。

    刘允知道她那边大功告成,一刻也没敢耽搁,叫下人们备好东西,径直又去了李相府。

    作为正月的最后一个吉祥日子,同他一起来登门拜访的人,不在少数。

    李相亲自站在门口,笑脸相迎。他看着礼物一箱箱的抬进去,暗自庆幸。

    好在宣统帝对他多少还念些旧情,自始至终没在朝堂上提起过,那封告七皇子的奏折其实是他呈上去的。

    要不然,他这里一定门前冷落车马稀,比起秦国公府一定差得远了。

    他抬眸看看天光,颊边的笑意更深。眼睛眯成一道缝、愈发的热情。

    及至看见刘允,他的笑意瞬时全无,心里“咯噔”一下。

    他实在猜不透,眼前站着的这个长身玉立的年轻人,心里的想法。

    上次在朝堂之上,他没如约帮他说话。这在一定程度就已默认,二人已撕破了脸面。

    他今日来是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出他洋相。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住这位不速之客,虽在艳阳之下站着,此刻他却觉得浑身的冷。

    从脚底板,一直蔓延而上,直到头顶。

    他看看刘允身后源源不断的大臣,只觉苦不堪言。他身为一国之相,实在不想当着众人的面露怯。

    念及此,他抿着嘴角,勉勉强强的挤出了两分笑,“七皇子,你来了里面请。上次之事,我还没得及向你解释,你先进去,等会儿我找你亲自谈。”

    后面长长的一段话,是他凑在刘允耳畔,用极其清细的声音说的。

    他生怕别人听见,又担心刘允当众生事。只好先用话劝住刘允,然后再做打算。

    谁料,刘允笑得一脸云淡风轻,径直将礼物递过去,淡淡的道:“李相不必解释,您的难处,我明白。”

    话毕,大步流星上了台阶,进入到府中的一片喧嚣里。

    那行为,那口气,就仿佛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一般。

    李相倏然一愣,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儿。刘允的平静,倒显得他这个宰相,斤斤计较,没有风度。

    这之后,他心头有了根刺。再笑起来,已然不像刚才那般洋洋得意。

    刘允被相府的下人一直引到会客厅,会客厅中宾朋满座。

    李府的几个公子,正在厅里穿来穿去,与那些大臣,谈笑风生。

    他一眼就看见了格格不入的李冀,此刻,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眉宇之间,全是阴鸷。

    来之前,他就料到,李相会命令自己的几个儿子待客。

    一来是为露露脸,混个脸熟,二来就是为了日后的结交。

    李相迟早会从宰相大人位置上下来,而他的众多儿子中,只有一个能承袭他的爵位。

    显然,那个承袭爵位的一定不是二公子,李冀。

    所以,就算李冀心里再不愿意,李相也一定会叫他过来。

    毕竟,李家以后的仕途就全在这几个儿子身上。依李相爱子如命的一贯性格,一定不会让任何一个儿子落后。

    刘允气定神闲的跟在那仆人后面往前走,落座之前,他看见了另外一个人二皇子刘秦。

    黑压压的人群里,只有他穿一身月白色上面绣青蛇的直缀,看起来格外扎眼。

    他的头发干脆利落的竖着,侧脸的轮廓分明,一双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闪着亮光。

    他被好几个大臣围着,两片薄唇一上一下,不时的露齿而笑。

    刘秦今时今日会出现在这儿,一点儿也不觉得不意外。

    他笑着走了过去,问一句:“二哥,你也在?”

    见是他,刘秦显然有些意外,望着他面色变了一变,诧异道:“六弟,你怎么会来?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

    “自然是报恩来了。”刘允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云淡风轻的道:“上次之事,若不是李相暗中鼎力相助,我这颗脑袋保不齐就掉了。”

    “那就好,那就好。”刘秦连连叹了两句,他心头虽觉疑惑,但强自保持着镇定。而后,拼命的挤出几分笑意,“那件事,我也为六弟捏了一把汗。你无恙,二哥也就放心了。”

    这句话,字字句句饱含着兄弟情深。

    刘允转眸一笑:“劳烦二哥挂怀。”

    话毕,他就不再多言,转身回到先前的座位上坐好。

    其实,对刘允的出现,深感意外的不止刘秦一个,还有在座的百官。

    眼下南陵朝的党争,日趋白热化。朝中的大臣,早就被分成了几拨。但显然,七皇子不属于任何一波。

    他今时今日,大摇大摆的来相府,显然不符合常理。

    他们看着刘允气定神闲的模样,小声的交头接耳。然而,即便是这样,会客厅里也没有一人能猜透七皇子此行目的。

    不说是他们,就连门外的李相,这会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迎完宾客,他还在反复琢磨,刘允入府之前,留下的那句话。

    您的难处,我明白。

    起先他以为刘允单纯的善解人意,可反复一寻思,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有了另外的意味。

    他的难处?

    莫非他已知道,那封奏折是他所呈。倘若真是这般,按照七皇子的一贯秉性,他一定会死死咬住他不放。

    而且就他目前所看到的,七皇子不仅不是不谙世事,反而是个顶厉害的角色。

    厉害到他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的一切行径,都叫人出乎意料。

 第二百章反间

    没有人知道,刘允此刻的视线,一动未动地落在李冀身上。

    他在找时机,一个不被人容易察觉的时机。

    李相迎完最后几个客人,抬脚也去了会客厅。他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刘允,见他此刻正安静的坐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而后清清嗓子道,“适才慢怠各位大人了,我已命厨房备下菜肴。不过,眼下离午时还早,各位大人赏花也好,喝茶也罢,权当这里是家,怎么随意怎么来。”

    “谢李相。”

    在场的官员,位分都在李相之下,听他说的客气,诚惶诚恐的急忙道了谢。

    片刻的宁静之后,会客厅又恢复一片吵吵嚷嚷的样子。

    李相原本打算去找刘允说明情况,结果二皇子抢先一步找到他,在他耳旁低声耳语一阵,俩人相携着出了月亮门。

    跨出门槛之前,李相还回头,无比警惕的看了刘允一眼。

    刘允的眉眼带笑,面容平静。躲在人群里,沉默不言。

    初时,那些大臣还拿异样的眼光看他。渐渐地,落在他身上的眼光,越来越少。及至后来,大家只顾着交头接耳,叽里咕噜谈一些朝堂之事,根本无人再看他。

    他兀自在心头舒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抬脚往长廊处走去。

    李冀此刻就坐在长廊的椅子上,双手交叉在前,若有所思。

    他并未直接去李冀跟前儿,反而在距他不远的地方住了足。他伸出手,抓起一根枯黄的藤条,一脸的漫不经心。

    他背对着众人而站,远远瞧过去,就像是在赏花看叶,根本没人将他与李冀联系在一起。

    他拉着藤条,嘴角带了一抹浅笑,忽然喊了一声:“二哥。”

    李冀回过神来,看他一眼,神情仍旧恹恹的,根本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厌恶。

    “听说二哥与莫家的大姑娘莫初雪有了婚约?”刘允收起笑容,换了郑重严肃的模样,盯着李冀看。

    李冀不置可否,眸中隐隐含霜,“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昨晚听人说,她病重。”刘允的脸色阴阴沉沉,说在口中的话,亦是干脆利落。

    李冀并没有半分触动,冷冷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二哥会这么说。”刘允不怒反笑,眉间的那道细纹迅速铺平,“我也是道听途说,只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二哥一声,二哥若不在意,权当我没说。”

    他将藤条握在手中,轻轻一折,柔软脆弱的藤条,发出“咔啪”一声响,登时碎成两截儿。

    李冀的目光冰凉,注视着刘允,心头起了波澜。

    他与刘允打小就认识,彼此知根知底。他知道刘允的性子,从来不说无用之言。

    所以,他才会问他,问起那件事做什么。可偏生他的答案含糊其辞,叫他倍感迷茫。

    莫非他是在暗示什么?李冀想着,面色变了变。

    刘允见他不接话,也就不再说下去。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信手将枝条一扔,镇定自若的又走了回去。

    他并未等李相去而复回便同李家大公子告了别,从闹闹嚷嚷的环境里,抽了身。

    李相回来,瞧不见刘允,心底又犯了寻思。

    方才二皇子心急火燎的找他,竟然是问他,刘允成功洗刷冤屈,可是他暗中帮了忙。

    他坚决的摇摇头,矢口否认的同时,又问二皇子,这些流言从哪听到的?

    二皇子的面上闪过一丝怀疑,而后笑了笑道,李相不必知道。

    觑着二皇子的面色,李相的心里“咯噔”一下。二皇子的性子,像极了宣统帝,猜疑善妒。

    仿佛正是因为这一点,宣统帝才格外喜欢这个二皇子,不惜将他过继给皇后。皇后膝下本无子,二皇子这一去,顺利成章成了嫡皇子。

    彼时宫里就有人议论,皇上这般做,再明显不过。皇上虽未立太子,但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二皇子日后一定会继承大位的。

    这样一来,不仅宫里的人对此深信不疑,就连朝堂之上的百官,私下里也在议论纷纷。

    李相更是审时度势,轻轻松松就攀上了二皇子。他毕竟是当朝宰相,任何想登大宝之人,都离不开他的辅佐。

    所以,当他提出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做正妃之时。二皇子连片刻的犹豫也无,当时拍板说好。

    政治联姻,原就是稳固地位,谋取最大权利,不可或缺的手段。

    打从李家的花轿抬进二皇子府的那一天起,他一门心思全花在了党争之上。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起的每一个念头,全是为了二皇子上位铺路,包括这次对六皇子下手。

    想不到二皇子居然为了道听途说的两句流言,对他生疑心。

    李相虽说满腹委屈,但他心里更清楚。二皇子没有明言,他就不能辩解。

    贸然辩解,只会坚固二皇子的疑心。

    到时候二皇子,一定说他此地无银三百两。

    信任二字一旦被打破,于谁而言,都十分不利。所以,深思熟虑之下,他将委屈全吞进了肚子里。

    一直等到人去楼空,百官尽散,他才派了眼线出去打探,那匪夷所思的流言,究竟来自何处。

    一出相府,刘允转身就去找了莫白薇,一方面是提相府的事,另一方面则是他的私心了。

    虽说才与莫白薇分开,不过短短一夜。他却像失了魂。自心尖处流淌出的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牵着他一步步走到莫家的巷子。

    好在莫府今日上门的客人很多,他稍微一打扮,轻轻松松就混了进去。

    他根本不用打听,也知道蔷薇园的路怎么走。因为他之前来过,不过,不是走进来的,是飞进来的。

    那是他第一次写信给她的时候。他想着,嘴角忍不住上翘。

    信步走到蔷薇园的门口,他清清嗓子,朗声喊了一句:“我找六姑娘。”

 第二百零一章

    门口站着一个小丫头,拿眼怯怯的看他,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遍,然后道:“你是?”

    “就说一位姓柳的公子,要见你家姑娘。”

    “你稍等片刻,我进去通报一下。”

    这公子,长得也忒俊俏。那小丫头涨红了脸,交待一句,转身飞快跑回了园子里。

    正巧从里面出来,见她慌慌张张的,忙问道:“兰草,有什么事?”

    “门外来位客人,说是柳公子,来找姑娘。”

    “是吗?”远远往门口眺望一下,抬起了脚步,“我去瞧瞧。”

    她原先同刘允打过几次照面,所以,一眼认出了他。

    “柳公子?”她轻轻一问,像是十分吃惊。

    “十七呢?”刘允显然也认出了,所以问的是十七,而不是六姑娘。

    “姑娘在睡……不……在休息。”话说到一半,急忙改了口。

    刘允抬起头看了看天,日头高挂,已然过了午膳时间。刘允暗暗一笑,决定先不去打搅,“你转告十七,我有要事与她相商,今晚约在凌波塔。”

    一听说是要事,立即将“不合适”三个字咽进了肚子。

    她点了点头,正在犹豫要不要留刘允在府中喝口茶。他却突然开口道:“我先走一步。”

    莫白薇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夜,早上芭蕉喊她起床的时候,她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如何也睁不开。

    芭蕉起先以为她是病倒了,倒唬了一跳。伸手一摸她的额头,发现并不烫,便知她只是累着了,才放下了心。

    她索性不叫人再去打搅她,只在用午膳之时将她喊醒,用了一碗粥。

    谁料,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及至莫白薇醒来,已是华灯初上。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接过递过来水,“咕咚,咕咚”连喝了几口,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长姐那边,可有什么情况?”她一醒转,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眼下这件事太关键,能不能成功,事关莫家的安危。

    她不能有一丝大意。

    “大夫人仍在床边守着,那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将茶盅放下,口气里带了几分于心不忍。

    莫白薇听了明白,她盯着,又细细的叮嘱了一句道:“,这件事你一定要守口如瓶。”一旦这中间有人走漏了风声,麻烦势必会大。

    “婢子记着呢。”眨巴着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芭蕉也嘱咐我许多次了,我一定记在心上。”

    “那便好。”莫白薇松了一口,又抬头去瞧窗外。

    天一点点黑了下来,漆黑的天幕上,隐隐约约能看见月亮的轮廓。白得像玉,圆得像盘。

    一转眼,正月十六了。她感慨一句,将头靠倒在床板上,闭上了眼睛。

    “姑娘,还有一事。”刘允那句要事,始终萦绕在在她心头,挥散不去。她一咬牙,索性将刘允留下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了莫白薇。

    听说是刘允找她,还亲自上了门,她的心尖一颤,脸颊跟着又着了火。

    其实,这个时刻,如果能选择的话,她更愿意躲着刘允。但她又害怕自己不去,会错过什么要紧事。

    一咬牙,一狠心。掀开被子,跳下了床。然后,看着道:“换身衣服来。”

    “您真的要去?”拿着男装走了出来,不安的又问了一句。

    适才见莫白薇犹豫,她还以为事情出了转机。南陵风气虽然开放,但未婚男女私下见面这种事,还是一大忌讳。

    万一被人发现,被冠上的可是私相授受的名头。再说,莫府里居心叵测之人,又常见得很。谁要有心拿这件事做文章,那自家姑娘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听听他说什么。”

    一听这话,自知劝阻也是无用,只好道:“今儿正月十六,街上人多,你将红莲和松林一并带去,妥当一些。”

    莫白薇从善如流,“你去安排吧。”

    松林原本提议乘车过去,却被莫白薇婉拒:“今晚街上人一定多,乘车未必比走路快。仔细凌波塔离得不远,我们走过去便是。”

    天黑得透了。

    一轮明晃晃的月亮,高挂在天幕上,洒下淡淡的清辉,落在房顶上,屋瓦上,树上。

    地上明晃晃的,矮小的影子映在地上,跟着脚步缓缓的移动着。

    街上果然如莫白薇所言,挤满了人。

    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混杂的人群中,勉勉强强地一条路来。

    一袭黑衣的少年,站在塔下,落在地上的塔的影子与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他的双手自然的垂下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隐隐泛光。

    那张冷峻的脸,即使搁在人堆里,莫白薇还是一眼就瞧见了。昨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甚至还能感觉到来自少年掌心里的温度。

    “十七。”刘允笑吟吟的迎了上去,“你睡醒了?”

    莫白薇一脸黑线,心想定是说漏了嘴,她急忙反驳,“是休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一字一字的表达了强调的意思。

    “出了什么事?”念及此行目的,她直接了当的问出了口。

    “白玉病了。”刘允勾起了嘴角,意味深长的道:“他非说是你害的,指名道姓的叫你前去探望。”

    “天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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