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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翼双妃,皇上别驾崩-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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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乔湘雨见到雪啼便泪眼汪汪,豆大的泪珠禁不住落了下来,“吧嗒吧嗒”,似乎砸到了雪啼的心尖儿上。
  “雪啼……雪啼,我求求你。”乔湘雨抓住雪啼的肩,那双动人的眸子啊,楚楚可怜,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雪啼更是,她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主子大清早为何忽然如此伤心落泪:“娘娘,娘娘你别哭啊……你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就是了,奴婢定当在所不辞。”
  雪啼只觉娘娘这几天心情压抑得很,却从未见过娘娘这般伤心,娘娘平时在他们面前都表现出来的是乐观与坚强,从不会再这些下人面前落泪的,如今这般,定是有了什么难言之隐。
  她知道自己家的主子是一个好人,她也喜欢这个主子,定然什么忙都帮了。
  乔湘雨听雪啼这般说,从腰间拿出一个手帕来擦擦眼泪,抽噎着将另外一样从腰间取出来的东西交给了雪啼:“雪啼,我要你,把这个,放在给蓁妃娘娘的榴莲酥里。”
  她一边说着,脸上却不露阴狠的神色,依旧是楚楚可怜得引人心疼。
  但雪啼却未曾想到,她心中觉得如此善良的主子会将这个害人的东西交给她,还让她将这个放在有了八月有余身孕的蓁妃娘娘的吃食中。
  这……
  雪啼惊恐而又不解地望着乔倾月,但还是颤颤巍巍地接过了这样东西。
  “雪啼,你相信我,我不想的。”乔湘雨的双眸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她望着雪啼,满是恳求,“今天……会有太多的事情要发生了……”
  雪啼仍旧相信她心目中那个善良、活泼、天真、聪颖的主子不会这般恶毒,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才会让她这几日都愁眉不展,一定是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避免更大的灾祸,她才愿意背负上陷害皇嗣的罪名。
  雪啼朝乔湘雨点点头,表示愿意替她做这件事,折让乔湘雨悬着的那颗心安定了下来,也暗自嘲讽乔倾月这边的这些蠢奴才不管是什么吩咐都肯听。
  但她仍旧假装着委曲求全的模样,抚着雪啼的脸:“事情无论是否办好,不需再向我回禀,也不需再提及此事,我是瞒着小叶子的,我不想她为我担心,还有……”
  乔湘雨顿了顿,才又认真地望着雪啼,给予承诺似的:“还有,若是生了什么变故,你尽管把责任推给我就好。”
  雪啼听乔湘雨这么说,“扑通”一声跪倒地上来,哭得梨花带雨:“娘娘待我如此好,就是……就是替娘娘死,奴婢也是愿意的啊……怎么能将责任推给娘娘啊……”
  乔湘雨佯装欣慰地点了点头,她已达到她的所有目的,也达到了林千黛对她的所有期望,于是扶起雪啼,离开了这小厨房,一切只等好戏上演了。
  次日清晨,乔倾月便早早地被夜栀唤醒梳洗,此时顾凰翊已去早朝,而她也几乎一夜未眠,醒来时面色有些憔悴。钗头凤,流苏钗,霓裳衣,韶颜妆,点绛红,青丝长,端仪衿贵,莲步轻摇,仿若出嫁。
  “娘娘……”夜栀望着有些出神的乔倾月,轻唤了一声,“生辰快乐。”
  “快乐?”乔倾月仰头苦笑,那流苏相互碰撞发出让人心烦意乱的响声,“帮我唤姐姐来吧。”
  夜栀正愣着,不知乔倾月此刻唤来乔湘雨意欲何为,还不等她所有行动,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妹妹何事,我在呢。”
  “姐姐。”乔倾月起身,转眸望向乔湘雨,缓缓地走过去,紧紧握住乔湘雨的两只手,“姐姐,今日若是龙颜大怒,株连九族,你万万不要如爹爹所言。”
  万万不要……替她死。乔府,已经亏待这位真正的大小姐太多太多了,只因她才情没有妹妹这般出众,就被整个乔府当作傀儡一般使唤来使唤去,甚至在乔府中的身份都不是一个小姐,所受的屈辱堪比下人。
  乔湘雨听了此言,无奈地摇头轻笑:“月儿,你放心,活了这十九年,不就为今朝吗?以后你活着,名字便不再是乔倾月,乔湘雨也好,黎诗也罢,但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乔倾月听出乔湘雨此意是定要替她顶罪了,“扑通”一声跪下来,正欲向她行大礼,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这几人忽然警惕了起来。
  乔湘雨匆忙将乔倾月扶起,然后出门去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门外空无一人,宫女们都在四处忙活着自己的事情,雪啼已经备好膳食,往御花园去了。
  皇上说,要在御花园办这场生辰,甚至邀请了各大王公大臣,说是要像一家人一般,借此机会一起一聚,又更是着重邀请了寿星的父亲——左丞相乔田渊。
  “娘娘,时辰到了,皇上应是已经去了,不要让皇上久等吧。”夜栀望望天,心里盘算着乔府的准备以及御花园那边的情况,转身向乔倾月道。
  乔倾月点头,皱眉望了乔湘雨一眼,苦笑着:“姐姐,生辰快乐。”
  “生辰快乐。”乔湘雨也回望了她一眼,然后再立即背过身去,不想多看,她也该化化妆,脱下她的易容妆,打扮成与妹妹一模一样的乔湘雨了。
  一会儿……她要去替妹妹顶罪呢,顶那死罪。
  她也不知道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明明很多计划都是她在一手操办,一手破坏,可是最后,害死的是乔府没错,却未害死乔倾月,到底还是亲手要害死自己。
  御花园众人聚集,柳蓁蓁挺着她的大肚子,林千黛带着她那一身的病态都来了这里,也不知到底是要给乔倾月过一个生辰,还是见证一场谋反。顾凰翊什么都不说,也不让任何人避讳。
  “娘娘……娘娘!”见到乔倾月携夜栀、水儿和小扇子来了,雪啼匆匆向她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119。蓁妃早产,黛妃丧命

  方才,她在门口意外间听到了乔倾月和乔湘雨的对话,不小心知道了对孪生双胞胎的事情,也明确了今日的确有大事发生,可是……可是那天还没亮要她去给蓁妃下毒的人,到底是倾妃娘娘还是那位湘雨姑娘,她求不着答案。
  她怕万一是湘雨姑娘未经倾妃娘娘授意做的这件事情,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她也似乎明白了,月鸣之死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经过……也许,也许就是这位湘雨姑娘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去找的黛姑娘……才造成了倾妃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却害死月鸣的结果。
  可是太晚了……她发现得太晚了……
  “膳食都吩咐好了吗?”不等雪啼开口说具体的事情,乔倾月先开口问道。
  膳食?膳食……娘娘说的是关于蓁妃娘娘的那份榴莲酥吗?
  “吩咐好了。”无论是什么,反正她都已经准备好了,便一应回答着,然后开口想问那清晨的事情,“娘娘……”
  “嘘。”乔倾月很害怕雪啼会在今天出事,“既然都吩咐好了,那便什么都不要再说了,今日,你就跟在我的身边,不要乱跑。”
  雪啼懵懵懂懂地听着乔倾月的话,听她那意思好像说的是那份榴莲酥……又好像不是……可娘娘既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雪啼皱皱眉,隐隐有些担心,不再说话了。
  “倾儿。”就在这时,顾凰翊忽然唤着她。
  乔倾月抬眸,顾凰翊此刻正坐在龙椅上,那最威严的位置,他的身边,还有另一把椅子,于是又听他说:“来,倾儿来。”
  乔倾月今日觉得,顾凰翊说的那两遍来,似乎另有含义,似乎在唤她的魂儿?在唤她的那死亡的魂魄?她觉得可怕得很,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向顾凰翊身边的那把椅子走去。
  临近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夜栀,你派人亲自盯着黛姑娘今日的饮食,万万不可被人下毒。”
  夜栀点头,再见乔倾月坐到了顾凰翊的身边去,便转身安排去了。
  “倾儿今日似乎不太开心。”顾凰翊又抬手轻抚着乔倾月的脸颊,坐在她的右侧,她注意到这次坐在身边的人儿还是那个没有苍耳的人儿。
  乔倾月不说话,她低着头,寻思着自己的事情,可顾凰翊出乎意料的一句话却让她不得已忽然抬眸,惊恐地看着他。
  她听到他说:“还是没有苍耳的这双耳朵,更美。”
  还是没有苍耳的这双耳朵,更美……
  没有苍耳的这双耳朵……
  更美……
  没有苍耳……
  苍耳……
  姐姐的右耳,比她多了苍耳,这苍耳不似痣,尚且可以遮掩,这苍耳是遮不住的……遮不住的……皇上发现了。
  “倾儿别慌。”顾凰翊顺着乔倾月的耳朵抚了下来,抚着那个乔湘雨长着苍耳的地方,“今ri你就跟在朕的身边,朕不会让你有事,朕还许了你一个孩子。”
  乔倾月身体僵硬着,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回皇上什么话。
  “朕记得。”
  他记得……可他若真的杀了她的全家,她又当如何面对他呢……
  王公大臣们渐渐来齐了,甚至连顾北清都换了身衣服来到这里,整个御花园丝毫没有家宴的气氛,反而凝重、沉重了许多,或许是王公大臣们知道皇上今日的计划,也或许是这里面有太多爹爹的人了,乔倾月不明。
  “今日,是朕的爱妃乔氏的生辰,朕在此大兴庆贺,一来,是一次难得的家宴,二来……”顾凰翊举起乔倾月为他亲斟的酒杯,他顿了一顿,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了一些,“二来是为了感谢诸位对我们天凰的忠诚!”
  台下部分震惊,部分淡然。那些震惊的王公大臣是意识到皇上今日不仅仅是为他的爱妃庆生,而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大事要做,那些淡然的,自然是早已有了计划,所以处变不惊。
  “臣恭祝倾妃娘娘生辰快乐。”乔田渊率先起身,为众人敬酒,为皇上敬酒,为乔倾月敬酒,彼时,那雪啼准备的糕点也被送到了诸位的桌前,“臣听说,这榴莲酥,是倾妃娘娘最爱的糕点,今日是倾妃娘娘的生辰,倾妃娘娘请大家吃这榴莲酥。”
  乔田渊此语一出,意思非常明显,倾妃娘娘请大家吃这榴莲酥了,无论你爱与不爱榴莲,倾妃娘娘的赏赐,也请你务必品尝。
  这榴莲酥并不是乔倾月安排的,而是林千黛,乔倾月此刻转眸看着顾凰翊,而他正紧盯着乔田渊的一举一动,兵贵神速,有些乔田渊以为的事情,他早就在他以为之前打点好了,尤其是那位重头戏。
  “咳咳……倾月姑娘倒也怪小气,将雪啼藏在自己的宫中,大家都许久没尝到雪啼的手艺了,今天倒是了有了这个机会。”林千黛捻起了一小块榴莲酥,率先放进了口中。
  诸位见林千黛已经吃了这榴莲酥,倒也没有什么推脱的理由,便纷纷让那榴莲酥入了口。雪啼一直紧盯着蓁妃娘娘那边的动静,心中难安。
  “雪啼,怎么了?”乔倾月侧眸看向雪啼,见她神色有些不对,于是担心起来事情是否有什么变故。
  听乔倾月这般问,雪啼忽然吓得腿都软了:“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她这会儿知道了,那清晨吩咐她下毒的人的的确确是乔湘雨,而非乔倾月,并且,乔湘雨也是私自做的这个决定。可是晚了……晚了……她本想问清楚的……她……要是再坚持一下,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就好了……
  “雪啼,你快起来,到底怎么了?”乔倾月见雪啼这般样子,忽然慌了神。
  顾凰翊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切,许是有什么连他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可是那雨霖宫中,那混淆了所有人视线的两位倾妃娘娘啊……
  “啊!好痛——”
  “有毒……哥哥救命!这雪啼做的榴莲酥中有毒!”
  忽然,妃子们的席位乱作一团,柳蓁蓁忽然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大喊疼痛,林千黛脸色大变,唇色加深,又吐了一口血,在原先的病情上更加虚弱了。
  乔田渊望着出其不意的林千黛,脸色大变。
  他本想伪造成柳蓁蓁或是陆婉之毒害了林千黛的假象,可如今林千黛却强调了雪啼做的榴莲酥有毒……雪啼,不正是他亲生女儿身边的人吗?乔田渊慌乱地看向了林千翕大将军。
  此刻事情如此变化,他会不会不再支持他,而反过来帮助皇上呢。
  “快!快将黛妃娘娘送回扶辰宫去!”
  “快!快叫太医!太医!”
  整个御花园忽然乱作一团,顾凰翊仍旧正襟危坐,这场几乎在他预料之中会发生的事情,夹杂着许些意外发生了。
  “黛姑娘!”乔倾月撕心裂肺地唤了一声,匆匆起身,跑下去,蹲在林千黛的身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黛姑娘,黛姑娘,你怎么样……怎么会有毒?怎么会有?我明明吩咐了夜栀派人盯着你的饮食……是谁下的毒……”
  “是……是我自己……”林千黛望着乔倾月,苦笑着,鲜血从她的嘴角夹杂着笑意流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左丞相想利用我让哥哥帮他谋反……所以我发现了那想要给我下毒在栽赃陷害给皇后的人……我不能……我不能眼见着哥哥做错事……给柳蓁蓁下毒也是我安排的……我……我不能让月鸣白死……可我……还是利用了雪啼……”
  “你不要再说傻话了!你坚持住!坚持住,太医马上就要来了!”乔倾月握住林千黛的手,手劲儿拿捏得更重了,她紧皱着眉头,连连摇头。
  她不想让所有的事情走到这一步的,她不想看着这些事情的发生的,不想的!
  忽然,皇后陆婉之站了起来,纤纤细指指向留在顾凰翊身边,未跟乔倾月一同到林千黛身边的雪啼:“快!快把雪啼抓住!这个谋害黛妃娘娘和蓁妃娘娘的凶手!”
  “雪啼!”乔倾月听了,立即回头去看,可雪啼此刻已经被皇后娘娘的人擒了起来,她正用求救的目光望着乔倾月,求救的欲望……却并不强烈。
  不!她不能说破真相!她不能让这件事情人尽皆知!娘娘会有危险的……会有危险的……
  “倾月姑娘。”乔倾月想要去救雪啼,却被剩下最后几口气的林千黛拉住了,她摇了摇头,“不要去……就当黛姑娘最后一次求你了……不要去……牺牲一个雪啼吧,不要再让这场谋反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了。”
  乔倾月绝望地在林千黛的身边跪了下来,只是暗自抽泣着,一言不发,却也无能为力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雪啼被皇后娘娘的人带了下去,然后亲耳听着那几声惨叫渐渐变得虚弱了下来,又亲眼看见皇后娘娘的人回来向陆婉之回禀,亲耳听到:“皇后娘娘,人已经断气了。”
  就像是林千黛那日眼睁睁地看着,亲耳听着月鸣死了一样,一样撕心裂肺,一样悔恨不已。
  报复啊……这是报复吗?是啊,月鸣现在……有伴陪了。
  “倾月姑娘,对不起……让雪啼……就这样去陪月鸣吧……我也去……陪月鸣了……”林千黛既要把这件事情做下去,她对别人的手段毒辣,对自己更是没有放过,她要毒死自己,就一定是放足了毒药。
  她根本等不到太医来,便已经咽气,只留乔倾月在她的身边放声大哭。
  “来人,送倾妃娘娘回宫。”顾凰翊望着整个御花园所有人的举动,他知道左丞相的人在这时就要来了,倾岚太子的人便是也要来了,于是立即派人强行将乔倾月从林千黛的身边拉开,送回雨霖宫。
  “皇上……”临走之前,乔倾月的目光幽幽,幽幽地望着皇上,似是恳求。
  皇上,求求你,别灭了她的整个乔家……还有她的哥哥……她的哥哥,她的姐姐,乔家上上下下许多佣人……都是无辜的啊……
  顾凰翊并未看他,此事已自有分寸。林千翕果真没有援助左丞相,但倾岚太子的人依旧站在乔田渊的这边,两军对垒,整个皇宫乌烟瘴气,而后宫中,满是尖叫与啼哭的声音。
  “蓁妃娘娘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一回到雨霖宫,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乔倾月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却也难以接受,她显得有些神经脆弱,一个时辰后,外面的打斗声尚未休止,她紧紧抓住夜栀的手,问着别人的情况。
  “蓁妃娘娘倒是无碍,早产生下了一名公主,那不是毒药,也不是堕胎药,只是催产。”夜栀如实汇报着她从外面得知的情况。
  乔倾月也基本猜了一个大概,许多事情,都是乔湘雨假扮成她的样子去做的……哈哈,枉费她一直万般地相信这个姐姐,可是她又怎么能够怪她……怎么能够怪她……
  “公主……”乔倾月喃喃,然后缓缓起身,有些飘飘然,日前的风寒由于最近操劳得太多还没有痊愈,“走,随我去看看公主。”
  乔倾月尚未完全起身,便忽然间昏迷了过去。
  “娘娘!”夜栀也没有料到,焦急地接住娘娘,将她扶到床榻上去躺着,随即吩咐,“水儿!快去唤太医!”
  “叶子姐姐,雨霖宫门口全都是林千翕大将军的人,不让奴婢出去!”水儿匆匆从外面进来,如实汇报着情况,看到主子昏迷,立即慌了,“呀!娘娘她……娘娘她怎么了!”
  “娘娘昏倒了,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去将太医寻来!”夜栀皱眉盯着水儿,焦急难安。
  “不行的,娘娘这样不行的……娘娘这几天身子本来就弱,加之急火攻心,万一……乔府保不住了……万一娘娘想不开了……啊呸呸!乌鸦嘴!乌鸦嘴!”水儿急得直跺脚,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可她不如雪啼那般聪明,不如夜栀那般有胆有识,也想不出什么主意来。
  忽然,她想起许多宫女从前的法子,转身急步跑了出去。
  “水儿!”夜栀着急地唤了一声,然后将乔倾月安置好,起身正准备匆匆出门去看。
  却听门外传来一声:“啊——”
  “水儿……水儿!”夜栀心头涌上一种不详的预感,箭步出门,只见水儿撞到了一个侍卫的刀上,脖颈处血流喷涌。
  她知道,她知道许多娘娘们被这样困在宫里是,总有一些忠心耿耿的奴婢通过这样的方式以性命威胁,这样就可以叫太医来了,就可以叫太医来了……
  “太……太……”水儿望着夜栀,伸手抓住空气,却什么也没抓住,想说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便已经断了气。
  其实……其实她本不必要……真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傻姑娘……
  “大胆奴才!雪啼已经死了!在倾妃娘娘的宫里,你们还想闹出什么人命!”夜栀动怒,抽出剑来抵在那名手持索了水儿的命的刀的侍卫脖颈上,那侍卫也没敢动。
  林千翕大将军派人看着雨霖宫,是不想让乔倾月逃了,更怕雨霖宫的人跟左丞相乔田渊接应,若是乔田渊的的确确谋反,该怎么处置这一家皇上自有定论,还轮不到他们来这雨霖宫滥杀无辜!
  于是,见状,他们匆匆派人去寻了太医。
  “乔倾月……乔倾月……”昏迷之中,乔倾月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她惊恐地醒过来,发现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身边飘着许多魂灵,无数的魂灵。
  “月鸣……雪啼……你们在这……我死了吗?我来陪你们了吗?”乔倾月环顾一周,发现有些熟悉的面孔,于是朝着她们摸索了过去,“水儿……水儿你怎么也在这里?”
  “娘娘。”雪啼和水儿朝乔倾月甜甜地笑着,又忽然隐匿不见。
  乔倾月望不见他们,忽然慌了神:“雪啼!水儿!”
  “乔倾月……乔倾月……”她正寻着那两人,忽然听到身后又传来几声空灵的呼唤。
  她回过头去,看到的却是百里老人,她疑惑着:“百里老人?”
  百里老人不会死啊……可是百里老人怎么会死呢?她怎么会在这里见到百里老人呢?
  “乔倾月,你听好了。”百里老人仍旧是一副开朗又慈祥的模样,他缓缓地走近乔倾月,那身边的魂灵忽然全部都消失了,“夕歌唱尽相思浓。暮词辩,功名倾城。朝赋染墨眉梢,黎诗念,颠鸾倒凤。醉别湘雨,残月未尽天下兴隆。余几夜、梦里勾魂,顾盼奈何桥。”

  ☆、120。倾岚皇死,囚禁太子

  “到底什么意思……百里老人,到底什么意思!到底还有多少故事没有发生!到底还要我怎么样!”乔倾月听不进去百里老人具体说了什么,却只听着夕歌、暮词、湘雨这些名字……这些如同前几句词般出现过的名字……
  雪啼和月鸣死了,倾岚国帮爹爹谋反了……那这些又出现在词里的“新人”们呢?又怎么了?他们又当如何了?
  “快结束了……快结束了……”百里老人扶着自己的长白胡子,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意地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百里老人!”乔倾月忽然从梦中惊醒,翻身坐起,可这次,周围不是一片黑暗,她在雨霖宫中,在自己的床上,身边围着火儿、夜栀,还有……还有顾凰翊、小景子……
  外面的打斗声停了,整个皇宫寂静了。
  乔倾月觉得自己的手里似乎攥着一张字条,打开看,那整首词。
  《雨霖铃》。
  风吟花颂,雪啼晴晚,月鸣露重。朱漆侧畔染雨,青丝绕,听繁花弄。旋日纳月故里,锁雕梁深宫。踏星宇、扶辰遥寄,流光一瞬凤凰龙。
  夕歌唱尽相思浓。暮词辩,功名倾城。朝赋染墨眉梢,黎诗念,颠鸾倒凤。醉别湘雨,残月未尽天下兴隆。余几夜、梦里勾魂,顾盼奈何桥。
  “皇上……皇上……”乔倾月大概扫了一眼,然后将那张字条又攥回到自己的手里去,抬眸见到顾凰翊,她伸手抓住顾凰翊的手腕。
  顾凰翊微微皱眉,心疼地望着脸色苍白,双眼微微有些发肿的乔倾月:“没事了,倾儿,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将乔倾月揽到自己的怀中,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就像是安慰一个小孩子一般安慰着她。
  “爹爹和哥哥……”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倾岚国传来消息,说倾岚皇驾崩了!”
  乔倾月正想继续问下去,外面忽然闯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侍卫,跪下向顾凰翊汇报着这件事情。乔倾月当即推开顾凰翊,知道他有政事需要处理了。
  “你说什么?”顾凰翊双眸紧紧地眯起,望着那个来报信的侍卫。
  “倾岚皇……驾崩了!”那侍卫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件事情,之间顾凰翊的神情越来越沉重。
  乔田渊和倾岚旋日一同刚刚被他打入牢房等候审问,此刻倾岚皇却突然传来驾崩的消息,举国都在等着太子回倾岚登基,可此刻,他又怎能放这个谋反的太子回国?
  顾凰翊回眸有些为难地望了乔倾月一眼,御花园的事情全部结束之后,他本想先去扶辰宫看看柳蓁蓁和她刚刚早产生下的公主,却听雨霖宫传来消息,说……说倾儿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于是他立即改变路线,去了雨霖宫,见她昏迷着,本想好好地陪她一日,那谋反的政务明日再做处理也并不算迟,却没想到传来倾岚皇驾崩的消息。
  “皇上去吧。”乔倾月看出他的为难,也不强留。
  顾凰翊又多看了乔倾月几眼,然后决然地随那侍卫走了。
  “水儿呢?”乔倾月望着围在她身边的这些人,火儿的确是她宫中的人,但是向来负责后面的事情,从不贴身跟着她,怎这会儿不见水儿,却是火儿在身边伺候了呢。
  她忽然想起刚刚梦中跟月鸣和雪啼站在一起的那个水儿的魂灵,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紧紧抓住火儿的手,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水儿呢?她怎么了?”
  火儿闭口不语,皇上说了,倾妃娘娘刚刚有孕,胎像不稳,风寒又未愈,不宜知道这些事情,便让任何人能瞒一会儿便是一会儿,也最好先不要告诉她有孕的消息,这会儿悲喜交加的,对身体不好。
  见众人都不说话,乔倾月全当他们是默认了。
  她喃喃道:“我梦见她的魂灵了……她死了是吗?她死了?那爹爹呢……爹爹被关进大牢了对不对?黛姑娘和雪啼的尸身安置了吗?”
  乔倾月一连问出了许多问题,这些问题她就算不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便也是心中暗自有了答案了。是啊,所有的答案都应该是肯定的答案。
  “娘娘,你现在不宜劳心劳神,想吃什么,奴婢去吩咐雪……吩咐御膳房做。”火儿差点说错了话,立马改口,一旁的夜栀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榴莲酥、蟹黄豆腐、粉蒸肉、翡翠虾环、四喜饺、凤穿金衣……”乔倾月喃喃地念着这些她最喜欢的雪啼做的拿手好菜,一口气吩咐下来,火儿连连记下,还不等她多说其他的什么就去了御膳房。
  可是御膳房再怎么做,都不是雪啼的那个味道了。
  牢房。
  “你父皇驾崩了。”顾凰翊留下小景子,自己独自一人去见了刚刚被收押的倾岚旋日和乔田渊,他们二人并未关在一起,却也只隔了一堵墙罢了。
  倾岚旋日不语,他来天凰国前,就亲自吩咐给他的父皇下了毒,那毒药是慢性的,他计算好了日子,就是该在这天起事的时候驾崩,那时如果事成,他便直接在天凰国登基,天下两个大国,便尽是他的,才不由乔田渊去得逞他的皇帝梦。
  “那又如何?难道你打算放本宫回去登基吗?”倾岚旋日盘腿坐在地上,静心打坐似的,忽然抬眸望了顾凰翊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毒辣。
  顾凰翊摇了摇头。
  他本还在担心这件事情,却没想到召诸位大臣去了朝乾殿商议此事后,又得到了更多来此倾岚国的消息。倾岚皇驾崩,倾岚太子阴谋露陷,助天凰丞相谋反的消息传到倾岚,现在倾岚百姓都不认这个皇上钦定的太子。
  可是,倾岚皇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除了皇后的孩子,其他的皇子公主早在出生前就已经没了性命,这点倒是与天凰国如出一辙。
  若是这时候天凰国想要将倾岚国拿捏在手,已是不难,但他并不想强攻,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阴差阳错变成了天凰国的皇帝,一切都结束之后,百里老人答应过他,可以送他回到21世纪,所以,他本可以不顾倾岚。
  “朕,已经派使者去了倾岚国,以后,你,不再是倾岚国的太子,不过是一个反贼,可怜了公主殿下。”
  “妹妹?月儿怎么了!她怎么了!”听到公主殿下四字,倾岚旋日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惊慌失措地望着顾凰翊。
  他最害怕的,就是妹妹会卷入这场纷争中,他最怕妹妹出事。
  “她……自尽了。”顾凰翊叹了一口气,总觉得有些惋惜。
  他原本想要好好安置倾岚纳月这位天真活泼的公主的,她本就不参与倾岚国所有的事情,只是欢欢喜喜地当着她的公主,偶尔去调戏一下他们天凰的那位神秘王爷。可事发之后,倾岚纳月却走到顾北清的剑下,抽出他的剑,自尽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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