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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外交官-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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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京城最气派的府邸除了紫禁城之外还有什么地方,在一年前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还有人回去争论究竟是恭亲王府还是裕亲王府,但是如今,这个问题已经不用再争论,无论是在大街上问哪个人,甚至是城门口算命的瞎子,都会抬手往城郊的方向一指,告诉你——何府。
何府的主人是太后的御医,听说是唯有他可以治好的疑难杂症,因此才蒙获皇恩浩荡。最开始,单纯的人们还真的以为这位何玉御医医术高明,望闻切问便药到病除,但是老百姓也不是傻子,前前后后一年有余,却只见得这位何玉何太医给圣母皇太后一人看病,从未听说过,他还治好了宫中其他娘娘的疑难杂症,便也顿时明白了,圣母皇太后她老人家要这位何太医医治的并非是什么头痛脑热的病症,而是这天底下最最难根治,也只有何太医一个可以根治宫闱寂寞。
如果说,前段时间,慧妃娘娘蒙受皇恩,宠冠六宫,三千恩泽在一身让天下的父母之心开始“不重生男重生女”的话,那么何玉的风生水起,则再次地巩固了“重男轻女”这个几千年的老传统。
要说何太医上位的手段的确是为人所不齿,但是有今日的成就不管怎么说都应该算是光宗耀祖的,但是他的祖先还真就偏偏沾不上他这个光,原因很简单,这位何太医本不姓何了,他家住陇西,本姓秦氏,如果京城的人不那么健忘的话,这个“秦氏”应该很容易让他们想到,就在这个何太医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文人之前,在京城的上流社交圈中曾有一位叫作“秦琢”的翩翩美男子,凭借一张韩子高再世的面孔,俘获了所有异性动物的芳心,如果秦琢不是闲云野鹤之心,在自己最辉煌的时候就匆匆离开京城,连个谢幕也没有的话,他应该会成为京城这么多已婚的,未婚的,女性生命的争夺对象。
如果那远古社会作对比的话,秦琢就是一个猎物,而能最终得到这个猎物的不一定是冲在最前面的猎手,而很有可能是在寨子里什么都不用干,却位高权重的大祭司。
而事实的结果则是,这位秦琢摇身一变,成了何太医,而物种的优胜劣汰也没有被打破,“保养”他的,的确是这个国家最位高权重的女人——圣母皇太后。
不过,像所有牵涉到这个国家领导核心的真相一样,知道这个事实的人却寥寥无几,但是沈哲有幸,成了者寥寥无几的人中的一个。
何太医,或者说是秦琢是他的棋子,而现在,正是他要用这个棋子的时候。
又是一次拜访,不过这次拜访秦琢并不像他以前拜访荀同庆那样需要严阵以待,毕竟一个是三朝元老,一个是“新秀”,差距很大。
秦琢其人他也算是知根知底,说到底是他沈哲扶起来的,这倒并不是想让如今如日中天的秦琢还惦记着他的那点儿知遇之恩,当然能惦记着固然最好,不惦记着也是情理之中,之所以沈哲可以如此气定神闲,如闲庭信步一样溜达到秦琢府上,实在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沈哲就已经看透了,秦琢此人着实是没什么心眼儿,是个一年多,他也不相信秦琢那一根筋能变成七窍玲珑心。
不过,有一个事实,沈哲不能忽略,就是这一次,秦琢身后有了一个会给他出谋划策的圣母皇太后,沈哲相信,以圣母皇太后她老人家的一向水准,此时定然已经从秦琢这个二百五的口中套出了他是如何风生水起的,不过圣母皇太后这个当事人的心态和皇上自然不一样,如果载淳知道了这个事实,他不龙颜大怒面子上过不去,但是圣母皇太后则是一个受益者,她不但没有道理生气沈哲扰乱她的立场,作为一个立场已经混沌不堪的人来说,她还应该感谢沈哲的这份大礼,而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算得上是她攥在手里的一个把柄,用这个秘密来保证沈哲不会倒戈,背叛圣母皇太后这个阵营,因此这才有了沈哲如今都仍然在受到优待的原因。
没错,圣母皇太后的老谋深算沈哲自认再给他十几二十年也未必能成为她的对手,但是也无奈她的“姘头”智商几近个位数,这就好比是打扑克,就算是抓着了一手天牌,放在一个连游戏规则头不知道的二百五的手里,仍然有被人打的的危险。
秦琢的热情是沈哲没有想象到的,很明显,秦琢这种人不会逢场作戏,就算是现在学会了,也做不到逼真的效果,因此沈哲有理由相信,此时看见的秦琢眼中若隐若现的泪水,恐怕是真情流露,如若这还是在几年之前,沈哲或许真的还会幼稚地为这几滴真情流露的泪水感动一番,只是如今他已经日渐成熟,或者说是冷血,秦琢只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他明白对待一枚棋子应该有怎样的情感,很多年以后,当沈哲前来无事总结一下自己的过往的时候,他觉得,他此生唯一个超过大多数人地方,就是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感而非被情感所牵制,或者用更通俗的讲法来说,他认为自己够狠。
但是即便是秦琢不逢场作戏,沈哲也要逢场作戏。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第一次在烟花楼见到秦琢时候的笑容,他相信,对于自己当年的表情,如果自己仍然记着,那么秦琢只会记得比他更加清楚,然后他含着当年同样的微笑对秦琢说道:“这一年多不见,亲兄……不,是何大人过得还好?”
秦琢听见这声“何大人”立刻摆手说道:“沈兄弟这样称呼在下不是折杀我了吗,秦琢能有今天,可是多亏了沈兄弟的提携,沈兄弟对秦琢的知遇之恩,犹如再造,秦琢一点都不敢忘记兄弟对秦琢的这份恩情。”
二人寒暄了一会儿,秦琢终于想了起来圣母皇太后交给他的一个道理,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秦琢如今是圣母皇太后心尖尖上的人儿,巴结他的,求他办事的人自然是能将门槛都给踏破,圣母皇太后自知这种情况在所难免,同时也必然看出了他这个心肝宝贝儿脑子不好使,这才一天三遍的叮咛嘱咐秦琢在人前要多个心眼儿。
而秦琢对于圣母皇太后的感情最开始是利用勾引,但是像秦琢这样的人太容易被真情所打动,而也正是像秦琢这样的人,会认为他和圣母皇太后之间的互相利用是真情的体现,当然他和这个比他大二十岁的女人谈不上爱情,只是这个女人既然对他掏心掏肺,他本能的会对这个女人抱有好感,就小时候经常给他块儿糖吃的邻居家的阿姨的那种喜爱。
因此,这样一个女人的话,他也牢牢记住了。
每每有人到访,他都有问这么一句:“不知兄台到此,找在下有何贵干?”或者是“兄台是否有什么事是在下能帮得上忙的。”等等。
久而久之,问上这么一句这就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甚至是条件反射,因此,即便现在他的情感上是与沈哲故友重逢,但是习惯地他仍然是问了这么一句。
但是他的道行究竟还是没有沈哲身,沈哲听见这个问题,毫无尴尬之态,毕竟,他沈哲来此处,其虽然有目的,但是这个目的也绝非是求他办生么事,无非是要从这里探一探圣母皇太后的口风,外加鉴定一下,秦琢这枚棋子究竟还能不能再用下去,之间沈哲故意装作似乎是很随意地说道:“秦兄这话是怎么说的,我这闲来无事找秦兄来叙叙旧,难道就登不得您这三宝殿了?”
他这么一说,秦琢反而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立刻羞赧之态尽数写在了脸上面,不过沈哲就权当什么都没有瞧见。
二人喝酒、听戏、侃大山,把一切娱乐活动都做全了,沈哲决定以闲聊的方式切入主题,沈哲借着敬酒,说道:“当日,在下见到秦兄之时,就知道秦兄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封侯拜相也定然是不在话下,果不其然,如今秦兄是平步青云,尽得圣眷,着实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秦琢连忙回敬,说道:“瑄瑜这是什么话,秦琢之所以能有今日,那还不是仰仗了瑄瑜的提携。”
沈哲立刻做出一副诚惶诚恐之态,说道:“秦兄可千万别这么折小弟的寿,秦兄有今时今日之成就,全然依靠的秦兄自己的造化,小弟充其量不过就是老天派来推秦兄一把的那个角儿而已。”
秦琢此时有点儿喝高了,言语也有些含糊不清,只听他大着舌头说道:“瑄瑜,我秦琢在京城混了这么些年,虚情假意的人我见多了,那么多官员,也就看着我秦琢如今有权有势,在圣母皇太后面前说得上话,才来巴结我,也就是你,瑄瑜,也就是你,在我落难之时还能看重我,京城之内,要跟我秦琢称兄道弟的人那是……那是多了去了,但是……但是,你可听清楚了,我秦琢认的兄弟,就只有你沈哲一个,就你一个人。以后啊,甭管有什么事儿,只要瑄瑜你一句话,这上刀山下油锅,大哥也不会说半个不字儿。”
沈哲应景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感激涕零状,然后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陡然一亮,问道:“大哥还别说,小弟现下,倒是真还有一事不解。”
“说,兄弟只管说,做大哥的一定跟你是……跟你是知无不言,这个……这个言无不尽。”秦琢本来酒量就不好,这几年也不甚长进,再加上刚才喝的急,此刻大脑中早就是一片混沌,失去了思考能力。
虽然是面对着一个醉鬼,但是正所谓酒后吐真言,秦琢一嘴,沈哲就感到更加的十拿九稳:“兄弟其实也就是好奇,记得兄弟在江宁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皇上有好一阵子没有上朝,就连恭亲王都没有见过皇上,刚刚回到京城的时候,兄弟听人说皇上不朝是因为沉浸于温柔乡之中,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因此不过问朝政,皇上昏庸误国一时传扬得满城风雨,兄弟虽然不相信皇上是这种人,但是正所谓众口铄金,自然也由不得兄弟不信,只是兄弟这边刚刚才信以为真,那边又话锋一转,说皇上是得了天花,这可着实是吧兄弟给搞糊涂了,因此兄弟想着,大哥是可以自由进出宫闱之人,不知道可否告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也好让小弟可以为前程早作打算。”
且秦琢一听到皇上的名头,登时一身冷汗,酒也一下子就醒了大半,不是为别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愧的缘故,他打心里面还是挺怕那位年轻的皇帝的。另一方面,虽然他当沈哲是兄弟,但是宫中之事,到底是轮不得他乱开口的。
但是又听见沈哲最后说道要为自己的前程做打算,立刻又计上心来,一股想要做大事的欲望在他的心里渐渐膨胀,而沈哲,在他看来就是最好的合伙人。
于是说道:“这宫里的事情愚兄本来是不想乱说的,但是既然是瑄瑜开口问,兄弟也不想有什么隐瞒,正如瑄瑜所听闻的那样,皇上是罹患天花。”
沈哲闻言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但是依旧保持平静说道:“天花虽是顽症,但是现在医药昌明,要治愈也不是什么难事,即便是太医院束手无策,西洋医师自然有治愈的办法,瑄瑜在国外的时候听说,国外的医师根本就不把天花这样的疫病放在眼里,在国外,治疗天花,就跟治疗头疼脑热一样稀松平常。”
秦琢突然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瑄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圣上罹患天花不假,天花并非致命也不假,但是关键的问题就在于……太后想不想治好皇上的病。”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沈哲早有心理准备,但仍然装出了一副差异的神色:“太后是皇上的亲生母亲,难道还想要了皇上的命不成。”
秦琢冷哼一声:“若是皇上不念母子之情于前,自然也就怪不得太后心狠了。皇上孤寡无缘,但是太后老谋深算,众望所归,瑄瑜你胸怀大志,可千万不要因为一时之义气自毁前路。”
沈哲这下算是挺明白了,说了真么半天,原来秦琢这家会是想要拉他下水,这个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如此看来,秦琢这颗精美的棋子,他也算是已经用到了尽头,但是他却又并不能立刻拒绝秦琢的拉拢,毕竟这里说的话很有可能立刻就会被汇报到圣母皇太后的耳朵里面去,他不能表明自己的立场,当然如果他假意答应了,凭借圣母皇太后的精明,不会听信他一面之词,肯定会让他做点什么试试出来,才能够足矣证明他沈哲的忠诚,而至于太后能想出来的法子,那可就未必是他沈哲可以招架得住的了。
沈哲思索片刻之后,随手往西方一指,说道:“秦兄可知道,从这里此去千余里,是什么地方?”
秦琢茫然地摇了摇头。
沈哲放下酒杯,满脸认真,郑重其事地说道:“那里是归来望思之台。”
秦琢眯起眼睛想了想,才恍然明白,说道:“瑄瑜口中的归来望思之台,可是当年西汉孝武皇帝修建纪念卫太子刘据的归来望思之台。”
沈哲点了点头说道:“虎毒尚不食子,圣母皇太后即便是现在狠得下心肠,可以……可以……‘大义灭亲’……但是,等到圣母皇太后垂垂老矣,她自然就会想起来追究,他的儿子究竟是怎么死的了,况且,在瑄瑜看来,圣母皇太后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要惩治皇上,但是却未必真的狠得下心来下这个杀手,要不然皇上病了一个多月,为何还迟迟没有动作,现在谁要是向他提建议要置皇上于死地,他可能能风光一段时间,但是用不了多久,招致的必然是灭门九族的下场。”
“那瑄瑜的意思是……”秦琢皱起眉头的样子永远是一副慷慨激昂,大义凌然的模样,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永远是与他的神态截然相反的没出息。如果沈哲没有用那个恰到好处的“大义灭亲”那么秦琢会陷入极大的矛盾中,因为圣母皇太后和沈哲都是他最亲近的人,那一方,他都不想去忤逆,但是一旦用上了大义灭亲这个词,就说明了沈哲和圣母皇太后其实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只不过圣母皇太后对他说的是真理,而沈哲告诉他的,则是在这京城之中的生存之道。
“瑄瑜的意思就是,无论是秦兄还是在下,此时最好的方法就是置身事外,不表明态度,既不要为皇上说好话,也不要在太后面前推波助澜,总之,一切与我们无关。这样就算是皇上得以大难不死,我们也无罪无虞。”
从秦琢的府上回家已经是夜深,还好他和守门的郎官关系不错,才给他开了后门进了城,回了家,不用在郊外等到第二天的黎明。
但是这个夜晚,即便是在家里,他也注定不会安生。
本来一切都稀松平常,他像以往那样回到家,享受着绛秋的体贴服务,从前,绛秋也不是没有为他服务过,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毛病,就是对失而复得的东西特别珍惜,无论是物件还是女人。
一切都像平常一样,洗漱完毕,美人入怀,芙蓉帐内,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唯一不成章法的就是两个人尚未成亲,但是成不成亲不过就是一张本儿的事儿,况且在这个时代,连一张本儿似乎都用不着。
沈哲本来以为,这整整一天的亮点,都在他和秦琢喝的那顿酒,吃的那顿饭,但是事实证明,提早下结论的事情总是会出现失误,当他沉沉入睡的时候,他根本就想不到,这一天的两点启示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五章 京城哗变(2)
二更十分,本来是沈哲好不容易睡沉的时候,也是万籁俱寂的时候,要是在整个时候再在街上看见什么东西溜达,基本上也不敢上去搭话。
也正是应为这份寂静,沈哲才能从睡梦中被门口清晰的叮当声和凡尔赛的吠叫给吵醒,沈哲揉着眼睛起身,见绛秋已经披衣坐了起来,女孩子的睡眠的确总是比男性要轻一些的。沈哲一直有起床火,尤其是三更半夜地被叫起来火更大,心想这是哪个不长眼睛,无聊的人半夜来敲门,要是鬼的话他可能还能原谅,因为鬼没有眼睛。
他弯下腰,边拿鞋子便问道:“谁呀,大半夜的?”
绛秋替他拿来外套,柔声说道:“还不知道,唐管家去开门了。”
果不其然,绛秋话音未落,走廊里就想起了唐庆,咚咚咚的脚步声。
唐庆自然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气,因此敲门的时候也十分地小心,只是轻轻抵扣了几下,听见里面的动静,知道里面的人已经起来了,才说道:“少爷,外边有一位姑娘找您。”
“姑娘?”沈哲皱了下眉头,用余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绛秋,这丫头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下不禁还有点儿失望,但是立刻有回过神来,心想着,他的桃花运也不是很泛滥,满打满算也就马蒂尔德和石白羽两个人,马蒂尔德那个丫头不可能,她要是来了绝对不是这个动静,而石白羽就更加不可能了,她要是来了哪里会是什么拜访,不要了他的命已经是对他的客气了。
沈哲泱泱地穿好衣服出屋,后来想一想,这或许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也该找他要见到那个人,要么怎么没有当初让唐庆打发他走呢。
要说沈哲见到这位客人时候的第一个反应,当然也是一个正常男性的反应,就是觉着,这大半夜的被嚎了起来,那也算是值了。
之间这位美女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杏目樱唇,飞眉入鬓,肤若晚雪,严妆的脸上却是一脸冷静,丝毫没有这个岁数本该有的灵动和浮躁,甚至在眉眼之间还略带威严。
见沈哲进来,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略略一施礼,倒很有些古代仕女图的娴静感觉,一举一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舒服,那感觉简直就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阁下可是沈大人?”那女子樱唇微启,呵气如兰。
“正是,在下。”好在沈哲定力好,且在卧房里还有一位佳人候着,才没有因为这个角色美人而乱了方寸,仍然能保持着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形象。“不知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那女子眉眼温柔,如初夏的溪水,沁人心脾,却不知寒冷,只见她此时秀眉微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缓缓开口道:“小女想请沈大人搭救小女的夫君。”
沈哲听见这“夫君”二字,顿时有一种被雷劈过的感觉,心里面是捶胸顿足,好菜呀,这都是一盘盘的好菜呀,怎么都让别人吃了呢?
当然,他仍然要保持风度:“不知姑娘的夫君遇到了什么难处,姑娘又为什么相信在下可以搭救那位兄台呢。”
那女子低垂这眼帘,淡淡说道:“愿少闻。”
沈哲会意,挥挥手让唐庆退下去,可是那个女子仍然没有说话,沈哲仔细一观察才发现,她斜着眼睛一直在盯着沈哲的那条狗。
沈哲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难道要说“姑娘,够听不懂人话。”这是不把人家的智商当智商呀,不过这姑娘也是,你丫到底是不是脑袋秀逗了,连条狗都要怀疑,好在,这位姑娘片刻之后也判断出凡尔赛似乎是不具备内奸这种功能,于是抬起眼帘,直视着沈哲的眼睛说道:“小女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家父乃是员外郎,富察凤秀。”
沈哲闻言一愣,居然所致,这位员外郎,只有一个女儿,年方十六,艳压群芳,而且如今还是宠冠六宫,仅次于皇后的人物。
他连忙跪下:“微臣参见慧妃娘娘。”
慧妃的双手问问的放在膝盖上,语调依然是相方才一样柔和,甚至是有一点点的空灵。“沈大人的主子是皇上,不是本宫,更何况,阁下是主,本宫是客,主人给客人行李,让人家看了,没这个道理的。”
沈哲立刻会意,又坐回到沙发上。见慧妃不说话,只得自己开口:“听慧妃娘娘刚才的意思,难道是皇上蒙难吗?”
慧妃瞥了沈哲一眼,神色间颇有愠色:“沈大人是在明知故问吗?”
沈哲见状便也猜到了钱喜的书信与这个女人的关系肯定也不一般,于是连忙认罪:“微臣知罪。”
慧妃不依不饶地问道:“沈大人何罪之有?”
沈哲无奈,跟**的女人永远是无法讲道理的:“罪臣当时接到钱公公的书信,未能及时赶回京城。”
慧妃轻笑了一声,说道:“沈大人恪尽职守,又何罪之有,江宁谈判,马到成功,皇上虽然并重,但是神志尚还清醒,听闻江宁结果,也对沈大人大家赞赏。”
沈哲闻言叹了口气道:“臣有负皇恩。”
慧妃却很坚定的否决:“皇上的恩典,沈大人当得起,至少到现在沈大人还当得起。若是沈大人真的觉得自己有负皇恩的话,眼下就有一个沈大人可以报答皇上知遇之恩的大好时机。”
沈哲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仍然说道:“臣,愿闻其详。”
慧妃抬了抬娇俏的脸庞,露出了一截白皙纤细的播经:“圣母皇太后独揽朝纲,危害朝野,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此次居然隐瞒陛下病况,拖延皇上的病情,更是居心叵测,本宫想请沈大人共谋大事,除此妖后,匡扶正朔。”
沈哲一听就知道这么不靠谱的主意那肯定不是载淳想出来的,最大的可能是慧妃在试探他:“微臣受皇上知遇之恩,自然是肝脑涂地无以为报,但是关于圣母皇太后一事,微臣还请惠妃娘娘慎重形式,圣母皇太后在朝中朋党林立,树大根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也不是一把热火就能化了的。贸然行事,非但会害了娘娘自己,也会连累到陛下,还请娘娘切勿冲动,从长计议。”
慧妃柳眉一竖,说道:“要是本宫偏不呢。”
沈哲笑着回敬道:“那微臣也爱莫能助。”
慧妃冷笑着说:“沈大人这样,也叫做肝脑涂地无以报皇恩吗?”
沈哲毫不客气,说道:“若是皇上的旨意,微臣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惜,但是,如果不是,微臣自然不愿意弄巧成拙。况且,微臣有什么,是在朝中有根基还是手握重兵,人脉,兵权微臣什么都没有,要微臣拿什么为娘娘赴汤蹈火?”
“可是你声名显赫!”慧妃压低了声音,身子向前倾。
“名声?”沈哲轻笑道:“名声有什么用,能拿来当枪使,还是能拿来当金银收买人心。”
慧妃一愣,两只漂亮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沈哲,须臾,眼睛一弯,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慧妃将身子坐直,拍了拍手道:“皇上所言无差,沈大人果然是国士无双,怪不得皇上对您青睐有加。”
“慧妃娘娘谬赞。”沈哲沉吟了一下,又问道:“微臣敢问,皇上如今病况如何?”
“天花之疾,并非先前传闻的那样玩物丧志。虽然这病来得凶猛,皇上身强体健一时还无性命之忧,但是长此以往,那也就说不准了。本宫本来听说,西洋郎中善于治疗天花,凡经其手的病患,无不药到病除,只是西太后不许,有谁敢私自请洋医入宫。”
“那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说,沈大人一定有办法。”
“只是宫中之事,微臣是外人,怎敢干预。”
“并非要沈大人亲自干预。”慧妃将身体向前坐了一点,十分急切的样子,“本宫只求沈大人指教。”
三更时分,慧妃的马车消失在了夜幕中,沈哲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回到房间,已经毫无睡意。
“你给她出了个什么主意?”绛秋的手臂在黑暗中从他的背后勾住他的脖子,纤细的胳膊,隔得他肩膀疼。
对于绛秋的亲热,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淡淡问道:“你听到了多少?”
“没有多少,只有这里没听到。”绛秋悻悻地样吧手臂松开,却又被沈哲一把拽住。
“我说过,朝廷的事情你不准过问。”沈哲抓着绛秋的手臂不放。
“不问就不问。”绛秋暗自赌气,有挣扎了一下,却仍然没把自己的两条胳膊给解放出来。
“不过,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倒是可以用这个来奖励你的诚实。”
绛秋没说话,只是从他的背后,把下巴搁在了沈哲的肩上。
沈哲抬手拍了拍绛秋的脸颊,说道:“我让她去求母后皇太后召西医入宫。”
“母后皇太后?”绛秋蹙了下眉头,沈哲在镜子中看见这个情景,顿时觉得比起皇上的女人,倒还是自己的女人更有味道。“可是我听说……”绛秋歪着头说道:“我听说皇上对母后皇太后很绝情,难道还会帮着皇上吗?”
“母后皇太后是一个聪明人,她不是在帮皇上,是帮自己,或者说是自己的后半生。”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不是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沈哲认可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没有错,不过,我觉得,要是母后皇太后拒绝,事情就更加好办。”
“问什么?”
“因为这样,圣母皇太后就会召西医入宫。”
“还挺复杂的。”绛秋伸了个懒腰。
“慧妃懂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她能懂。”
“我想……宫闱中的女人,内有哪个实惠不懂得吧。”
绛秋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就那么相信他。”
“私自出宫需要多大的勇气呀,我相信勇敢的人。夫人不觉的吗?”
绛秋被这一声夫人叫得脸一红,嘟哝着说道:“我相信你的眼光。”
第四十五章 京城哗变(3)
初春的雨水总是分外清冷,万国公馆的一楼充斥着不同语言形成的噪音,大病初愈的皇帝脸色还有一丝苍白的色彩,刚刚短暂的和各国世界的会面已经让他的额头上布满虚汗,连呼吸,都有略微的局促。
年轻的皇帝用极认真的目光打量了一遍这座夜幕中的万国公馆,暖色的灯光从房间里透过通透的玻璃墙找到了屋外的桃花林,给月色下冷紫色的早春桃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一时间紫金交错,亦真亦幻,犹如仙境。
“朕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就想跟你说了……”皇帝用手指敲着铁制的镂空栏杆,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挑起的眼角瞥向在一旁垂手而立的年轻官员,从房间里透出的灯光在这个年轻官员的侧脸打上阴影,显得他本来就立体的五官线条更加清晰。
“这个地方造的不错,还真有点东海龙宫的味道。”皇帝漫不经心的称赞着,而听这句称赞的人同样漫不经心。
年轻的皇帝向一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立刻会意,拉上了拉上了厚实的门帘,物理的光线顿时被挡严严实实地挡住,欧式风格的阳台上也只能借着月光的亮度才能变得清方向,好在今天是十五,天空中的冰轮格外明亮。
皇上大病初愈,被冷风一吹,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拉了拉明黄色的披风,提着暖炉的小太监向他靠近了一些。可是皇帝似乎并不喜欢被这样关照,瞥了一眼那个好心的小太监,小太监识趣地退回了原处。
“上次朕嘱咐你察清陵卫的事情,现在察得怎么样了?”
年轻的官员跪下回话道:“皇上恕臣无能,难有头绪,还请皇上另择贤能,委以此重任。”
高高在上的皇帝高傲地点了点头,似乎结果已是他已经是他意料之中,向年轻的官员做了一个平身的手势,说道:“不必自责,满朝之中若是你都查不出,朕看,也没有人能把真相查出来。”
年轻的官员站起身来,说道:“如此一来,皇上是不会甘心的。”
“知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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