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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宠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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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昭明知故问。
显然小男孩不是这么以为的,仰着头冷冷地道,“我是二皇子,罗昭仪的儿子!”
第五十三章 心爱
容昭挑了挑眉,来者不善啊!
“唔,不知二皇子找我,可是有事?”
秦钊冷冷地看着容昭,“我只是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狐媚女人,让父皇对我母妃那么坏!”
容昭有些无奈,这小子不是皇室出品么?怎么战斗力这么渣啊?一句话就泄露了自己的底细,还敢在后宫中胡乱挑衅人,别不是被人唆使过来的吧?
这孩子得有七八岁了吧?想想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已经能把郑氏握在手掌心,这孩子却连起码的心机都没有,完全没得到他爹的一点遗传啊!
“后宫不得干政,皇上对罗家的处置是罗家罪有应得,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让皇上改变主意,”容昭看着这小子,缓缓地道。
秦钊一愣,随即绷着脸道,“那也肯定是你进了谗言陷害我母妃,这是争风吃醋,可不是朝政,你别想花言巧语骗我!”
容昭轻笑一声,“是二皇子没听明白我的话,我的意思是,罗家倒了,你母亲没靠山了,以她以往那嚣张跋扈得罪人的行为,谁还会容忍她?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可不就是很快会倒掉?我一个刚进宫的新人,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扳倒一名背景深厚的昭仪。小殿下啊,想报仇,你也得能找到真正的仇人啊,四处冲人张牙舞爪,胡乱怀疑,除了会暴露自己的无能,还会打草惊蛇哦!”
容昭那话语简直就像是在哄小孩子,偏偏她语气平淡,毫无起伏,光从语气上分辨,完全听不出这番话的气人程度。
二皇子被容昭气得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偏偏无法应答!
容昭可不觉得她在欺负小孩,她现在也不比这小孩大多少,真说起来,还是这小孩的妈以大欺小呢,这不,母债子偿,报应来了!
她太明白这些身处高位养尊处优的小东西的心眼小到什么程度了,因为她自己就是,本来这小孩就怀着对她的仇恨,就算以后长大了懂事了,也绝不可能遗忘,这仇恨只会越缠越深,她和这小东西绝对没有和解的可能,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留情呢?
“你以为凭你几句话我就相信你?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能得父皇一辈子的喜爱吗?等你失宠了,小爷不会放过你的!”
“小殿下,你可是尊贵的皇子,你的眼光实在太居于一隅了,难道你还要跟后宫的一群女人玩宫斗?这样将来有什么出息?你又拿什么来报复我?就凭着你是皇上的儿子?真是太天真了!好儿郎就不应该局限在这小小的后宫,方寸之地中,外面的世界多大啊,那才是男人应该为之奋斗一生的地方!”
“你……”秦钊终究比不上容昭伶牙俐齿,气得眼眶都红了。
“小殿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容昭耐心地问道,长日无聊,逗逗这看不清楚现状的小东西也很好玩。
秦钊终于想起自己拦住容昭的真正目的,可不是痛骂对方一会,只是,这个女人这么难缠,她怎么可能帮自己?只是,为了母妃,她还是要试试,“我母妃已经输了,你能不能放过她?只要你放过她,我以后不会再恨你了,长大了也一样,更不会让我母妃再找你麻烦。”
秦钊的话虽然稚嫩可该表达的意思却也表达清楚了。
容昭微微直起了腰,到现在,她才觉得这小孩有点意思了——能屈能伸,明明恨不得咬自己一块肉下来,明明刚才还和自己针锋相对,可为了他母亲,下一刻还能低身下气地求她,甚至还会暗中威胁,把他的优势摆了出来,他毕竟是皇子,一旦长大了,拥有了权势,对她而言,确实有可能成为劲敌。
只可惜,这小孩天赋虽好,没有得到恰当的引导,也只能是浪费了,大约罗昭仪的行事已经给这小孩留下了深刻的影响,不自觉就带了出来,在自己实力不足的时候,不但不懂得藏拙,还傻乎乎地袒露了自己全部的底牌,可是,幼虎露出的爪子,谁会害怕呢?
别人只会想着把危险扼杀在萌芽,早早地拔了他幼嫩的爪子!
这孩子,失去了母亲和母族的庇护,以后成才的可能性已经无限地减小了!
容昭看在这孩子未来前程黯淡的份上,微微露出一丝怜悯,正色道,“并不是我不给你母亲生路,而是我确实没有出手,反而是你母亲三番四次要害死我,结果她却在行动的时候被别人利用了,我不会愚蠢到去救想杀自己的人,而且我确定,你母亲一旦出来了,定然还是会出手对付我,你的保证,完全没有说服力。另外,我想给小殿下一句忠言,后宫争斗,关乎我们这些女子一生的际遇,谁对谁错早已无从追究,站在小殿下的立场上,小殿下自然维护自己的母亲,可我们,难道就心甘情愿给别人做踏脚石?小殿下这样理所当然地要求他人让步,实在是不明智的行为!最后,我想再说一句,我,容昭,从不主动害人,但倘若有人不识趣来惹我,我也不惧挑战,以牙还牙,百倍还之!”
容昭说完,不再看这个被她说得木了脸的小皇子,从二皇子的身侧擦了过去,毫不犹豫地走了!
一路上,紫竹对容昭的行为十分疑惑,深觉主子的行事云里雾里,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主子,你何必跟二皇子说这么多?万一人家真的听了呢的话,变得上进了,强大了,这不是给我们自己亲手培养敌人吗?”
容昭斜睨了她一眼,“你个傻妮子,真正实力强大的人,又岂会拘泥于往日的这点恩怨,他母亲的确不是我出手所害,如果他有本事,就定能知道这个事实,而他若强大到头脑如此清醒冷静的地步,头疼的就该是下旨处置罗氏的皇上了,我一个小小的后宫妃嫔,那里还配成为人家的对手?”
“可是主子——”
“嘘,小声点,你不明白,一个终日被仇恨缠绕的儿子,皇上是不会选中作为继承人的!”容昭压低了声音,几乎只看见唇瓣在动,却听不到声音。
“啊?”紫竹虽然听清楚了,可也更加茫然了,她是八面玲珑,身手不错,但对政治可是一点都不懂。
容昭白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她今儿可是给秦钊小殿下挖了一个坑,等将来,他掉进了坑里,才能明白她今日的苦心呢!呵!
对敌人的小崽子手下留情,那是圣母才能干出来的事,她么,顶多算一朵不折不扣的黑莲花,还是别抢人家的活计了!
……。
秦瑄本来打算宣容昭在养心殿伴驾,却收到了意外的消息。
“你是说,老二在花园里堵了璟婕妤?”秦瑄面色深沉,不辨息怒。
“是。”
“那他们说了什么?”
容昭和秦钊的对话并不隐秘,稍微有心点都能听到,因而李连海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边复述,他边在心中惊叹,这璟婕妤也够心大的,这什么话都敢说啊,可人家还真就说得理直气壮,坦坦荡荡,就算皇上听到了,也绝不可能生气。
果然,听完李连海的复述,秦瑄脸上露出一丝笑影儿,桃花眼闪了闪,“璟婕妤倒是个有见识的,难得她不藏私,老二若是能把她这番话听进去,定能受益匪浅,只是……”
想到李连海回报的秦钊在容昭走后的表现,秦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母亲害了人,他不但连点愧疚都没有,还心怀愤恨——心胸如此狭窄,且没有自知之明,在没有实力时便向敌人露出爪牙,果然是被他母亲教坏了,朕当初就不应该放任。”
放任罗太师和罗明凤轮番上阵,最后将二皇子拢在身边,却被教导得目光短浅,堂堂皇子,连个后宫小女子都不如。
他身为皇帝,虽然不希望流着罗家血的皇子上位,可他同时也是父亲,也没有让自己儿子连女人都比不上的心啊!
想想都心塞,果然儿女都是债啊!
得给他请个正正经经的师傅了!
虽然他暂时还不会放弃这个儿子,但是也不是毫无底线地容忍的,自己还年轻,想要儿子还不容易?秦瑄冷酷地想道,转眼放下了心思。
“李连海,宣璟婕妤伴驾!”
……
深宫中,一处雅致的庭院里,身姿优雅的宫装女子正轻轻剪下一支鲜艳的玫瑰。
一名头上戴着一支金簪,衣着不同于其他宫女的大宫女走了过来,面上带着欣喜。
“主子,事情成了。”
宫装女子依然不紧不慢地修剪着花枝,“哦?”
这大宫女知道主子的性情,忙道,“二皇子听了那些话,果然去花园拦璟婕妤了,不过仿佛没有求情,反而是责问,璟婕妤也并没有忍让,反而训导了二皇子一番,具体说了什么,咱们的人离得远,没听清,只是听说璟婕妤趾高气扬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二皇子差点都气哭了。”
宫装女子轻嗤一声,“早就知道她也不是善茬,不然能和罗明凤对上?当年罗明鸾那么厉害的女人都折在罗明凤手中,若不是有皇上撑腰,凭她这点本事,能和罗明凤打对台?”
大宫女笑道,“到底是主子慧眼,凭她怎么厉害,也逃不过主子的五指山啊!主子,还有后续呢,那璟婕妤走后,二皇子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十分仇视,咱们的人看到养心殿的太监在那里一闪而过。”
宫装女子闻言,手上一偏,一剪刀剪下了一大支玫瑰花,把原本修剪得好好的花枝剪秃了一块,她也顾不得了,微微惊喜地问道,“你确定是养心殿的太监?”
事情顺利得有些出乎她意料了!
大宫女犹豫了一下,方才点了点头,“奴婢确定。”
宫装女子见状,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宫女不复方才的欢喜,低声道,“奴婢后来打听到,是皇上宣璟婕妤伴驾,那养心殿的太监才出现的,恰好撞上。”
宫装女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怔怔地盯着花圃,半晌,叹息道,“丛云,你说,皇上有多久没来咱们宫里了?”
丛云不敢搭话,皇上不是个爱来后宫的,外人都传皇上好色,其实宫里身处高位的,都心知肚明皇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说皇上好美色了,皇上一个月能来后宫十次就不错了。
原本有罗昭仪在,她总是想方设法地霸占皇上仅有的天数,可怜她主子地位尊崇,一个月能轮到两次便要烧高香了,本以为罗昭仪倒了,大家能松口气了,可又冒出个璟婕妤,人家甚至都不用自己争宠,皇上就主动凑过去了,连嫔以上方能在自己宫中招待皇上的规矩都忘了,频频主动去那小小的漱玉轩,可把一宫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主子,有罗……罗庶人前车之鉴,这璟婕妤依然如此嚣张,可见是没什么远见的,只仗着生得太好了些,有些新鲜感罢了,倘若没那张脸,她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丛云劝慰道。
宫装女子却是眼前一亮,脑中豁然开朗,“本宫还不及丛云旁观者清,若是没那张脸,她不就蹦跶不起来么?在宫中,想要把脸保养得好好的,可非易事。”
从云听出了主子话里的意思,倒是十分赞同。
“按照惯例,皇上便要去行宫避暑了,本宫自然能随驾,那女人还新鲜着,皇上自也不会撒手,到时候本宫自要好好照顾好妹妹。”
宫装女子自信地一笑,到了她出头的时候了,谁也不能再压在她头上,再让她受委屈,谁也不能!
……。
“避暑呀?”
养心殿后边的体顺堂,是秦瑄常年休息的地方,他把一些不重要的奏折搬了进来,一心二用地处理着,容昭坐在他对面,依着榻几,撑着下颌,动作随意又慵懒,仿佛一只正在打盹的猫,压根就不把自己当外人。
往常秦瑄宣人伴驾,那些宫妃,或明媚风情,或体贴温存,或柔顺恭敬,无论哪种作态,都透出一种无言的勾引意味,心思极其不正,常常令秦瑄烦不胜烦,次数一多,也就懒得宣人伴驾了,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之所以宣容昭过来,主要还是惦记着容昭的身体,他忙得没有时间去漱玉轩看她,便让她过来他这里了。
而他也知道,小丫头还没开情窍,大约不会让人闹心,可真的面对容昭懒懒散散的随意态度,反倒是他先心猿意马起来,注意到对方那粉嫩得特别诱人的饱满唇瓣,还有那柔细得他一手便能掌握的腰肢,他连改个奏折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了,只能无奈地放下笔,压下心头翻涌的欲念,和容昭说说闲话。
这便说到了每年夏天都有的避暑行动。
容昭是刚来京都的土包子,对此事是闻所未闻。
“宫中树少,每到夏日十分难熬,便修了个避暑的行宫,这一年忙到头的,朕好歹也让自己过得舒服点儿。”秦瑄自嘲道。
“衣食住行,民之天也,”容昭笑着调侃秦瑄,“皇上心怀万民,不忍心给自己花银子,固然是皇上的心意,可皇上要是累坏了自己,天下百姓也不能干啊,难得碰到一位旷世明君,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们还巴不得皇上好好保重自己,最好活个万儿八千岁的!”
秦瑄好气又好笑,狠狠点了一下容昭的额头,“你这小丫头,马屁拍得不错,不过,活万儿八千岁那成什么了?你以为所有的皇帝都向往追求长生不老呀?”
璟婕妤睁大了眼睛,“难道皇上不想长生不老吗?”
秦瑄瞪了她一眼,敷衍道,“小丫头还小,不明白,长生不老可不是什么好事,真有人长生不老了,那准是罪大恶极,被老天爷惩罚了!”
璟婕妤被秦瑄这时时刻刻看扁的语气给弄得心塞无比,不就是坦言自己天葵未至么,怎么就把自己摆在矮一辈的位置上,她是想和皇上搞好关系,可也没指着对方把自己当女儿对待呀!
“老是‘小丫头’‘小丫头’,皇上,您难道还希望嫔妾喊你一声‘皇帝大叔’?”
操!
秦瑄都被容昭的厚脸皮震住了,浓眉顿时拧了起来,桃花眼中射出愤怒的光芒,“朕有那么老吗?朕看你是皮痒了,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饶你一次,不过你最好记住,朕,是你夫君!没圆房也是你夫君!”
这大言不惭的宣言,刚才还一副长辈的口气,转眼就成“夫君”了,男人的心思真是摸也摸不明白!
容昭才不会被将住,洒脱地甩了甩头,“瞧皇上说的,嫔妾虽然是您的人,可万万不敢当您是嫔妾的夫君呀!这两个字可是专属皇后的,嫔妾也不贪心,就刚才您那关爱晚辈的长辈态度,就够嫔妾受用无穷了,您说是吧?”
说着向秦瑄侧了侧脸,眨眨勾魂大眼,意味深长地一笑。
世间难寻的绝色美人,哪怕她还是个大号点的绝色萝莉,那魅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尤其是年纪不小其实真的快升级到叔辈的某人!
秦瑄在宣称自己是人家“夫君”时有多理直气壮,现在就有多脸红心跳,艾玛,怎么觉得这么刺激呢?朕什么场面没遇见过,就被这小阵仗镇住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想他堂堂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倜傥英明神武的皇帝,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轻而易举反调、戏了,说出去谁信啊?
眼见再继续这个话题,场面就要失控了,可小丫头还太小,无处下嘴,再暧昧下去就要扛不住了,他忙转移了话题。
“朕跟你说这些做什么?等两年过了,自然让你这小丫头明白,”到底还是占回一点便宜,“朕这次去避暑,打算就带你一个去,这段日子委屈你了,朕都记得,宫中闷热,你不若随朕出去散散心。”
容昭挺不在乎的,她的空间里凉快着呢,真不带她去她也无所谓,上辈子啥好风景没见过啊,那些一穿越到古代就恨不得把古代的环境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其实在容昭看来就跟那“月亮是外国的圆”心理是一样的。
就容昭本人而言,她真的更乐意待在空气污染严重超标的现代,也不愿意待在这据说空气无比清新的古代,无它,实在是太落后太不方便太枯燥了。
穿肚兜怕胸垂,穿底裤怕开裆,坐车怕颠散,上茅房怕掉坑里,没冷气没暖气没人权,这古代到底有毛好待的?
容昭的一肚子怨气早在穿越之初就憋在了心里,靠着整治了容父继母发泄了出去,好歹在这里稳住了根,可比起其他穿越者,她真算得上是顶级消极怠工之辈了,这么多年下来,连个胸衣都懒得苏出来,用她自己的话来说,等自己长出来了再苏也不迟啊!
秦瑄看容昭形容懒散,心中也微微有些愧疚,有很多事,自己心底都是明白的,人说璟婕妤张扬肆意,定然是第二个罗昭仪,可这丫头不过是被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不得不承受八方刀剑,被动反击罢了,真说起来,这其实是个骨子里都懒散的丫头,根本就不愿意惹麻烦,只是,身在宫中,若不披上一张让人畏惧的皮,总有一天会被人生吞活剥,她自己不愿意披,他便主动帮她披上。
想到这里,秦瑄握住了容昭的小手,只觉这份柔若无骨的温软一下子陷进了他的心底,语气越发柔和,“昭昭,朕并不是想逼你,只是朕愿意宠着你,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朕与先帝不同,他对于喜欢的女子,总是喜欢藏起来,可那有什么用?他喜欢的女子,因为权势地位不如人,被那些他亲手树立在高处的靶子活活欺负死了,他就是弄死了这些靶子,他心爱的人也活不过来了。朕倒觉得,还不如一开始的时候就把他的心上人推到让众人忌惮的高位上,百般宠爱,宠到让人不敢下手,这才是真正的保护!”
秦瑄说得真挚动人,可容昭不但没被感动,反而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秦瑄,不敢置信地道,“皇上,难道是嫔妾听错了,自作多情了——皇上不会说嫔妾是皇上您的心上人吧?”
秦瑄脸一下子就黑了,紧接着便被火红的云席卷了,不但俊脸通红,恐怕全身都红了,当下袖子一挥起身就走,甩下一句恼羞成怒的话,“死丫头,听话都不知道听重点,那什么鬼表情?”
就是不相信的表情啊!容昭吐吐舌头,无声地回答道。
第五十四章 避暑
大约秦瑄真的被容昭气坏了,自那天起就没再见她,不过皇帝动身避暑不是小事,也不排除他是因为太忙而来不了后宫。
后宫诸人皆在翘首祈盼避暑随驾的名单早日定下来,尤其是那些至今未得侍寝的小主们,不惜漫天撒着金银钻营不休——转眼间,新人已经变旧人,可她们却还没有真正融入后宫,说白了,就是因为没侍寝,显得底气不足。
她们心中都明白,一旦到过年时她们还没有争取到露脸的机会,那么这辈子可能都再也不用露脸了!
转眼到了月底,又到了皇上固定进景仁宫的日子。
皇贵妃有什么需要向皇上请示的后宫诸事,一般也都选择在这日解决,皇贵妃却没有察觉到,这也正是两人的关系日趋走向相敬如宾的原因——谁乐意来老婆这找轻松睡个觉的时候,被人拽着处理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啊?
只是皇贵妃身份不一般,秦瑄还是愿意给她脸面的,所以这天被皇贵妃征询避暑陪驾名单的时候,意料之中,便仔细听了。
秦瑄刚要开口,看皇贵妃欲言又止的,便道,“爱妃有话要对朕说?”
虽然皇贵妃是皇上表妹,可也就是表妹而已,在明面上他可以给对方高于其他女人的荣宠,这也是给自己做脸面,但私下里,他却并不打算给她太多奢望,只将她当做一名纯粹的皇贵妃,只有这般平衡对待,才能保证对方不会野心膨胀到危害后宫,危害他的子嗣。
这么多年来,皇贵妃这一点做得很好,她虽然有着种种宫中女人都有的缺点,但唯一点,她从不向皇嗣下手,只这,便让秦瑄高看一眼。
“倒也没什么,只是难得德妃向臣妾请托,说是三皇子渐渐大了,想带他在读书前出门走一走,松散松散。臣妾想着,往年都是二皇子跟着出宫,今年德妃主动要求,臣妾也不敢擅自做主,所以还要向皇上请示。”
皇贵妃虽然身为后宫第一人,身份高贵,但也没到藐视群雄的地步,贤妃和德妃,一个温柔一个高雅,实际上手段都不俗,否则也不会获封高位,能不得罪的时候,她一般尽量不得罪,所以,当德妃在她面前委婉地提到此事后,她考虑了一番,还是答应提德妃提一提,只是结果如何,她却没有打包票应下。
只这一点,就让德妃对她感激不尽了。
秦瑄瞟了她一眼,这个表妹,确实称得上清高多才,可惜书读得太多被束缚住了,在家也被宠得人情世故忒差了,论心机比起贤妃和德妃拍马也不及,可话说回来,他让她坐上皇贵妃位,一来有她出自刘家的原因,二来还不就是看中她这就算想害人也害不到人的头脑吗?
德妃想要跟着朕去随驾,为什么不自己提?反而让皇贵妃向他提,皇贵妃大约以为是德妃对她的尊重,而秦瑄,却明白德妃只是看在六皇贵妃‘皇帝表妹’这个称呼上,便是偶有出格的要求,皇帝也会满足她,德妃心中很明白,自二皇子沉寂后,三皇子便成为目前他唯一的儿子,他是不可能会给予太多殊荣的。
秦瑄心中对这些一清二楚,转念一想,看到皇贵妃既期盼他给她面子答应她,又不想让老对手伴驾的纠结样,忽而笑道,“德妃这个要求,提得让朕有些为难啊。因为宫务繁忙,爱妃也有几年没出去了吧?此次朕本欲带爱妃出门,让贤妃和德妃协理后宫,若爱妃坚持带上德妃,那……”
皇贵妃已经不顾失礼地打断了皇上的话,又是惊喜又是纠结地道,“皇上这次是要带臣妾出宫吗?”
秦瑄心中笑叹,温和地点了点头。
皇贵妃咬着唇,心中十分挣扎,一边是掌握了好久的宫权,一边是皇上专门给予的陪驾恩典,让人怎么选择好呢?
犹豫了半晌,皇贵妃还是下定了决心,她虽然爱权,但更爱皇帝,在宫权和皇上相比下,她还是没能抵住心中真正的声音,反正,德妃也只是向她提了一提,她并没有保证能成功,何况,她还用这段时间的宫权补偿德妃了呢,她完全不必对德妃存有内疚!
想通了后,皇贵妃欢欢喜喜地道,“臣妾谢皇上恩典,既如此,就求皇上多累一些,今晚把随驾人员的名单定下,明天臣妾召集大家,给大家说清楚这些安排。”
“就听爱妃的吧。”秦瑄笑道,皇贵妃不恋权的举动,也让他心情很好。
皇贵妃心情好,态度也放松了许多,见皇上高兴,试探地问道,“按说随驾名单自然由皇上决定,只是因为臣妾管着宫务,好些妹妹来臣妾这里打听,臣妾倒也看到几位很不错的新妹妹,都是一番仰慕皇上的心,倒不知皇上可想见见她们?”
秦瑄斟酌半晌,他原先是打算只带容昭一个,谁知容昭压根就不在意,给他浇了一头冷水,又有德妃的意外请托,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也懒得再费什么神了,既然已经决定带上皇贵妃,那再带几个人也就无所谓了。
“也没甚好见的,只让她们安分守己,比什么都强,爱妃看中哪些人,且自行安排吧。”
皇贵妃听了这话,更是笑颜如花,皇上这么放权给自己,不就是代表了信任?
虽然心底有些酸楚,但她更不想辜负皇上的这番信任,定要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见皇上有些百无聊赖的困倦神情,皇贵妃突然觉得有些羞涩,皇上已经很久没有来后宫了,今晚……
“皇上,早些歇着吧。”
……。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容昭还未醒,漱玉轩便来了人,悄声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容昭喜欢睡懒觉,常常一觉能睡到辰时末,众人知道她的习性,也不去打扰,今天辰时初,安嬷嬷便进来了,一如玲珑当初一般惊艳,不过她到底阅历深,端得住,镇定地唤醒了容昭。
容昭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啊?”
安嬷嬷耐心道,“卯时就来人了,说是辰时末去景仁宫,皇贵妃有事和大家商量。寻常皇贵妃一向有事儿会提前通知,大约是昨晚皇上在皇贵妃宫中才决定的,老奴估摸着,大约是避暑之事吧。反正每年都有。”
容昭往床上一倒,“唉,反正我又不想去……”
安嬷嬷才不管容昭的反应呢,早吩咐玲珑和紫竹拿来了洗漱用品和衣裳首饰,“还有两个时辰,咱们漱玉轩离景仁宫不远,主子现在起来,完全来得及,听说其他宫里,那些传话的人一走,主子们就起来收拾了,毕竟咱们没有请安的规矩,大家都怕失礼。”
容昭也只是起床时有点起床气,倒不是真的抗拒,深吸了一口气,爬了起来。
“好吧,嬷嬷说得对,玲珑,伺候你姑娘洗脸,紫竹,挑好看的配得上你姑娘的衣裳首饰,咱打扮得漂亮点,大家都花枝招展的,你主子打扮得稍微随意了一点,那就成了低调的炫耀了,不好,不好,还是泯然众人最好!”
玲珑和紫竹都笑嘻嘻的,轻快地道,“是,听姑娘的1”
安嬷嬷见这主仆三人的来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方才她说出“皇上在皇贵妃宫中”,就怕主子难过,谁知主子面色如常,一点反应没有,说明主子对皇上的心不深啊,她一边为主子松口气,要知道,宫里丢了心的女人,可是不好过,主子这样理智冷情就很好,大面上不犯错就行。
可,另一边,她又隐隐觉得有点失落,主子太理智太冷情,那位先动了心的,可不就憋屈了吗?
不管安嬷嬷心中复杂得不为人知的心思,容昭在三人的巧手下,很快装扮一新,把那百分之三百的美貌度完全衬托了出来,容光绝丽,简直让人目眩神迷,难以逼视。
容昭透过镜子一看,呵,这还得了?
“真是俩傻丫头,你主子只求不鹤立鸡群,也不遗世独立,可没让你们可着劲地打扮,都快把皇贵妃压下去了!”
两丫头本来还挺得意,结果反而被训斥了,这下傻眼了!
容昭一边拆着头上的钗环,一边给她们解惑,“没听安嬷嬷说么?昨儿皇上歇在皇贵妃宫里,皇上都多久没进后宫了,这一进后宫就找皇贵妃,说明心中有皇贵妃啊,你说,今儿是不是皇贵妃春风得意的日子?你把你主子打扮得艳冠群芳,还有没有把皇贵妃放在眼里?女人的嫉妒心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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