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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御弟-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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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守夜的四名衙役仍在睡梦中。

朱隶一个闪身,离开大堂,飘身上房,转了一圈后,顺原路回到了客栈。

听到敲门声,沈洁打开门,见朱隶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疲倦地站在门口。

“你干什么了?累成这样。”沈洁忙将朱隶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扶着他走到床边。

“棺材里没人。”

“什么?”沈洁没反映过来,追问了一句。

“宋天奇不在棺材里。”朱隶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

“宋天奇没死?”

朱隶点点头。

沈洁倒了热水,将手巾绞湿了轻轻为朱隶擦着汗:“宋天奇诈死,说明这件事情跟他必然有脱不了的关系,他躲得了,他舅舅如何躲?”

“先找到他再说。”朱隶说着话闭上了眼睛,任沈洁帮他脱下夜行衣。

宋天奇失踪了,青县的线索就算断了。

朱隶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时,房间内没有人,沈洁的声音从隔壁传出来。推门走进去,沈洁、小翠、程刚三人都在。

“你醒了。”看到朱隶进来,沈洁迎上去拉起朱隶的手臂,“还累吗?”

“没事了。”朱隶微微一笑。

“老爷,您请坐。”小翠殷勤地倒上茶。吴晨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暴露了朱隶的身份,因而小翠和程刚有人没人时都称朱隶老爷,免得在人前说漏嘴。

“老爷,上午夫人、小翠和小的分别出去打听了一下情况,宋县令是昨天上午在衙门前,被人用粹了毒的飞镖射中,抬进衙门没多久就毒发身亡了。”程刚汇报道。

朱隶望了一眼沈洁,见沈洁微微摇了摇头,知道沈洁并没有把棺木中无人一事告诉小翠和程刚。

“当时衙门口情况很混乱,等了一天一夜的农户见县太爷出来了,都死命往前挤,衙役拼命拦着,因而没有人看到是谁发射的毒镖。”小翠也争着将自己打听回来的情况报告给朱隶。

“宋县令身中毒镖后,场面更为混乱,不少人见死了人,还是县令,都吓跑了,幸亏一个叫施大壮领班衙役,当时还算镇静,领了十几个皂隶,抓了几个人。”沈洁补充道。

朱隶听完眉峰一挑:“不错哦,一个个都能破案了,中午想吃什么,老爷奖励你们。”

“多谢老爷,老爷,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小翠得到朱隶的赞扬,情绪更加高涨。

“下一步,下一步回北京。”朱隶将手中的茶喝完,站起来伸个懒腰,“不过回北京之前,我们先喂饱肚子去。”

“老爷,我们就这么走了?”小翠对朱隶的决定大为震惊,费了半天力微服私访,才来了一天,什么都还没查到,就要走了?

“不走怎么办?人都死了。”朱隶看着小翠微笑道。这小丫头的神情确实有几分像石小路。

“就是人死了,才要查呀。”小翠绝对上了瘾,这么有趣的事情,她岂能轻易放弃。

“那你说说看,从何查起。”朱隶好整以暇地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翠。

“从……”小翠没想到朱隶会这样问她,眨着眼睛拼命想着,“从……从昨天抓起来的几个人开始查。”

“嗯,不错,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可是,老爷我现在一无官,二无权,那几个人关在大牢中,根本见不到他们,你总不能让老爷去劫狱吧。”一个小小的丫头居然有这番思路,朱隶看着小翠的眼神更感兴趣了。

“那老爷不如就……”小翠的话还没有说完,程刚猛地拽了一把小翠,小翠一怔,想起吴晨的嘱咐,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舌头。

朱隶忍不住笑了:“好了,老爷饿了,咱们先去解决吃饭问题。”

从餐馆回来,朱隶等人刚走上楼,就听到楼下吵吵嚷嚷的,掌柜焦急的声音一个劲再喊:

“官爷,官爷!”

朱隶等人好奇地站下,只见几个衙役气势汹汹地追上来,后面跟着一路小跑过来,还喘着气的邢掌柜。

“你就是石员外?”领队的衙役走到朱隶面前,冷冷地问道。

“正是,请问差大哥有何指教?”朱隶一拱手,声音清朗。

员外虽然官居六品,比这里的县太爷还高一级,但因为员外都是花钱捐来的官,只是个名,并无实权,况且这些员外原本都是些地主,商户等,习惯了见到朝廷官员都点头哈腰,就是看到衙役,也硬不起来,民斗不过官。作为明哲保身的地主商户们,深深懂得这个道理。

衙役们也知道这个潜规则,虽然知道朱隶是个员外,仍然一点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这个东西是你的吗?”领班衙役拿出一个小牌子,牌子上刻有文字。

朱隶接过来看了一眼:“这是这家客栈的门牌,有何不妥?”

“请问石员外的门牌可在?”

朱隶不动声色地看着领班衙役,沉声吩咐道:“把门牌给他。”

一般的客栈,为了保证顾客的财物安全,在顾客住店后,都会给顾客一个小门牌,上来刻着顾客房间号,顾客出门时,将房间的门牌送到柜台上,店小二会上楼将顾客的房间落锁,回来后,店小二再跟上去开锁,同时将门牌还给顾客,如果顾客出门时没将门牌交到柜台,东西丢了,客栈概不负责。

“回老爷,小的将门牌交到柜台上了。”程刚答道。

“小二,把门牌拿出来。”领班衙役黑着脸命令。

“是,差爷。”小二将门牌交给领班衙役。

“你看好了,可是这个?”领班衙役将门牌递给程刚。

程刚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掌柜的,这个是你们的门牌吗?”领班衙役又将门牌交给店掌柜。

店掌柜接过来看了一会:“模仿得很像,但不是我们客栈的门牌,我们客栈的门牌已经使用了三年了,都有些磨损,这个门牌太新。”

领班衙役冷笑道:“石员外,你还有什么要说?”

朱隶诧异地看着领班衙役:“本老爷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客栈用什么门牌,跟本老爷有什么关系?!”朱隶说完,想绕过领班衙役回房间。

“慢着,石员外,店小二说昨**们住进来的时候,你这位下人正忙着搬行李,因而店小二将门牌交给了你。”领班衙役退后一步,仍然挡在朱隶面前。

朱隶一点头:“确又此事,是本老爷从店小二手中接过的门牌,那又怎样?”

“这个门牌,今天早上在衙门的内堂被人发现。”领班衙役一双厉目盯着朱隶。

朱隶抬起头与他对视:“差大哥怀疑本老爷昨夜去了衙门内堂?”

领班衙役冷笑道:“石员外真是一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这是有人栽赃。”朱隶冷冷说道。

“是不是有人栽赃,石员外说了不算,在下说了也不算,只能委屈石员外几天,等新上任的县老爷到任,自然会给石员外一个说法。”领班衙役说罢,转身对带来的衙役命令道,“带走。”

立刻有几名衙役拿着大刀围了上来。

朱隶冷冷一笑:“不必大动干戈,本老爷跟你们走就是。”

“老爷。”小翠见朱隶要被押走,焦急地叫道。

“老爷!”程刚已经退下楼梯,堵在了楼梯口。

领班衙役拔出刀,与程刚怒目而视。

“程刚,让开,老爷倒想看看,到底是谁栽赃本老爷。”朱隶沉声命令道。

程刚瞪了领班衙役一眼,不情愿地让开。

一群衙役押着朱隶,走向门口。

“等等。”沈洁从楼梯上冲下来叫道。

领班衙役转过身,望着沈洁。

沈洁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子,交到领班衙役手中:“这是老爷这几天的伙食费,剩余的归你们,你们把老爷带走可以,但若是让老爷吃一点亏,别怪本夫人事先没提醒你们。”

领班衙役微微一震,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恐惧,沈洁虽然满头插满了俗气的金饰,穿着也很土气,可那双眼睛散发的冷光,让人不敢小觑。

也许这位石员外,运气好娶了哪位朝中大臣的女儿做老婆。

“夫人放心,在下只是关押石员外,审理的事情还需等待新任的县老爷来。”领班衙役收起金锭说道。

这一锭金子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几个月的开销了,只是几天的伙食费,敞开吃才能用多少,早就知道要抓的人是个员外,兄弟们才会屁颠屁颠地都来了,员外都是有钱的。

“小翠,程刚,照顾好夫人,本老爷走了。”朱隶望着沈洁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客栈。

第227章 身份尊贵的县令

朱隶在大牢里一呆就是十五天。

那个领班衙役倒是没有食言,每天好酒好菜地伺候朱隶,当然沈洁也没有亏了领班衙役的好处,每次来大牢探望朱隶,都少不了给领班衙役一些碎银,偶尔还带两瓶好酒给当班的衙差。

朱隶这十五天也没有白过,外面有沈洁上下打点,朱隶在里面又很大方,沈洁送来的酒菜一半都喂进了衙差的胃里,因而虽然关在大牢,只是不能出牢狱的大门而已,监房的早都打开了,朱隶拿着另一半酒菜,隔着牢门与众牢友同分,俗话说,有酒好说话,那天宋天奇遇刺一事,朱隶打听了个底掉,可惜,抓进来的十多人里,没有人看到是什么人出手的。

吴晨第四天就回来了,听闻朱隶被抓进了大牢,吓了一跳,水都没有顾得上喝一口,直奔大牢,进了牢门,看到朱隶形同看守一样,悠哉悠哉地在牢里来回走着,与衙差、牢友们吹牛打屁,眼睛差点掉下来了。

“老爷,吴晨算服了您了,原来大牢是您这样坐的。”

那天晚上,吴晨居然在大牢里喝醉了。恐怕探监喝醉的人,吴晨算蝎子巴巴——毒(独)一份。

十五天后,新任知县走马上任。朱隶也被象征性地关了一天,第二天县老爷升堂,第一个审理的案子,就是朱隶的案子,原因很简单,发现所谓朱隶的那块掉在衙门内堂的门牌同时,衙门里还少了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知县大印。

朱隶是站着面见知县的,在没有定朱隶罪之前,他还是六品的员外,用不着跪县太爷。

然而当朱隶被带到大堂后,望向坐在“清正廉洁”额扁下的新县令时,震惊地发现自己就算跪也不吃亏。

整个大明朝,只有一个人受得起朱隶一跪,这个人此刻就坐在大堂上,惊讶无比地看着朱隶,同样惊讶的还有站在知县身边充当师爷的房宽。

衙差们都得了朱隶的好处,本来对朱隶也只是装装样子,带上大堂还没喊堂威,发现新来的县令居然跟朱隶对上了眼,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开口。大家一看就知道二人是旧识,堂威也不喊了,一个个站在那里等着县令升堂,可等了半天,县令没说话,师爷说话了:“将疑犯压至后堂,退堂!”

新县令第一次升堂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朱隶第一天过堂,沈洁当然去了,但只能站在门外,进不了大堂,等了半晌,没听到升堂,倒听到退堂,接着朱隶被押到了后堂,沈洁不放心,让吴晨跟去看看,吴晨本身身手就好,这几天与衙差们也混熟了,随便套件了衣服冒充衙差奔向内堂,正赶上朱隶被押着从吴晨面前经过,看到吴晨,朱隶低声说道:“守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要飞进来。”

吴晨一怔,随即咧嘴笑了,王爷就是王爷,哪有一点在押的样子。

关上门,朱隶对守在门口的房宽一点头,两步走到新县令面前:“皇上,您怎么来了?”

永乐帝嘿嘿笑道:“朕还要问你呢,怎么朕提审的第一个犯人,竟然是堂堂京王爷?”

“还不是为了这里的县令宋天奇,皇上为何而来?”

“王学忠死了,在宋天奇死后的第二天。”

朱隶点点头:“我听说了,服毒自杀。”燕飞在京师,这些事情朱隶很快就能知道。

“这事你怎么看。”永乐帝深深地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朱隶沉默了半天:“不知道,开始还有点头绪,越来越乱。”

“朕也有同感,正巧廖均卿大师邀朕北上看陵寝的风水,朕特意早启程几天,到这里看看,想到你会在这里,却没想到你居然在牢里。”永乐帝说着话,伸出手来:“拿来。”

朱隶对着门外高喊一声:“吴晨,上茶。”

守在门外的吴晨听到朱隶的喊声,轻轻敲了一下门,推开门躬身进来,手中端着一壶茶和几个茶杯,分别为永乐帝、朱隶和房宽倒上茶,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茶盘底下拿出大印,交给朱隶。

“没老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三丈之内,违令者杀。”

“是,老爷。”

朱隶说的风轻云淡,吴晨也回答的轻松自然,然而这两句对话中,吴晨已然知道这房间里的人不一般了,燕飞在训练时,很多命令跟朱隶的一样,吴晨跟着朱隶没两天就发现了这一点,这种命令在燕飞口中,就是屋内的人性命拼了命也要护着。能让朱隶拼了命护着的人,这天底下恐怕没几个。

“朱将军,你是不是走到哪里都是个王?”看着朱隶镇定自若地布置手下,房宽心中微笑,到衙门不足一天,房宽已能察觉出这里的衙役居然听从一个在押员外的命令。

“朱将军”三个字也似乎真成了房宽对朱隶的昵称,不管朱隶当什么官,房宽一律叫他朱将军。

“你丫的说什么呢?圣上在这里呢,你想我死啊!”听见吴晨的脚步声走远,朱隶抬腿对着房宽就是一脚。

房宽避了两下没避过去,情急之下脚步一晃,身体转向永乐帝,哭丧脸道:“圣上救命,朱隶将军要杀我灭口。”

自登基后,房宽历任大将军,侯爷,很少在永乐帝身边,此番随永乐帝离开京城北上,也是永乐帝临时决定,很久没有见到身边的这几名爱将在他眼前打闹,永乐帝一时怔住了,恍惚又回到当年的靖难。那时大家都年轻,朱隶、房宽、朱能三人在永乐帝面前打闹是常有的事,燕飞性格冷静,虽不参加他们的打闹,但与朱隶配合默契,房宽与朱能联手,也总是败在朱隶和燕飞手里。只有马三宝属于中间派,两边都不帮忙,与永乐帝一起作壁上观,带着崇拜的目光傻呵呵地看着他的这些哥哥们。

当年即使局势再艰难,朱隶等人这样一闹,大家的心情也会豁然开朗,重整精神继续打仗。

登基后这几名爱将各守一方,再没有聚在一起过,如今朱能走了,更没有可能了。

朱隶和房宽看到永乐帝表情一僵,已然明白永乐帝想到了什么,各自轻轻地叹了口气,朱隶收脚岔开了话题:“你们一路走过来,得到了什么消息?”

“两条,一条消息是得知你的护卫正用军粮换购农户手中半空的种子,听说不按重量,按体积,一斗换一斗,军粮的一斗重量比农户手中种子一斗的重量要重,你怎么想出这个办法的?”房宽问道。

“假种子从外表上看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只是稍微轻一些。用这个办法分辨真假种子,是当时跟周王学的。”

“我差点忘了,你也算是周王的半个学生。”房宽笑道,“另一条消息,这批种子是从山东青州来的,本该发往河南开封,发往这里的种子,应该是从京师泸州过来的。”

朱隶闻言若有所思地望着房宽,房宽点点头:“周王虽然眼下在京师,但他的学生在开封的很多,这批种子如果到开封,很快就能被发现是假的。”

“青州的种子只能发到青县,却没有想到青县也有周王的学生,发现了此事。”朱隶分析道。

“对。”

“青州管发种子的人是谁?”

“青州知县,郭籍,王学忠的学生。与宋天奇是同年进士,这个人……”

朱隶打断房宽的话:“不会也死了吧。”

“没有,疯了。”

“什么?”

“算日子与宋天奇死的时间差不多前后,郭籍与衙役下乡视察春播,回来时路过一段山岗,马突然惊了,马车翻到山崖下,人侥幸没死,但醒来后就疯了。”房宽说完,一口气将手里的茶喝干,似乎说这些话,让他觉得异常疲惫。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为证实这些资料,房宽特意跑了一趟青州。把皇帝交给手下不放心,五天的路程,房宽仅用了三天跑回来了。

“好像所有的线索都很明朗,王学忠贪污朝廷赈灾物质,事发后,先后指使人杀害了知情人宋天奇和郭籍,然后自己畏罪自杀,当然,也可能是为了保护他身后的人。”朱隶说到这里,与房宽对视一眼,一起望向永乐帝。

王学忠背后的人,当然是太子朱高炽,王学忠是太子党,是朝廷内人人皆知的事,只是没有人明着说。

永乐帝一直没说话,静静地听着两个人的分析,说到王学忠背后的人,仍然没有表情。

兄弟之争本就是永乐帝最厌恶的事,他自己就深受其害,不能说永乐帝从封燕王那天起就想着要当皇帝,事实上如果没有削藩一事,可能永乐帝现在还是燕王,虽然以后的几十年会怎样谁也无法保证。手握重兵对皇权确实是个威胁,朱元璋知道,所以他将老将都杀了,将兵权交给自己的儿子,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虽手握重兵,但能互相牵制,他没想到他的儿子会死的那么早。

建文帝也知道,削藩以保证皇权的稳固并没有错,错在他缺乏他爷爷朱元璋的狠劲,有能力的人若不能为己用,必杀之。建文帝的几个叔叔,燕王和宁王是其中的佼佼者,建文帝既没有笼络他们,也没有杀掉他们,作为皇帝,这可以称作自掘坟墓。

永乐帝当然也清楚,登基时封藩是不得已,将来削藩也势在必行,被分封的诸王也明白,但只要朱隶活着一天,他们谁也不敢动,不要说打仗没有人是朱隶的对手,仅是手上的护卫,朱隶也是他们的几倍。

唯一对这一点看不清楚的,只有汉王朱高煦。

仗着永乐帝喜欢他,仗着朱隶看在永乐帝的面子上隐忍他,数次挑起争端,以至现在的朝廷,已然分成了三派,太子派,汉王派和中间派。

朝廷中很多大臣都误认为,如果朱隶不是朱高炽的师傅,永乐帝恐怕会立朱高煦为太子,甚至连朱高煦都这样认为,只有朱隶等几个人知道,永乐帝立朱高炽为太子,跟朱隶没有关系,若硬要拉上关系,不过是若朱高炽登基,大事上朱隶还肯辅助一下,若朱高煦登基,任谁也请不动朱隶出山。

朱隶见永乐帝没说话,接着说道:“不过这事因为线索太明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可信,另外,宋天奇不在棺木里,是否死了还是个迷。”

“宋天奇不在棺木?”房宽诧异地问道。

朱隶点点头。

这件事情,确实越来越复杂了。

第228章 彻查

朱隶盗大印,不过是为了探听宋天奇被刺那天的情况。了解情况的人都关押在大狱中,朱隶不想暴露身份,只能混进大狱,况且,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向狱卒和衙差打听。

没想到皇帝为了查这个案子,居然扮成了七品县官,朱隶不能也没有必要回大狱了,于是后堂提审的结果:差役们在后堂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大印,关押石员外纯属误会,当即释放。

且有一个小道消息,石员外是新任县令的同乡。

朱隶匆匆回客栈洗个澡后,又回到了衙门,虽然有房宽在皇帝身边,朱隶还是不放心地住进了衙门后宅。

月色很好,洒落一地银光。

朱隶走近刚刚与沐浴完的永乐帝身旁:“皇上,您想证明什么?”

永乐帝目光茫然:“朕不知道。”

虽然矛头直指太子朱高炽,但太明显了反而让人怀疑是汉王朱高煦栽赃,朱隶知道,无论那个结果,都不是永乐帝希望看到的,如果仅仅就是几个官员贪污,倒简单得多。

“皇上,其实您不需要急于做决定,您还年轻。”朱隶望着永乐帝,声音诚恳。

永乐帝笑笑,不可置否。

“明天出发去北平吧。”朱隶知道保护皇帝北上的大军在天津。

永乐帝点点头。

“什么人!站住!”

前院突然传来大声呵斥,朱隶心中一惊,一侧身挡在永乐帝身前:“进房间。”朱隶低声道。

前院的打斗声越来越大,朱隶护着永乐帝回到房间,心道:是冲着衙门来的,还是冲着永乐帝来的,若冲着衙门来的,到没什么,若冲着永乐帝来的,{WRsHU}永乐帝的行踪怎么会泄露出去?

听声音,来人似乎只有一、两个,房宽和吴晨都在外面,这么长时间没有拿下,朱隶的心越来越沉,一个小小的县衙,怎么会把高手招来,难道,目标真的是永乐帝?

足足半个时辰,房宽才跑了进来,除了衣衫有些凌乱,并未受伤。

“怎么回事?”守在门口的朱隶沉声问道。

“来了两个黑衣人,不知道什么目的,没抓住,跑了。”房宽答道。

“跑了?!”房宽、吴晨两大高手加上十个多衙役没拦住,这两人武功定然不弱。

“卑职有罪,让圣上受惊了。”房宽进屋跪下,说了句老掉牙的话,这种话朱隶从来不说,但房宽必须得说。

“起来吧,什么情况?”永乐帝问道。

“回圣上,来了两个蒙面黑衣人,功夫很高,卑职带人与他们打斗半天,仍然没有擒住,让他们跑了。”

“少什么东西了吗?”

“回圣上,那两个人一进衙门就被执夜的衙役看见了,并没有时间偷窃任何东西。”

“一进来就被发现了?”朱隶追问了一句。

房宽点点头。

能在房宽和吴晨手中逃走,这二人轻功定然不弱,怎么会一进衙门就被发现?他们是故意的?可他们故意来一趟的目的是什么?

夜里的“刺客”引起永乐帝的兴趣,翌日一早提出暂时不回北京。朱隶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反对。

既然永乐帝冒充的是新任知县付大人,如今大印也已找到,下一步自然就是调查前任知县宋天奇的死因。

宋天奇的棺木已经移至义庄。

宋天奇的原配年前病逝,唯一的亲人就是京师的舅舅王学忠,王学忠一死,宋天奇再无亲人。

朱隶俨然成了“付大人”的同乡加好友,连沈洁等也都搬进了衙门内院居住。朱隶见到付大人后,不仅当夜未归,而且将吴晨也叫了去,沈洁特别好奇这位“付大人”的身份,非常想知道除了永乐帝,还有谁能让朱隶如此尽心。

第二天见到永乐帝,沈洁的眼神中除了惊讶,还微微有些失望。

永乐帝见到沈洁倒是非常高兴,徐皇后走后,在永乐帝面前毫无拘束的女人,也只有沈洁了,何况沈洁幽默机灵,常常能把永乐帝逗得很开心。

“沈洁见过陛下,陛下您怎么被贬到这里来了?”沈洁一怔之后,笑盈盈地问道。

永乐帝正同朱隶一起用早餐,听到沈洁的问话,一时居然不知道如何回答,眨了半天眼睛,终于憋出了一句:“京王爷盗用了朕的御笔,将朕贬到这里来了。”

朱隶立刻叫屈:“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动您的御笔了。”

永乐帝像是突然被朱隶提醒到了什么,伸手在怀里摸出一个小红包,递给朱隶:“现在给你。”

朱隶知道那个小红包里包的也叫玉玺,但比皇宫中的那个传世玉玺小得多,是皇帝出门时带着的,每朝皇帝都会依据自己的爱好定制一个小玉玺,是皇帝身份的象征。

永乐帝见朱隶不接,就那么随意地往桌子上一放,起身对房宽吩咐道:“去义庄。”说罢看也不看玉玺,径直走了出去。

房宽对朱隶幸灾乐祸地一笑,立刻跟了过去。皇上的意思很明显,这几天若有什么军国大事,需要朱隶来处理。

朱隶叹口气,将玉玺小心收好了,这东西如果丢了,朱隶玩命也得把它找回来。

天下义庄都可以用一个词形容:阴森恐怖。

如果不是太无聊,沈洁一定不会跟来。

此刻沈洁紧紧拽着朱隶的手臂,心里不停地后悔,就算跟来了,留在门口的马车里多好,干吗非要跟进来呢?

义庄停放着十多具棺木,因没有人认领,有些棺木已经停放了多年。

看管义庄的老马将朱隶和永乐帝等带到宋天奇的棺木前。

朱隶看了一眼棺木问道:“是这个吗?”

老马点点头:“正是,十天前衙门送来的。”

朱隶用手轻叩棺木:“可有仵作的尸格?”

“回老爷,尸格存在衙门,小的这里只有一个副本。”

“把副本拿来。”朱隶命令道。

老马看了付大人一眼,见付大人并未说话,小声嘀咕着走了,这位石员外太把自己当成人物了,付大人什么话都没说,就听他在那里瞎吵吵。

看着老马走远,朱隶低声问沈洁:“这是楠木吗?”

沈洁自从进了义庄,两只手死死抓着朱隶的手臂,眼睛一直望着地面,她可不想抬头看摆满一地的棺材,听了朱隶的问话,眼角飞快地向面前的棺木溜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地面:“这哪里是楠木,这是最普通的水柳。”

为了采购修建故宫的建材,沈洁对木料可算是专家了。

“我那天晚上偷偷溜进灵堂,看到的棺木可是楠木的。”朱隶说着话向前走了两步,沈洁不得已也跟着走了两步。

朱隶伸手在棺木上轻轻抚摸:“不是那天的棺木了,这里恐怕真躺着宋天奇。”

“你要开棺?”永乐帝深邃的目光望着朱隶。

朱隶一笑,转身一拱手:“请大人恩准。”

永乐帝皱皱眉头,嘟囔道:“好像玉玺在你身上。”

说着话,老马将宋天奇的尸格拿了过来,朱隶接过来看着:“左肩中镖,镖上有毒。宋天奇毒发身亡,时间是十六天前未时。”

“我要开棺,你先出去?”朱隶低声问沈洁。

沈洁苍白的脸点点头,让她看死了半个月的尸体,她能将昨天吃的东西都吐出去。

朱隶向跟在后面的吴晨低了个眼色,吴晨过来陪着沈洁走了出去。

“大人,您?”朱隶望向永乐帝。

“本大人在这里看着。”永乐帝淡淡地说道。

朱隶不想在老马面前暴露身份,眼角一扫,看到墙角放了两个撬棍,走过去拿了起来,将其中一个递给房宽。

将撬棍插进棺木,与房宽两个人一头一个,略一用力,只听得“吱吱呀呀”一阵响,棺木已被二人撬开。

朱隶探手一推,一股难闻的气体至棺木中飘出。

担心飘出的气体有毒,朱隶拽着永乐帝迅速退到门外,房宽和老马也随后而出。

大家在门外等了半晌,估计气体跑得差不多了,朱隶取出来的黑巾,分别递给永乐帝和房宽,自己撕下一块衣角将口鼻掩了,三人再次走进大堂。

屋中的气味仍然非常难闻,但勉强可以忍受了,朱隶等人走到宋天奇的棺木旁,推开棺木盖,向内望去。

由于毒发身亡,宋天奇的尸体腐败得非常严重,面部肌肉已然腐烂,根本看不出来原来的容貌。

朱隶用布将手缠上,轻轻掀起宋天奇的衣服。

尸体腐烂也非常严重,在尸体的左肩胛骨上,果然有一个小洞,小洞周围的骨头泛着青色。

永乐帝和房宽只是打开棺木时看了一眼尸体,再没有细看。

回衙门的路上,朱隶一直沉默不语。永乐帝很久没有见尸体了,此番见到的又是腐烂得非常严重的尸体,胃里有些不舒服,闭目靠在马车上,也没有说话。

朱隶和永乐帝都不说话,房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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