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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御弟-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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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朱隶与朱允炆在宴昕宫谈了一个多时辰,详详细细地将朱允炆登基的几年里所做的决策分析了一番,听的朱允炆冷汗涔涔而下,不得不承认是自己一步一步把自己送上了今天这个结局,也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皇上,他确实不合格。
燕王确实比他优秀多了。
朱允炆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坐了三年多的龙椅,向后殿走去,沉迷于自己心绪中的朱允炆没有注意到每天下朝时应该高喊的那句:“皇上退朝。”并没有及时响起。
“皇上小心。”徐增寿突然喊道。
朱允炆愕然停住脚步,见一个太监和两个内侍带着一副狰狞的笑容,一步步走近他,除了那个太监,两个内侍朱允炆并不认识,而那个太监,就是平时喊:“皇上退朝”的大殿太监。
“你们要干什么?想造反吗?”徐增寿两步走上龙台,挡在朱允炆面前。
“徐大人,若说造反,也是你造反,是你将燕王的大军引到南京城的。”两个内侍中的一人冷冷地说道。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徐增寿警惕地望着那两个人,护着朱允炆缓缓地向后退着。
“我是来保护皇上的,皇上,跟我走。”另一名内侍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朱允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朱允炆望了他一眼,顿时无法再把目光移开,就那么痴痴地看着他。
“把剑拿起来,跟我走。”
朱允炆伸手拿起放在龙案上的宝剑。
徐增寿见那人神色不对,忙回头望向朱允炆。见朱允炆也双目呆滞,大声叫道:“皇上。”
那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他出卖了你,出卖了你的江山社稷,杀了他。”
朱允炆神色迷茫,一伸手,“呛啷”一声拔出长剑。
徐增寿急了,忙道:“皇上,不要看他,闭上眼睛。”说着要上前抢夺朱允炆的宝剑。
朱允炆向旁边一闪,左脚绊倒了书案角上,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手中握着长剑扑向徐增寿。
徐增寿忙伸手去扶朱允炆,就在他扶到朱允炆的刹那,一股阴毒的掌力自背心而入,将他打向朱允炆。
朱允炆手中的长剑无声地穿过了徐增寿陡然向前的身体……
那是一把宝剑,削铁如泥,进入人的身体时,也温柔的像女人的手……
第153章 南京城之火起宴昕宫
朱允炆手中的长剑无声地穿过了徐增寿陡然向前的身体……
那是一把宝剑。削铁如泥,进入人的身体时,也温柔的像女人的手……
徐增寿最后望向朱允炆目光,令朱允炆陡然清醒,愕然看到自己手中的宝剑,竟然刺进了徐增寿的胸膛。
“徐爱卿。”朱允炆半跪在徐增寿的身旁,悲伤地叫道。
“快走,去宴昕宫,沈洁……”徐增寿说到一半,嘴角猛地溢出了一口鲜血。
“徐爱卿!”
龙台上的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直到徐增寿中剑倒地,朝堂上的大臣们才反应过来,纷纷涌向龙台。
“快跟我走。”另一名内侍见朱允炆不受控制了,直接走上来拉朱允炆。
“你是什么人,朕不认识你。”朱允炆想奋力甩开那人的手臂,却被那人紧紧抓住。
“皇上,我是来救你的,快跟我走。”那人拽着朱允炆就要离开。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忽然,伴着一声轻叱。一个人影飞起一脚揣在那名内侍的身上,随即挡在了朱允炆的身前。
“曼妙!”朱允炆诧异地叫道。
“皇上快走,徐大人呢?”曼妙双眼盯着那人,护着朱允炆后退。
“徐爱卿他……”朱允炆悲伤地指了指躺在龙台上的徐增寿,曼妙看了一眼,心中陡然剧痛,像是被一把匕首刺入了心脏,再望向那名内侍时,一双眼睛腾地燃起了怒火,停住了脚步,狠狠地瞪着那人,一字一句地说:“皇上你快走,沈洁在宫外等你。”
朱允炆迟疑地后退了两步,转身奔了出去。
曼妙脚步一晃,漫天掌影罩向那人。
那人轻哼了一声,举掌还击。
***
朱允炆跑出奉天殿,见沈洁和石小路在殿外焦急地等着他。
看到朱允炆出来,沈洁问道:“看到曼妙了吗?她进去找你,四哥呢?”
朱允炆脸色苍白地摇摇头:“徐爱卿死了,是朕失手杀了他。”
石小路惊叫道:“四哥死了?!”说着抬腿往里跑。
沈洁也很想跟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起朱允炆的手:“快走,去宴昕宫。”
***
朱隶与徐辉祖打得如火如荼。
徐辉祖本不是朱隶的对手,却仗着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朱隶每到关键时刻不得不收招,结果徐辉祖身上没受什么伤,朱隶的身上倒被徐辉祖的长枪跳破了好几处。
徐辉祖并不领情,冷冷地说:“你今天不杀了我。休想进去。”
朱隶心中苦笑:我杀你,四哥还不找我拼命。
攻城的炮声早已停息了,但城内的喧闹声却越来越大,伴随着轰鸣的马蹄声,朱隶知道,燕王的大军进城了。
拼着大腿上硬挨了徐辉祖一枪,朱隶终于绕过徐辉祖,向城门内奔去,就听到身后徐辉祖大喊:“你再走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朱隶陡然拉住马缰,转过身来,见徐辉祖长枪调转,枪尖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大哥!”朱隶恳求地叫道。
徐辉祖冷冷一笑。
“起火了,救火啊!”皇宫中忽然传出呼叫声和忙乱的脚步声,朱隶心中一惊,怎么不等我的命令就点火了?调转马头,顾不上徐辉祖,向皇城内奔去。
徐辉祖也吃了一惊,进跟着朱隶冲进皇城。
***
石小路跑进奉天殿,正看到曼妙被一个人一脚踢飞,落在他身前不远处。慌忙跑过去扶起曼妙:“曼妙姐姐。”
曼妙咬着牙说道:“快走。”
直到石小路扶着曼妙退出奉天殿,殿中的大臣仍然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是老臣子,虽然主战派和主和派的都有,但不管持什么观点,没有人愿意看着朱允炆死,两伙人都口口声声地说来救朱允炆,却打了起来,他们也不知道帮谁好,徐增寿虽然是明了的燕王派,但最近半年多徐增寿同皇上的关系非同一般,奉天殿的老太监是老皇上留下来的太监,一向对朱允炆非常忠诚,这两伙人到底谁是真正帮皇上的,大臣们真弄不清楚了。
站在殿外的皇宫禁卫也晕了,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皇上亲手杀了徐增寿,他们的顶头上司徐辉祖的亲弟弟,而且徐辉祖和徐增寿分站两个阵营,这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到底帮谁,他们也不知道了。(文*人-书-屋-W-R-S-H-U)
那名内侍见石小路扶着曼妙离开了奉天殿,也同另一名内侍追了出来,却并没有继续攻击曼妙,而是向后宫奔去。
曼妙急了,对着站在大殿门外的皇宫禁卫喊道:“截住他们,保护皇上。”
禁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
曼妙叫道:“皇上若有不测,徐都指挥使饶不了你们。”有几个禁卫想动。却听到有人低声说:“燕王的大军已经进城了。”
想动的几个人又停下了。
燕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但是大家都知道,燕王进城,是冲着皇位的,如果皇上死了,对燕王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曼妙见大家不动,又加了一句:“朱隶也不会绕了你们的。”
禁卫们犹豫片刻,终于拔腿就追。
朱隶说话的分量,所有的人都知道,得罪了燕王,或许还可以找朱隶求求情,得罪了朱隶,燕王绝不会留情。
曼妙在石小路的搀扶下赶到宴昕宫时,宴昕宫已经起火,宫外有两名内侍和一名宫女的尸体,前来堵截的皇宫禁卫有好几个受伤的。
“那两个人呢?”曼妙着急地问道。
“刚进去。”一个皇宫禁卫答道。
“谁放的火?”
“不清楚,我们过来时刚烧起来。”
“小路,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曼妙说完,一把推开石小路,冲进了火海。
“曼妙姐!”石小路叫着也要冲进去,被一个皇宫禁卫紧紧拉住。
“不要进去,太危险了。”禁卫的声音刚落。门口的房梁轰然落下,将门口堵了个严实。
***
朱隶眼看着宴昕宫正殿的房梁落下,心急火燎地往这边赶,来到宴昕宫大门,见石小路坐在地上哭,一帮禁卫们在用水救火,但显然毫无用处,火苗将整个宴昕宫笼罩,眼见就要烧塌了。
“小路,怎么回事?”朱隶一把拽起地上的石小路,厉声问道。
“曼妙姐姐在里面。”石小路哭着用手指着宫殿。
朱隶心中一沉。曼妙怎么在这里:“沈洁和皇上呢?”
“不知道,打起来了,四哥死了。”石小路语无伦次地哭道。
“什么打起来了?谁死了?”朱隶焦急的目光望着石小路。
“四哥死了,内官和曼妙姐姐打起来了,沈洁姐姐和皇上先走,我……”石小路越急越说不清楚,朱隶一着急,推开石小路,血红的眼睛望着皇宫禁卫。
“皇上呢?”
皇宫禁卫互相望着,均摇摇头。
“找,都去给我找,找不到谁也别活着。”朱隶大声吼道。
皇宫禁卫们愣了,这叫怎么回事?朱隶不是燕王的人吗?皇上死了对他们不是有好处吗,干嘛这么着急?
但禁卫们也看得出,朱隶绝对不是做戏,找不到皇上,他真能杀人。
救火的人本来只是走走过场,此刻立刻积极起来,一个个心中都在祈祷,皇上千万不要在宴昕宫,你死了不要紧,不要拉着我们陪葬。
朱隶向火里冲了几次都没有冲进去,衣服和头发烧焦了好几处,沈洁和朱允炆到底离开没有,曼妙呢?她这个时候来皇宫干什么?
宴昕宫终于“轰”的一声坍塌,如果里面还有人,此刻也只能是一具骨骸了。
朱隶颓然跪下,低声问道:“四哥在哪里?”
石小路指向身后:“那个大殿里。”
朱隶咬着嘴唇跳起来,向奉天殿奔去。
***
内宫起火,整个皇城立刻乱了起来,后宫的嫔妃、宫女、内侍们你推我挤,一个个争先向外跑,胆大的趁机夹带了一些金银珠宝,朱隶冲得快,跟在他身后的徐辉祖被涌出的宫女、内侍们阻拦了一下,挤进午门后已看不到朱隶的踪影,却听到有内侍议论道:“皇上在奉天殿里杀了徐增寿徐大人。”
徐辉祖心中一惊。顾不得再找朱隶,直接折向奉天殿。
燕飞将燕王迎进城后,与燕王一路向皇宫奔来,远远望见皇宫起火,燕飞心中也是一沉,这火烧的太早了,按计划,燕王将皇宫围起来,火才能点起,怎么这么早就起火了?
燕飞心中想着,加快了马速,燕王看到燕飞的脸色沉重,心知有异,跟着燕飞快马加鞭赶向皇宫。
燕王和燕飞好不容易在混乱中进了奉天殿,见徐增寿面无血色地躺在龙台上,胸前插了一把长剑,剑柄上镶了两个巨大的红宝石,燕王认识,那是皇上的御剑。
徐辉祖跪在徐增寿身旁,一脸悲戚,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徐增寿的面庞。
燕王心中一痛,叫了声:“四弟。”疾步向台上走去。
徐辉祖忽然站了起来,单手拿起长枪指着燕王:“别过来!老四死了,你满意了,你不是就要这个结果吗?! 什么清王侧,什么辅佐成王,放屁!皇位好啊!皇位好!!!为了这个皇位你打了三年仗,死了多少人,连你的内弟都陪进去了!增寿太傻了,怎么会帮你这种人?帮你这种野心勃勃的败类!!!”
燕王停住脚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燕飞一闪身挡在燕王的面前:“徐大哥你冷静些,燕王爷也不想这样。”
“你闭嘴!不要叫我大哥,亏我弟弟对你这么照顾,你就是这样对待他的,我要带他走,你让开!滚!!!”
徐辉祖说着单手抱起徐增寿,一步一步走下龙台。
***
朱隶冲进奉天殿,正看到徐辉祖一手抱着徐增寿,一手握着长枪,枪尖对着燕飞和燕王,一步步往下走。
看到徐增寿苍白的面孔和胸口的长剑,朱隶感觉鲜血“刷”地涌上了头颅,瞪着通红的眼睛对徐辉祖大吼道:“放下他!”
说着话足尖一点,人已冲到徐辉祖面前,劈手抢回徐增寿。
燕飞看到朱隶的一张脸红的像要滴出血,心呼一声不好,一掌打向朱隶的背心……
第154章 南京城之怪病
燕飞看到朱隶的一张脸红得像要滴出血。心呼一声不好,一掌打向朱隶的背心。
朱隶背心受掌,“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抱着徐增寿晕倒在地上。
燕王和徐辉祖陡然见燕飞出掌打朱隶,都吃了一惊,及见朱隶吐出黑血,纷纷感到后怕,两个人都有极深的武功造诣,明白朱隶是急火攻心,经脉逆行,如果不及时控制住,必然走火入魔,轻者能捡条命,但双腿必然废了,重者会逆血而亡。
燕飞一掌拍出,人也跟了过去,扶起朱隶,握着他的脉门探查他的脉息。
“他怎么样。”燕王焦急地问道。
“没事了,逆血都吐了出来。”燕飞说着,上下检查着朱隶的伤势,看到朱隶腿上的枪伤时。目光倏地变冷了,扭过头狠狠地瞪着徐辉祖问道:“是你伤了他?”
徐辉祖漠然地点点头。
“你拦着他没让他进来?!”燕飞的眼睛似乎要喷出火。
徐辉祖莫名其妙地望着燕飞,再点点头。朱隶是燕王的人,我拦着他不让他进宫难道有什么不对?
“你害死了你的亲弟弟!你还差点杀了他!!”燕飞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点,放下朱隶,腾地站了起来,一掌劈向徐辉祖。
徐增寿的死燕飞也非常心痛,可是看到徐增寿身上插着御剑,门外的禁卫们也都在传是皇上杀了徐增寿,燕飞再心痛也无奈,毕竟从道义上说,徐增寿是有负于皇上。
此刻发现朱隶腿上的伤,燕飞立刻明白了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惨剧,是因为朱隶没有及时出现,而朱隶不在场的原因,是因为被徐辉祖拦着进不来。
徐辉祖被燕飞打了两掌,渐渐想明白了朱隶着急进宫的原因,心中也懊恼不已,抵挡了两次也不再抵挡,眼见燕飞下一掌就能把徐辉祖打成重伤,燕王适时叫道:“燕飞住手!”
燕飞掌势一缓,燕王继续道:“小四没有伤他的性命。”
燕飞颓然收掌,朱隶若不是手下留情,早把徐辉祖打成重伤闯进来了,没想到朱隶对徐辉祖手下留情,却让徐增寿命丧黄泉。
“皇上呢?”燕飞瞪着徐辉祖问道。
徐辉祖摇摇头,听说徐增寿死了。徐辉祖也蒙了,直接到了奉天殿,并不知道皇上在哪里。
燕飞看了燕王一眼,转身出了奉天殿,找皇上这件事当然只能他去。
***
朱隶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望着床幔,朱隶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里他的四哥死了。
朱隶的眼泪慢慢地流了出来,他多希望那是一场梦,梦醒了,他的四哥还在。
“朱隶。”一直守着朱隶的燕飞见他醒了,端了碗参汤走了过来。
“找到沈洁和皇上了吗?”朱隶偷偷擦干了眼泪问道。
燕飞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整个皇宫都找遍了,也找不到沈洁和皇上,宴昕宫的火早已熄了,废墟中只找到了四具尸体,已经烧得只剩下了骨骸,除了能分辨出是两男两女,其他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把参汤喝了。”燕飞将参汤递给朱隶,“明天为四哥出殡。”
朱隶接过参汤一口气喝了,连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拿着空碗起身下床,还没将空碗放在桌上,就觉得胃中极为不舒服,两步冲出门,蹲在花池旁把刚刚喝进去的参汤全部吐了出去。
“怎么了?”燕飞跟了出去,关切地问道。
“没事,可能喝急了。”朱隶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站起身。
“我去让丫鬟再给你熬一碗来。”燕飞说着要走。
“不要,不舒服不想喝。”朱隶叫住燕飞。
“那吩咐丫鬟熬了明天早上喝。”
朱隶点点头:“你去睡会吧,我出去走走。”
“你没事吧?”
“没事,放心。”朱隶说着转身出了院门。
燕王并没有住进皇宫,偌大的皇宫冷冷清清的,昔日豪华精致的宴昕宫,如今已成了一片废墟。
朱隶走到曾经是正殿的位置上,一块一块地清理着青砖,他在找一样东西——时空穿梭器。
如果沈洁、朱允炆和曼妙穿越了,时空穿梭器就会被他们带走,反之,说明他们没走成。朱隶很怕找到时空穿梭器,却下意识地仔细找着。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他们?那两个内侍究竟是什么人?曼妙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宫?曼妙冲进火海的时候沈洁和朱允炆走了没有?
太多的疑问压在朱隶的心底,他知道还有一个线索,就是那位奉天殿的太监。
***
燕飞早起来到朱隶房间,仍然是朱隶前一个晚上离开时的样子,朱隶一夜没回来。
方要出去找,见朱隶无精打采地走进来。
“去哪里了?”
“到宴昕宫坐了会。”朱隶望着燕飞勉强笑了一下。
燕飞心头一紧,朱隶一直没有向他说用什么方法让沈洁和朱允炆离开,只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燕飞相信朱隶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但破城那天看到朱隶头发和衣服都烧焦了。一副狼狈样,心知朱隶的计划一定是出了纰漏,后来从石小路的口中知道宫中莫名其妙地出了杀手追杀皇上,而当时的朱隶却正巧被徐辉祖拦在了宫门外。
朱隶昏睡的那两天,燕飞带着人把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既没有找到沈洁和朱允炆,也没有找到那两个扮成内侍的杀手。
“奉天殿的那个老太监,你把他关起来了吗?”朱隶问道。
燕飞沮丧地摇摇头:“他死了。”
“什么?”朱隶震惊道:“怎么死的?”
“表面上看,自缢而死。”燕飞说道,“失火后的第二天一早,在已经很久没有人住的宫殿里发现了他。”
“你怀疑有人杀了他,故意布置成自杀的假象?”
燕飞点点头:“那个宫殿很久没有人住,地上有一层浮灰,留在地上的脚印,是一进一出的。”
“一进一出?”
“有人背着他进去,布置了自杀的现场,自己又走了出去。”燕飞解释道。
“想办法找出这个人。”
燕飞摇摇头:“这几天皇宫太乱,进进出出的杂人很多,想找出这个人很难。”
“那天在大殿上的两个刺客,有人认识吗?”
“没有,我找人根据当时大臣和禁卫们的描述画了像。”燕飞说着从怀里拿出两张纸。
朱隶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这两个人化了妆。”
燕飞点点头。
“很有预谋的一个行动。”朱隶说着心中一动:“那天大哥在宫外拦我……”
“我问了,是奉天殿的那个太监通知徐大哥,说你可能要闯宫。”
朱隶颓然叹了口气:“幕后的人太厉害了。一切都算计到了,他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看当时情况,他们似乎并不是要杀皇上,而是要绑架皇上,对了还有一点,我仔细检查了四哥的尸体,四哥的后背有一个明显的掌印。”
“你是说……”
“四哥是死在御剑下,却不是皇上杀的他,当时在场的大臣们说,皇上站立不稳。四哥去扶他,身体却突然向前,扑在了剑上,四哥不是自己向前,是被人打了一掌。”
朱隶闭上眼睛没说话,虽然他不敢正视,却一直在下意识地怨恨朱允炆杀了徐增寿,如今这个心结终于解开了。
“去吃点东西吧,一会燕王会派人来接我们。”燕飞拍拍朱隶的手道。
“小路呢?”
“她受了点惊吓,没什么事了,徐姑娘这几天把她留在了中山王府。”
***
望着一桌子精致早餐,朱隶一点食欲也没有,怕燕飞担心,勉强将挑两样东西吃了两口,没想到筷子还没有放下,朱隶又冲到花池边,一顿狂吐,不仅吃进去的都吐了出去,似乎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怎么回事?”跟出来的燕飞有些着急了,加上昏睡的两天,朱隶三天没吃东西了。
“不知道。”朱隶吐得脚后跟有些发虚。坐在花池旁喘着气。
“让御医来看看。”
“先去送四哥,回来再说。”朱隶笑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
徐增寿葬在了中山王和王妃身旁。
徐辉祖和徐家四姐妹都到了,徐膺绪也特意赶了回来。
早在灵璧大捷后,朱隶就给朱高煦送了信,让他南下时将母妃徐仪华带上,不要随大军走,另外派禁卫跟在大军的后面,燕王当时说朱隶让燕王妃来得太早了,等稳定下来再接她来不迟,朱隶解释说北平没有足够的兵力护送她南下,若派兵回去接王妃,一去一回时间太长。
没想到朱隶的这一决定,让王妃能送徐增寿最后一程,朱隶却很后悔,如果王妃不来,也许徐增寿也不会死。
徐增寿的葬礼隆重而肃穆。燕王以王爷的身份亲自参加,朱隶作为徐家的儿子,走在徐膺绪后面,徐辉祖几次想找机会跟朱隶说话,朱隶都岔开了,虽然知道徐辉祖也是被人利用,他还是无法原谅徐辉祖。
徐增寿死了,曼妙生死未卜,朱隶知道她生存的可能性很小,燕飞虽然瞒着朱隶没说在宴昕宫发现了四具遗骸,但朱隶已经从皇宫禁卫的口中知道了,那两具女性遗骸,很可能其中一个就是曼妙。
沈洁和朱允炆是否走了,朱隶也不能完全肯定,不把宴昕宫找个遍,朱隶始终放不下心来。
如果不是徐辉祖愣拦了他一个时辰,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不要说两个刺客,十个刺客,朱隶也能把他们摆平。
回南京的路上,燕飞找了个机会跟在燕王的身旁,低声说道:“四爷,朱隶吃什么吐什么,三天没吃东西了。”
燕王心头一紧,望向朱隶,进城不过三天,朱隶憔悴多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进城后大大小小的事情让燕王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一直也没有去看朱隶,今天能抽出这么长时间亲自给徐增寿送葬,不仅因为徐增寿是燕王妃的弟弟,跟朱隶是生死之交,也是因为徐增寿是因为靖难而死的大臣,燕王要做出姿态来,靖难终于结束,该论功行赏了。
“本王回去就让御医给朱隶看看,怎么会吃什么吐什么,会不会瘀血没有排干净?”燕王忧虑地说道。
燕飞摇摇头,他探查过朱隶的脉象,看不出哪里不对。
回到京城,御医很快就来了,为朱隶把了半天脉,得出的结论是脾胃太虚,留下了药方走了。
石小路随徐妙锦送葬回来后,回到了朱隶和燕飞的住所,送走御医,石小路亲自把药煎了端给朱隶,然而朱隶喝完药后,仍然是一顿狂吐。晚饭燕飞和石小路也不敢让朱隶吃什么,第二天一早石小路再把药端过来的时候,朱隶有些发怵了,每次吐得太难受了,他实在不想再吃东西,然而看着燕飞和石小路关切的目光,朱隶一咬牙又把药喝了进去。
然而光靠决心是没有用的,朱隶的胃一点不配合,坚决的把外来东西从哪里进来,又从哪里赶了出去。
燕飞真慌了,不等通报,直接闯进了燕王临时的府邸。
这座府邸还是朱元璋当年赏赐给进京暂时居住的皇子们的,燕王上一次住在这里,是太子朱标病逝。
十多年没有人住,风吹日晒,府邸很多地方都损坏了,燕王只是命人简单修葺了几间房间,临时住了进来。
燕王难得清静一个早上,燕飞闯进来时,燕王正与王妃共进早餐。
听了燕飞的话,燕王和王妃同时色变。
四天滴水不进,燕王和王妃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继续下去,燕王就得再送一次葬了。
推掉所有的事情,燕王和王妃带了所有的御医去看朱隶。
众位御医轮流诊治了一番,得出的结论同前一天一样,脾胃虚弱。
脾胃虚弱真不是什么大病,很多妇人和孩子都有这病,但从没见过像朱隶这样的,可是再怎么查,朱隶确实没别的病。
燕王黑着脸在正厅中来回转着,地上跪了十多个御医。
“脾胃虚弱能死人吗?!”燕王低声吼道。
脾胃虚弱确实不会死人,最多就是个营养不良。可是朱隶的情况,若再有三天,神仙也救不了。
“下官们无能。”众御医齐声道。
朱隶在燕王心中的分量有多重,御医们清楚地知道,通常“下官无能”后面都会接一句,“请王爷责罚”,他们却都齐唰唰地都省略了,不敢说啊,如果朱隶死了,王爷真会杀人的。虽然就算不说,治不好朱隶,照样保不住性命。
朱隶到底得了什么怪病?
“启禀王爷,下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一个姓王的御医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
燕王厉目一扫:“讲!”
“下官斗胆请王爷屏退他人,并恕下官无罪。”王御医低头道。
其他的御医心中犯嘀咕了,这是秘方不外传,不过只要能救活朱隶,大家都能捡回一条命来,心中虽是不满,却也没说什么。
燕王冷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他对这帮御医已经失去了信心,正在想怎么样用最短的时间跟道衍大师联系上,燕王相信只有道衍大师才能救得了朱隶。
王御医见除了燕王妃,其他人都退了下去,抬头道:“下官认为,朱将军没病,脾胃虚弱是因为朱将军伤心过度,加之这一段时间过于紧张忙碌造成的,不算什么病。”
燕王冷哼了一声:“没病,为什么他吃什么都吐。”
“下官认为,是朱将军不想活了!”
第155章 南京城之再见四哥
燕王冷哼了一声:“没病。为什么他吃什么都吐。”
“下官认为,是朱将军不想活了!”
王御医说完这句话,把头深深地埋下,如果那不是青砖地面而是沙子,王御医一定会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进沙子里。
王御医的话无疑像一枚重磅炸弹,令燕王和王妃万分震惊。
沈洁和朱允炆去了哪里?燕王没有问朱隶,直接问了燕飞,燕飞只是回答朱允炆葬身火海,却没有说沈洁去了哪里。朱隶将沈洁送进皇宫,燕王相信朱隶一定都安排妥当了,朱隶是不会让沈洁涉险的,当然燕王也不相信朱允炆葬身火海了,按燕王的猜测,朱允炆应该跟沈洁在一起,但那一天明显是除了纰漏,两人有没有逃出去,似乎并不能肯定。燕王还知道朱隶有一个朋友也在这次火灾中失踪了,加上徐增寿的死,这些事确实让朱隶很难承受。
可就因此朱隶会不想活了吗?
燕王疑惑地摇摇头,朱隶一直很积极地配合御医。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怎么说他不想活了呢?
“你可知你如此胡言乱语,本王可立刻治你死罪。”燕王厉声说道。
“下官知道,下官并不是胡言乱语,朱将军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是他的下意识里在拒绝进食,所以他的胃才会对食物敏感,不能接受。”王御医低着头答道。
“依你所言,该怎如何治疗。”燕王妃见燕王还待呵斥,忙插言道,她也觉得朱隶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过于平静,他把悲伤都压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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