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还香-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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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锦璃冷着脸看着对面那张让她每次看到都会嫉妒的脸，冷笑道：“什么事？沈静仪，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

　　　　听到这口气，沈静仪皱了皱眉头，“徐锦璃，自我回京以来，似乎没招惹过你吧？”

　　　　“你没招惹我，可你招惹蒋华了。”

　　　　“蒋华？”

　　　　沈静仪眸色淡淡，“我连见都没见过他，何时招惹他了？”

　　　　“你敢说，不是你同他说，是我派人刺杀于你的？”徐锦璃阴沉着眸子道。

　　　　她想起那日，蒋华突然找她，她以为她的付出终有回报了，可没想到见面就是一通羞辱。

　　　　她派人刺杀沈静仪？

　　　　之前没有那个心思，可是如今，她真是想动手了。

　　　　为了一个女人，自己所爱的男人却羞辱于她，这种滋味儿，犹如一把刀子捅进她的身体里。

　　　　疼得钻心。

　　　　沈静仪冷下脸来，她大致是知道为何了。

　　　　蒋华，又是他。

　　　　“这件事我的确不知情，那****受伤后，便被带到医馆去了，之后就回到了侯府，根本未曾见过他。”

　　　　“呵呵，你还想狡辩？”徐锦璃手指按上腰间的鞭子上，面色冷冽，“你知不知道，我们就要下定了，可是就因为你，因为你……”

　　　　“小姐小心――”

　　　　话音未落，一条鞭子便朝着沈静仪甩去，见此，绿拂连忙扑到沈静仪跟前。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绿拂睁开眼，回头一望，只见大容徒手缠住鞭子，让得徐锦璃动弹不得。

　　　　“你，你竟然还带着暗卫……”她咬牙，看向沈静仪的双眼变得通红，里面有泪水滑出。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她和蒋华明明就差一步了，只有一步而已了啊！

　　　

　第301章　可恨之处

　　　　　　　沈静仪推开绿拂和谢嬷嬷，面色平淡地看着她，“准郡主杀人，就不准我带着侍卫么？”

　　　　大容已经退到她身后，只是一双眼却仍旧盯着徐锦璃，手中的刀尚未出鞘。

　　　　“你早就知道我要杀你？”徐锦璃嗤笑。

　　　　沈静仪缓缓摇头，翠绿色的步摇在她头上晃悠着，更为她白皙的脸颊增添了一抹秋色。

　　　　“郡主不会杀我，不过，解解恨倒是可以有的。只不过呢，我沈静仪可不是呆子，郡主你往后再想请我，记得方式温和一点儿，这样我才更喜欢。”

　　　　“沈静仪，你敢羞辱我？”

　　　　“是郡主自己羞辱自己，”她扫了她一眼道：“身为女子，成天将鞭子挂在腰间，动不动喊打喊杀，娇纵跋扈，任性妄为。我若是你，自己都能羞死了。”

　　　　“你……”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沈静仪仍旧不咸不淡地看着她，“怎么，生气了？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更何况，蒋华。”

　　　　徐锦璃只觉得脑袋充血，一个劲儿地发昏，她竟然说，竟然是个男人都不喜欢她，蒋华更不会喜欢她。

　　　　怎么可能？

　　　　京城明明也有很多人喜欢她的，只是她心中只有蒋华一人罢了。

　　　　“你胡说，分明是你故意破坏我们，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有了陈煜，还想拴着蒋华，就是因为我得罪过你，所以你才见不得我好，破坏我们。”

　　　　她歇斯底里的模样，连身边的丫鬟琴儿也震得退后了两步，不敢抬起头来。

　　　　沈静仪眼中露出一抹厌恶的神色，鄙夷道：“徐锦璃，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没有一点儿值得我嫉妒的。蒋华，我更是从未喜欢过他，你们的事与我何干？”

　　　　“就算你不喜欢他，可是他喜欢你，只要他喜欢你，那就是你的错――”说话间，她扫落了桌子上的茶水。

　　　　凌厉而狂乱的双眼看向她。

　　　　沈静仪瞥了眼倒了一地的茶水，淡淡地收回眸子。到现在她才知道，徐锦璃对蒋华竟然会这样疯狂。

　　　　“我从小就喜欢他，我和他的婚事，也是当初陛下亲自允诺的。我盼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能够嫁给他。明明这次他好不容易松口了，可是就因为你，他不仅不娶我，还要去退婚。”徐锦璃看着沈静仪，“你就是祸害，既然有人刺杀你，为何你不死？你若是死了，我和他就没有了威胁。”

　　　　“你一定会嫁给他的。”沈静仪说道：“寻个机会我会同他说清楚，只希望贞静郡主莫要再这般。毕竟，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若是真的惹了我不高兴，我能让你五哥出来，同样也能再让他进去。”

　　　　反正，对于徐锦程那种人，只要想抓，不怕没有把柄。

　　　　徐锦璃没有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地下一片狼藉，但是经过这么一出，她的心情竟然好多了。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否则，下一个刺杀你的人，就真的成了我了。”

　　　　“那也得看你的本事了。”

　　　　沈静仪离去，心中憋闷，却不知为何。

　　　　她不想招惹他们的，可是，似乎有根绳子捆绑住了他们似的。无论她如何避开，都总是会被扯回去，越挣扎，这个结就越深。

　　　　到最后，也许会死死地缠住她。

　　　　靠在马车上，沈静仪吐出一口气来，谢嬷嬷与绿拂皆看向她，忍不住道：“小姐，那震惊郡主就是个疯子，您不必在意她。”

　　　　说起来，也亏的有大容一直暗中保护着，不然，方才那一下还真是危险。

　　　　“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不会忘记前世她对她做过的一切，不是不报仇，而是，她不想报仇而已。

　　　　比起找她报仇，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侯府，沈静仪先去看了看老夫人，大夫说已经引过毒了。虽然瞧着面色是好了些，可终究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忍不住侧首问道：“祖母还有多久才能醒来？”

　　　　“十日之内，定然能够苏醒。”大夫面无表情地说道。

　　　　沈静仪抿唇，既然睡了这么久么，便是平常人，也给睡出病来了。

　　　　老夫人的身子，果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头上的雪丝让她有些心慌，如此苍老，实在非她记忆中的模样。

　　　　是不是前世，她出事以后，老夫人也是这般慢慢去了的？

　　　　“麻烦大夫了……”她说道，起身准备离去。

　　　　哪知大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要的东西。”

　　　　她转过身来，看到他手中拿着一个绿色的小瓶子。

　　　　“这是药丸，遇水则溶，入口即化。白色的是慢性，红色的，只要一粒便可使人神志不清，至少三五日才能恢复，若是连续服下四五粒，便会永远失常。”

　　　　沈静仪看了眼谢嬷嬷，让她接了过来，“多谢大夫了。”

　　　　“只要你答应的事做到就好。”

　　　　“这个自然！”

　　　　说着，她离开了嘉善堂，看着她的背影，大夫摇了摇头。

　　　　“纵使活在这朱门大宅，身份尊贵又如何，始终逃不过这卑暗的束缚。”

　　　　悠然居，沈静仪手里拿着那瓶药反复看了下，手上用劲，打了开来。

　　　　“小姐……”

　　　　“小姐……”

　　　　谢嬷嬷与绿拂齐声叫道，“小姐，这是毒药，不可轻易碰之啊……”

　　　　绿拂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沈静仪轻笑，“放心好了，我不吃下，无事的。”

　　　　说着，她凑过去，闻了闻。

　　　　真的没有一点刺鼻的味道，有的，只是淡得不能再淡的草木香。

　　　　她重新封好，递给她们，“拿去，好好收起来。”

　　　　“是……”谢嬷嬷连忙接了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沈静仪让人将团子抱了过来，手掌揉着它圆滚的脑袋，不由地轻笑。

　　　　“你说，我怎么就挣脱不了他呢？”

　　　　“汪汪……”

　　　　团子摇了摇尾巴，抬头看她，圆溜溜的眼睛似乎在说着什么，沈静仪微微一笑。

　　　　“既然重新来过，我就不会给他束缚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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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　提醒

　　　　　　　腊月，沈府的男儿皆回来了，因着初三那天，家中要祭祀。

　　　　最早到的是沈琮，许久不见，倒是又黑了不少，五官更显得硬朗。自打回来后，就一直倒着苦水，逗得众人一笑。

　　　　几月来压抑的气氛这才有了些松动。

　　　　只不过，大夫人他们都没敢将老夫人中毒告知于他，沈琮性子冲动，这事儿若是给他知晓了，怕是又要惹了乱子。

　　　　初二那天，沈睿也回来了，几月不见，长高了不少，见到沈静仪，亲昵地挤了过去。

　　　　“二姐，你可有想我？”沈睿坐在她身旁，静仪闻言，刮了下他的鼻子，“定然是想的，你这么久也不曾回来，是不是都把我们给忘了？”

　　　　“哪有，最近课业突然多了好些，太忙了。”

　　　　沈静仪仔细地看了看他，“长结实了些，君子六艺，想必也有所成就了吧？”

　　　　“那是当然，书院的老师都夸我呢！”沈睿笑道，静仪比划了下，没想到仅仅几个月，沈睿竟然长高了那么多。

　　　　只怕再有两年，就有她一般高了。

　　　　“祖母呢？怎么不见出来？”沈睿问道，方才拜见便未曾见到。

　　　　沈静仪抿了抿唇，说道：“祖母身子不怎么好，怕见风，便留在屋里了。”

　　　　老夫人一到冬季就常病着，这个是众人都知道的，是以沈睿也没多问了，想着回头去看看。

　　　　沈静仪也松了口气，不过又担心起来，家中男丁陆续回来了，沈卓也应该要回来了吧！

　　　　即便她再怎么阻止，也无用了。

　　　　不出她所料，沈卓在同天傍晚便到了，那时天色有些黑了，拜见过长辈后，便一起留在了堂中用饭。

　　　　沈静仪扫了他一眼，比印象中又稳重了些，只是，听说他在尼山书院念书，照这么说，他是至少提前半月就已经上路了。

　　　　半个月么，看来，顾氏早就知会了他啊！

　　　　注意到她的目光，沈卓回过眸子，看向她，浅浅勾了勾唇。

　　　　这无非是挑衅，沈静仪收回目光，桌子下的手却紧紧攥着。

　　　　初三那天，家中的人天不亮便起来了，大夫人要打点一切。

　　　　沈静仪跟着大夫人在后院里忙活着，学到了不少，许多前世还未曾接触过的，都给学了。

　　　　见她用心，大夫人也教的开心。

　　　　“说起来是麻烦了点儿，可做多了就容易了。无非也就那几样，记住了就不会出错。”大夫人指着单子列的东西说道。

　　　　沈静仪点点头，“我知道了。”

　　　　大夫人有她搭把手，也轻松了些，再抬眼看看三太太和四夫人，两人默不作声地做着事，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顾氏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她们谁也不站边儿，到底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祭祀结束，沈静仪有些累着了，本想回房歇歇，哪知半路上就被沈卓给堵上了。她看着面前的人，扯了扯嘴角，“六弟在等我么？”

　　　　“二姐觉得呢？”沈卓转过身来，看着她，“没想到二姐的命还真是大，连带着身边儿的人，也是。”他扫了眼谢嬷嬷与绿拂。

　　　　不过，好像少了一个，那个，名唤珍珠的丫鬟呢？

　　　　据他所知，没听说那丫头死了。

　　　　“二姐身边的珍珠呢？”

　　　　“珍珠被我留在了金陵伺候外祖母，怎么，六弟突然问起我身边的丫头作甚？”

　　　　“只是觉得奇怪罢了。”他轻笑，“毕竟，像这么忠心的婢子可不多见了。”

　　　　沈静仪眸色微冷，她没有忘记上次，差点儿死在他手上的事儿。

　　　　“我的事不劳六弟费心了，”说着，她就要抬脚离开。

　　　　沈卓勾唇，“有件事二姐可要记清楚了。”

　　　　沈静仪停下脚步，并未答话。

　　　　“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的！”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三人听得仔细。

　　　　沈静仪猛地转过身来，走向他，冷声道：“多谢六弟提醒，不过，这句话，应该姐姐我送给你才对。任何事，都得付出代价，你的母亲所做过的那些肮脏卑鄙的事情，终有一天会大白天下，因果循环，善恶有报。”

　　　　“你说什么！”沈卓咬牙道。

　　　　沈静仪扯了扯嘴角，“不信是么，我说，你的母亲曾经做过的见不得人事，你还不知道吧？难道，你就不怀疑，为何沈含玉长得没一处像我沈家人么？”

　　　　“你胡说什么――”他愤怒道，瞪着她的双眼像是要将她凌迟一般。

　　　　“我胡说？哈哈哈……”沈静仪笑着，看向他，“你为何不去问问你的母亲，我到底有没有胡说？京中的流言只怕都逃不过你的耳朵吧！”

　　　　沈卓脸色变了变，任他再如何稳重，乍一听到此事，还是慌了。

　　　　沈静仪凝起笑容，满意地转过身去。

　　　　身后，沈卓的脚步踉跄了下，扶着假山的手紧了紧，突然，看向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丫鬟，眯了眯眸子。

　　　　那丫鬟瑟缩了下，捂紧嘴。

　　　　悠然居里，沈静仪褪去大氅坐在炕上，“全部给我出去――”

　　　　屋里的丫鬟立即应诺，退了出去。

　　　　谢嬷嬷与绿拂相视一眼，各自站在一旁。

　　　　沈静仪很愤怒，这愤怒的原因连她自己都不想接受。

　　　　她一直忌惮沈卓，比忌惮顾敏还要更甚。

　　　　前世，谢嬷嬷死在他手上，那一幕她永远都不会忘。

　　　　如果说沈含玉是顾氏的软肋，那么，沈卓应该就是她的命了。

　　　　要她的命，的确很不容易。

　　　　“派人盯着顾氏的动静，我琢磨着，既然沈卓回来，她也该回来了。”

　　　　就算在大理寺又如何，皇上不想办她，就没人可以办她。

　　　　只是不知道，皇上到底利用她和太后做了什么交易。

　　　　或者说，太后手里有什么，是皇上惦记的。

　　　　兵权？

　　　　不可能，顾氏的命值不了那个价。

　　　　那是什么？

　　　　沈静仪思考了一会儿，有什么东西正要呼之欲出之时，却又一片空白，变得毫无头绪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

　　　　“去请二爷过来一趟。”她突然道。

　　　　绿拂闻言赶紧去办，过了几刻钟，沈楠过来了，抖了抖身上的积雪，沈静仪一见，惊讶道：“外头又下雪了吗？”

　　　　“是啊！突然就下了。”沈楠将灰鼠大氅脱掉，坐在一旁的高椅上，“什么事找我？”

　　　

　第303章　顾虑

　　　　　　　沈静仪朝着绿拂使了个颜色，将房门关了起来，这才道：“有件事情需要二哥去查查。”

　　　　沈楠一愣，“很重要？”

　　　　“是，这件事，关系到太后。”

　　　　“你疯了……”沈楠睁大眼睛，压低声音道：“妹妹，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静仪抿唇，她当然知道不是闹着玩儿的，所以才找他啊！

　　　　“二哥，你听我说，”她拉住他的衣袖，“皇上压下了顾氏的事，没有将她定罪怕是与太后做了什么交易。二哥，我想让你帮我查查，太后手上到底有什么。”

　　　　沈楠想了想，“你是说，太后手中有着连皇上都……得到的东西？”

　　　　“不错！”

　　　　“可是兵权？”

　　　　“不可能。”沈静仪摇头，“顾氏没那么大的价值，若真是如此，不必皇上动手，恐怕太后自个儿都会杀了她。”

　　　　沈楠点点头，的确，要一个被敌人拿来威胁自己的软肋，不如痛快点儿斩了的好。

　　　　“好，我帮你查查。”他道：“不过，你自个儿千万别轻举妄动，明白么？”

　　　　沈静仪点头，“二哥放心，静仪还不傻。”

　　　　沈楠笑了笑，“是，我们静仪是不傻，聪明着呢！”

　　　　“这件事，可否先行瞒着父亲和大伯？”静仪犹豫道。

　　　　沈楠一顿，“为何？”

　　　　“你也知道，大伯不愿牵扯到党争之中，我怕到时……”

　　　　沈楠明白了，点点头，“我知道了。”

　　　　沈静仪也松了口气。

　　　　太后与皇上僵持这么多年，无论太后做了什么，皇上都是一忍再忍。便是杀了几个臣子，皇上也不得不任之。

　　　　是不是，也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太后手中的东西呢？

　　　　只是，那会是什么呢？

　　　　若是她知道那是什么，先一步毁掉，或者拿到手，是不是这样，皇上就不必再顾虑着太后，顾虑着顾家了？

　　　　这样一来，想要除去顾家就容易多了。

　　　　送走了沈楠，沈静仪站在廊间看着飞雪，这一次的雪下得有些急，不过，影响不大。

　　　　来年，还算是个丰收年。

　　　　与她估计的差不离，腊八那天，顾氏果然回来了。对于此，府里无人表态。

　　　　嘉善堂里，沈静仪替老夫人擦着手，突然感觉到手中握着的手动了动，她一喜，抬眼望去，果然，老夫人睁开了眼皮。

　　　　“祖母？”她颤声道：“您醒了吗？”

　　　　老夫人觉得眼皮很沉，她闭了闭再度睁开，瞧见了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正一脸惊喜地望着她。

　　　　“是仪姐儿啊……”她缓缓说道。

　　　　沈静仪点点头，眼泪忍不住地直掉，“祖母，是我，是我……”她握住她的干枯的手。

　　　　外头听到动静的人立即走了进来，阮嬷嬷见此，立即吩咐身后的翡翠道：“快去告知侯爷和大夫人，老夫人醒了。”

　　　　说着，她的声音呀带着颤抖。

　　　　床上，沈静仪呜呜直哭，连日来的担忧终于放下，她便忍不住了。

　　　　侯爷同大夫人过来时，便看到沈静仪这副模样，哭得像个孩子。

　　　　大夫人上前，将她带到一旁给她擦了擦脸，“瞧你，哭的跟个花猫似的。”说着，再她耳边轻声道：“好了，莫哭了，醒来就暂时无事了。”

　　　　沈静仪闻言又想到了大夫说的那句话，心里更是难受。

　　　　她点点头，“我知道……”

　　　　老夫人看到她哭的这般伤心，心中甚至安慰，她疼爱的孩子没有白疼。

　　　　目光再转向一脸激动的沈治，微微笑了笑，“老大啊！”

　　　　沈治点点头，坐在床头道：“母亲可有哪里不适，儿子已经让大夫过来了，一会儿给您瞧瞧。”

　　　　老夫人微笑，“还好，就是头有些昏，”她看了眼周围，见到随后进来的沈坤，微微放下了心。

　　　　大夫走了过来，替她把了下脉，刚放下手，众人便跻身过来，“如何了？”

　　　　“祖母身子怎么样？”

　　　　大夫看向他们，沉吟道：“老夫人的身子已经无碍了，只是耗损太大，往后还需尽心调养。”

　　　　“多谢大夫了，还请大夫继续留在府中，为老夫人调养。”沈治说道。

　　　　大夫略微思索了下，便也答应了下来，有侯府掩饰也不错，至少省了不少麻烦。

　　　　老夫人一醒，府中众人皆松了口气，特别是三太太，要知道，除了四房的大哥儿成婚了，她们三房二房，大房都没一个成婚的。

　　　　若是老夫人这一去，又得守孝三年，四老爷又得丁忧，定都耽误了去。是以，老夫人醒来，只怕除了顾氏以外，没有人是不欢喜的。

　　　　接连几日，沈静仪都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着。除了她，还有几个其他姐妹，沈敏如，沈凝香，沈瑶几人都来了。

　　　　嘉善堂还是一如之前的安静，因着老夫人需要静养，是以，平日里来的人都不曾结伴了。

　　　　有些日子未见沈敏如，这次一问才知道原来三太太已经给她定下了婚事，这些日子里都关在屋里做着女红。

　　　　沈静仪想了想，沈敏如嫁的人还算不错，几个姐妹中，就如她日子过的最好。

　　　　虽是商户出身，可那男人本身也考过功名，虽比不得其他人，可能过得好日子。

　　　　前世，她就很羡慕她。

　　　　老夫人的身子能将就着坐起来，沈静仪等人喂药的喂药，擦手的擦手。

　　　　看着她们忙活，老夫人也微微笑道：“你们这些孩子，往后不必过来伺候我了，嘉善堂里不缺你们几个。”

　　　　沈静仪摇头，“那是别人，又不是我们，再说了，照顾您不应该么？”

　　　　“小姑娘家家的，还是去多玩玩的好，整天窝在我一个老婆子这儿，我还嫌得慌呢！”

　　　　“想赶我们走，那也得等您病好了再说呀！这会儿，您可别想。”

　　　　老夫人笑了笑，“瞧你，都叫我给惯坏了，往后进了陈家，可得收敛点儿，别跟还在自个儿家一样。”

　　　　沈静仪听她突然说起这个，脸上一热，“您说这些作甚，还早呢……”

　　　　老夫人点头，靠在绿枝缠花的大引枕上，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在她们后头的沈凝香。

　　　　“不早了，翻过年去就给你定下，也省得我整日替你操心。”　

　第304章　偿还

　　　　　　　这话是说给沈凝香听得，静仪明白，这几日陈煜会过来这么一两次，因此，这沈凝香比沈静仪打扮的还要光鲜。

　　　　提起这个，不仅老夫人头疼，连沈静仪也颇为头疼。

　　　　因此，她未再说什么。

　　　　老夫人歇下，她们便退出去了，刚到门外，阮嬷嬷便上前。沈静仪扫了她一眼，对敏如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那我们走了，二姐若是有事，再让人过来唤我们一声。”沈敏如说道，行了半礼。

　　　　沈瑶与沈凝香也福了福这才离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静仪问道：“嬷嬷可是有事？”

　　　　阮嬷嬷点头，“于婆子畏罪咬舌自尽了，死前说是希望您能放过她的两个儿子。”

　　　　“放过她的两个儿子？”她嗤笑，“那她听命于郡主，谋害祖母的时候，可有想过放过祖母？”

　　　　阮嬷嬷点头，“二小姐要怎么做，您只管吩咐，老夫人之前便说了，这些事全交给您。”

　　　　沈静仪抿唇沉思了一会儿，问道：“她的两个儿子品性如何？”

　　　　“听说老大不是个实在人，平素里仗着于婆子的关系，在外头欺压了不少人。不过这些事都有人给压着，想必也是出自于二夫人的手。”

　　　　“郡主之前能护着她，是因为她有用，如今祖母好了，她对郡主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就算我们放了她，郡主也不会放过她，想必她自个儿也明白。”

　　　　“是……”

　　　　“不过，拿着自个儿的命来换儿子的命么，也得看我买不买账。”

　　　　她最讨厌这种人，自以为是。

　　　　“她还有个小儿子么？”沈静仪问道。

　　　　阮嬷嬷点点头，“小儿子才十几岁，没听说有过什么，倒是个会读书的，听说认识几个字儿，经常帮铺子里跑腿儿。”

　　　　“哦？”她眯了眯眼，“那就把她大儿子杖责五十，送进牢中过一辈子吧！也算是为民除害。”

　　　　这已经是她的底线，留一命了。

　　　　若是老夫人，只怕不会轻易放过那两个人。

　　　　父债子还，母亲欠的债，应当由儿子来偿还。

　　　　更何况，他们是家奴，就是主子打死也不为过。

　　　　阮嬷嬷应诺，“是，二小姐。”她垂着眼帘，心中自有思量。

　　　　二小姐这手法倒也适合她，毕竟还是孩子，做不了太残忍的事。

　　　　没有再提及于婆子的小儿子，阮嬷嬷也装糊涂，送了沈静仪离开，便回了屋子。

　　　　将方才的事禀报了一遍，老夫人听完微微点头，“仪姐儿做的很好，这段时日，若是有任何需要，你只管听她差遣就是。”

　　　　“是，夫人！”

　　　　“于婆子的尸体怎么样了。”

　　　　老夫人闭目养神，阮嬷嬷躬身道：“还在暗室里。”

　　　　“将她送给顾氏，让她好好看看，背叛主子的下场。”

　　　　“是……”

　　　　阮嬷嬷轻声退了出去，此时，老夫人这才掀开眼皮，一片冷厉。

　　　　瑞丰堂里，顾氏正皱着眉头，训斥着沈卓，“……明知道如今咱们是个什么境地，你竟然还将人给弄死了，若是追究起来，你又要被那小贱人泼一身脏水。”

　　　　沈卓面色淡淡，不以为意，只是眸子深沉地看着顾氏，“母亲，那个丫鬟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若是不杀了她，只怕对你和姐姐都不好。”

　　　　顾氏心头一紧，提高了声音，“你说什么？”

　　　　沈卓眸子又沉了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氏笑了笑，端起一旁的茶盅道：“什么对我和你姐姐不好了，一个丫鬟而已……”

　　　　沈卓勾唇，袖子里的手缓缓捏紧，“母亲，姐姐她……”

　　　　“夫、夫人，阮嬷嬷来了。”

　　　　门口，丫鬟通报道。

　　　　顾氏眉头微皱，放下茶盅，“她来做什么？”

　　　　上次来这儿是给她送戒尺，这次又是什么目的？

　　　　“既然来了，不妨见见吧！”他没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不在，顾氏和老夫人的关系竟然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僵硬。

　　　　得从中缓和才是，不然，便宜的都是沈静仪了。说不定，还有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传吧！”顾氏冷下脸来。

　　　　她与老夫人已经彻底撕破脸皮，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阮嬷嬷进来，只见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婆子，抬着一个担架。

　　　　见到此，顾氏更是疑惑地看着她，却并未说话。

　　　　沈卓出声询问道：“阮嬷嬷，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阮嬷嬷朝他躬了躬身，“回六爷，奴婢过来是奉了老夫人的命，给二夫人送个人。”

　　　　“人？”沈卓疑惑，看了眼她身后的担架，随即，阮嬷嬷让开身子，那几个婆子将白布掀开。

　　　　顾氏一愣，是花房的于婆子！

　　　　“这人送到这里作甚？”沈卓看了眼自己的母亲，但愿她不会做了什么蠢事儿吧！

　　　　阮嬷嬷面无表情，说道：“老夫人只让奴婢将人送来，别的奴婢也不知。”随即福了福身，“二夫人，六爷，奴婢告退！”

　　　　顾氏没有搭理，只是目光扫了眼地上的的于婆子，待到阮嬷嬷带着人离去，这才厉声道：“还不把人给我扔出去――”

　　　　屋里的丫鬟瑟缩了下，尽管怕得要命，可该是爬了过来抬着担架踉跄离去。

　　　　沈卓抿唇，“母亲，于婆子怎么会死，您是不是做了什么叫祖母发现了？”

　　　　顾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个老东西，命还真是大。”

　　　　不，应该是从沈静仪回来后就变了，这个可恶的小贱人，总是破坏她的好事。

　　　　沈卓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母亲，难道你……”

　　　　“不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顾氏冷声道：“竟然成了妨碍，那么，就应该拔除。”

　　　　“可她是祖母……”沈卓抿唇，纵使老夫人不怎么待见顾氏，可是他的亲祖母，小时候也曾抱过他，疼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