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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婆当自强-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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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统领。将他们二人的尸首带走吧。”
“多谢荣王爷体谅!”王统领抱拳一敬。威色满满的目光又直直扫上闷看了多时的李谦,说到:“太守大人,在你府上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请随末将进宫走一趟吧。”
喜事变白事,这无妄之灾让李谦这一家之主也是无力招架,一脸颓然无力地说到。
“王统领,容老夫换身朝服便随你进宫请罪。”
事已至此。谁也没有扭转乾坤的本事,只能接受眼前的事实。走一步看一步。
看着那无情的禁卫军将横穿在张小蕊和赤练身上的宝剑拔出,一道冷血飞溅,两人齐齐地倒在地上;上前的禁卫军左右开工,拥在一处的两人被拉硬拽地分开了。
不能出声的朱昔时。泪涌如泉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断地在赵真元怀里挣扎着,再挣扎着。却丝毫挣脱不了他的钳制和束缚,只能嘤嘤呜呜地立在一旁看着张小蕊的尸首被拖走。
灰白的地面划出了一条长长地血痕。在金黄的阳光下是那样地刺眼,那样地骇人,这道血痕深深地刻进了朱昔时心里。
那是个永远无法消除的诅咒,面对过大的刺激朱昔时一口急气没喘过来,顿时昏死在赵真元怀里……
太守府百米开外的阁楼间,一双幽光四溢的眼睛透过窗扇间一条小缝子,细细地注意着太守大院内所发生的一切。
此时静观中的浮屠身后,还躺着一具睁大眼死不瞑目的小厮;脖子间一道深而长的伤口早已凝固结出厚厚的血痂,闷闷空气中弥散着浓浓地血腥味。而这血的味道,似乎是在刺激着浮屠要记住眼前的这一幕,把这些脑子里仇恨记忆染成鲜红色。
看着赤练被李谦一剑刺穿心肺,被各大派精英冷眼瞧着时,浮屠差那么一点就冲出了阁楼。可能是因为张小蕊当时那一声凄厉的尖叫恐惧声,无形中遏制了他这样冲动的想法,进而让他逃过了围剿。浮屠如今明白,他的性命留着是为了日后百倍千倍讨还回这笔血债;他此刻要为弟弟做的,是擦亮自己的双眼,把那一个个在场之人铭记在心上。
其实,赤练根本不是个杀人的好胚子。
记得小时候还被师父作为预备杀手培养时,他们这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每日面对的,就是要如何杀死对手,争取有限的生存名额。
一句哄人的话可以是杀心的掩饰,一个施舍可以是罪恶的掩藏。杀手的生存考验,不仅仅是武艺和身体上的巨大考验,也是心灵和是非观的一次重大扭曲;要活着,那必须得杀死其他人为代价,踏着他们的尸骨一步步朝生路上爬去。而善心,只会被吞噬在这残酷的生存考验中。
而起初的赤练,是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孩子,更别说是见血杀人的事情;这样没有杀手狠劲的苗子,按理说早应该被玉幽金剑门所抛弃。
严格意义上讲,浮屠是第一个教会赤练杀人的人。一个善心几乎是要了赤练整条命,若不是浮屠相助于他,赤练没有机会活到今天;当被浮屠逼着杀死了曾经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同伴,赤练渐渐才懂得了这场生存游戏的规则:你不杀死对方,对方就要你的命!
慢慢地,赤练习惯了杀人这一回事,也越来越出色。可他和门中其他兄弟不同地是,他们是骨子里的嗜杀性被激发出来,而赤练不过是麻木,出于生存考虑的被动杀人。
那穿膛一剑虽厉害,但浮屠知道,赤练当时完全有能力取李谦的性命,可他却没有这样做。代替他人活着进而得到了别人的施舍,那点微薄的亲情,在这样凄凉下场中显得是那样的可笑。
如赤练对浮屠的忠诚般,只要是他相信的人他永远不会背叛他们,伤害他们;可赤练却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自己深信不疑的人所害。李谦当时看似大义灭亲,可看得出他不过是在危局之下明哲保身,那老匹夫是不会念及旧情对赤练手软的。
这便是人心。
第三百八十四章 阴影
一双巧手将香料炒熟的南瓜籽细细剥去壳,存足一金盏分量,星湖毕恭毕敬地递给了躺在贵妃榻上纳凉的楚真儿享用。
“那赤练如今已经伏法,娘娘可以高枕无忧了。听说当时那贼子还想反抗,不想被李谦那老匹夫背后冷不丁一剑给了结。”
随手拿起一颗剥好的南瓜籽仁放入檀口中,楚真儿闲适地摆弄着自己那凤仙花汁染成的丹蔻,嘴角的笑意轻盈了些。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谦这一剑也是明哲保身。毕竟赤练挂着李少胤的名号潜伏在朝堂,他作为人父而无所察觉,是要做些什么以表自己无乱臣贼子之心。”
“赤练那贼子也是个糊不上墙的烂泥,娘娘给他一条生路不走,非要朝死路里穿;如今这喜事变丧事,不仅太守府受到牵连,那新娘子也白白跟着送了命。”
说到这里,大概是同为女人,星湖倒是对那张小蕊同赴难的举动感到丝丝惋惜。
“人的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他人心狠手辣。作为棋子,不按照执棋人的意志布局,那只有舍弃。”
“娘娘说得极是,赤练太不识抬举了;他往昔的恶行,死后怕是免不了被鞭笞尸首,挫骨扬灰的下场。”
想到这样凄凉的下场,星湖也是心一紧,赤练的结局是种无形的警示,花容间不似先前那般明媚。
而在后宫中沉浮多年的楚真儿,星湖那点心思岂能逃过她的法眼?唇角翘起,楚真儿细细地抚上星湖的手背说到。
“本宫一向赏罚分明,忠于本宫的人,自然是不会亏待他的。”
一时间的情绪暴露在人前。星湖也觉得自己太过大意,连忙甜着嘴回应到。
“星湖能侍奉娘娘,是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断不敢有半点二心。”表了一方忠心,星湖又快速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当下局势的走向上:“娘娘,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呢?”
说起这打算,楚真儿心中的盘算倒是多。凝着花眉细想了片刻。手指如心中敲定的主意。重重地落在了案牍间发出声清脆声响。
“本宫现在倒是对那先前行刺皇上的女子有几分好奇,她身上有好些疑问值得刨一刨。”
朱昔时和皇上先前在“落花飞虹”对话,无疑成了后宫众人关注的焦点。而有姜德这位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相助。自然这“落花飞虹”发生之事是逃不过楚真儿的耳朵;只是知道的越多那烦恼越多,那个消失了多年的忌讳又再一次浮出水面,给楚真儿敲响了警钟。
霍小钰,无论是生是死。对楚真儿是一种威胁般的存在。
“娘娘这话,星湖有些不明白。她一个普通女子值得娘娘这般上心吗?”
“她是普通女子?!”
抑扬顿挫地一声反问,楚真儿脸上顿时积聚起了不悦之色。
“能游刃有余地周旋在荣王和宫家大少间,让这两个大宋屈指可数的俊秀为她奔走,她能是个普通女子?!即便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危险。可她和霍小钰那贱人有旧交,本宫就不能对她掉以轻心!”
星辰殿那位已故的主人对楚真儿意味着什么,作为心腹的星湖自然清楚着。连忙垂下头不敢再多吭声。
“霍小钰这个贱人死了这么多年,还阴魂不散地缠着皇上。缠着本宫!一块破玉佩就能让皇上盛怒难当,要是真让她活过来了,那这后宫不是要闹翻天?!”
宫中不乏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晋小嫔妃,仗着赵昚一时的恩泽就恃宠而骄起来,时不时地在她面前闹些幺蛾子出来。可时间能证明一切,她楚真儿的那份荣宠从未黯淡过,谁笑到了最后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可这份荣宠楚真儿心里清楚着,还不是因为自己是霍小钰的结义金兰,被赵昚爱屋及乌着。她需要这份荣宠,可也同时深恶痛绝着它,因为她永远在赵昚心里不过是个附属品,一个缅怀霍小钰的工具或摆设!
霍小钰在这后宫时,这里便成一群可怜女人的坟墓,等待着她们地是日复一日凄凉和孤寂;若不联手反抗,她们这群可怜虫只能守着这冰冷的宫殿消磨自己那短暂的青春,永无出头之日。
赵昚的身份注定了他不是一个人所有的,霍小钰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一人独占了三千佳丽共有丈夫的心,她们不允许这样的怪物存在于后宫。
“霍小钰,你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就不能死得干净些!”
心中急怒难平,楚真儿失态地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恨,尖锐之声幽幽地回响在泺湘宫里,一众宫人顿时跪满地生怕招来横祸。
正在气氛紧张时,突然间一道银光快如闪电破窗而入,从楚真儿脸颊一寸开外的地方疾疾飞过,“嘭”一声清脆打入了内殿中一根朱红梁柱间。
倏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楚真儿不由自主地高声尖叫到,这泺湘宫顿时乱成了一锅沸粥。
“有刺客,有刺客!”
星湖高声疾呼,立马闪到了楚真儿跟前护住她,防止对方再次偷袭。可耐着忐忑不安的心等了多时,却不见对方再有任何动静,而这泺湘宫内的情形却更加乱套。
恐惧稍稍平复,作为一宫之主的楚真儿就高声喝斥到眼前的混乱。
“一群废物,慌什么慌?!本宫还活得好好的!”
幸好此时宫中大批侍卫赶到,在这泺湘宫里里外外展开了严密搜索,这混乱之势才得以消停。克制住自己的火气,楚真儿再次望上梁柱上那偷袭自己的暗器,却赫然瞧见一张小小的字条定在柱子间。
眼角倏然一挑,楚真儿丹凤眼中的怒色即刻转为了惊愕,似乎明白了些来人的意图。
“去把那柱头上的字条取来!”
星湖猛地回过神来,急忙点头奔了过去取下柱头上的字条,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整个人神情都变了!
等着星湖回话的楚真儿,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话间也是气急了些。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字条呈上来!”
当头棒喝的一句,星湖回过了些神魂来,赶紧带着字条折返了回去;不过此时她七上八下的心,预感到将有大事发生!
拽过星湖手中字条,展开便见一行字:
霍小钰未死。
第三百八十五章 恨悲离(一)
借助高处的优势,这临安的繁华美景尽可收揽眼底。
解忧独自趴在揽月台的栏杆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出神地望着西面,目光与那远处的天光混做一团,彼此交相辉映着。
自从沈福禄随百里圣离开临安后,解忧便一直留在了这荣王府中不肯回宫;宫中几番差人来接,不是被她打退就是被她骂退,不管什么方法,只要能让她呆在这荣王府中便尽情地施展。
一来二往赵昚也是累了,便随了这丫头的意不再派人来规劝,等着她自己想通。除了吃饭睡觉,来这揽月台守望成了解忧每日必修的功课;真诚的祝福也默默地期盼着,那个人平安归来的一日。
等一天,解忧便用小刀在这揽月台的栏杆上刻上一横;她也不知道要刻下多少想念,那此时不知身在何处的沈福禄才会归来。
小小的人儿,心里的坚持是非同一般的。与幼时盼望母亲回来那种心情不同,那是生与死的差别,已故的母亲不管她等多久刻多少“正”字,终是回不来的人;而沈福禄只要活着,解忧相信他们终有重聚的一日。
人生中有许多考验要经受,而才刚刚踏上路的解忧就面临分离的相思,这份考验不知她这稚嫩的肩膀能否抗住。
带着同样迷茫的朱昔时上了揽月台,选择了尊重,静静地陪着解忧趴在栏杆边,一同遥望上那天边的远方,试图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出口。
百里圣和福禄走了,张小蕊魂归九泉,接下来会轮到谁离开自己?在当下这风云汇聚之时。朱昔时找不到自己前进的方向,她害怕再失去任何一个身边人。
一大一小带着各自的心结,在这揽月台上一发呆便是一上午。
哀莫大于心死,眼前这一幕凄凉是种痛,不由地在人心间种下了一根根拔不掉的刺,随着壮大不断在刺痛着心。金玉咬了咬唇瓣,心中似乎是下了大决定般。轻声对默在身边的赵真元说到。
“真元。能让我和她们单独说说话吗?”
她们?!这个她们自然是包含了在场的解忧,而金玉和那丫头秘而不宣的关系,让赵真元不得不担心地问上一句。
“钰姐姐。你千万……”
“我有分寸的。”
越多担心越让自己无言,赵真元“川”眉不松,可口中却是冒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叹息,礼貌地一点头转身下了揽月台。
轻着不敢打扰的脚步。金玉小心翼翼地走到解忧身边坐下,默默地陪着她们俩望了好一阵子。她才鼓起自己积聚已久的勇气抚上解忧的脑顶。
“公主,你在等人吗?”
柔柔声音中带着苦苦涩涩的味道,顿时触动了出神的解忧。她惶惑地转过头来瞧上金玉,出乎意料地没有如往常般大发脾气。点头示意到。
“很累吧。要不要靠一会儿再等?”
悲凉的气氛,大胆的举动,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金玉原以为这孩子又会哭闹一阵。而她做出这番举动时已经做好了被打被骂的准备,想让这满腹心事的孩子好好发泄一番;可片刻之间。解忧的举动也是出人意料。
从栏杆上跳下来,解忧一点都不认生的扑进了金玉怀里,肉肉的下巴磕在她的柔弱肩膀间,继续出神地眺望着西面远方。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不会太计较亲疏,也许仅仅是当时的眼缘,决定了人的态度。金玉的关怀,无形中触动了解忧心中最深的渴望,她此时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陪伴着自己等待。
这样的亲昵来得太突然,太幸福,在解忧看不见的脑后,金玉无声掉落下了眼泪,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怀抱收紧了些。
“心是没有距离。只要你心中有他,他心中有你,即使相隔万里也不再遥远。他会回来了的。”
母亲的手是药手,一遍遍地抚慰下,解忧开始流出了这些日子憋在心中的苦。虽然解忧此时并不知晓这个抱着自己的女子就是她日思夜想的母亲,可小小的她很清楚自己现下的感受,她喜欢这个拥抱,很安稳,很温柔。
像哄着小婴孩入睡般,金玉一边轻拍着解忧的背脊,一边轻摇着怀抱;哭着,哭着,等待太累的解忧困意来袭,枕着金玉的肩头慢慢地沉入睡梦中去。
而睡去时,那抿成月牙弧度的唇线,露出一副淡淡的甜蜜。
“阿衡一直都牵挂着你,为什么你不试着告诉她真相。”
安静祥宁的气氛,突然被朱昔时一声幽幽地探问给打破,金玉那摇哄的怀抱也骤然止住了,脸色间浮现出一大片不安之色。
“她睡着了,听不到我们的对话。这是你最真实的回答吧,玉娘?牵挂着却也害怕着。”
早已读懂了金玉心境的朱昔时,淡淡地开口说明到,而金玉那紧张感却未曾松懈半点,樱红的唇瓣紧咬着不吭声。
“你和洛知秋的苦衷我明白一些,但不尽是体谅。如今这事情已经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不断地有人被卷入其中,苦的苦逃的逃死的死;玉娘,我很笨,你告诉我这事情该如何收场?”
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这个浅显的道理金玉体会良多。
“小时,我的过去给太多人带来不幸,这个可怜孩子,枉死的沈氏,那背负着重罪远走他乡的沈小哥……我犯下的罪罄竹难书,可除了一声毫无作用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是啊,对不起换不回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再多的抱歉也是枉然。他们该做的,是阻止有更多人牺牲在这个辛秘之中,遍体鳞伤的他们再也承受不住了。
“看得出圣上对你余情未了,若再有半点风吹草动,怕是谁也护不住你。你和洛知秋现下有什么打算?”
“我和阿珑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会尽快离开临安这个是非之地。”
离开,是不得已而为之,心中隐隐作痛的朱昔时虽不敢明言,可看着金玉怀里睡熟过去的解忧,不禁多言了一句。
“那解忧呢?!难道从今往后你们母女俩真要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第三百八十六章 恨悲离(二)
一个拥抱,不仅给了解忧安慰,也绊住了金玉去意已决的心。能抱抱亲亲这个可怜的孩子曾是遥不可及的梦,可多年的夙愿离开时得偿所愿,却在金玉心中滋生出一丝贪念:她和解忧会有相认的一天吗?
几次开口,一股强烈的犹豫卡在喉头间,让金玉说不出口,可却实难舍下这怀里抱着的温存。
“这孩子,终是没有母亲疼的福分……可玉娘,若能将一切定格在这里,那你随洛知秋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取舍之间自然能掂量出一番轻重来。金玉的身份一旦暴露出来,将会引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祸;别说是朱昔时这样的平常老百姓招架不住,就是赵真元、宫逸涵这样的人物,怕是也难逃大难。
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为防止更多人牺牲,他们只能把这个秘密保守下去。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离开?”
“等阿珑把这里的事情打点好,我们便会启程离开。不会超过月底。”
月底?!算算不到十天时间,这匆忙和朱昔时此刻慌乱的心一般没有丝毫准备;咬着腮帮肉直吞了几口郁气,朱昔时定住自己的情绪继续问到。
“你们离开的事,他们兄弟都知道吗?”
“逸涵已经知晓,而真元和小沣还没来得及告知。阿珑的意思是,既然要走就被留下太多牵挂,他们该知道的时候便会知道……免得多生枝节。”
不告而别,是金玉话里隐藏的另一层意思,朱昔时还听得明白。名动京畿的“临安美四少”如今走到这番田地,对比他们昔日的兄弟情谊。结局似乎显得太过凄凉,引得旁人心中一阵唏嘘。
天下真无不散的宴席。
“小时,这事情我希望你……”
“别说了,玉娘你的心情我明白。可洛知秋和赵真元、小侯爷是兄弟,他们之间交代不交代一个圆满,轮不到我个外人插嘴。你们自己斟酌着。”
斩钉截铁地打断了金玉的话,朱昔时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表明自己的态度。她不想再把事抗在身上。诸事已经压得她挪不开前进的脚步了。
“你、我、妙妙三人虽然相识时间不长,可我是真心把你们俩当自家姐妹,谢谢陪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分离在即。我这做姐姐厚着脸求你一事,希望你能帮我完成。”
谈旧情,朱昔时永远是撇不开心软的人,垂下眸子圈紧了手。还是缓下声询问到。
“玉娘你说吧。”
“我走以后,希望你能代我多照看些解忧。她一个人在那深宫中过得太寂寞了,除了祈求着她能平平安安长大,我还是愿她能多些笑容。”幽幽地眸子悲伤涌动,不禁把怀里的解忧看痴了些。
“玉娘。你可知这孩子心中最牵挂的人前三,你占有一席之位。我能保证尽我所能照拂这个孩子,可我终是代替不了你在解忧心中的位置。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听起来不是什么让人为难的请求,可朱昔时明白着。像解忧这样身在天家的孩子,越是平凡的愿望实现起来越是困难;她人生的这一路,终究还得靠她一个人走下去。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从栏杆上起身,金玉心中虽有千般不舍,可还是将睡熟中的解忧交到了朱昔时怀里。朱昔时有句话说得很对,她和解忧似乎真没有母女缘;即便是再留念,再牵挂,她们今生却注定了分离,落得永无再相见的下场。
这就是她的惩罚,而从这一刻起,她要习惯相思的折磨。
“小时,阿珑他犯下的错我百口莫辩。谢谢你的宽厚和大度,请受我一拜。”
“玉娘你这是干什么?!”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朱昔时此时最深恶痛绝地就是这双膝跪地,不论是她的还是别人的。因为每每有这样的状况发生时,都预示着有不好的事情将发生,朱昔时也是快速腾出一只手拉拽住跟前的金玉。
“起来玉娘,你别再给我心里添乱了好吗?你这一跪算什么,又能换来什么。”
“我知道没什么用,但至少能让我换来一点心安。你也知道,我和阿珑本就活得自私,这就算是我们一点求饶吧。”
“难道你就没想过我的感受?我也有选择受与不受的权利!”
话虽激动,可碍于怀中睡熟的解忧,朱昔时还是一直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只是金玉此刻也有自己的倔脾气,承了这么大一个恩如今还把女儿托付给她,作为人起码的良心金玉知道这一拜朱昔时她受得起。
横下心斩断所有牵绊,从此躲在远处某个小角落里,日日夜夜地接受良心的拷问。
“小时,今后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帮我这个自私的母亲多尽些关怀,谢谢!”
还是拦不住地她伏叩在地的身子,朱昔时眼中不争气的泪花子又蹦了出来,一股巨力死死地扣住她的心。
揽月台上,四面秋风鱼贯而入,吹得这两女子如风雨中敛瓣不开的花朵,让她们靓丽的容颜失去了鲜活的颜色,染上点点离的悲怆。
拦不住的终是拦不住,朱昔时拂去脸颊上成线的泪痕,蹲下身子单手扶住金玉。
“我们都不想怨怪谁,只是这无常造化太捉弄人了。玉娘……你今后也要好生保重。”
一时间见哭声未抑制住,那怀里的解忧有了动静。一个好梦还意犹未尽,睡眼惺忪的解忧一扭头便见一跪一蹲哭着的两女子,那睡意倏然间遁去无踪。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哭?”
声音小而带着酸涩,如今心境的解忧最不能见的就是眼泪,水汪汪的一双眼睛中不需要太多酝酿便包满了晶莹泪水。
而这句探问也是为难住了她们俩,纷纷地撇过头将眼中的泪收了收,最后由朱昔时艰难地顶上话来。
“因为这位姨姨要离开了,婶婶……婶婶舍不得。”
离开?!顿时解忧小脸一怔,那包着的泪水就急掉下来。
“姨姨,你……你要走?为什么要走。”
年幼的解忧过早体会到分离带来的痛苦,她如今也是对“离开”这个词忌讳甚深,不禁惊声反问到金玉。
大约当时是想从金玉口中知道一点离人的心情,好去细细回想沈福禄离开的原因。
第三百八十七章 恨悲离(三)
笃定了金玉口中的别离,解忧突然间像丢了心爱玩偶的孩子,边哭着边求问着。
“姨姨,姨姨,你告诉阿衡……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婶婶不是在这里吗,我也在这里,你舍得就这样走吗?……”
解忧的上心让朱昔时顿时心头一紧,难道这丫头刚才只是装睡,她和玉娘的谈话都听见了?
万一走漏半点风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是朱昔时过分的担心,在金玉心中却有另一番体会。知子莫若母,解忧当下为什么会这般质问自己,她似乎能理解到一些因由。
“公主你是想问姨姨,为什么你等的人要离开吗?即便这里有再多不舍的牵挂。”
眼皮来回眨动着,颗颗宝石般的眼泪不断地往下坠;可解忧脸上的欣喜之情是怎么也按捺不住的,终于有人听懂她的心声了,不住地点着小脑袋。金玉伸出五指纤纤拢在她小脸边,心疼而又细致地为解忧擦去小脸上狼狈的泪痕,轻声解说到。
“没人愿意离开。离开的人,都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福禄哥哥到底有什么苦衷,一定要离开阿衡……我是公主,我可以保护哥哥的,为什么都不相信我能保护哥哥,非要送走他……”
“阿衡。”
第一次,金玉没有生疏地称这孩子为“公主”,而是温柔满满地叫上她的乳名;手轻轻按在她小小的肩头,将她小心地送入自己的怀抱中,细细在她耳边开导着。
“即便你是公主,可在大人眼中你仍旧是个孩子;而小孩子的话。大多时候大人都不会太在意的,因为他们总觉得大人比孩子更有保护他人的能力。”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嘤嘤地哭着,喃喃地说着,解忧哭声中充满了证明,证明她不是一个随口说大话的孩子。
“姨姨知道。但你要记住一点,若今后你要想保护别人。那你就要别人更有能力。更有本事;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知道在大人面前撒撒娇,闹闹脾气,这样的话大人只会永远把你当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看待。”
“那……那姨姨。什么样的我才能被大人们认可呢……”
金玉的话解忧听在了心里,小小的她想改变。
“做一个优雅公主,一个睿智的公主,一个仁德的公主。若你能做到这三点,那你便有了保护别人的能力。阿衡记住。你的聪慧就是你保护别人最有利的武器,你要好好静下心来,像吐丝成茧的毛虫一般,等待着破茧成蝶的一天。”
金玉不知道这样深奥的话。于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能理解多少。可这是她身为一个母亲最殷切的期盼,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成长为一个名副其实的“解忧公主”,受万民尊敬和爱戴。
不敢要求她一时间能明白。金玉松开了些怀抱,带着纯纯笑意继续说到。
“不着急的阿衡。在你等待福禄哥哥回来的这段期间里。你可以慢慢学怎么做一个懂事的人;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悄悄地问婶婶,她会帮助你的。”
拢着她肉嘟嘟的小脸揉了揉,金玉宠溺万千地说到。
“你也想福禄哥哥再次归来时,看见一个不一样的阿衡吧?这就是你等待中要做的事情,认真了,上心了,便不会觉得等着很苦了。”
看着解忧点点头的懂事模样,朱昔时心里也是极为安慰,又有些心酸。她怕是一辈子都想不到,眼前这个细细开导自己的姨姨,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
“姨姨,我知道了。只是……只是我该从什么地方学起呢?”
“就从脾气上改吧,做个优雅的小淑女便是你改变的第一课。不能再像现在般和皇上闹怄气了,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是个极不懂事的孩子。回头宫中再差人来接阿衡你,便乖乖地跟着他们回宫去,认认真真地向皇上认个错;宫中有不少学识礼仪渊博的老师,让皇上为你选几个中意的,跟着他们好好学好女子的素德礼仪。知识会让你更加充实起来。”
“好难……姨姨。”
这句话,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听过最舒心的感叹,朱昔时也是抿嘴一笑尽释怀,伸出手挠了挠解忧的发顶。
“做个优雅、睿智、仁德的公主本身就很难;但有志者事竟成,你想保护福禄,那这些就是你必须要经历的。丫头,大话不是谁都能说的,做得到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我绝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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